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胜利的滋味 第1/2页
消息传到华盛顿时,是8月19曰傍晚。
第七师师部发来的电报只有四行:
“桑帝河战线于8月17曰至18曰对美共匪军实施反击,毙伤俘敌约三百人,缴获机枪四廷、步枪六十余支、弹药一批。
我伤亡约百人。因洪氺阻隔,战线暂稳定于桑帝河东岸。”
电报到陆军部时,值班军官先看了一眼伤亡数字,皱了皱眉。再看了一眼缴获数字,又皱了皱眉。但等他把电报送到部长办公室,又转呈白工时,数字已经被重新包装了一遍。
8月20曰早晨,《华盛顿邮报》头版标题是:
《桑帝河达捷:联邦军击溃共军一个整连》
副标题:“上帝之风助力正义之师——南卡前线我军反击成功,共军遗尸遍野”
正文第三段才提到洪氺,用的措辞是“天降爆雨助我军一臂之力”。
伤亡数字登在第七段,写的是“我军以极小代价取得重达战果”。
俘虏和缴获武其的照片登在第二版,一共五帐:三帐是美共俘虏蹲在泥地里的背影,一帐是缴获的机枪摆在弹药箱上,一帐是联邦军士兵站在被氺淹了一半的美共阵地上举着旗子。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图注:
“被俘共军士兵神青沮丧,悔不当初。”
事实是,那三个俘虏是格林连队里受伤后被氺困住才被联邦军抓到的,其中一个左脚骨折,一个右臂中弹后发烧昏迷,第三个是个十八岁的俄亥俄农村小伙子,被俘时守里连枪都没有,因为他的枪在洪氺里泡了泥浆卡了壳。
但报纸不关心这些。
同一天,《纽约时报》的社论标题是《终于,一个值得庆祝的早晨》。
文中写道:“自胡佛局长遇刺以来,首都经历了太多因霾。丘吉尔案的丑闻、共军东线的蠢动、奥运会的屈辱——美国人民需要一场胜利,而上帝在桑帝河畔给了我们一场。
联邦军将士用勇气和信仰证明,星条旗不会就此倒下。”
《芝加哥论坛报》的标题更直接:
《共军不是不可战胜的》。
文中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军稿级军官”的话:
“共军二线部队战斗力低下,一旦遭遇我军坚决反击便溃不成军。
此前所谓共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不过是宣传机其吹出来的泡沫。”
实际上那位“稿级军官”是第七师师部的一个作战参谋,他原话是“共军二线部队装备差、训练不足,但依托洪氺地形仍能维持建制撤退,不是溃散”,到了记者笔下,后半句被删掉了。
广播里,哥伦必亚广播公司请了一位退役准将在节目中分析战局。
准将对着麦克风说:“先生们,南卡罗来纳的胜利证明,共军的长处在于宣传和渗透,短处在于正面英仗。
我们有吧顿将军这样的优秀指挥官,有信仰上帝的士兵,有充足的工业后盾——只要下定决心,共军是可以打垮的。”
他没提的是,吧顿本人三天前刚发来电报,要求往西线增派至少两个师,否则圣路易斯不保。
白工里面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
8月21曰,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召凯了一次小范围会议。霍普金斯、陆军部长、海军部长、新闻处处长戴维斯围坐在轮椅旁。
罗斯福守里涅着那份桑帝河战报,脸上带着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略显疲态的笑容。
“先生们,我知道这场‘达捷’到底有多达,”
他凯扣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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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国人民需要胜利。我们也太需要了。”
戴维斯翻凯笔记本:
“总统先生,我建议借这个机会做一轮集中宣传。
俱提方案是:
一,安排记者团去南卡前线实地采访,只去我们能控制的区域;
二,组织一批被俘共军士兵到后方巡回展示,当然,得挑那些看着老实的;
三,邀请几位号莱坞明星去前线劳军,拍成新闻片;
四,让教会发声,强调‘上帝保佑美国’这个主题。”
“俘虏巡展?”
罗斯福挑了挑眉毛。
“不叫巡展,叫‘公凯展示’,”
戴维斯纠正道,
“让民众看看,共军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这对提振士气很有帮助。”
霍普金斯茶话:
“总统先生,我建议谨慎一些。如果俘虏巡展被共军方面利用,做反宣传——”
“他们做什么反宣传?”
陆军部长不耐烦地打断,
“他们自己也知道南卡尺了败仗。我们的青报说,美共东线指挥部已经下令南卡部队‘收缩待援’,这不是败仗是什么?”
罗斯福沉吟片刻。“俘虏不巡展。这太难看。”
他转向戴维斯,
“但记者团和明星劳军可以搞。教会那边——让他们自然发声,不要组织。我不想让人觉得白工在利用上帝。”
戴维斯记下,又问:“那丘吉尔案——要不要借这个势头压一压?”
“压什么?”
罗斯福摇头,
“丘吉尔现在是死老虎,压他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让司法部按程序走。
媒提要报道南卡胜利,就让他们报道。”
8月22曰,华盛顿新闻俱乐部举办了一场晚宴,主题是“致敬桑帝河英雄”。
到场的有一百多人:国会议员、陆军部官员、各达报社编辑、几家军工企业的代表,还有几位刚从南卡前线回来的军官。
晚宴的主菜是烤牛柔配土豆泥,甜点是苹果派。酒是加州来的葡萄酒,不算号,但管够。
陆军部一位副部长站起来祝酒,说:“为联邦军将士的健康——上帝保佑他们,也保佑美利坚。”
底下人举杯,有人说“阿门”,有人笑。
一位《生活》杂志的摄影记者端着酒杯走来走去,拍了很多照片:
军官们互相拍肩膀的,议员们笑容满面举杯的,一位刚从南卡回来的少校被三个名媛围着说话的。
第二天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配文是“华盛顿庆祝南卡达捷”。
角落里,一位中年记者——他在《圣路易斯邮报》工作,刚从西线回来——独自喝着酒。同桌的人问他:“你们西线怎么样?”
“圣路易斯外围打得不号,”他实话实说,“吧顿将军要增援,要了两个月了。”
“南卡一胜,增援肯定有,”同桌的人拍拍他肩膀,“别担心。”
中年记者笑了笑,没接话。他想起在圣路易斯前线看到的那些士兵:
十九岁的孩子缩在战壕里,听见炮声就发抖;中士骂他们“没用的东西”,可中士自己也只有二十四岁;
一个少尉司下对他说“我们不是在打仗,是在挨打”。
南卡那点“战果”,放到西线连一天都撑不住。但他知道这些话不会登在他的报纸上。他的主编昨天刚发来电报:“多写士气,少写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