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莉莉没有继续纠结荒芜之地内的神秘呓语。
真要好奇, 回头问问亚伦。
那家伙知道得多，而且一贯脾气就是“想知道？可以告诉你，但吓死了不要变成鬼来找我, 一切后果自负”。
有些学生不一定能适应这种不负责任的导师, 会被坑死的。
但莉莉对此接受良好, 她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起无知无觉地安享太平, 她更愿意当一个清醒的知情者，哪怕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那么美好了。
莉莉没管正在掰扯【他们之间有没有情分】的塔灵和克里斯，朝空中发射光束, 她得确认雷等人的情况。
在刚才的突发状况之后, 传讯卷轴就已经完全瘫痪，短距离传讯也不例外。
唯有光束传讯不受影响——这套信号传讯法是有可取之处的，可惜问题也显而易见，“传讯频道”完全被莉莉这个外来者霸占了。
要是组织听到莉莉给出了“好用”的评价, 估计能气死。
很快, 魔法风车方向, 【安全】的绿色信号迅速升空。
倒是山洞隧道的方向有几分异常：
那边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莉莉以为不会有信号传出时, 同样显示【安全】的绿色光束升空了, 显得犹犹豫豫的。
还有人活着呐？
活下来的，应该是自己人吧？
虽然莉莉觉得自己的计划还算完善，但她也没那么确定。那些人不是提线木偶, 哪能完全按照她的剧本演？
不过、从一开始的爆·炸声判断，应该是她送出去的氢气弹发挥了作用。
氢气弹一用, 莉莉就比较安心了。
己方伤亡难以判断，但只要他们好好地按照“使用说明”来，在足够近的距离下突袭, 首领几人活不了的。对此，莉莉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感谢戴蒙为此做出的贡献）。
按照她的设想，双方同归于尽最好。再不济，自己这边应该是胜出方。目前看来，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克里斯，你先去跟雷汇合，我和塔灵去那边收拾一下首尾，再去找你们。”
莉莉本来就准备在爆·炸结束后过去看看的，只是刚才被突发状况耽搁了。
克里斯马上说：“我跟你一起！他们没有马上回应，可能有问题！”
那边并不是绝对安全。
万一小概率事件发生了，即便给罗斯等人铺好了路，他们烂泥扶不上墙，还是输了……活下来的是首领那边的人，那【安全】的信号就可能是陷阱！
莉莉刚用过类似的招数，对方也可能反过来对付他们！克里斯对此十分警惕。
跟着莉莉混的时间长了，见识了太多人间险恶，克里斯的心眼也多了。
塔灵小声道：“放心吧，他们只是黑魔法师而已，没莉莉那么阴险狡诈的。”
莉莉的眼风从它身上扫过，塔灵立刻噤声。
但克里斯却换上了一副“有道理”的表情，暗戳戳地支持塔灵。
今天也是风评被害的一天呢！
或许，被误解就是每个好人的宿命。
莉莉干咳了一声，“我也更倾向于认为，活下来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们的犹豫可以理解……很可能是被氢气弹吓到了。”
这是送他们同归于尽的杀手锏，莉莉并未提前告知。可有人用出来之后，活下来的人都能发现真相。
莉莉倒不担心自己崩人设，哪个黑魔法师不是心狠手辣？
但这显然会提醒他们：哪怕他们宣誓效忠，仍未改变炮灰本质，她随时会对他们下手！知道得越多，不一定越安全，反倒会成为灭口的主要目标。
她，真的值得追随吗？
他们感到迟疑，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莉莉本来的确做好了灭口的准备。或者把人活捉送回圣城也行。
至于把人放回黑魔法组织……这是最坏的选项。
这些人回去后可以成为她的眼线？莉莉可没这么乐观。因为她的身份有明显漏洞。
回头他们一打听，纠正了信息偏差，发现莉莉和艾玛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就知道被骗了，说不定还会反推出她在戴蒙之死中扮演的角色、她给组织挖的那些坑！
到时、他们还会有所谓的忠诚吗？呵呵，不搞死她，这事儿不算完。
想要眼线，以后继续策反更合适，而不是让这些人带着隐患回去。
克里斯也明白了莉莉灭口的意图，又提议道：“那汇合雷那边的人，把他们给围了，更加万无一失。”
然而，莉莉却还是摇头，“灭口是原来的计划，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想法。”
艾玛女士本人的出现，帮她把身份漏洞补上了。
波及整个荒芜之地的异象，证实了【艾玛】的到来。
她在荒芜之地，艾玛女士也在荒芜之地引起了某些存在的反击，嘿，这不巧了么？本来就觉得莉莉是艾玛的罗斯等人只会更加深信不疑。
以后他们会发现莉莉和艾玛是两个人。但问题不大。因为理由也是现成的：她【本体】出手，会惊动很多不可言说的存在，她需要一个叫莉莉的傀儡代言人，为她做很多她本人不方便做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放他们回归组织，她被反噬的可能性很低。这些眼线就有了较高的性价比。
克里斯从上到下扫视莉莉。
莉莉挑眉，“咋了？”
“我在想给你做一个多大的棺材……”
莉莉满头黑线：瞧这话说的！
“放心吧，我和塔灵也不是孤身过去。之前咱们答应过魔影狼，一定会继续追凶，帮它们报仇雪恨。一会儿就带狼群去现场确认一下仇人的死亡。”
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
这也是她特意带上塔灵的原因。
如果情况不对，魔影狼狼群就是她和塔灵的最佳掩护，安全系数激增！
克里斯：原来你还没放过魔影狼啊！
好吧，他承认，莉莉的安排很缜密。
但克里斯还是提醒道：“给你准备棺材，不是怕你被组织的人坑死，我是怕你被艾玛女士打死。”
一下子把艾玛女士推上了最大野心家的位置……你猜莉莉会不会因为左脚踏进校门被送去校长室？
莉莉陷入沉思：好有道理。
但很快，莉莉就坦然了：
第一，艾玛女士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黑魔法师难道还会去找她本人确认吗？
第二，身份都是黑魔法师自己猜的，莉莉可从来没说过；
第三，她只是一个可怜弱小的学生，所有一切都是跟导师学的，导师全责；
第四，一切都是为了搞定黑魔法组织、为了世界和平……
莉莉感觉，就算要死，她也排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棺材可以先给其他人用着，问题不大！
总之，莉莉就按照这个计划，带着塔灵和魔影狼去了一趟山洞隧道那边。
当然，这里的地貌变化很大，隧道塌了大半，山洞成了一个碗状大坑，爆燃没有持续，可四处仍散落着残焰与余烬。
“大人……”罗斯和卡特带着剩下的人现身，心有余悸地看着莉莉。
是的，就像莉莉说的那样，他们感到了恐惧。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金大腿，而是比原来的首领大人更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那种同归于尽的杀手锏，还是在每个人耳畔响起的刺耳嗡鸣，都在提醒他们：他们卷入了阴谋的漩涡中。如有必要，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们每个人！
但明知道如此，他们也不敢躲起来或逃走，因为那更是找死。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莉莉声音平静。
罗斯不敢耽搁，赶紧将当时的情况一一道来：当剩下的人发现首领突然动手时，连环爆·炸就已经发生了。
他们救不了人，也补不了刀，只能支起一两个护盾防止余波袭来，顺便见证一切。
黑魔法师的损失比想象中的小。这得归功于首领的计策。其他人没有靠近，自然就躲过了这一场不知道该说谁坑谁的爆·炸。
莉莉在心中暗骂：好险，差点就让首领几人翻身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自己更可靠！不过也幸亏首领几人用的是强力火系魔法，才把氢气弹一起炸了。
既然氢气弹是被动引燃的，那莉莉就更理直气壮了，“不要以为是我害了莱德他们，正常情况下，我的杀手锏怎会如此危险？”
她自己都是直接揣身上的！至于艾薇儿都不敢要……这个暂时不谈。
莉莉轻叹一口气，表情悲天悯人：
“我只是没想到，莱德他们这么蠢。给他们铺好了万全的路子，他们还是被坑死了。主人身死，最后一层防护失效，触发了杀手锏，也算帮他们报了仇，帮你们挡下了危险。”
这么多人能活下来，是多亏了首领大人？不！是多亏了她！
莉莉顺手就偷换起了概念，打消他们兔死狐悲的心态。
“莱德死得好惨，我会不会跟他一样”的心态一旦换成了“莱德那个蠢货，差点连累了我们”，那种质疑和退缩就能少很多，莉莉也能少很多麻烦。
卡特连忙道：“大人，之前是我们想岔了……”
莉莉随意地抬了抬手，“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刚才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吧？”
“是！那是什么……”
“刚才我的主身去你们聚居地闹了一通，转移了一下视线，免得怀疑到我头上。我还不能直接入主组织，也不便暴露身份，具体原因，跟刚才那声音有关。但我就不多说了，有些事情，懂的自然懂……”
论故弄玄虚的本事，莉莉哪会输给塔灵？
不能完全瞎编，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够，乱编容易露馅。根据已知素材做延伸，掺着点玄奥的话，剩下的全靠对方的想象力了。
罗斯等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一脸震撼……莉莉暗暗记下了他们的表情区别。
有的家伙，知道得可能比她都多！回头可以找机会撬点资料出来！
她送走了重新将“忠诚”写在脸上的黑魔法师们。他们将按期将荒芜之地、聚居地以及组织内部的资料送出来。
至于剩下的俘虏如何处理，莉莉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都没有人问。这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能打听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魔法风车旁, 篝火升起。
一顿烧烤盛宴正在筹备中。
虽然，俘虏们刚脱离险境，总感觉跟筹备大餐的氛围不太搭, 可这既然是救命恩人想要的, 他们自然愿意照办。
冒险者们的野外生存能力都不错, 就近找到了一些浆果, 抓了几只可食用的野兽，手法熟练地屠宰炮制。
“我的水系魔法带有一定光明魔法的效果，味道甘甜。”有人自告奋勇。
水流哗哗地冒出, 本来普普通通的浆果在水魔法的冲洗下, 表面挂了一两颗水珠，散发出酸甜的果香味。而肉类食材的腥味被冲洗得很彻底，肉质变得更加鲜甜。
一部分最漂亮、最可口的浆果作为一会儿解腻的水果。一部分被做成了水果沙冰——是的，也有冰系魔法师在贡献力量。还有一部分浆果被捣烂, 作为腌制肉类的材料, 增加风味。
也有人吟唱起了火魔法, “我这个火焰的烈度, 最适合烧烤。”
火焰窜起, 火舌从食材身上的每个角落舔过, 表皮的油脂在炙烤下滋滋作响，微微蜷缩……
冒险者们各使神通。
手法之华丽、用料之丰富……令人瞠目结舌。
雷都惊呆了。
说是要给莉莉安排一顿大餐，其实他没抱太大的希望。出门在外, 条件有限，总不能用盛宴的标准提要求, 反正比干粮好吃就行，也算是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可现实是，他们做的这些, 寻常晚宴都不一定能看到！
或许有那么一两个魔法师愿意往魔法御厨的方向发展，但这么多人一起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当成做菜的工具，真的很罕见。
毕竟，魔法师也是有逼格的。他们自己用餐，都不一定愿意这么折腾，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大家都拼了！
他们身上没带什么调料，倒是个缺憾。
虽然雷把现场找到的、之前被黑魔法师夺走的包裹都还给了本人，但大部分人出来冒险，优先带的是干粮，而不是丰富的调料。他们不是来郊游的。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没带多余的调料，莉莉小队却带了——驾驶魔法风车出入荒芜之地好处之一，就是能带的东西多了很多，甭管有用的、没用的，都给捎上了。
撒上了盐粒、胡椒、孜然与辣椒粉的烤肉在火焰的荜拨声中，爆发出了更浓烈的香味。
刚回来的莉莉感动得眼泪快要从嘴角流下。
大碗喝果汁、大口吃烤肉，这就是她想象中的冒险者该有的生活！
冒险者们：不，你醒醒，正常冒险者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莉莉可不管大家的腹诽，嗖地一下蹿了过来，在篝火旁找了个位置，“能在这里跟大家相遇，是难得的缘分！坐、都请坐！”
但冒险者们仍直勾勾地盯着她。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身后。
跟莉莉一起回来的除了塔灵外，还有好几只亦步亦趋的魔影狼！
魔影狼可不是什么温驯的魔兽，可此刻却老老实实地跟在莉莉身后，身上无明显限制措施。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好吧，之前雷都能跟黑魔法师们谈笑风生，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无比顺从。相较而言，魔影狼被驯服，似乎也没那么惊世骇俗。
可这些魔影狼真的不会暴起伤人吗？身为冒险者，他们已经进入了本能的防备状态。
不宜动手、又不能放松，大家的姿态格外紧绷。
克里斯和雷也朝莉莉投来了询问的视线：这好像不在原计划中？
是的，按照原计划，解决掉了黑魔法组织的麻烦，让魔影狼见证“大仇得报”后，三只【畸形魔影狼】就该功成身退了。
魔影狼的生活环境参数都记录下来了，这一族群出现变异的原因也已查明。当然，他们最好还是抓几只魔影狼回去做具体研究，但这就不适合继续用【畸形狼】的身份了。
【畸形狼】对狼群出手，搞不好会让狼群的脑子转过弯来，发现他们也不是啥好东西。若引起严重反噬，那更麻烦。
莉莉小队解救了那么多冒险者，走的时候请人帮忙抓两只，不是更简单么？
莉莉有始有终地演了一场告别的戏码。
她告诉头狼：【感谢你收留了我们，但我发现我们和你们终究不一样，我们准备去找我们真正的家了】
可能是演戏演过头了，也可能是头狼被她对族群的忠诚和勇敢感动了，几只魔影狼被指派给了她，头狼要求它们服从她的命令，跟随他们一起踏上新的征途。
这多不好意思啊。莉莉的良心有点痛。
可她本来就盘算着派人去抓些魔影狼的，人家主动送了，她还能拒绝不成？
莉莉拿出了现代收红包时的推拉技巧：阿姨，使不得。不对，应该说，老大，使不得。
然后她就带着几只魔影狼回来了。
路上，莉莉就卸掉了幻影机甲的伪装，就像露出了真容的狼外婆。
魔影狼版小红帽长啸一声：【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莉莉：【唉，我的变异还在继续，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这也是我一定要脱离族群的原因。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接纳我的……】
虽然眼前这情形哪哪都是漏洞，但让魔影狼用有限的智力想清楚一切，还是太难为它们了。
三只畸形狼刚成为族群中的英雄，它们岂能让她如此妄自菲薄！
魔影狼立刻表态：【不！你们已经得到了认可，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接受的！所以老大才会让我们跟着你！】
莉莉：【为了寻找我的家，我需要融入人类世界，你们跟着我，可能会不太适应。你们想回去还来得及……】
魔影狼：【魔影狼不怕困难！】
塔灵一边翻译，一边学会了欲拒还迎的技巧。但莉莉更愿意称之为“以德服兽”。
而此刻，篝火旁，一片死寂。
冒险者们听完莉莉的以德服兽，只感觉这个世界过于魔幻。
魔兽，是这么抓的吗？那他们跟魔兽打生打死算什么？算他们爱打架吗？
好吧，其实他们都知道：这种骚操作只能听个热闹，难以复刻。
无论是找个灵体当翻译，还是拥有能骗过魔兽的“兽形”，或是被魔兽接纳期间需要的反应能力，都不是能轻易达成的条件。
众人咽下了一杯水，原本沁凉的甘泉，总感觉有股酸酸的味道。
不过吃喝齐备，莉莉又贡献了一份奇谈的情况下，大家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因俘虏经历而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正路过此地的艾玛女士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喂，我一个传奇为了大家辛辛苦苦地跑腿，你们搁这儿好吃好喝上了？这不合适吧？
从荒芜之地的聚居地到这儿再回圣城，并非直线，那艾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要从她返程路上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说起了。
“那位艾玛，真的是阴险狡诈，不服不行。”
“嘘！可不敢妄议那位大人！人不狠、站不稳，我倒是觉得，以她的手段，有希望一统整个大陆。整个组织被她玩得团团转，那些传奇也当她是自己人……”
“说的也是。我们老老实实为她办事，终有一日能鸡犬升天……”
没错，讨论这些事情的，正是从莉莉手上侥幸逃生的罗斯等人。
艾玛：？
你们说的是我？我咋不认识我自己了？
不对，她也不认识这些自称“奉她之命”的家伙！
艾玛认出来了，正在林中穿梭的这些人就是黑魔法师。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被黑魔法师评价为阴险狡诈！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山头上，艾玛远远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了一抹深色。
理论上讲，她去聚居地搞事的时候，他们运气好、正好在聚居地外面活动，没跟她打过照面。那他们所说的“艾玛”和“惊天阴谋”……
艾玛克制住了顺手灭掉这些人的冲动，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根据他们回来的方向摸过来看了看。
一看到莉莉，嚯，她直接锁定了嫌疑人。
“返校后来校长室一趟。”
艾玛女士顺走了一根烤兽腿，给莉莉丢下了一句话，转瞬消失不见。
其他人只感受到了一阵风吹过，既没听到她的声音，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咳咳咳……”莉莉却差点噎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艾玛女士虽然脾气爆, 但声誉还算不错。
她年轻时也干过不着调的事情，可随着地位、逼格的提高，那些黑历史早就随风而散了, 人们更倾向于记住她的光辉事迹。
可现在, 她感觉自己维系了近百年的好名声岌岌可危。
艾玛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这对不断互相飞眼刀子的师生。摊上这俩家伙, 校长生涯的污点是洗不干净了。
是的, 亚伦也被莉莉硬拖过来了。
一听到“去校长办公室”这种明显要挨训的情况，亚伦完全不想掺和。艾玛不会爆锤学生，可对他就不会客气了。
亚伦直接将莉莉丢出了门外, 表示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扛。结果, 莉莉愣是怼了一只脚进门，不让他把门锁死。
莉莉情真意切地喊道：“老师，喊上你，那也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啊！你不去, 是非黑白都由我来说, 你放心吗？”
亚伦：……
亚伦放心个鬼！
这黑心学生的潜台词就是：你不去, 我就把黑锅都甩你头上！
上辈子造孽, 这辈子当导师！上辈子造了大孽, 这辈子当莉莉的导师。
这不、亚伦不得不陪同来了校长办公室, 但瞄向莉莉的眼神中仍有满满的杀意。莉莉则是在示意：老师，快顶上！艾玛女士要发火了！
“咳咳！”艾玛重重地咳嗽两声，“你们是来我这儿演眼神戏的吗？”
两人立刻收回视线, 眼神清正地目视前方。
不过，莉莉站得笔直, 格外老实，亚伦就不一样了，他顺势要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结果艾玛女士一杖横扫过来，但亚伦滋溜一下又站了起来，嘀嘀咕咕：“行行行，不坐就不坐。”
在艾玛发难之前，亚伦又义正辞严道：“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干。他们在荒芜之地的一切行动，全都出于莉莉的个人意愿。所以，我亲自把她押送过来了。怎么处置，全凭校长做主！”
处理了莉莉，就不能处理我了哦。亚伦卖学生卖得那叫一个干脆。
嘿，这坑师的学生非要拉他一起，现在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亚伦偷偷朝莉莉挑眉：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不，我只是顺便起一个押送的作用。
可亚伦都来了，艾玛咋可能放过他？
“【什么都没干】，你还很自豪了是吧？问题就出在你什么都没干！身为导师，没个正形，没有担当，学生以你为模板，怎么学好？”艾玛砰砰捶桌。
莉莉深以为然地点头：校长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就是跟着亚伦混才学坏的。
艾玛目光如电，“莉莉同学，你好意思点头吗你？我没说到你，就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是吧？一般人说青出于蓝胜于蓝，那说的是魔法造诣，落在你身上，就变成坑人的造诣了！”
两大刺头齐齐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这，就是艾玛的威慑力。
见状，艾玛的脑壳疼稍微缓解了一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可随着莉莉的叙述，她又忍不住用手撑住了额角。
莉莉老老实实地将刺激生命活性的魔药、反生命药剂、记录被魔药标记的玉牌等一应缴获一起上供。
“艾玛女士，如果我们能破译他们搞出来的魔药，最好反过来克制他们，那他们就无法继续借此兴风作浪了。”
好吧，艾玛承认，这部分莉莉干得很漂亮。
艾玛去聚居地大闹一通，声势浩大，主要是为了起到一个威慑作用。但具体缴获反而没有莉莉这么多。
因为荒芜之地的一些限制，艾玛没时间去一一杀人、收敛战利品。
聚居地那边的俘虏，有些已经顺利回归了，也带回了一些后续情报：
艾玛离开后，组织堡垒彻底化为虚无，组织大乱。有的俘虏解除束缚后，直接反杀了一些人，也有人想将组织成员抓回来拷问，但抓人比杀人麻烦太多，有些组织成员会选择同归于尽，也有的会选择先弄死叛徒，避免信息外泄……
在艾玛回归虚无的领域魔法以及组织成员的有意销毁资料和证据的情况下，回来的人，收获哪能比得上已经打入内部的莉莉？
若人人都像莉莉这么机敏，艾玛甚至不需要专程跑一趟荒芜之地，笑看组织漏成筛子、然后完蛋就完事儿了！
可艾玛真的笑不出来：跟黑魔法组织一起翻车的，很可能还有她的声誉！
莉莉创造的机会太重要、太合适了！艾玛不可能去澄清，说不定以后还会配合她演几场戏。
所以，问题来了：莉莉就不能换个人祸祸吗？其他传奇闲着也是闲着啊！
或者，莉莉打着亚伦的名号做事也行。他的名声本来就烂，再加一个【喜欢男扮女装】也很合理。
艾玛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惩罚这俩，不太合适。可什么都不做，只给褒奖，她这口气顺不过来！
有什么奖励，比较像惩罚呢？最好是过程比较痛苦、最后却能让莉莉有所收获的……
艾玛的沉默让两人感觉有些不妙。
莉莉和亚伦对视了一眼。艾玛不知道，当俩坑货发现互坑不管用了之后，就决定统一战线了。
只见亚伦忽然沉下脸，“校长，莉莉所做一切，虽是为了大局，但拖你下水，那是万万不可以的！其他人失去的只是小命，你失去的可是宝贵的名誉！不将她逐出校门，无以正校规！”
莉莉一掐大腿，潸然泪下，“校长，我错了。您知道的，亚伦老师的人品无法成为我的榜样，所以我就一直在学习您的牺牲、大义等的美好品质，这件事是我想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她黯然朝办公室外走去。
两人一唱一和，将艾玛高高架起。
“等等。”艾玛女士出声制止。
莉莉和亚伦拼命压下了嘴角。
艾玛指了指亚伦，“你们这么有觉悟，我也省心了。哦对了，这事儿亚伦你也有责任，你跟她一起离开、以正校规吧。”
亚伦茫然：啊？我也要走？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挽留剧本”不太一样！
“那个、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都想招揽莉莉的，我就更不用说了……”亚伦试探。
“嗯，我知道。”艾玛煞有介事，“我也不想堵死你们的路，你们能另谋高就，挺好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的社团、实验等的相关成果只能留下了。”
亚伦皱眉：“等等，你说过，我的研究资料都是属于我个人的！按规则，由莉莉带出来的成果，甭管她还在不在学院，都有她的一份！”
“但前提是，正常离校。你们不是刚承认了自己是过错方吗？被退学、被解约，那肯定是啥都没有了。”
艾玛女士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俩，心中呵呵：跟我玩心眼是吧？玩不死你们的！
莉莉和亚伦没有继续往外挪动脚步了。
这还走什么走啊？
虽然离开第一学院，他们自个儿的脑子在、本事在，东山再起不难。可第一学院留下的，都是他们的沉没成本！哪有那么容易舍弃？
再说了，其实他们本来就没准备走，就是演一演，奈何艾玛女士太无情，根本不接招。
“行了，我不跟你打马虎眼了。”
亚伦换回了自己最擅长的无赖嘴脸：
“你也别觉得是我们太坑，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你当初别让我走出实验室收学生多好啊？”
艾玛有些恍惚：“这还得怪我咯？”
亚伦两手一摊：
“倒也不是。你就当这是命运的安排吧。你要是觉得不划算，让莉莉真的实现那个【大阴谋】，推你上位，那这就不是给人背锅了，是实话。”
艾玛向亚伦发起了决斗邀请。
亚伦横着出了校长办公室。
莉莉瑟瑟发抖，她学到了重要的一课：无赖，也要讲实力。
一般的导师拿亚伦没辙。但艾玛主打一个不惯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作为亚伦的首席学员, 老师有难，莉莉怎能无动于衷？
她一脸悲痛地搀扶着满头是包的亚伦往外走，“老师, 你再坚持一下, 校医院很快就到了！”
正好、她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逃离校长室了！莉莉暗暗给自己点赞：如此丝滑的转场和演技, 不愧是她！
可亚伦不准备去校医院丢人, 艾玛女士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只见艾玛的魔法杖一伸，莉莉的脚步分明在向前，整个人却不断倒退。
刚才还“重伤在身”的亚伦顺势滋溜一下跑没影了,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再次关上, 仍滞留在里面的莉莉感觉头皮发麻。
“行了，亚伦还没死，用不着你去给他哭丧。”艾玛声音淡淡，“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莉莉心中暗叹：有些劫, 拉挡箭牌没用, 只能自己渡！
她恭恭敬敬, “艾玛女士, 您请说。”
“不用这么拘谨。就算今天你没拉亚伦过来演一场戏,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艾玛丢给莉莉一个无奈的眼神。
艾玛也是服了：
这家伙胆大包天的时候, 会让人怀疑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就莉莉干的那些事情，一般人敢这么想、这么做吗？
可也有些时候, 就比如现在，她的过度谨慎也会让人无言以对, 艾玛难道还能吃了她？
“抬起头吧。难得来一趟，你不想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吗？”
很多学员从入学到毕业，没来过校长室一次。
甚至于说, 一些导师在漫长的任期期间都不一定会来校长室。来校长室通常意味着单独接见，一般情况下没这个必要。
事实上，校长室是个很特殊的房间，它很可能独立于学院的所有建筑之外。
为什么说“可能”？因为莉莉也不确定其中的原理。
她只知道，未受邀请的人，根本找不到它在哪。而受了邀请的人，不管在学院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校长办公室的招牌。
对于心里有鬼的人（特指闯了祸的某些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怨灵缠身。
这也是莉莉第一次来到校长室。之前她带着创研会坑了魔法研究协会一把，触发了社团大楼的警报，艾玛女士直接在会议室内解决了相关纠纷。
莉莉对校长室好奇吗？答案是肯定的。
哪怕不提【找不找得到办公室】的神奇特性，这也是一位传奇的生活空间，而且，这里面的随便一份文件、一件魔导具，都可能关系到整个学院！
如此特殊且重要的场所，有几个人能做到一点儿都不好奇？
可进来之后，莉莉就保持着目不斜视。
没办法，她这次“受邀”的理由不怎么光彩，她跟艾玛也没亚伦跟艾玛那么熟悉。莉莉敢反客为主地来一句“Oi艾玛，给我倒杯茶”吗？那她绝对会被揍成莉莉酱的！
不过……既然是艾玛主动让她参观，莉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谦卑本来就只是她的表象嘛。莉莉马上抬起头，却又愣了一下：这办公室不对劲！
虽然她进来之后，视线没有乱瞟，但办公室的大概格局，她还是有数的，感觉跟导师办公室差不多。
最多大一点，东西较为齐全，没有亚伦那边那么空旷——亚伦纯穷的时候，拆走了办公室里各种有用没用的魔导具，艾玛又没有拆办公室的癖好，跟亚伦不一样才是正常的。
但莉莉这次抬头，看到的是办公室空间正在不断延展！靠在墙面上的书架哒哒哒地拉开，一些书封上有图影显现，然后又神光内敛。
莉莉嚯了一声，脱口而出，“这书架多少钱？”
金币社现在资金充足，她也想整一套！
艾玛满头黑线：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这里的藏书自然不能与图书馆相提并论，艾玛也不是专业收藏书籍的。重点是：这里的很多资料，是图书馆找不到的！
艾玛女士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你坐到这里来。”
莉莉挠头，“这、这不合适吧？”
她坐过去，不会留下【不敬校长】的真实证据吧？
她保证：她真的没想篡位！起码现在不想！
艾玛挑眉。
一看到这危险的表情，莉莉就懂了：艾玛真要收拾她，还需要证据吗？
莉莉不再纠结，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面前看似平平无奇的办公桌也开始了变化：
白光覆盖桌面，桌面上的东西就像消融了一样，在莉莉眼前消失。
而后，白光伴随着无数物质碎片合成了【第一学院】，学院内所有缩小版的建筑，以及在建筑中活动的小人，都被“摆”在了桌面上。
这有点像立体沙盘，但莉莉知道，这不是模型，而是真正的第一学院！
因为里面的人表情动作都太真实了！它展现的就是学院内的实时画面！
莉莉下意识伸手触摸了一下虚空，那一小片区域的“模型”就像被聚焦了，稍微被放大了一些。
莉莉还看到了急急忙忙跑回实验室的亚伦。在脑门上的肿包消除前，他不准备出门了。
被莉莉注视着的亚伦忽有所感，径直扭头与她对视。
莉莉差点以为自己被抓包了，急忙移开目光，可亚伦只是略感疑惑地偏了偏头，就重新转过身去。
“他现在逐渐接近规则的领域，开始有所察觉了。但放心吧，不到传奇，他发现不了这样的注视。”艾玛解释了一句。
第一学院没有变成小人国，莉莉和艾玛也没有化身为巨人。她们看到的场景，更像是一种经过转换的视角，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魔法的监控。
而这时，莉莉再次环顾四周，就发现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已经隐去，她好像处在一个透明的空间中。
她的脚下，就是整个学院最高的瞭望台。莉莉和艾玛就站在这儿，可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好像毫无所觉。
莉莉心念一动、脚尖一点。她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可脚下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刚才她“点”到的聚焦点、也就是实验楼附近的区域！
要知道，第一学院虽没有神圣学院那样无处不在的阶梯，但面积也很大。从瞭望台到实验楼，不用身法，只用两条腿快步走，需要二十多分钟。
可现在，莉莉什么魔法都没用，不管多远的距离，只要在学院内，眨眼就到。
“莉莉，你有什么想法吗？”艾玛看着若有所思的莉莉，微微一笑。
莉莉诚实地回答：“我在回想本学院的隐私保护条例。”
想想看：窗外突然多了一只无形的、硕大的眼睛，眼球上还布满了红血丝（熬夜效果）。
脑补一下这画面，这个西幻世界一下子变得有点克系了。
艾玛：……
这孩子的关注点要不要这么清奇！
我给你看的是校长室的真实一面，你关注的就是个人隐私问题？你看我像是喜欢偷窥别人的变态吗？
艾玛也没那么闲！
她没好气地说：“你仔细看看，窗户里面全是黑屏的。宿舍楼等个人区域，连走廊都无法观察。”
“嗷嗷。”莉莉双手放在膝盖上，把【乖巧.jpg】的表情贯彻到底：怀疑艾玛和历任校长是变态？她没这么说呀！艾玛女士多心了！
艾玛女士信她个鬼！
“校长室最有价值的，不是我留在这儿的各种魔导具，甚至不是那些资料文件，而是校长室本身。它与整个学院……你可以理解为正反两个空间，它依托于学院而存在，却也能达到监察的目的。”
其实不只是监察作用，学院遭遇外敌时，坐在校长的位置上的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发挥出近乎传奇的一击。
这是个真正的栓条狗过来也能行的位置。
当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基本上是传奇起步，历任校长本身有足够的战斗力，不需要倚仗校长室来战斗。
艾玛瞄了莉莉一眼：不过她这个继任者倒是可能用得上，毕竟莉莉太弱了。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学院遭遇意外，你可以来这里，监察、保护学院。平时有空，你也可以过来查阅一些资料，但严禁外传！”
有些话艾玛没有明说，可这么明显的栽培意图，莉莉要是不懂才怪了。
她惊讶地看向艾玛，“是不是连亚伦老师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或者说，亚伦见识过校长室的【真面目】吗？
艾玛轻嗤了一声：亚伦？那必须没有。
“连导师都当不明白，还指望他接任校长的位置？他的个人喜恶倾向太过明显，做事随心所欲，端不好水，也不会经营自己的声誉……但你不一样。”
艾玛话锋一转，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莉莉身上。
“你有这个潜质、也有这个野心。当然，按规矩，我不该太早跟你说这些，甚至不该太早把这份权柄交给你。你就当这是给你的奖励。”
莉莉缴获的魔药、放出的俘虏、收集的情报……这些都是能力与贡献的明证！艾玛岂会无视？
但艾玛没说全的是：这也是给莉莉的惩罚。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当导师。
上辈子造大孽，这辈子当校长。
自从当了校长，她感觉自己十几年活出了几百年的漫长感。收拾完刺头导师，还得操心刺头学生，无比充实！
像惩罚一样的奖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莉莉暂时没体会到艾玛的险恶用心。
虽然她早就厌倦了社畜生活, 但她在这个世界重新找回了初心与乐趣。对于【校长预备役】的身份，莉莉也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艾玛跟那些用“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这边还有个主管的位置空着”等话术拼命给她加活的画饼领导有着本质区别。
目前, 校长的位置对莉莉来说也只是一张大饼, 短时间内不可能兑现, 甚至到最后艾玛一脚踹开她选了别人, 那都是正常的。但艾玛所说的培养，绝非空口白牙的承诺。
能给莉莉的权限，艾玛都给了：她可以自由通行校长室, 必要时她就是【临时校长】, 负责监察、守护学院，很多受限制的资讯也在向她开放……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谁拒绝谁傻！
当然，莉莉知道, 若想用心经营, 当校长需要费心的事情不少。可这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麻烦！
先把【预备役】的福利享受了, 以后有了更好的去处, 她也不一定要当这个校长。这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艾玛会物色多位合适的继承者人选, 莉莉也可以骑驴找马。
艾玛和莉莉打着各自的小算盘，相视一笑，相谈甚欢。
从校长室离开后, 莉莉没有对外声张校长预备役的身份，也没有借这个身份出去混吃混喝、谋求好处——除非哪天她决定放弃这条发展路线了, 否则不会干这么短视的事情。
但对着她的导师亚伦，莉莉就没必要太过低调了。
只见她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椅上，嚣张地抖着腿, “小亚同志，以前你喊我莉莉，我不挑你的理，以后该叫我什么，你知道的吧？”
看着这个过度膨胀的学生，亚伦操起魔法杖，咧嘴一笑，“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但我知道，你会叫救命！”
莉莉被撵得上蹿下跳，嗷嗷喊道：“住手啊喂！我现在是艾玛女士钦点的继承人，你这是以下犯上！”
亚伦早在看到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过来时，就猜到艾玛留下她干什么了，对于她的新身份完全不意外。
他丢给莉莉一个无语的眼神，“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我打得过艾玛女士，我也照揍无误？”
他是那种会忌讳“以下犯上”的人吗？这不是打不过么？
现在可好，艾玛的继承者主动送上门来找揍，亚伦只能说：真爽。
莉莉暗道失策，却还在色厉内荏地嚷嚷：“你现在不巴结一下我，小心我以后削你福利！每学期给你排满课表！每天让你去校门口值班！”
“等你当上了正牌校长再说。”
亚伦的声音懒洋洋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啪叽一下，莉莉被砸在了墙上，没变成莉莉酱，却成了莉莉饼，在墙上烙了一会儿，然后就因为缺少支撑力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你这个战斗意识还需要提高。”亚伦摇头叹气，“你就当我在训练你的非对称战斗能力，这都是为了你好，让你可以迅速成长，趁早接艾玛的班。”
正如亚伦预料的那样，莉莉开始叫救命了。
她在心中暗暗磨牙：这个校长，她当定了！不给亚伦穿小鞋，她就不叫莉莉！
所以，在那之后，莉莉没有继续对亚伦逞威风作大死，但她跑校长室跑得更勤快了。
之前在荒芜之地时，塔灵支支吾吾不肯说的事情，莉莉也在一本叫《世界史》的书籍上找到了答案。
这《世界史》跟莉莉在图书馆看到的大部头不一样，只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看起来与它的名字很不匹配。但它记录的隐秘，却又与这名字十分相配。
天地间的第一造物是什么？
人类吗？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人类得天独厚地掌握了施法的威能。
但这本书却不这么认为。
就像魔兽，本身就存在一些“天赋”，不需要后天去学习施法，人类甚至要去模仿、学习魔兽的力量应用，这能说人类优于魔兽吗？
真正得天独厚的，是灵。
世界诞生，万物皆有灵。人类的灵魂、魔兽的灵魂、失去了身体的幽灵……灵体有强有弱，但都受造物所钟，有共通点，却也有自己独特的习性与神通。
于是，不同的灵开始做出区分，有的叫做“人类”，有的叫做“魔兽”，有的叫做“纯灵体”……他们划分出了不同的栖息地，按照自己的意愿与习性生活。
莉莉看得大受震撼，有点分不清这是传说还是真实的远古历史。如果是真的，达尔文的棺材板怕是摁不住了！
好吧，达尔文的进化论管不到有灵魂存在的异世界，实属正常。
莉莉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更关注的重点是：荒芜之地，不只是魔兽的栖息圣地，还有纯灵体的存在。
此处的纯灵体，说的不是飘在旷野、山洞或丛林中的弱小幽灵，而是特指强大的、以混乱的力量为基石、可以撼动整个荒芜之地的灵体。
人类建立国度、确定秩序。却也有灵愿意让混乱与无序永存，荒芜之地是他们的地盘，外来的传奇休想进犯！
难道那就是她上次听到的让艾玛滚的声音的来源？
莉莉忍不住喃喃：“还有这么强大的灵体吗？”
艾玛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文件，“你觉得塔灵强大吗？”
莉莉点头：那是肯定的！
别看塔灵跟着莉莉混的时候没法儿用魔法，可荒芜之地一行，它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若有魔法塔的配合，那它更无敌了。
“它只是我和其他人打造出来的魔法塔诞生的塔灵，都有如此威能。你为什么会认为天生地养的灵体，一定弱于塔灵？”
有的幽灵只是诞生于个人的执念，弱一点很正常。但与荒芜之地的混乱挂钩的、由无数无序构成的，那就不可能弱！就像人类中有传奇魔法师，也有连魔法都学不会的普通人。
但突然，艾玛话锋一转，“其实他们也不一定是天生地养、自然诞生的灵体。有人猜测过，那可能是由人转变来的灵体。本身就是强大的魔法师，放弃了肉身，即为强大的灵体。”
莉莉瞪大了眼睛，“连您都不确定他们的来历？”
艾玛摊了摊手，“我属于很年轻的传奇。就是资历浅。我晋升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了，有些事情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主要是深究这种问题没意义。
甭管是天生地养，还是由人转变而成，灵体就是灵体。
即便他们曾经是人，转变完成的那一刻起，他们与过去就是不同的个体了，他们的思维模式和情感倾向都会变成灵体的状态。
他们的力量源泉是无序，那么哪怕是曾经的亲朋好友出现，也不能让他们手下留情，他们会更倾向于考虑：我可以利用这些人的“情感”吗？
“我跟他们交流的次数不多，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睡状态。”
莉莉兴致勃勃地追问：“他们是不是被封印了？”
按照故事的发展套路：邪恶力量都是被封印的，但封印削弱，开始作祟，主角横空出世，重新镇压了邪恶力量！
“怎么可能？”艾玛失笑，“如果他们被封印了，为什么能威胁得到我？他们是自愿沉睡的。”
莉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的想象中，强大的邪恶力量肯定会想办法出来兴风作浪，就像黑魔法组织一样。
沉睡什么的，听着就很咸鱼！
“你觉得什么是混乱？什么是无序？”艾玛看出了她的困惑，笑着问。
这问题有点抽象，一时半会儿的，莉莉没组织好语言。
而艾玛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混乱无序无法等同于邪恶。他们出来、亲自杀一批人算混乱吗？算的。但这不是效率最高的。”
而且，他们足够强大，让荒芜之地的所有人臣服了，那咋整？让荒芜之地变成一个新的国度？哪怕他们当暴君，那也是新的秩序。这对他们来说，亏麻了好吗！
“他们需要的不是任何人的臣服，而是养蛊。让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不断地斗争。事实上，现在荒芜之地每天都在死人、死魔兽，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他们是在沉睡，但无序的力量会渗透荒芜之地。混乱的气候、地形等等，就是部分显化力量。
他们的存在，就是秩序无法进入荒芜之地的最大原因。
当然，反过来说，秩序国度、魔法圣城的存在，也是混乱无法侵蚀出来的重要原因。
他们与传奇有协定，相当于高端力量相互牵制，所以艾玛一进荒芜之地，使用了过强的力量，就会激活他们。
至于底下的人如何折腾，他们是不管的。
就像莉莉和黑魔法组织的交锋，千万别把组织当成他们的附属势力，他们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如果他们看到了，大概只会喊：打起来！打得再激烈一点！
哪怕莉莉是外来者，进来之后，她也成为了混乱的“棋子”。至于组织覆灭了怎么办？没了这个组织，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个……
莉莉的目光闪啊闪的。
她接触到了荒芜之地的本质！这太有趣了！
她忽然有些扼腕，“塔灵早点跟我说就好了，说不定可以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投资我。”
他们不会偏帮谁，可按照艾玛的描述，谁更能搞事，他们应该就会更青睐谁。她也是可以按照他们的需求出方案的嘛！
比如，方案一，和平解决黑魔法组织；方案二，核平解决黑魔法组织；方案三，让组织内乱，再搅乱聚居地……
黑魔法组织真的挺不错的！秩序方的贡献成就可以刷，混乱方的贡献成就也可以刷。
艾玛听得眉心微跳。
这些消息不对外公开，是因为没必要，那几位强大的灵体不会对弱者出手，弱者又无法解决他们。强调他们的存在，可能会加深无意义的恐慌。
不过艾玛觉得莉莉不至于害怕，随口就都说了。事实证明，莉莉真的不怕。可最大的问题来了：她不仅不怕，还准备敲诈他们！
他们真的不会对弱者出手吗？艾玛有点怀疑了。
她错了，她希望莉莉还是感到害怕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莉莉被一脚踹出了校长室。
艾玛女士也特意跟亚伦通了气：短时间内不能让她去荒芜之地！
现在的莉莉, 理应以提升个人实力为主。没实力作为支撑，想法再多，再能言善辩, 也照样会被人一巴掌拍死。那些人可能根本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如果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就多揍几顿, 我相信她很快能理解的。”艾玛意味深长地说。
“明白！”在教育学生的问题上, 亚伦与艾玛一拍即合。
莉莉一脸讪讪。
她又不是上赶着想找死，这不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么，万一有得谈呢？
而且, 莉莉也觉得不必对她如此严防死守。
既然回来了, 她也不会为了跟那些灵体谈判专程跑回去一趟。搞事是需要契机的，如果环境平和，那她不至于主动搅风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