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谢告禅语气淡淡。

    谢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过了有半晌,他才掀起眼睫, 对上谢告禅的视线。

    “皇兄为什么想知道原因?”

    谢告禅没说话,也没挪开视线。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听话, 还是在意我和旁人大婚?”谢念放轻了声音,像是云端间的一片羽毛,轻柔般从心尖上扫了过去。

    他眼神纯净, 一瞬不眨地盯着谢告禅。

    谢告禅呼吸停滞了下,率先挪开了目光。

    “只要是皇兄想知道的, 我不会隐瞒。”谢念伸手,轻轻拉住谢告禅衣袖。

    “皇兄呢?皇兄会瞒着我吗?”

    “……瞒你什么?”谢告禅再次开口时隔了很久,他没有抽出手, 任由谢念拉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谢念盯了半天,而后伸手勾住谢告禅小指。

    玄色手套轻薄而软滑, 隔着薄薄一层料子,仿佛将所有触觉都无限放大。

    “皇兄从未和我说过手上的疤。”

    谢念垂下眼,目光落在那蜿蜒而上,直至指腹的恐怖长疤上。

    从重逢起第一天,他就相当在意谢告禅手上的玄色手套,以及长到有些刺眼的疤痕。

    像是沿着血管爆裂开来的伤口,沿着主干路分支出许多细细密密的短横线,几乎覆盖了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显得触目惊心。

    到底是在边疆经历了什么,才会受到这样的伤?

    他数次想问,都被谢告禅悄无声息地挡了回来。

    “想知道?”谢告禅淡声道。

    谢念点了点头。

    “……公平交易。”谢告禅拉个把椅子,面对面坐下,目光略微向下,触及到谢念正勾着他小指的手。

    指尾纤长,润白如玉。

    他收回目光:“你说原因,我说来源。”

    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进去了?

    “……可以,”谢念犹豫片刻,而后点了点头,“不过我想先看看伤口。”

    谢告禅不置可否。

    谢念食指和拇指轻轻勾住手套边缘,一点点顺着接近皮肤的地方将手套剥离下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这样的动作也会加重原本的伤口,脱手套时显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告禅有心逗弄他,谢念动作进行刚一半,就假意蹙眉,“嘶”了一声。

    谢念立即停下动作,抬头忧心忡忡地望向谢告禅:“对不起……我弄疼了吗?”

    长发落至肩前,将他脸色衬得愈发素白,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唯有眼下那颗痣显得愈发显眼。

    谢告禅静静盯了他一会儿,而后手指碰了碰谢念纤细腕骨。

    “继续。”

    于是谢念乖乖低下头,继续以极轻极缓慢的动作褪下谢告禅的手套。

    动作太轻,以至于指尖划过皮肤时有些发痒。

    谢告禅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被折磨的反倒成了他自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缓,拉长,看不到尽头。

    谢告禅闭上眼,压制住所有纷乱思绪,极为克制地长长吐了口气。

    ……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过了多久,谢念才开了口:“好了。”

    他将褪下的手套叠好,放在一边,而后开始细细观察谢告禅掌心处的疤痕。

    从掌根一路蜿蜒而上,直至食指指腹才停下来。乍一眼看过去,会以为手被劈成了两半。

    谢念看清后,呼吸都停滞了:“不疼吗?”

    待他看完,谢告禅便收回了手,语气平淡:“六年前的事了。”

    “那不就是皇兄刚到边疆一年的时候?”谢念反应极快,下意识蹙紧了眉头,“是谁这么大胆!?”

    谢告禅停顿片刻。

    “……或许那个人你认识。”

    谢念一愣:“我吗?”

    谢告禅颔首:“当初跟着我离开的除了翁子实,还有另一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