第71章
魔法塔外, 人越聚越多。
皮耶斯和莉莉将亲自上场PK的消息一出，果然轰动。
威廉和几个同学正低调地混迹在人群中。
早在这期中级魔法理论发行的第一天，威廉就买到了期刊, 也考虑到了幻影术和反重力术哪个更好、哪个更适合自己的问题。
如今听说了魔法塔对决的消息, 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可威廉一出门, 就撞见了同学。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全都说有点私事需要处理，然后就分别往不同方向离去。
结果几人在魔法塔广场外再次相遇。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来看皮耶斯和莉莉对决的。只是因为不久前莉莉才打了神圣学院的脸, 出于种种顾虑, 他们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过多关注。
可大家一不小心碰上了，这还怎么演？
“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吧。关注魔法界的动向，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威廉递来的台阶让几人松了一口气。
对啊, 他们只是在关注魔法界的动向！主角是莉莉还是丽丽, 他们都不在乎！
放下了心理负担的众人也有了指点江山的心情, “呵, 那家伙当初在我们学院那么嚣张, 今天却要挨收拾喽！反重力术明显比不上幻影术。”
“我不懂, 局面对她明显不利，她为什么要答应对决？换做是我，我是不会答应用【极限竞速】这套规则的, 这套规则暗中偏向幻影术了，去了就是给皮耶斯当垫脚石！”
“卖皮耶斯一个面子咯。魔法不只是打打杀杀, 还有人情世故。说不定私底下两人就商量好了……”
威廉没吱声。
他在莉莉的文章中感受到过她的野心。这样的人，会为了人情世故向皮耶斯妥协吗？他不太相信，他身上还在隐隐幻痛的肋骨也不相信。
他更愿意相信：莉莉想坑死皮耶斯！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可就像大家说的那样, 在极限竞速区块中，反重力术没什么优势。威廉想象不到莉莉准备靠什么扭转局面。
是他对莉莉的认知不准确，还是说，反重力术中暗藏了他不了解的绝招？
……
莉莉会为了人情世故妥协吗？
会的！
只要价钱到位，她会为五斗米折腰，她会被金钱收买。你瞅瞅，她都被金币社收买多少次了？
当然，这次跟皮耶斯的对决，不涉及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是提前跟她打好商量，你得到什么，我得到什么，明确分配。而不是裹挟大势，让她配合。这样产生的人情，对方真的会记住吗？
反正莉莉是不信的，这比空头支·票都不靠谱！
这次的魔法塔对决，只能说是她和皮耶斯各有目的。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若皮耶斯能踩着她扬名，算他厉害。若莉莉能从皮耶斯身上学到更多，她也不觉得自己亏了。
魔法塔内。
塔灵的身影闪现，骨碌碌的大眼睛非常有灵性地呈斜眼状，“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吊打，很丢脸的好不好？”
“咦，你是在关心我吗？”莉莉惊讶。
她记得塔灵不太待见她，上次她出塔，都是被踹出去的。
一段时间不见，塔灵灵格分裂了？魔法塔升级，竟然还有这样的附加效果？那可真是……太棒了！
“我是在嫌弃你！”塔灵掷地有声。
好吧，塔灵还是原来那只塔灵。
事实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塔灵“不待见”的。它对莉莉的观感，那是相当的复杂。
它觉得莉莉不是好人，眼珠子一转就是一肚子坏水，老想着坑灵。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的一些想法又很有趣，因【魔法论道】而生的塔灵对这些未知很感兴趣。
就比如莉莉造成的魔法塔升级，塔灵也很难一言概括好坏：
魔法塔多了很多人，带来了很多垃圾，它烦得很；可这乌烟瘴气里，也冒出了不少有意思的点子，让它没那么无聊了。
所以呢，让塔灵给莉莉好脸色，那是不可能滴。但看着她愚蠢地被人设计，塔灵又忍不住出来哔哔了：你的鬼主意不是多得很么？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噢，谢谢关心。”莉莉又回了一句。
甭管塔灵怎么说，她自有她解读。
塔灵被哽住了：这家伙，懂不懂关心和嫌弃的区别？！
“呵呵，跟我套近乎没用，我是不可能帮你作弊的。”塔灵叉腰（虽然宽条状的身体没有腰）。
莉莉更惊讶了，“哇，原来你还考虑过帮我作弊啊。谢谢你，不过没这个必要。”
谁考虑了？谁考虑帮她作弊了？！不要污蔑灵好不好！
这话传出去，它会被传奇打死的！
塔灵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它就知道，跟莉莉沟通太费劲儿了！
没等它开口，莉莉就继续说道：“至于我会不会被吊打，再看吧。”
就算真被吊打了，她也输得起。必要时刻，脸面值几个钱啊？而更重要的是——
“幻影术很有意思，我想领教一下！”
她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塔灵，你之前跟我说，现有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魔法塔也无法进行相关试验。可是幻影状态很特殊诶！这种状态，是生命吗？”
塔灵一愣，随即整个灵都不好了。
危险、极度危险！
它好像知道莉莉想干什么了！
上次它说这种话，是因为莉莉想用人体的血液作为水箭术的“原材料”。
它也说了，魔法的力量汲取于周遭世界，而不是生命本身。正常的施法理念，就不会把人的血液变成水箭，也不会把人体当成土墙的材料一起砌了。这很好理解吧？
可现在，莉莉又想故技重施了！
不对，这不是故技重施。因为这的确涉及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幻影状态，该怎么算？
变成幻影状态的人当然有自己的意识，可在物理意义上，他已经“变成”了一团影子。所以幻影状态无法施法，却也能免疫一般伤害，除非把影子搅碎。
那问题来了：幻影能作为施法“原材料”吗？
如果能，也就涉及到了更多问题：幻影究竟是什么？要用哪种基础元素调动幻影？作为原材料后会发生什么？莉莉有想清楚这些情况吗？……
一瞬间，塔灵考虑到了很多。它的求知欲也在爆棚！
同时，它本能地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不过、这跟它一只灵有关系吗？没有啊，那没事了。
塔灵瞬间心安，便没有阻止莉莉或皮耶斯进入【极限竞速】的区块，只是顺便通知了传奇们一声。
极限竞速第一层。
莉莉攻、皮耶斯逃。
该场景直接得到了大屏投放。
魔法塔外，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你们猜，莉莉会用什么魔法？”
“搞不好是时停魔法……就是上次她闯塔卡住的那个，好像是叫绝对零度来着？据可靠消息，该思路已经得到验证，是可行的。”
“有一说一，她的魔法创新能力确实强。可惜了，在这一层，她用再强的魔法获胜，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还是那个问题：莉莉用出来的攻击魔法越强，越说明不了幻影术弱。
可这时，画面中，莉莉吟唱了一个水箭术。
全场突然鸦雀无声。
围观群众懵了。
水箭术，最最最基础的魔法之一，他们想认错都难。
可正因为此，大家才感到费解：莉莉傻了吧？水箭术怎么可能阻止得了速度极快的幻影术？
难道两人真的约好了“打假赛”？一切只是走个过场？
这种事情在魔法界不是没有，可假得这么敷衍就有点过分了啊！
可没等大家吐槽出声，有人忽然察觉不对，“等等，水箭呢？”
画面中，莉莉吟唱结束后，无论是她附近还是皮耶斯附近，都没有水箭生成！这就很诡异了！
施法失败？不可能啊！
人可能会失手，可这是魔法塔模拟，只要符合规则，就不存在施法失败一说。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更加荒诞的一幕：皮耶斯的身影，扭曲成了长锥状，如同“水箭”回应莉莉的召唤。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魔法？！
离了大谱了！
与此同时。魔法塔内。
莉莉看着“水箭”成形，略有些激动地握了握拳：魔法塔就是靠谱，试验成功了！
塔灵想到的那些问题，莉莉早就在心里琢磨了一次又一次。哪种元素精灵可能与幻影共鸣，让她调动这部分力量呢？
这时候从血液、器官等的角度考虑，不太妥当，因为幻影不存在这些玩意儿。
莉莉考虑的是：幻影脱离了质量的概念，不受重力术与反重力术的干扰，可它仍然“有形”。否则，它不用担心被“搅碎”，它应该可以免疫所有伤害，而不是免疫一般伤害。
从这几个特征，总结得更准确些：它不是正常的影子，而是一团失去了质量概念的“黑雾”，一种特殊流体。
流体嘛，就得在液体和气体中做选择了。
莉莉在水系魔法和风系魔法中权衡过，然后优先选择了水魔法。
毕竟，人体由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水分构成，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幻影的特性？幻影聚而不散，与气体的属性也不太相符。
总之、特殊液体也是液体，也归水魔法管！
如果水魔法不成，她会再试试风魔法。
幸运的是，她跟魔法塔以及塔灵一如既往地心有灵犀，所以一举成功了！
至于一招小小的水箭术在一瞬间消耗了魔法塔多少算力，这就不在莉莉的考虑范围内了。
水箭术无法杀死水箭自己，也就是说，莉莉无法用这一招杀死皮耶斯。可他也跑不了！
虽然幻影术可以达到极快的速度，可此时的皮耶斯先生，既是幻影，也是受莉莉控制的“水箭”，有极快的速度有啥用？
莉莉忽然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能拥有幻影、水箭的二象性吗？”
即，若这种“水箭术”同时兼容了幻影术的速度和鬼魅特性，那再基础的魔法，也能制造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天使元旦快乐呀！
第72章
当皮耶斯看到莉莉使出水箭术时, 他不太满意：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打配合啊？区区水箭术，根本衬托不出幻影术的厉害。
当皮耶斯失去身体（幻影）的控制权时，他开始慌了：什么情况？水箭术怎么可能变成控制类魔法？一定是魔法塔出了故障对不对！
【这不是魔法塔故障。水箭术不是控制魔法。不过水箭术能控制水箭, 不是很合理么？】
塔灵及时为他解惑。
但这样的解惑完全没能安慰到皮耶斯, 反倒让他更加惊恐。把他一个大活人当成水箭来用, 这是正常人会想到的思路吗！
黑魔法师都没有这么邪典吧！
“肯定有哪里搞错了！幻影又不是水！她的施法不该成功！”
塔灵一丝不苟地回复：【那可能是你不够了解幻影状态的本质。经魔法塔演算, 该思路可行】
皮耶斯的脸都黑了：幻影术，我搞出来的！现在你说我不够了解幻影？侮辱谁呐？
但他此刻就是一团影子，而且还是被做成了长锥状的影子, 所以脸黑不黑的, 其实不太明显。
很快，皮耶斯就无心跟塔灵逼逼赖赖“谁更懂幻影术”的问题了。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往莉莉手上飘去！
莉莉要开始观察并测试水箭术和幻影术的结合体的具体性能和用法了。
皮耶斯发出尖锐爆鸣：不、绝对不可以！快来个人阻止她！
极限竞速的第一层规则不该是这样的！
塔灵兢兢业业履行职责：【本层规则允许她使用一个攻击魔法，目前她控制的水箭术仍在这个魔法的范畴内, 并未违规】
如果莉莉想再丢几个魔法做测试, 那肯定是做不到的。魔法塔的一切运转, 都需符合【规则】。
可她研究的是自己搞出来的唯一一个水箭术, 那她爱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哪怕是在“水箭”上雕花, 魔法塔也管不着。
看着莉莉那张大大的笑脸越来越近，皮耶斯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是个魔鬼！
皮耶斯想到了莉莉不久前谦和应邀的模样，恐怕那时候她就在考虑如何折磨自己了！而那时候的皮耶斯, 还以为自己的事业即将更进一步，在那儿沾沾自喜……
与这个魔鬼相比, 她老师亚伦简直是直言不讳、正义友善的代表！
皮耶斯心中老泪纵横。
当然，幻影不会落泪，水箭也不会到处乱洒水。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这是皮耶斯的错觉, 莉莉就觉得时间很短，她还有很多东西没研究明白），第一层闯塔终于结束！
水箭术消失了，幻影术解除了，皮耶斯也终于从噩梦中解脱了出来。
按照极限竞速的规则，无论胜方败方都能走完闯塔的整套流程。
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一出现，恢复了人形的皮耶斯就两眼一闭、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莉莉傻眼了。
众所周知，魔法塔是一种虚拟模拟，闯塔者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
而且，在极限竞速的规则清除了负面状态、相当于每一层都是重新开始的情况下，现在是最轻松的【满血时刻】，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这时候晕过去？
她干巴巴地呼唤塔灵，“这下魔法塔好像真的故障了，有没有抢救团队安排一下……”
“魔法塔没有故障！”塔灵不得不闪现，再次郑重强调。
这是魔法塔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理论上人没事，却突兀地陷入昏迷。
大部分人想到的原因就是：魔法塔故障。
可实际上，还有一个可能性：某人在装晕。
谁会往这方面想呢？
皮耶斯的名气可不小，还拿过圣城的特殊贡献奖！在魔法塔上晕倒，甭管真晕假晕，都会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那不是更丢脸吗？
很多人不知道，皮耶斯为了逃脱后续磋磨，已经豁出去了。反正丢脸是肯定的了，他只想先逃过一劫。否则，接下来的楼层，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这不、在外人眼里，答案就是：果然还是魔法塔出故障了！就连莉莉都是这么想的。
塔灵知道真实情况，可它知情也没用：皮耶斯就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不肯起来，它能咋办？
这传出去，很容易让魔法塔的声誉和权威受损的好不好！
塔灵知道，在魔法塔外，这好像叫做“碰瓷”。可如何解决碰瓷，它没有经验。
塔灵看了看躺尸的皮耶斯，又偷瞄了莉莉一眼，噼里啪啦地打响了小算盘：要不，丢给阴险狡诈的莉莉处理？
恶人自有恶人磨嘛，她肯定有办法！
可这时，塔灵收到了圣城守护的传讯：给皮耶斯留点颜面，送他出去。
对塔灵来说，只要符合规则，它是不会有太多道德负担的。即便莉莉“鞭尸”，它也不会阻止：若莉莉能解决问题，它可能还会夸两句干得漂亮。
但圣城守护的共情心理就比塔灵强多了。
虽然麻烦是皮耶斯自找的，可他够惨的了。圣城守护光是看着，都忍不住为他默哀了三秒。他豁出去装死，圣城守护总得给他留点体面。
塔灵幽幽一叹，递出了台阶，“理论上讲，皮耶斯没有受到任何生理上的伤害。不过心理上的伤害是魔法塔无法直接抹去的。”
它也不说什么装晕不装晕的了，直接说“心理阴影”，这既保住了魔法塔的清白，也让皮耶斯的晕倒变得合理了。
可莉莉多聪明啊！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塔灵委婉措辞背后的真正意思。
什么？只是装晕啊？那真的不能弄醒了继续闯塔吗？——从某种程度而言，莉莉的思路跟塔灵神同步了。
她嘀嘀咕咕，“这才刚起了个头，我还有一些想法没试验呢。难得能跟幻影术的创造者同台论道……”
“尸体”顿时变得更僵直了：他不会醒的，打死他也不醒！羞辱他羞辱到了这个程度，难道还不够吗？
莉莉也就不知道皮耶斯的想法，不然肯定得喊冤：什么羞辱？这是学术交流！
如果可以的话，莉莉希望皮耶斯能进一步拆她的招，这样可以让她增加经验、加深认知，从而将更多的魔法变招融会贯通！
塔灵看了看躺尸的皮耶斯，它突然觉得，自己的共情力突飞猛进，它好像能理解皮耶斯的选择了！
唉，这家伙也不容易啊……
魔法塔外，【大屏直播】已经被掐断了。与一开始的死寂不同，这外面早就哗然一片。
大家关心的不是能不能继续看直播的事情，甚至不是皮耶斯的身心状况，他们最在意的是：幻影术真的能用一个简简单单的水箭术克制？
那幻影术完蛋了。
它的缺陷比御风踏浪这类身法都要大！克制御风踏浪的重力术好歹是个中阶魔法。
之前怎么没人考虑到这一点？
好吧，没人考虑到才是正常的：正常人会想着把人体当成“施法原料”吗？就算人变成了影子，一般人也不会往这上面想。
再者，幻影状态凭什么受水元素控制，这也是个问题。反正在莉莉这么做之前，他们不会觉得幻影与液体有半点关系。
直到现在，大部分人都没搞懂原理。
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原理了。因为他们看得懂结论，“身法这一领域的天是真的塌了，除非有能力学会光遁，否则只有反重力术是最佳选择。”
重力术只能与反重力术相互干扰，而非绝对克制。也就是说，目前没有绝对克制反重力术的招式，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它脱颖而出！
“莉莉不声不响，憋了个大招！”
“她从来都不是在为皮耶斯做嫁衣。倒是皮耶斯，巴巴地上赶着当了她的垫脚石……”
“对了，你有没有最新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借我看看！我没买到！”
“完蛋，我都开始练习幻影术了，才跟我说有这么大的缺陷，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
人群中，威廉一声不吭，却已悄然握紧了拳头：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以莉莉的野望，又怎会甘心与皮耶斯的幻影术平起平坐？
让皮耶斯膨胀、再让他灭亡，这一步步的设计，都是为了彻底确定反重力术的地位！这城府、这心计，不愧是她！
有关系好的同学凑了过来，“威廉，以后的身法该怎么选，你有什么想法吗？”
威廉耸肩：“我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那同学松了一口气。
如果威廉非要死撑着面子，不肯学莉莉首创、且让他们吃了大亏的魔法，那还真不好办。幸好威廉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比较灵活。
那同学压低了声音，不过语气中还有一丝嘚瑟，“现在这期中级理论断货了，不过你放心，我偷偷给你留了一本，不要告诉别人！”
在身法之争变得如此明确之前，他都不好表露出对莉莉以及反重力术的关注，免得被神圣学院上下当成叛徒。可现在，这种关注完全可以解读为“先见之明”，就不会有问题了。
威廉保持微笑：“谢谢你，帮上大忙了。”
他会说，他在期刊发行第一天就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就在塔外喧闹之际, 圣城守护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稍安勿躁。”
他一抬手，喧嚣声立刻低了下去。
“魔法塔模拟的是一种理想情况, 实际情况中, 幻影术没那么容易被水箭术克制, 不信的话, 大家可以另寻竞技场试试。至于其中的原因，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探寻。”
“有人想问我，那幻影术还能继续用吗？还能继续学吗？我只能说, 魔法相生相克, 没有【废物】的魔法，只有不会用的人。适合自己的魔法才是最好的魔法，盲目追求强大，只会走进误区。”
冬祭庆典后, 圣城守护就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他是圣城的定海神针, 却不好经常出来彰显存在感。但今天这事儿闹得、若他不出面, 以后的麻烦恐怕不少！
不只是皮耶斯一个人名利受损的问题, 莉莉也会有麻烦。
因为圣城守护说的是事实：实际上, 幻影不会轻易被水系魔法克制。
如果被魔法塔模拟带偏了思路, 大家一窝蜂跑去学反重力术，又自以为掌握了克制幻影的绝招，那到了关键时刻, 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那时，他们才发现真相, 难免会对莉莉心生怨怼：都怪她误导了大家！
虽然莉莉没说过一句“你们快去学反重力术”，但舆论反噬的时候，谁会在乎她是否清白呢？
当然, 除了维护皮耶斯和莉莉两个小辈之外，圣城守护更多的还是为了魔法界的未来。
把反重力术当成绝对正确、幻影术当成绝对错误的魔法，是好事吗？
所有人陷入反重力术的狂欢，无论是否合适，无论事实如何，全都盲目地去学，是好事吗？
起码这不符合圣城守护的本意。
如果魔法界只需要一个声音、一条路子……
那光遁术够强了，还轮得到幻影术冒头吗？他为什么要给幻影术颁发特殊贡献奖？
换言之，这个世界已经有冰系魔法了，莉莉研究施展冰魔法的另一种方式有意义吗？水魔法的温度拓展又凭什么获得特殊贡献奖？
显然，圣城守护一直在鼓励各种可能性。
他始终认为：多样化发展，才能促进魔法繁荣。
圣城守护的一番话如一盆冷水，让众人或震撼、或躁动、或不安的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人群渐渐散去，魔法塔这边已经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了。
也有不少人径直去了圣城竞技场，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证守护大人的说辞。
这不是质疑守护大人，只是幻影术和水箭术在现实中的对抗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也很好奇。对研究者而言，这或许可以成为他们开启新课题的线索！
魔法塔内。
莉莉一直没走，圣城守护让她稍等片刻，他找她有事。
塔内的莉莉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其实是个很有用的机制，否则，圣城守护说明重点的时候，塔里一双幽幽的眼睛冒出来、盯着他的后背，那也怪惊悚的。
就算圣城守护稳得住，围观群众也稳不住，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被莉莉分走的！
当然，莉莉自己看不到，却可以让塔灵为她转述。
“我不是传声筒！”
“知道、知道，你是传声塔灵。传声筒有你这么可爱、有你这么厉害吗？”
塔灵叉腰。
其实吧，它觉得莉莉夸得很敷衍，但……算了，若它不说，守护大人一会儿还要跟她重复一遍。它不是帮莉莉，是在帮守护大人节约宝贵的时间！
传话的时候，它也免不了夹带几句私货，咧着个大嘴，围着莉莉团团转，“嘻嘻，你统治不了身法界咯！是不是很伤心？会不会很遗憾？”
塔灵兴奋得很想拿手帕帮莉莉擦眼泪。手帕是蘸过辣椒水的那种。
莉莉保持微笑。
伤心是不可能伤心的，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给魔法塔打扫卫生。把塔灵当成抹布的那种打扫卫生。
这时，圣城守护闪身回到塔内，就看到了一人一灵各怀鬼胎的画面。
圣城守护不由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
然后，他捋着胡子，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莉莉同学，塔灵的表达方式有问题，但意思差不多。在我的介入下，反重力术恐怕不会成为魔法师的唯一身法选择，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莉莉耸耸肩，“没想法。大家爱用啥用啥。”
她又不会因此多收或少收一分钱。
她补充了一句，“如果学我魔法的，都会按人头交一笔钱，那我可能会心痛很久。”
圣城守护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提醒道：“可你要知道，名望是一种隐形的财富，你仍然损失了一大笔。”
“但这是我暂时用不上的财富。等我要竞选校长了，或是准备上位成为新的圣城守护了，那可能用得到。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另外攒了足够的名望了。”
塔灵目瞪口呆：当着守护大人的面说要取而代之，你不会以为他拍不死你吧！
圣城守护却哈哈大笑起来，“是吗？那我会很期待那一天的。”
莉莉格外清醒，“守护大人，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而心生怨怼。正好相反，我应该表示感谢，你帮我免去了很多麻烦。”
圣城守护心中慨然：他真的很难不欣赏莉莉。
聪明人，他见得多了。但聪明且清醒的，总是格外难得。
这时，莉莉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守护大人，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说现实中的幻影术没那么容易被水魔法克制，你是不是已经进行了相关研究？我可以学习一下吗？”
“这就是我把你留下来的目的。”
圣城守护和蔼地笑道：
“你就当这是一个简单的学术交流，我们是相互学习。我想，你在一层的试验中应该也有所发现，对吗？我可以先听听你的发现吗？”
莉莉点了点头。
她知道圣城守护问的不是【她如何把幻影变成了水箭】，而是【她把幻影变成水箭后进行了哪些探索】——塔外很多人都没关注到这些后续“细节”，可在莉莉看来，这才是重点。
“按照我的设想，幻影术与水箭术结合，可以让我更快更好地控制水箭。我想把它们的优点融合在一起，把水箭术这个初阶魔法变得更无敌。”
莉莉的预期效果是：水箭如鬼魅般瞬发。
然而，当时她的实际感受却是：操控水箭的迟滞感相当明显。
这与预期效果南辕北辙！
为什么会这样？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什么是她没考虑到的？有没有办法“修正”效果？……
“我想进一步探究的，可惜皮耶斯先生跑得太快了！”莉莉遗憾地摊了摊手。
当然，在圣城守护说出“现实中水箭无法绝对克制幻影”的观点后，莉莉就怀疑，其中的原因恐怕与“幻影版水箭有明显迟滞感”息息相关。
也正因为此，莉莉从一开始就相信，圣城守护对外公布的是事实，而不是故意打压她、保全皮耶斯。
见莉莉一副恨不得把皮耶斯揪回来继续试验的模样，圣城守护的嘴角不由一抽，脚底悄咪咪地往后挪了挪，跟她拉开安全距离。
他是传奇没错，他的武力值完胜莉莉没错，可遇到莉莉这种不讲武德的，他也犯怵！
若只讲武力值，皮耶斯的武力值不比莉莉强么？但该倒霉还是要倒霉！他的年纪比皮耶斯大多了，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莉莉无辜地眨了眨眼。
圣城守护干咳了一声，“你很擅长观察，脑子很活络。接下来，我来说说我的发现。上次你在魔法塔中，就试图构建人体魔法，回去后我就查了些资料。”
目前的魔法常识是，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
甚至连魔法塔都无法模拟推演。
可魔法塔无法模拟的真正原因是，这里面不会真正用血肉之躯做实验。
如果传奇们愿意给魔法塔解禁，并抓魔兽、死囚等等的过来实验，那也是能得出模拟测试结果的。
也就是说，现实中并没有【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的确切规则。
问题来了：这个常识是大家习惯性的思维盲区（那这个常识就可能是错误的），还是说，早就有魔法师进行过相关研究，并将这种结果融入常识，代代相传到了现在？
圣城守护有点好奇了。他翻阅了不少绝版资料，也拜访了一些老友，还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很久以前，真的有人进行过相关研究：把自己或其他人当成施法的力量源泉，可行吗？
答案是：不能说完全不可行，但施法难度会直线飙升。
“据研究，施法难度骤升，不是因为那是血肉之躯，而是因为意识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当时研究这一课题的人, 已经近乎疯魔。
他认为：人，得天独厚，掌握着施法的威能。那把人作为施法原料, 理应让魔法更进一步！这是成就【至强魔法】的途径！
可他失败了。
这样施法很难很难, 即便侥幸成功, 施法威力也会被大幅削减, 比如，一个正常的水箭术，可能会变成一股软绵绵的水花, 而且还是会漏水的那种。
但疯魔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他继续探究失败的原因。
他将活人与死人作对比, 他将人的灵与肉分开做实验……
结论是：用尸体作为原料，毫无难度；拿人的灵魂作为施法材料，难度仅次于用活人当材料。
【灵魂到底是什么？抗拒我施法的力量究竟因何而来？我懂了！我懂了！是他们反抗的意志！】
【他们或许是普通人，可他们的精神力并非为零。我用精神力构建魔法改造他们, 他们也可以用精神力反抗这种改造】
【奇怪, 我也拿我自己做实验, 我自己并未反抗, 为什么也无法成功？】
【是我的本能察觉到危险, 在反抗吗？】
【本能又是什么？可以分离出来吗？……】
他又开始驯服一些奴隶, 给他们洗脑，让他们觉得为他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在此基础上，再进行试验。
“不过, 实验还没完成，他就先死了。”
具体死因不明。那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有人说, 他在某天恍然醒悟，发现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后悔莫及, 选择了自尽。
有人说，他的一个学徒无法忍受老师后来残忍疯狂的模样，大义灭亲。
也有人说，是他养的某个奴隶动的手……
总之，正统魔法界一致认为他走上了歧路。
正常的魔法不去研究，非要死磕走不通的人体魔法，这不是歧路是什么？
在他死后，他的个人信息被封存，研究资料也大多被销毁。
魔法就成了约定俗成的“除生命外的世界力量的演化”，其中的原因却逐渐被淡化乃至遗忘。
那时候大家觉得这是好事。所有魔法师都不会往这个方向考虑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误入歧途了。
莉莉现在接受的学院教育中，不管是《魔法史》这门课还是图书馆藏书资料，都没有关于此人的只言片语。
圣城守护沉声道：“但他的一些传承，恐怕以另一种形式保留了下来。有人认为，黑魔法师现在喜欢使用的献祭模式，就是从他的实验中得到的灵感。”
但那些黑魔法师了解得也不完全。
这个掺一点个人理解，那个添一些疯狂呓语……最终结果是，每个人得到的“黑魔法传承”截然不同。
可能那个魔法师从棺材里跳出来了，也不会认出黑魔法与自己有关。
不过因为他与黑魔法的这份关联，现今知道一些情况的人，对此更加讳莫如深。如果去打探消息的不是圣城守护，那多半什么都打听不到。
得知这些隐秘后，圣城守护并未张扬。直到今天，莉莉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对这一课题发起挑战。
但圣城守护仍心存犹豫：真的要跟莉莉深入探讨这个课题吗？
当时人们担心后来者会走那个魔法师的老路，圣城守护也一样担心。莉莉很聪明，但她太年轻了。心性不定、容易迷失，也是这个年纪的特点。
圣城守护一直很看好莉莉，自然不希望她走错路。
他一开始跟莉莉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和心性。
若莉莉觉得他挡了她的成名路，若她心中暗藏不满，那圣城守护就不准备说这些事情了。
但莉莉的心志比他想象中的更成熟。这时候圣城守护才觉得，有些事情可以跟她好好交流一下。
“准确地说，我并未展开幻影术与水箭术的实质性对抗的研究，只是根据我调查到的事情，做了一些小小的推论。”
圣城守护透露的信息量很大！
莉莉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其实这次我又钻了魔法塔的漏洞，魔法塔无法模拟出真正的血肉之躯，却能模拟出幻影，导致我从另一个维度上触及了这类魔法。”
魔法塔消耗了大量的演算力量、“水箭”卡壳等现象，体现的都是以生命为原料的这类魔法的特性。或者说，这些现象就是演算结果。
当然，这次莉莉不是故意卡BUG的。
按照她在现代的常识：细胞、组织、器官等等都没有了的一团影子，算不上生命。所以她用幻影构建水箭术，没毛病吧？
但此时莉莉也反应过来了：她这想法太科学，却不魔法。她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生命”。
举个例子，塔灵也是个虚幻的灵体，可它有自我意识，它算生命吗？
莉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喃喃道：“我觉得塔灵也是生命。可我差点忘了，幻影状态的皮耶斯跟塔灵其实很像！”
从这个角度想，她的试验有点草率了。
不过塔灵和魔法塔本身对【血肉之躯】和【生命】的区分也很模糊。
在塔灵看来，没有了血肉之躯的桎梏，不会真正伤害到人体，魔法塔又能模拟出来，那就没问题！这才给了莉莉钻空子的空间。
塔灵也在旁听他们的交流，可它考虑的事情跟他们考虑的都不太一样。
此刻它幽蓝的身影都快褪成苍白色了，因为慌的！
听听莉莉都在说什么！她说它和幻影态的皮耶斯一样！
意思是，它会成为下一只倒霉鬼吗？意思是，莉莉对付皮耶斯的招数，也会用来对付它？！
当初它不该只顾着看好戏的！
塔灵的同情心和同理心正在疯狂生长中，它开始理解【感同身受】这个词的含义了。
莉莉奇怪地瞅了塔灵一眼，“守护大人，灵体是不是也会生病？你看塔灵抖得这么厉害，是感冒了吗？”
灵体是不是也该穿衣服御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皮耶斯变成幻影的时候，衣服也一起变进去了。所以，别看塔灵只有一个幽蓝色的躯体，它其实已经穿了衣服？
这又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课题。
塔灵立刻把头摇出残影，“不不不，我很好。”
你不要过来啊！
让莉莉对它产生兴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圣城守护轻笑了一声，一语道破：“它这是怕你对它下手呢。”
“我是那种人吗？”莉莉叫屈道。
她对皮耶斯下手，那都是建立在【魔法塔很安全】【对生命的认知出了点误会】【皮耶斯主动邀请】等的条件之上的。
莉莉觉得，有必要捍卫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忽然，她转念一想，塔灵有时候坑坑的，还老是一副“我是你高攀不上的灵”的模样，让它对自己有点敬畏心，好像也不是坏事？
这不、莉莉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没错，我就是那种人。”
她笑吟吟地看着塔灵，“不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对自己人和自己灵下手。你懂我意思的吧？”
塔灵哐哐点头，“你想上位当圣城守护，我都支持你！”
圣城守护：……
他又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胡子。跟莉莉打交道，他的胡子总是会不小心受迫害。
圣城守护正在反思：把这些事情告诉莉莉，果然还是太草率了对吧？感觉魔法界迟早要完！
莉莉暗戳戳地瞪了塔灵一眼，她都有点分不清这家伙是真的在表忠心，还是在给她上眼药了。
可一扭头，她就换上了老实孩子的乖巧笑容，“守护大人，我跟塔灵开玩笑的。我帮它缓解一下紧张情绪。”
塔灵：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圣城守护：我信你个鬼！
莉莉正色道：“守护大人，我也大概明白你担忧的问题。请放心，对于人体魔法的研究，我会到此为止。你提供的信息，已经足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据她的理解：
生命体里面已经有一股【力量】在控制，其他人施法，相当于另一股【力量】介入，产生冲突很正常。
至于血肉之躯的操控难度为什么略大于纯灵体？莉莉猜的原因是，血肉之躯更精密、更有序。这很可能跟生物进化路径也有关，单细胞的应该比多细胞的更好控制。
“这就算满足好奇心了么？”圣城守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个魔法师未完成的实验才是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不是吗？”
圣城守护也懒得套路了，直接把试探摆在了明面上。他自信能看穿莉莉的真心或假意。
当然，莉莉也没准备隐瞒自己的真实态度就是了。
【把人洗脑成自己的形状，是否可以消除力量限制，突破某个魔法界限？】
莉莉摇头，“我对这个课题没啥兴趣，也不准备沿着那个人的路继续往下走。”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体。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操控者。从现代穿回来的她，总是有一些底线要守的。
“而且，我不明白，若我有能力对一个人完成彻底的精神洗脑，再把他当成施法原料，那不是很浪费吗？”
莉莉忍不住哔哔。
被她精神控制的人，还需要她用血液化水箭术刺破心脏来威胁吗？不需要了。
同理，她想用这一招对付自己的敌人，却做不到，因为敌人又没有被她精神控制。
那家伙的实验，莉莉感觉有点多余。
圣城守护呆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啊。
但他还是为那个魔法师找补了两句，“那什么，他探索的是一种界限，说不定突破界限后，可能另有发现。”
那家伙当年也是个人物，怎么到了莉莉这儿，就有了一种“他脑子不好使”的感觉呢？
“噢。”莉莉应了一声，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值得她探索的界限多了去了，这个属于比较没价值的类型。
莉莉此时反而更关心没那么能突破界限、却足够实用的课题。
她兴致勃勃地问：“守护大人，幻影术能对非生物使用吗？在非生物身上使用，应该更简单吧？有没有简化版本？我再将它跟水箭术等等的魔法结合一下，这行得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莉莉, 三思啊！”
艾薇儿等人要么按着莉莉的胳膊，要么半个人都挂在她身上，拖住莉莉前行的脚步, 声音凄厉地冒死劝谏。
莉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些家伙的戏要不要这么多！
她无奈道：“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去探望一下皮耶斯先生。”
她手上还拎着新鲜的糕点水果来着。你瞅瞅, 多有诚意！
可在艾薇儿他们看来, 莉莉更像拎着毒苹果的皇后, 准备去毒死“白雪公主”皮耶斯了。好吧，毒死他那不至于，但气死他是很可能的事情。
“莉莉, 你已经大获全胜了, 追着他继续打击，没必要。”
“对啊对啊！落井下石传出去不好听。虽然是他先为老不尊的，但咱们得拿出胜利者的风范，是吧？”
几人七嘴八舌。
莉莉承认,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可问题是——
“你们倒是听我说话啊！我这是单·纯·探·望！”
艾薇儿幽幽道：“你之前还说, 你不会对皮耶斯做什么的。你也说, 不在意两种身法的争端……”
结果一眨眼, 莉莉就搞出大事来了！现在谁还不懂她那句“与人为善”的含金量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 下次就不用说那些场面话了。你可以提前跟我们通个气，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比如这次，如果你觉得不解气, 晚上再去【探望】更合适。”
黑灯瞎火的，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们非要劝阻莉莉，一部分是为皮耶斯那把老骨头担忧，可更主要的还是为莉莉的名声和利益做打算。
莉莉都惊呆了：有刀子, 你们是真的给我递啊！连更合适的作案时机都给我选好了，这合适吗？
可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什么的，绝非她本意。
“好吧，我说实话。我想修复一下跟皮耶斯先生的关系，然后跟他探讨幻影术简化等问题的可能性与可行性。”
莉莉稍微提了一嘴幻影术用在非生物上以及与其他魔法结合的构想。
她本来是想跟圣城守护探讨这些问题的，难得能将一位传奇大人抓壮丁。
可那老狐狸只讲重点，真让他干活，他就开始推脱：他年纪太大、脑子生锈了，建议她另外找人探讨这些问题。
莉莉只能把主意打回到了皮耶斯身上。
唉，早知道应该在他装晕的时候把人摇醒的，错过机会了……莉莉心中扼腕。
抛开两人的个人恩怨不谈，皮耶斯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他抛不开。”雷很实诚地说。
莉莉被哽了一下，随即凶狠地瞅他：你展开说说，你啥意思？
雷从善如流，“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帮你的。”
算他识相。
莉莉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起来，我明明长了一张挺无害的脸，应该比较容易博好感吧？为什么最近总有种风评被害的感觉？”
众人斜眼：你确定是风评被害，而不是本性毕露？
莉莉叹气：“你们不懂。威廉·莱恩也来找我了，我感觉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了野心家和阴谋家。”
按照威廉的说法：“圣城守护出马，你的谋算落了空。有那位在，不会容许你在圣城搞事，不会任由局面失去控制。不过，未来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不是吗？”
只要她愿意跟他合作，等他上位，他会封她为皇家魔法师，赐最高爵位。
克里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答应他了？”
“我跟他说，他要是不怕我推翻他的王位，自己上位，那就合作吧。结果他扭头就走。”
莉莉耸耸肩，继续说：
“我跟他开玩笑的。可按照他给我安排的野心勃勃的人设，只有那个位置才可能吸引到我嘛。我真成了这样的人，他又不乐意。”
克里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暂时顾不上他。因为不出意外的，莉莉在皮耶斯的家门口吃了闭门羹。
“抱歉，我家老爷需要静养，暂时无法待客。”
管家盯着莉莉，特意在“静养”两字上加了重音。
他家老爷颜面尽失、不得不装死脱身，这家伙还巴巴地赶过来看热闹，太过分了！
“理解、理解。对于皮耶斯先生的情况，我很抱歉。不过管家先生，我不能去探望，心意也该送到。能不能帮我转交一下？”
莉莉礼貌地将篮子递了过去。
礼品上还压着一封慰问信——好吧，其实这是学术交流邀请。
莉莉做好了见不到皮耶斯的准备，就想用书面信函说服他。她相信皮耶斯看了信之后，答应交流的可能性很大。
管家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
莉莉的态度很难让人心生恶感，管家更是难以将她跟老爷口中的“魔鬼”联系在一起。
唉，事情他也听说了，其实是他家老爷先把莉莉当垫脚石的。
也许老爷误会了，莉莉并非有意让他出丑，只是魔法模拟嘛，超出预期效果也正常，现在人家还真心诚意地来拜访……
管家心里想着，面上仍是婉拒，“抱歉，莉莉同学，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老爷没胃口，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浪费。”
老爷说了，不允许莉莉的人和她的东西踏进家门一步。
管家就算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必须照办。
大门吱呀一下关上了。
莉莉一扭头，跟三个小伙伴对上了视线。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人见不到、信送不进去，那就只能使点手段了。
计划B启动！
“咚咚咚。”
皮耶斯的宅邸大门又被敲响了。
“莉莉同学，我家老爷说了不待客……”
管家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不管你多有礼貌，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就有点惹人烦了吧！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艾薇儿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口，表达了探望的意图。
管家连忙去请示了一下皮耶斯的意思，然后就把艾薇儿请了进去。
看皮耶斯之前忙急忙慌地想踩莉莉上位就知道了，他对名利是很看重的。艾薇儿是北帝国公主，皮耶斯可不想得罪了。如果能搭上这条人脉，那是好事！
当然，他也听说过，艾薇儿和莉莉关系不一般。艾薇儿也可能是代替莉莉来看他好戏的。
所以，皮耶斯本人并未出面，毕竟在外人眼中，他还“病着”，不方便待客很正常。让管家好生招待着，打探一下艾薇儿的意思再说。
过了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克里斯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咚咚咚……雷来了……
几人来了之后，屁股就跟黏在皮耶斯家了一样，完全没有走人的意思。
这个拉着你唠嗑两句，那个跟你讲讲宅邸的布置问题，还有一个时不时提个不好拒绝的小要求……
管家和仆从们应付一下这个那个的，不敢怠慢，都忙得团团转。
谁都没注意到，最后进来的雷压根儿没把大门关紧。
宅邸门口，莉莉假模假样地敲了敲门，“有人吗？皮耶斯先生，莉莉前来拜访。”
没人应答。
“不好意思，那我进来咯。”
后面的庭院里。
皮耶斯坐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暖阳，魔法音乐盒正在自动播放轻柔的音乐，他吸气、呼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创伤。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丢脸，守护大人也出面说明了情况】
【竞技场那边都有消息传来了，水系魔法会稍微卡一下幻影术，但做不到完全控制……】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跟那家伙进行魔法塔PK？可恶！可恶！】
可惜，一想到莉莉，他就一阵肝疼，直接破了功。
“皮耶斯先生，打扰一下。”
该死，那个魔鬼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畔回响。
这样下去不行，他怎么能怕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必须战胜自己的心理阴影！
正想着，皮耶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他突然睁眼，就见到了莉莉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噗通——
皮耶斯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真实的触地感让他明白，这不是噩梦。
“来人！来人！”
莉莉眨眨眼，忽然觉得这时候来一句“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好像挺合适的。
但对一个老头子说这种话太怪了！莉莉及时地把自己发散的脑洞打住。
“皮耶斯先生，现在你家的其他人都有点忙，可能顾不上这边。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跟你修复关系的机会。”
皮耶斯脸都绿了。
现在他可以肯定，前厅来的那些不速之客都是莉莉安排的了！
你管这叫修复关系？你说你是来杀人灭口的，似乎更可信一点！
莉莉摊手：“不这么做，你不给我机会。当然，等我说完，你还是很生气，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那可以赶我离开。”
皮耶斯冷静下来，坐回了椅子上，“你说吧。”
“追求荣耀并非过错，只是实力与荣耀相辅相成。只追求荣耀，却忘了根本，那点荣耀就如镜花水月。”
皮耶斯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你就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不、我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包括魔法塔的事情，我无意针对，只是出于学术交流的目的与你同台竞技。”
皮耶斯哼了一声，“你是想说，我不该怨恨你，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专注提升自己的实力，是吧？”
“没错。”
皮耶斯的脸色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这跟专程赶来再踩他一脚有区别吗？
“皮耶斯先生，你或许已经听说了竞技场那边的情况，我用的招式不是无懈可击的。”
“如果你没有装死，而是想办法拆我的招，那或许不需要守护大人出面宣布，你就可以证明，幻影术没那么没用。靠自己来说明情况，谁还会觉得你丢脸？是你自己错过了机会。”
皮耶斯沉默了。
“单一的幻影术可能会被淘汰，但不断迭代的幻影术不会。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合作研究……”
莉莉稍微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皮耶斯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已经开始推演计算。
但突然，他来了一句，“我就不能踹开你，自己研究么？”
“那你最好确保你的速度比我快。不然，我在你擅长的领域都超过了你，你想洗刷今日之耻就难了。”
莉莉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她可以对幻影术的表象进行观察，可她完全没入门幻影术！不然她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简化幻影术了。
双方若是搞【科研竞速】，莉莉能不能赢，那就得看具体课题了——要看她有没有知识储备的优势。
可皮耶斯不知情。种种迹象表明，莉莉是个天才，她在短时间内搞出了太多东西，皮耶斯还真的没有赢过她的信心！
若选择合作，等他们有了成果，那今日之事只会是一段佳话，而不是他的耻辱……
皮耶斯果断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这是什么？”艾薇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莉, 咽了咽口水。
“幻影机甲。”
莉莉表演了一套后空翻、旋风腿等难度超高的武术连招，嘴角嘚瑟地上扬着。当然，因为她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团影子在七扭八扭。
对于这个成果, 莉莉本人很满意。
早在第一次闯塔时, 莉莉就有过“制造以魔法为驱动力的机甲，当魔法侠”的想法，不过当时这个想法比较粗浅。
后来她钻研身法时, 又考虑过这个方向：自己不擅长飞, 靠装备飞，似乎也不错。
但考虑到学院考核不能借助外物，且机甲笨重、携带不便等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这更适合作为一个长期项目、动员创研会全员来攻克, 莉莉就暂时把它搁置了。
而随着皮耶斯先生以创研会的“外聘顾问”加入团队, 一起探讨幻影术和反重力术的更多可能性, 莉莉的灵感也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按照她的原计划：
如果推进机甲项目, 那肯定要“绑定”一个反重力术来作为动力系统。
莉莉以前在科幻片中看到的飞碟采用的就是反重力系统。同为科幻产物的机甲也采用类似的动力系统, 就非常合理了。
当然, 由于这反重力系统会以魔法阵的形式实现，她的机甲应该会同时兼具科幻与魔幻的二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