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宿想了想,道:“应当是在檐上。”

    此言一出,封烁瞳孔骤缩,与犀洛迅速对视一眼,心底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二人反应,并没有逃过鸩王的眼睛。鸩王不明白的是,此事听上去,亟待商榷的地方仍有不少,但这两人却俨然一副笃信了真宿之言的模样,因此这里头应当还有隐情。于是鸩王眯起凤眸,幽幽道:“事关尔等父亲的性命,若有隐瞒,只此一次坦白的机会。否则,后果无人能担。”

    “陛下!!请、请相信家父,他当时只是被妖言蛊惑了,绝无半分投敌之意!”封烁与犀洛都跪了下去,然后封烁颤着声解释道,“……家父曾两度听闻‘神谕’,那声音诱骗家父将城门打开,称什么‘兆神护佑’。最重要的是,那道声音……正是从塔顶传来!”

    当时犀大将军跟军师提起此事时,恰好被他俩小的听了去,其后才知竟发生过那般奇异之事。若是鸩王安排二伯娘晚到一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犀家怕是会永无翻身之日,整座城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鸩王不语。封烁开始懊悔自己冲动,家父虽未铸成大错,但是不代表鸩王不会追究啊,论迹还是论心,不过都是看君王一念。

    而真宿在听到“兆神”一词时,觉得颇为耳熟,随即他想起了邬镇之事。

    兆神……这背后竟也有蕴光道观的手笔?!

    鸩王似是与他想到了同一处,暗暗投来了目光,于是他回了鸩王一个故作凶恶的表情,以表愤怒。

    那轻撇的唇线,微微鼓起的腮帮,挤压在一起却依旧英气的眉,落在鸩王眼里,只觉可爱,直到见到真宿比了个割喉手势,鸩王才读懂了真宿的意思。

    ——收拾蕴光。

    鸩王极慢地眨了下眼,那眼中透出的慵懒淡定,让真宿悬起的心仿佛被一双手承托住,稳稳落回原处。

    鸩王转向封烁,说道,“人无完人。让同钊陷入如此境地,朕亦有责。”

    封烁猛然抬头,紧抠着膝盖的十指,渐渐松开。

    “只望,你也能坚守住最后的底线。”鸩王此言说得模糊,真宿却听懂了,鸩王已然认同了封烁,作为犀大将军的后继之人。

    “谨遵陛下教诲,臣定不负陛下所望。”封烁重重叩首。

    .

    入夜,夜风凛冽。明日便是与枫国开战之时,鸩王难得跟真宿提到,“朕想沐浴。”

    自抵达边疆,多日来,因忙得不可开交,水也紧缺,鸩王多以擦身了事。此番提及沐浴,很显然是指要用到浴桶的那种正儿八经的泡澡了。

    于是真宿搬来了浴桶,置于帐中。

    然后鸩王又让他去行装里取一个雕着龙纹的玉瓶子。

    真宿回到车阵处,好一阵翻找,终于寻到了一个小玉瓶,通体玉白,瓶身上的爪下翔云竟是依着玉里的紫色棉絮所刻,衬得此龙栩栩如生,如乘紫气,隐隐透着悍然威势。

    真宿心想,应是此物了。

    他拿着玉瓶往回走,未及入帐,便被鸩王唤了进去。

    浴桶中,鸩王一手搭在桶沿,一手将额前的湿发都拨至脑后,露出了那双点漆般的深邃凤眸,视线牢牢地锁在真宿面上,问他:“油瓶取来了?”

    “油瓶?这里头装的是油?”真宿疑惑地拿起瓶子看了看。

    鸩王唇角蓦地勾起了略带邪气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龙涎香油。每回出战前,朕都会涂遍全身,再入睡。”

    此时真宿尚未意识到问题所在,仍在点头道:“原来如此”。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见鸩王背着身从浴桶里站起,声音异常暗哑,“小庆子,你来替朕涂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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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喜欢庆宝的一句话——“啊?”

    第51章 随侍 拾玖

    直到龙涎香油流入掌心, 那触感莹润冰凉,真宿才真正回过神来。但余光里,那大片光.裸的背肌, 以及往下那被布巾覆着的挺伏曲线,又将他推回到一阵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