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回答他。

    姜落兰笑:“刚来,才抛竿呢。”

    姜正山讨了个没趣,转眼就看见策残握着一根两指宽的竹竿钓具,面无表情,钓了一条起码三斤重的海鱼上岸。

    “策兄!”

    姜正山欣喜的快步凑近前,惊讶感叹:“你这钓鱼的能力可真不错,不愧是从朝廷军队里退伍回来的,你野外生存的能力挺好啊。”

    策残随手把活蹦乱跳的鱼摘下丢进水桶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向小哥儿。

    小哥儿双手紧紧握着钓竿,紧张兮兮的,很想过来看他钓的鱼,又不敢走开。

    漂亮小脸兴奋又纠结。

    策残勾唇,挂上鱼饵,随手抛竿。

    “来来来,让我试试!”

    姜正山说着,就想去抢策残手里的钓竿。

    森林里的鸟雀突然振飞,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天地瞬间震动。

    策残看见小哥儿慌张看过来,连忙安抚:“乖乖别怕,你别动,哥马上过去……”

    “没事?”

    姜正山紧挨着策残,邪肆低笑,用口型说:那就下去吧!

    说着,一个踉跄摔倒,妄图将策残狠狠顶下去。

    矮崖三四米高,底下全是海水,岸边布满礁石。

    策残神色森冷,侧身一躲,却被地震震得脚下踩空,往矮崖下摔去。

    “哥?”

    姜草生脸色大变,连摔带爬慌忙朝策残冲去:“哥不要!!”

    “喂?!”

    “我操!”

    “草生别去!”

    一切都发生太快,地震震得人根本站不住,摔跌在地。

    “哥?!”

    姜草生跌在崖边惊恐哭喊,撕心裂肺。

    “哗啦!”

    策残砸进海底,海浪冲来的白色泡沫将他整个人掩埋。

    “哥,不要呜……”

    姜草生哭着爬起来,毫不犹豫跟着往下跳:“哥你别死……”

    “姜草生!”

    姜落兰惊恐尖叫。

    其他人阻拦不及,脸色巨变。

    海底,策残看见小哥儿崽子飞下来的身影,瞳孔骤缩。

    操了!

    他皮糙肉厚,摔下来没事儿,可他家小哥儿是他娇养着的!

    该死的姜正山!

    策残颌骨青筋暴起,在小哥儿摔下来的瞬间,快速游向他,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紧紧拥住,破出海面。

    地震还在持续。

    海水波浪冲击摇晃。

    策残抱着浑身都在发抖的小哥儿,在海面飘荡。

    “哥,哥不要死呜呜呜……”

    姜草生死死抱紧他的脖颈,小脸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不怕,不怕啊,哥没事。”

    策残心脏又疼又软,心肝脾肺肾都恨不得掏出来给这个傻瓜蛋。

    再矮,那也是一个海崖,就这么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来……

    可不是抱着跟他一块儿死的决心?

    策残后怕,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哥呜呜呜……”

    小哥儿抱着他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子抖得控制不住。

    “都是哥的错,都是哥的错……”

    是他蠢,安逸忘形,竟被一个小喽啰算计一回。

    策残脸色难看,浑身戾气翻涌,紧紧拥着小哥儿。

    晚上回去,小崽子恐怕又得吓病一回。

    “不怕,不怕啊,这么低的矮崖,就算哥摔下来也不会死,都是哥的错,乖乖不哭……”

    策残抱紧了恨不得嵌进自己身体里的小哥儿,游向远处平坦的海岸边。

    地震减弱,停下。

    策残抱着哭得厉害,瑟瑟发抖的小哥儿上岸。

    两人都湿透了。

    “姜草生!策残!!”

    姜落兰连滚带爬,从矮崖上跑下来。

    见他俩都没事儿,只是吓着了,惨白着脸,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臭骂:“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们两个混蛋!”

    “那是海崖,说跳就往下跳!”

    “不要命了!”

    “殉情也不是这么个殉法!”

    “你们两个不要命的混蛋!”

    姜落兰跌坐在地上一边骂一边哭。

    策残抱紧怀里的小哥儿,眼里骇人的杀意逸散,抬眼看向矮崖上。

    张大强唇角渗出丝丝血迹,跑下来,破口大骂:“他娘的,那该死姜正山!跑了!”

    在矮崖上见策残抱着小哥儿浮出水面,他就知道他们不会有事,反手就去钳制姜正山。

    姜正山露出狰狞的嘴脸,嘲笑,扭打中给了他嘴角一拳逃进森林里去了。

    “回山洞。”

    策残一只胳膊拖着小哥儿的屁屁,一手护在他身后,脸色阴冷,快步回家。

    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

    事情……大条了。

    张大强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上回小哥儿被那群流氓痞子拖进森林里的情形……当时的策残,就是这个语气……

    “没事,莫哭,他俩都好好的。”

    张大强心有余悸的把腿软的姜落兰拉起,跟着往回走。

    回到山洞,策残反手落锁。

    一手紧紧抱着哭得停不下来的小哥儿,一手掏出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浴桶,往里灌上大半桶热水。

    抱着小哥儿,跨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浮满起来。

    策残靠坐在浴桶里,热水正好漫到趴在胸前的小哥儿下巴处。

    “乖乖,哥没事儿,不哭了好不好?”

    策残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心都疼碎了。

    “唔呜呜……”

    小哥儿揪紧他胸前的衣裳,还在哭。

    策残怕他哭坏,把跨坐在怀里的小哥儿往上揽了揽,用湿漉漉的热毛巾盖住他脑袋瓜,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皮。

    “乖乖宝,再哭下去,哥也该跟着哭了,嗯?”

    策残低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蹭蹭。

    而后吻上小哥儿额前的淡红色的莲花印子,一点儿一点儿,轻轻的一路吻下。

    吻上小哥儿的唇角,轻轻舔舐他的唇。

    湿润滚烫的舌头撬开小哥儿的嘴巴,渡了颗酸酸甜甜的糖果给他。

    “尝尝,我们家乖乖没有尝过的新口味糖果,可喜欢?”

    “唔呜……”

    姜草生哭得难受,没有力气,萎靡的依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策残的脖颈大动脉,感受着跳动。

    “乖啊,没事,我们泡泡热水,晚上哥给你做好吃的,可好?”

    策残软声哄着,轻轻拍着他虚软的身子。

    姜草生没精气说话了,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

    刚受了惊吓,可不能马上睡去。

    策残不断引着他说话,取了盒甜牛奶,兑上两滴灵泉水,哄着他把奶喝完了,才放心些许。

    直到浴桶里的热水渐渐凉了。

    策残在桶里脱下两人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抱着浑身赤果的小哥儿出水。

    水淌得到处都是。

    策残却不敢慢,忙取了大毛巾把小哥儿整个人裹上,又帮着他用干毛巾包好头发,才把他抱上床坐着。

    小哥儿崽子裹得像只蚕蛹宝宝。

    策残给自己胡乱擦干,套了个裤衩,点上安神香,才把小哥儿重新抱上大腿,软声轻哄。

    “哥……”

    姜草生声音弱弱的,嘶哑得厉害:“你不要死……”

    “好,哥不死……”

    策残亲吻着他额头,眼尾,心脏疼得厉害。

    刚想与这小崽子说自己皮糙肉厚,轻易死不了。

    就听见小哥儿崽子说:“要是死,也要带上我一起……”

    “不许胡说。”

    策残抱紧他,轻轻拍哄:“哥不会死……日后,若是还发生这种事,乖乖只要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哥,哥一定会找回来。”

    顿了顿,策残认真说:“若是以后,乖乖再这样鲁莽跟着跳下来,哥没事,万一乖乖受伤了或是……那乖乖让哥怎么办?嗯?”

    这不是要他的命?

    “我……”

    小哥儿虚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知所措。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策残摔下去了,不见了,会死……他不能让他自己死,得去陪他……

    “所以说好了,日后若是有什么意外,乖宝只需要找到安全的地方等哥,哥就一定会找来,可知道?”

    绝对不能再让小哥儿崽子这般鲁莽。

    “没有你,哥也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