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阑瞪他,车车车,车什么车!
大猛眨眼,转移话题,“哎呀,反正投胎那都是萝卜坑,他们也就看对应片区哪个坑空出来了给你扔进去,都随机的说不准。”
“片区里各种不幸他们也分的不细,就简单分个大不幸、大大不幸、大大大不幸,反正分的很粗,又不按是家破人亡还是早死来分,他们只看你在那个片区,空出哪个坑就哪个喽。没人知道那个肚子里是什么命,那是另外部门管的。”
“……”
宁阑扶额,她死之前也没想到地府这么搞的,真就大开眼界。
“可阳间不是说可以下辈子投胎找仇人吗?萝卜坑还怎么找?传说是假的?”
大猛滋溜一口饮料,“对啊,可以啊,打点一下呗,等挑中的人怀了就走后门进去呗。”
宁阑再扶额,“打点一下,我昨晚已经听沈总说了n次了,要ptsd了,你们这帮老江湖!”
大猛哈哈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老公也不是啥好鸟啊,有些人脸上正正经经,送礼送可勤了。”
宁阑没反驳,确实,沈铎虽然性子冷内敛话少,但他其实应酬不少。
她也见过他跟那些老板们相处,那叫一个礼貌又温雅有礼。而且他其实也说过,他只能学习酒局怎么来,但他知道他没办法靠搞关系就赚到大钱。
大猛去楼上卧室拿零食袋去了,宁阑接管煮面工作,盯着方便面神思不由飘走。
那晚是他喝多了被秘书送回来,他到家时醉醺醺的,她刚和姐妹们蹦迪回来,也有点喝多,他们俩醉鬼搀扶到客厅沙发坐下后,他开始讲话,最后她就懵懵呆在沙发边听他说。
很多其实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他话多了很多,很消沉,他说他不擅长搞关系,很累,但他必须要做,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须要做。他说了很多个必须,然后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说也很早就知道,他只能靠成就来证明自己取得一席之地。
他说,他知道他只能钻研技术方向,技术加再懂点酒局文化会些搞关系,他就能做大。
宁阑愣神了一会儿,当时……她其实都不记得,第二天酒醒后,只记得最后这一句,但前面都忘掉了。
很奇怪,现在死了反而想起更多。
他竟然说过他从小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
要知道他在圈里人心中,可一直都是那种真的天之骄子类型的,就那种从小聪明,就和同龄人仿佛压根不在一个世界那种,被口称别人家的孩子。
宁阑想起婚礼那天,当时他还弹了钢琴曲,梦中的婚礼,弹得很好。
他是真优秀那种,学习成绩好,长得好,家庭好,还会才艺,爸妈还送他从小学搏击什么的,运动天赋也特别好,堪称十项全能了。所以当初她其实也没想到沈铎找联姻对象能找上她。
宁阑这会儿想想也是感叹,这么一个在别人眼里那么优秀的人,竟然会说自己从小就觉得自己不讨喜。她大概有点懂了,可能是大家觉得他太优秀太遥远了,他这个人又内敛话少,不像齐江越。
齐江越虽然也很优秀,但他人就给人一种亲和感,就很温柔明亮的感觉,而且他也是佛佛的那种,不像沈铎,其实会感觉有点用力,也很有野心,可能这种骨子里的东西会流泻出来吧,再加上过于优秀本来也会让人感觉有距离,以至于同龄人也只能是赞叹但远离了。
唉,宁阑轻叹,其实给她是不会觉得有距离远离的。
她的话,确实就像沈铎说的,她一家的边界仿佛就是用来跨栏的……也确实,她心里真就觉得人跟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框啊,也不会觉得身份差距就多出个框来得裱墙上无法接近。
她也尊重别人的边界吧,反正她还是会跨个几次栏,对方回馈好,她就继续交朋友,回馈不好她就撤了,反正不会像他一家那样想那么多,内耗成那样。
不过她交朋友也看感觉,感觉对不上她也不会去交的。
宁阑感觉,小时候的她应该是不排斥沈铎这种性格的,她小时候比现在还要活泼,她妈妈说,她见别的小孩就跑去一块玩,就说,“我叫宁阑,你可以叫我小阑,我是3班的,我4岁了,你叫什么,你是哪个班的呀?”
嗯……如果当年遇到沈铎这种类型,她估计抓着他就会一起玩。
宁阑心里叹气,可惜当年沈铎和她也不是一个班的,而且他大一岁,都不是一个年级。
她从小到大天天跟齐江越和齐既白混在一起,其他朋友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忙都忙不过来,天天她被各种朋友喊着去玩。
唉,早知道老公如此可怜,内心这么认知的,她就当年多交个朋友了,还是个全校皆知的高岭之花,多有排面啊。那样也许沈铎还能变得阳光点,造福未来的她自己!他确实整个人给人一种内敛到阴郁的感觉,衣服也老爱穿黑的。
宁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但没再细想。
刚巧,大猛提下来零食袋了,他一袋袋拆鸭掌倒到盘子里,“刚刚想啥呢?”
宁阑没说她在想沈总,她继续盘问,“猛鸭啊,那难不成、”
话未说完——
大猛:“滚你丫的!”
宁阑鼓鼓脸颊,“猛鸭猛鸭猛鸭——”
大猛微笑,“小心我抓着鸭掌揍你!不,我决定以后喊你宁鸡爪。”
宁阑:“……”
她怒,“不准,你喊我就不来了!好叭猛二哥,不喊了不喊了,跳过这一趴。”
大猛学着她鼓鼓脸颊,一个肌肉大汗伪装卖萌,“宁鸡爪宁鸡爪宁鸡爪——”
宁阑举起瓢冲过去!
“我吐了,你给我死!!”
大猛一个拐弯就跑走——
“哎呀呀哥我已经死了!宁鸡爪宁鸡爪——”
-
六分钟后,因为面不能煮太久,两鬼和平休战。
十分钟后,端面上桌,第二轮恰谈才能继续开始——
宁阑仍然没有忘记战前遗留问题。
“猛老二,那难不成鬼就只能是死时外貌吗?没有办法变回年轻时候吗?”
大猛猛吸一口面,想了想,“听说成神是能的,还有貌似就是入职鬼差了,不过那得是厉害的,一般小公务员那做不到。”
宁阑若有所思,“那鬼差到底是怎么入职的啊?职业路径怎么发展的啊?”
这个大猛还真了解过,“一,本来就是鬼差去人间休假一趟回来了。二,在人间有些当神婆风水师什么的,这种走阴的人,死了也往往有个一官半职,当然也看人家要不要投胎了。”
“三呢三呢?”前两个根本没实操性啊,宁阑催促,“你别吊我胃口,赶紧的。”
猛大爷悠悠道:“三啊,那就是功德高呗,活着的时候多做好事,死了至少有个考公务员的资格,到时候慢慢往上混喽。别想了,咱这种,没机会了。”
“功德?”
宁阑诧异。
“所以那书里说的,去地藏菩萨那儿看大门蹭功德还真能行?”
宁阑真的惊到了。
大猛也懵了,“啥玩意儿?”
“你给我的书啊。里面有个男主喊女主去看大门,就我跟你说有本书像极了纪实文学。”
“我靠?哪本啊,我还没看。”
大猛这下也彻底懵住,被震到了,一头雾水,他给宁阑好多书,倒是也听她说有本书像极了纪实文学,她说她给他老公在梦里吐槽了好久,但当时她没说具体的。他一直以为是别的纪实文学。
宁阑见此,赶紧放下泡面飘回家去取书。
她翻了阵给找出大概位置,“喏,这真的假的啊?”
大猛拧眉一番阅读,震撼到了,“我靠……哪个人才想出来的歪门邪路啊?”
他看宁阑,“这绝对真是纪实文学,你老公说的对,地府也有黑市,书里这个要去十八层地狱偷东西的,就是要卖去黑市,只不过有些家伙找不到黑市在哪,所以咱典当铺的顾客就是这类人群。咱拿到货再卖去黑市。”
宁阑真被震到了,她还一番吐槽这三个鬼,搞半天……
大猛又翻了一阵,“我去,这还有修邪功的兄弟,这百分百纪实文学,我竟然没发现书架上还有这神书!”
-
地府中的两人都被震撼到了。
而同一时间——
正在开会的沈铎突然接到宁阑爸爸的电话。
“女婿啊,最近怎么样啊?”
沈铎看了眼故作不好奇的高管们,也没出去接,知道说不了几句,“挺好的,爸你们怎么样了?”
“唉,”那边顿了下,“算了不说了。女婿啊,你晚上过来一趟呗。”
沈铎有些诧异,“爸,什么事啊?”
“哎呀,总之你过来一趟,说好了啊,晚上下班过来。”
旁边传来她妈妈的声音,也说,“小沈啊,晚上早点过来,爸妈等着你啊。一定要来啊!千万要来啊。”
还不等他再问,电话咔一下挂断了。
“……”
沈铎盯着手机屏幕,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放下手机没回拨,眼皮抬起,视线掠过所有人,“说到哪了,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