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给百姓看病的牧师的奖赏分出来,会费还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最近群众们中教廷的风评好了许多。
当然,这一切最大的功劳还在安瑟姆的身上,蔚蓝海岸的人们还记得在人鱼挽歌的时候,圣子挺身而出制止展开杀戮的人鱼。
这给教廷拉了不少的好感。
老教皇还在信里说,人鱼的那些灯已经制作好了,另外在无尽深海开设教堂的决定被否决。
无尽深海离陆地太远,教廷担心派遣牧师过去会出现问题,他们更倾向于把人鱼送上丰饶山脉学习,学完再回去建设教堂。
安瑟姆想了想,联系贝芙丽,先跟她说那些魔法灯到了,然后才给说了这件事。
贝芙丽沉默一会儿,叹息道:“您知道,我们有前车之鉴,把孩子放在陆地上,我们并不放心。”
安瑟姆问:“如果我们把教堂建在蔚蓝海岸附近呢,你们愿意送孩子上来吗?”
贝芙丽道:“靠近海岸的话,我们当然乐意。”
安瑟姆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写信给老教皇,说能不能派人到海岸建一间教堂,让人鱼在那里学习。
最好离蔚蓝海岸的城区远一点。
老教皇还没有回复,安瑟姆继续开始书写自己的计划。
他必须要考虑到未来是否会有些人因为贪婪,抢占看病的位置,拿了水晶币,又不给百姓治病这种情况。
安瑟姆手中的羽毛笔停下来,觉得到时候实行轮流治疗,并在前去看病之前给牧师们相应的培训。
现在这项政策才刚刚执行,不会遇到太多的腐败问题,为了给自己一个好印象,他们应该也会尽心尽力。
剩下的可以等到蔚蓝海岸的牧师反馈遇到的问题送过来再加以改善。
安瑟姆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翻过两三页,开始思索邪教的事情。
这是安瑟姆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邪教,以往他只在书中和故事中见到他们。
虽然被称为邪教,但是其实这大部分的邪教只是偏离光明教廷之外的宗教,只有少部分是信仰被创造出来的神或者采用特别恶心的方式祭献给神明。
安瑟姆不知道拉曼属于哪一种,要是执政官问不出来,他打算又去牢狱一趟。
他的手中有吐白药水。
要是还问不出来,他并不介意把这药水给拉曼喂下去。
突然,他感觉屋内有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他转头,道:“父神。”
艾尔德里克显现了身形,笑道:“你又发现我来了?”
安瑟姆嘴角扬起微笑,道:“您有什么指示吗?”
神明道:“我昨天陷入沉睡,后来感受到一股力量唤醒我,想着可能是你做了什么——”
神明见黑发青年的神色紧张,道:“但是今天看了下,你遭到了刺杀?”
“是,不过已经解决了。”安瑟姆道,“您的伤怎么样?”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自己受过伤,所以才在这几百年陷入沉睡。
父神要是陷入沉睡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伤又恶化了?
父神说过要是这个世界的光明面变多就不会再次陷入沉睡,为什么昨天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邪教?
安瑟姆的眉目变得冰冷。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一扯,“不要想这么多,你重新树立了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这让我感到舒服,但是其他可不是。”
安瑟姆气势一下松了,他握住父神的手,闷闷道:“痛。”
艾尔德里克松了手,还在安瑟姆的手里,“我都没有用力。”
安瑟姆抱怨道:“您一直这样捏我脸,到时候这边都肿起来了。”
教众们应该不会看一个一边脸肿起来的圣子。
安瑟姆知道人大部分都是看脸的,他也保持着自己作为圣子所应该有的整洁和礼仪。
姣好的容貌,可以让人更能听得进去他讲经和主持祭礼。
艾尔德里克道:“那到时候我捏另一边,对称。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
安瑟姆把幽怨的眼神收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父神的手,父神的手比他的手要大很多,骨节分明,还有些茧子,像是剑茧。
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脑海,又被忽略。
他连忙放开父神的手。
艾尔德里克把手放在身后,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的圣子不仅脸蛋漂亮,手也漂亮,手背还挺滑的。
他瞟了眼安瑟姆背后的计划本,现在上面写的是邪教的事情,道:“你的烦恼,下一个进来的人可能会给你一点线索。”
安瑟姆一怔,近乎全知的神明又低下头来,含着笑意道:“我的圣子,祝你一切顺利。”
神明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安瑟姆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有一个人敲了敲门,道:“殿下,您在吗?”
安瑟姆立刻放下羽毛笔,起身去开门,见到弗朗西斯主教站在门口。
他这间客房临近水榭,路上的连廊没有制造冷气的水系魔法,弗朗西斯身体胖,就算是慢慢走过来,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安瑟姆门一开,弗朗西斯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把手中的资料给他,“殿下,这个是拉曼最近的口供。”
这种小事一般都是弗朗西斯身边的执事做的,但是弗朗西斯想要给安瑟姆留下一个自己积极完成工作的好印象。
今天拉曼也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说起圣水就沉默不语,一说到邪教就开始辱骂光明教廷,从上到下,从光明神到底下的牧师全都骂了一遍。
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按理来说,光明教廷对他一家也没有做什么,哪来这么大恨意。
安瑟姆合上供词,转身去拿吐白药水,这种药水伤身体,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用上。
弗朗西斯接过吐白药水,叹了口气,道:“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最近执政官那边最会审讯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这家伙什么都不说,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安瑟姆心中一动,“派出去了?最近城里面发生了什么?”
弗朗西斯低声道:“好像是有几个孩子不见了……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希望他们只是玩野了。”
说起这个,他有些唏嘘,他也有孩子,虽然和孩子他妈和孩子已经分开许久,但是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禁代入父母的角色。
“孩子不见了。”安瑟姆低头喃喃,然后抬起头道,“我和你一起去执政官那里一趟。”
邪教之所以是邪教,是因为他们不做正事,总是弄一些歪门邪道。
拉曼手上的标志意味着他们也信仰光明神……虽然并不是父神,但是这也算是相似的信仰了。
这些同源的宗教,都使用着光明教廷的历法和节日,部分节日不同也仅仅有几天的偏差。
安瑟姆脑海里过了一遍历法,发现这几天有一个被废弃的节日。
用于……祭祀。
光明教廷一开始也不是完全光明的,后来慢慢的改变,最大的改变在三百多年前,自从那以后,光明教廷的历法经过修改,增删一部分的节日。
现在已经很少人记得这个日子,安瑟姆之前有一段时间对教廷的历法很感兴趣,把教廷里有关于这方面的书全都看完了。
——在许久许久之前,有一位贫穷的圣徒,为了给神明满意的飨食,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当作祭品。神明对他的虔诚十分满意,给了他珍宝,使得贫穷的信徒变得富有。
从此,这个信徒飨宴神明的那天,就被定为历法中一个祭祀的日子。
在某个偏僻的村庄中有一间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房子,任谁都想不出来,在层层干枯的草的遮盖下,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几个惊恐的孩子,他们被喂了药,在不安中被迫合上眼睛。
在他们不远处,是用血画出来的阵法。
【📢作者有话说】
文里面大部分什么经书的故事都是作者瞎扯的啊,不要当真
37 ? 营救成功
在不远处的地方,几个穿着袍子的人正在商讨着。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光明教廷的相当相像,要是不仔细区分可能分辨不出来。
“很快就要到时间了,还差最后一个。”
“城里面最近戒严了,不一定还能带着孩子出来。”
“都怪那个拉曼。”一个人道,“不知道有没有供出我们。”
一个看上去是主教的人抬手制止了他,道:“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同伴,他为了我们和神敢于偷盗圣水,说明他是一个可值得信赖的人。”
被他制止的那个人愤愤换了个人骂,说光明教廷的圣子怎么还不去死,说完了转而看向另外一个人。
“杰夫,你的那个邻居家里不是有一个羊羔吗?你看他适不适合?”
被叫到名字的杰夫叹气,“我本来是想要把他带过来的,但是他的爷爷看得很紧。”
“你再去看看,不然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
杰夫看了眼主教,主教也微微点头,杰夫道:“行,等我回去后看能不能趁着那老不死的不在把人拐到这里来。”
主教又吩咐几个人留下来给羊羔喂药,不要让他们挣扎受伤,“要完整取出来的肉才是最好的祭品。”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主教和杰夫换了一身打扮,进入城区。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守卫看了眼,发现面前第一个进城的居然是一位穿着法师袍子的俊秀青年,青年笑了笑,看上去相当和善。
在他之后,杰夫也跟着进城了,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穿着法师袍的青年回到家,见到一个人双手抱臂倚在自家的门口,他一怔,随后笑道:“怎么这么早起来?”
查尔斯眼中带着探究,“我早上起来,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弗兰克是查尔斯的朋友,曾经和他有过一段过命的情谊。
最近查尔斯也没住在教廷,而是在弗兰克家里住的。
弗兰克对上查尔斯的眼眸,脑子飞速运转,过了一会儿,他笑道:“我只是去赴了一场约会,查尔斯,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查尔斯垂下眼,道:“最近城里面有些乱,最好还是不要乱跑。”
弗兰克擦过他的肩膀进了门,道:“我听说了,你们的圣子昨天遭到了刺杀。我买了些面包回来,你要不要吃?”
查尔斯跟在他的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不要黑麦面包。”
“当初在沼泽里冒险只剩下一个黑麦面包的时候,你可没说这句话。”弗兰克感觉到查尔斯走到他身边。
这个老朋友很认真地道:“弗兰克,我们一直是好兄弟,对吗?”
“……”弗兰克抬起头,道,“是的。”
而另一边,杰夫回到家里,看到空荡堆满酒瓶的房子,啐了一声,“死婆娘,又跑哪里去了?”
杰夫本来是一个酒鬼,他找的老婆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就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他骂了一声就转头去看邻居的房子。
那个死老头和他的孙子不在,但是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小孩在屋子里玩耍。
杰夫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这个羊羔看上去和他本来想要拐走的羊羔看上去差不多大,但是看身上整洁的衣服和那白嫩的肌肤就知道,这个羊羔肯定比死老头家的那个家境更好。
杰夫亲手轻脚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小孩转头,杰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你好小朋友,你是汤姆大叔的亲戚吗?我找他有点事,他在吗?”
小孩走到窗边,他有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睛,他歪了歪头,“爸爸带我过来这里的,他和爷爷带着哥哥出去了。”
杰夫道:“那好吧。你多大了?叔叔请你吃糖好不好?”
“我六岁了。什么糖呀?”
六岁刚好是他们需要的年纪,杰夫笑眯眯道:“你把门打开,我把糖给你。”
小孩似乎真的经不住诱惑,把门打开,杰夫把糖给他,蹲下来,道:“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孩道:“但是爷爷让我待在这里。”
杰夫道:“我和你的爷爷关系还不错,到时候我和你爷爷说,他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爬树摘果子,还可以去打鸟,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吧。”
小孩有些犹豫,说:“爷爷真的不会骂我吗?”
杰夫道:“不会的。”
得到了保证,小孩才把手放在杰夫的手心里,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走了。
杰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微微一笑,道:“我叫安塞尔。”
杰夫带着孩子出门,还遇到一点小意外,守卫看和杰夫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的安塞尔,皱眉,下意识地握紧武器靠紧,“这是你家孩子?”
杰夫堆起笑容,“亲戚家的孩子,带出去玩,说好了的,总不能食言。”
守卫看着小孩,又看了看杰夫,还是觉得不对。他队长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守卫道:“那个男的,说要带那个小孩出城。”
队长扫了一眼,道:“带呗,拦着做什么。”
他像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杰夫立刻带着安塞尔走了。
到了半路,安塞尔道:“叔叔,还有多远到啊,我好累,我不想去了。”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早就有些不耐烦的杰夫直接一个昏睡的魔咒下去,安塞尔就昏了过去。
他不会魔法,他是靠着主教给的东西把人弄晕的。
他把细皮嫩肉的小孩往肩上一抗,直奔着偏僻的小村庄走去。
到了晚上,穿上主教服装的弗兰克匆匆赶来,他问杰夫:“你把羊羔带来了?”
杰夫笑了一声,道:“那个老头家里来了一个亲戚,刚好把这个羊羔落在家里,我把他带来了。绝对比之前的那个羊羔要好。”
弗兰克皱眉道:“不是原来那一个?”
他就要去看看,杰夫在他身后道:“我问过了,都是一样的岁数。”
地下室昏暗,弗兰克把灯点亮,看到新的羊羔的脸,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优质的羊羔。
弗兰克突然道:“不对。”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刚落地,一道剑光直接劈开地下室上方的房屋,在地下室划出一道深深的缝隙,接着地下室一阵摇晃像是地震。
弗兰克挥起法杖,光明元素四溢,他大声喊道:“羊羔,把羊羔抓住。”
而刚刚闭上眼睛沉睡的新的羊羔睁开眼,弗兰克发现光明元素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反而是朝着另一个地方游去。
得到神明眷顾的安瑟姆不客气地将涌过来的光明元素收为己用,把过来的几个邪教徒全都固定在原地。
接着沉睡魔咒一挥出法杖,这些邪教徒和背后已经那些惊慌地睁开眼睛的孩子们都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跳进地下室的查尔斯和翠西快速看了眼地下的场景,翠西伸手,丰沛的水元素直接吞没了刻画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固定的阵法,血迹消散,诡谲的图案变得模糊。
而查尔斯拿着巨剑,沉声道:“弗兰克。”
弗兰克法杖垂下,转过身来,他和好友相对而立。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尤尔和其他城内的土系魔法师一起把逼仄的地下室拉大,安瑟姆和尤拉一起把昏睡的孩子送上去,牧师和医师以及城内的护卫都在地上,挨个接过孩子,给他们的身体做检查。
弗兰克被带上了禁锢魔法和行动的控制器,将会和其他昏睡又被强制唤醒的邪教徒一起被押送到牢房。
不过,是教堂里面的牢房。
翠西见过弗兰克,知道这是查尔斯的好友,她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权当安慰。
他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人变了也正常。
安瑟姆离开地下室之后,就走到牧师身边问孩子的情况怎么样,牧师说孩子们身体可能因为服用大量的药物而有所损伤,但是可以补回来。
安瑟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露出这个笑容看上颇为天真可爱。
牧师医师和护卫们都偷偷瞄他,尤拉倒是毫不掩饰,直接把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安瑟姆举起来,“原来殿下小时候就这么可爱,是个小天使呢,瞧瞧这小脸蛋,瞧瞧这大眼睛。”
安瑟姆一脸懵,渐渐的又转化为惊恐。
因为尤拉有把他抛一抛的趋势。
尤尔站在姐姐身边,一副也想要抱一抱的样子。
“尤拉。”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
尤拉缩了缩脖子,把举到半空中的安瑟姆放下来,然后就被尤尔抢过去抱着。
翠西走过来,见到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安瑟姆,也不禁笑起来,语气温柔道:“接下来我们回城吗?殿下。”
安瑟姆是在得到拉曼喝了吐白药水的供词之后才用自己制作的魔法药水变成小孩子的,他的解药还在教堂里面的储物戒里,于是点了点头,尽量严肃地道:“现在回城,让人给执政官和弗朗西斯主教通知。”
说完,他的脸蛋被触不及防地戳了一下,安瑟姆睁大眼睛。
收回手的翠西微笑道:“遵命。”
而查尔斯始终沉默,和其他骂骂咧咧的邪教徒不同,弗兰克也一直沉默,不看查尔斯的眼睛。
38 ? 脚踝
安瑟姆在这里施展一个大净化术,光明元素席卷这一片地方,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许多。
其他的人对此只是感慨,但是那些牧师却真实感受到安瑟姆在这方面的强大。
就连弗兰克都不禁抬起头,在他的视线里所有的光明元素都围绕着那个拿着法杖的小孩,亲昵地贴近他,才向四周散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并不傻,一个强悍的光明法师,又被骑士团副团长称为殿下,显然这个小孩就是传说中光明教廷的圣子。
没有想到杰夫居然能把光明教廷的圣子拐来当羔羊,真是让人想不到。
安瑟姆施展完法术,很快把法杖收回来。
他转头面对一脸笑眯眯的众人,颇为不自在,“走吧。”
他们很快回到教堂,孩子们被小心翼翼地报到牧师们平时休息的地方治疗,而邪教徒被直接关进许久没有用过的大牢里。
安瑟姆赶回自己房间,一推开门就见到神明坐在他的椅子上。
安瑟姆把门合上,“父神?”
神明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来,“听说我的圣子变小了,过来看看。”
安瑟姆:“……”
他面红耳赤,这有什么好看的?
神明道:“很可爱啊。”
他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是在安瑟姆九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安瑟姆已经逐渐抽条,是一个小少年了。
但是六岁模样的安瑟姆只是一个小团子,粉雕玉琢的,整个人还没有他大腿高。
安瑟姆捂着脸道:“不可以捏。”
原本就没有打算捏的艾尔德里克:“……”
他伸出手来,把这小孩的脸蹂躏一番。
安瑟姆的脸红扑扑的,他道:“我要喝解药了。”
艾尔德里克给他递来储物戒,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瓶药水,和一套衣服,放在一边。
他瞅了眼艾尔德里克,年轻的神明完全没有转过去的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在父神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他的心都可以被听到,还要在意肉.体有没有被看到吗?
安瑟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艾尔德里克垂下眼。
在他的视角,只能见到透亮的地板和魔法灯的影子……还有另一道模糊的影子。
原本矮小的身影逐渐拉长,小短腿变成了细长的大腿。
艾尔德里克在继发现他的圣子手特别漂亮之外,又发现他的信徒的脚踝也很漂亮。
纤细又白皙,不知道是划到了什么,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要是安瑟姆没有被接到教堂里,这个年纪的他,脚踝可能会挂上什么漂亮的链子。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的艾尔德里克神色怪异。
安瑟姆肩上突然多了一套衣服。
安瑟姆双手拿着衣服,有些茫然地看着板着脸的神明走到窗边,然后坐下来盯着已经关上的窗户。
安瑟姆一会儿就穿上了这件无袖长袍,神明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他上下扫视安瑟姆一眼,道:“就穿这个?”
安瑟姆道:“父神,现在是夏天了。”
哪怕是晚上也很热,他待会儿还要出去呢。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打了个响指,有些像是祭袍的外套落在安瑟姆的身上,他走过来,给安瑟姆整理领口,金链从荷叶边垂下来。
安瑟姆抬头看着神明,眼神疑惑。
怎么感觉父神怪怪的?
而且,他真的要大热天穿这么多出门吗?
艾尔德里克对上他蓝色的眼眸,抬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外袍上有魔法阵,不会热的。而且你等会儿不是要去审讯吗?穿上这个不是显得更为正式?”
这件外袍是用一种特殊的魔法虫子吐出的丝线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太阳的纹路,在刺绣下面藏着保护和隐蔽气息的法阵。
别的不说,只看外形,这也是总主教级别的服饰了,安瑟姆穿着看上去圣洁又清冷。
安瑟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心想也是。
他道:“谢谢父神。”
艾尔德里克笑了下,道:“去吧,最近还要小心。”
说完,艾尔德里克就消失了。
但是安瑟姆感觉到父神的目光并未远离,他抬起头朝着虚空笑了笑,很快就推开门出去了。
黑夜中的教堂静悄悄,安瑟姆走在月光之下,风拂起他的外袍,像是故事里英雄穿的披风。
牢房看上去比司法机构的那些牢房还要破旧,安瑟姆走到地牢里,见到翠西、查尔斯和弗朗西斯都在这里。
至于尤拉尤尔,翠西让他们去睡觉了。
安瑟姆走进牢房里,大家的目光全都被他所吸引。
黑发青年把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胸前,祭袍华美,奢华的金线纹路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光。
而他一向温柔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显出几分冷淡。
跟变了个人似的。
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几瓶吐白药水,吐白药水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安瑟姆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给拉曼用,但是知道这些邪教徒拐了孩子打算祭献,他就丢掉了这同情心。
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不管遭受怎么样的酷刑都不过分。
弗兰克作为主教,和其他人是分别关押的。
查尔斯主动申请去其他的牢房里,安瑟姆允许了。
查尔斯走后,弗兰克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黑发青年上,“你想要问我什么?”
安瑟姆给弗朗西斯一个眼神。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拿着吐白药水走向弗兰克。
弗兰克看着他手中的瓶子,瞳孔缩了缩,在被掰开嘴的时候死命挣扎,但是还是被灌进一大口这个瓶子里面的药水。
弗朗西斯回到安瑟姆的身边,发现安瑟姆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椅子,顿时眉开眼笑。
安瑟姆没理他,转而问弗兰克,冷冷开口:“你们祭献孩子,是为了什么?”
喝下的那一口药水在腹中灼烧,弗兰克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被这药水烧毁,他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喉咙不听自己的指挥,开口道:“当然是因为要把我们真正的神明唤醒。”
安瑟姆神色冷下来。
“你们三百年前,伤害了神明,惹怒了神明。所以这些年,大陆上的人们才会陷入动荡不休的局面。”弗兰克伸出右手,“但是一旦唤醒真正的神明就不一样了。他会惩罚你们,他的火焰会把所有的黑暗都燃烧干净。”
“弗兰克。”翠西道,“你觉得用孩子的血肉唤醒的神明真的是神明,而不是什么魔鬼吗?”
弗兰克的视线转向她,“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弗朗西斯也忍不住道:“看上去像是失心疯了。”
亏他前几年还在劝说弗兰克加入教廷。
安瑟姆翻阅资料,弗兰克是一个少数的没有加入光明教廷的光明法师,他隶属于法师协会,平时是一个老好人,有过丰富的冒险经验,但是因为手部受伤,最近几年一直没有出去,而是在城市里面住着。
安瑟姆道:“你在邪教里呆了多久?”
“三年。”弗兰克道,“我们不是什么邪教,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才是。”
安瑟姆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真是够了,什么人都能诋毁教廷。
“玫瑰王朝已经统一许久了。最近十年内也没有发生战事。”安瑟姆道,“在神明消失的这段时间内,我们一样依照神明的指示生活得很好。而且我们的神明温柔和蔼照顾世人,从来不会让人当祭品。
“你们只不过是无法和教廷抗衡,嫉恨教廷的地位,教廷的地盘,嫉恨我们,所以想要取而代之而已。现在看着大陆局面平稳,觉得不甘心。”
安瑟姆语气不紧不慢,轻轻地揭开他的遮羞布,“包括你,你加入邪教三年,是因为自己的手受伤了,动不了了,你想要治好他,所以才想要召唤你那所谓的真正的神。”
弗兰克的左手无力地垂着。
他的手因为在冒险的时候受伤了,攻击他的是一种特殊的毒物,留下的毒素霸道又顽强,即使他本身就是光明法师,也无法治疗自己的伤口,就这样一直任由他腐烂
弗兰克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可以否认,教廷这些年霸占光明法师,征收重税?那些牧师圈养男孩,骗走信徒的钱财,还私生活混乱。”
擦着汗的弗朗西斯被弗兰克的目光扫过,冷下脸道:“总比你们直接把活人祭献了好。一堆连神明都没有见过的,只会抄袭教廷的不法分子。”
弗兰克脸涨得通红,咬牙道:“你们所信仰的神明不也是没有出现过,这几百年,你们有一个人见过神明吗?”
刚刚见过父神的安瑟姆:“……”身上的衣服都是神明给的呢。
“不好意思,不止一个人见过。”翠西道,“我们圣子,是最受到神明宠爱的信徒。”
安瑟姆神色平静道:“除了这次活动,你们还有没有残害其他的人?”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道:“有。”
“说出来。”
在吐白药水的作用下,弗兰克一字一句地把自己这三年做出来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罪状堆满了三张纸。
39 ? 狐假虎威?
这些罪状被抄送给执政官,执政官看到邪教已经祭献几十个孩子和妇女的时候,带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捏着这些证据。
要是都是些平民就算了,还有他管理境内居然有一个小贵族把自己年轻的妻子也给杀了放血。
贵族的妻子也同样是贵族。
要是闹大……不,现在已经闹大了。
圣子绝对会把这些事情告知教廷,而教皇本人就在王城里。
“来人。”执政官压着火气,把纸上的名单全都丢给秘书,“通知下去,把这些邪教徒全都给我抓起来,只要他们周围的人知情,也一起抓起来。”
秘书一看,脸色变了又变,“先生,这太多了。”
“再多也要抓起来,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也被拐走当成祭品吗?”
秘书三十多岁才有第一个孩子,今年三岁,宝贝得很,当然不愿意,“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就去。”
执政官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太过恶劣,他们快点动作还好,等到王城那边得到消息,势必要降下惩罚,然后在全国境内都开始抓捕邪教徒。
这一次抓捕后,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异教徒估计又要被压下去,光明教廷还是一家独大。
全城禁严,政府的士兵和教堂的护卫全都被派出去抓捕邪教徒。
一开始人们不解又惶恐,直到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们被他们的家长哭着抱着走出教堂回家,大家才知道邪教干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还有一些人的孩子是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带到邪教去的。
他们不可置信,“这是我们的孩子!”
而邪教徒只说:“能够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什么狗屁神明!
“要是真的是福气,他们怎么不祭献自己,把自己的血肉献给他们的神明,这样不是更有诚意?”
才为死去的马车夫主持完葬礼的安瑟姆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对神明碎碎念。
艾尔德里克坐在他的身边,哼笑道:“他们可舍不得。”
“说到底就是傲慢。以为自己是神的使者,所以肆意妄为,把别人都不当成人了。”
安瑟姆放下羽毛笔,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做了个手势,魔法阵在他的手心亮起,信鸽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近他和教皇通信十分频繁,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安瑟姆把信鸽送走,转头看向神明,放柔声音问道:“父神,您之前说还要小心,是什么意思?”
艾尔德里克笑道:“你在我这里打探消息呢。”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道:“我想知道未来还要发生什么事。”
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当然越是早点预防越好。
艾尔德里克说:“那你要祭献什么?”
安瑟姆小声道:“我为您传播福音?”
说完,他也觉得这个有点扯……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事情。
果然,艾尔德里克摇摇头。
安瑟姆道:“要不然,您还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去买回来?”
艾尔德里克道:“你现在都还没有到王城呢,还又许上承诺了。”
安瑟姆脸红了。
房间静默好一会儿,安瑟姆可以感受到父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听到神明道:“你画一张自己的画给我吧。”
安瑟姆一愣,“画……我?”
艾尔德里克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要你自己的画,全身的那一种。”
这个要求好奇怪。
安瑟姆有些疑惑,父神道:“画了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幅画换取三个提示。”
安瑟姆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先要一个提示吗?”
艾尔德里克被他这眼神逗乐了,伸手揉揉安瑟姆的头,道:“你们该准备防范一下魔兽了。”
安瑟姆皱眉,“魔兽?”是指魔兽潮吗?
神明微微一笑,“等你交上你的画,我会给你第二个提示,还有一个,你可以向我索取一个要求。”
安瑟姆惊讶,觉得这交换的东西也太贵重了,居然可以对神明提出一个要求?
父神笑眯眯地道:“很划算吧。我等你把画给我,今天晚上记得祈祷,你还要忙,我先走了。”
安瑟姆吐出一口气,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他甚至想要立刻抄起画具开始画了。
看着神明就要消失,他回过神,伸手直接拉住艾尔德里克的手,问他最近一直疑惑的问题:“父神,为什么您不愿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呢?”
不是以所谓的路人身份,而是直接以神明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艾尔德里克因为他温热的手顿了下,道:“安瑟姆,这个世界即使没有我,大家也是一样生活,不是吗?”
这个世界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样,需要神明。
安瑟姆抬眼和神明对视,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们的生活至今仍然受到神明的影响。
但是他自己也说过,即使没有神明,大家也依旧在生活着。
艾尔德里克把安瑟姆的手拿下来,轻轻地推着他的肩膀到门边。
“好了,去忙吧。刚才那些话可能有些丧气,不要放在心里。我的圣子,神明永远眷顾你。”他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安瑟姆被推出门。
门外,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长长的连廊下落下阴影,一旁的睡莲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安瑟姆在睡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办公室。
抓的邪教徒实在太多,教堂里面的牢房都装不下,还有相当一部分放在执政官那里。
尤拉尤尔前去牢房拿口供出来,已经在这里等着。
安瑟姆见到他们的表情凝重,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尤拉道:“圣水的去向已经问出来了,有些圣水是留在用于这些邪教徒研究,还有些是送到了法师协会。”
光明教廷制造圣水,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不然光明元素几乎不溶于水。
而法师协会隶属于王室。
安瑟姆皱眉,问道:“这里有些非本教的教徒和王室有联系?”
“是,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牢狱里的监管还不让我们过去。”尤尔道,“不过有些信仰父神的监管最后还是让我们过去了。”
安瑟姆垂眸,把这份资料看完,放在一边,圣水一部分是用在邪教的研究,一部分适用于法师协会的研究。
法师协会也不干净,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王室暗地里培养的那些教派和邪教勾结,也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百姓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会判断。
安瑟姆不会惯着任何想要威胁教廷利益的人,他抬头又问道:“除此之外呢。”
安瑟姆还记得父神说过,要准备抵御魔兽。
尤拉神色更不好了,她把手中的资料给他,道:“有个邪教徒——不是王朝扶持的那一支,在外祭献,成功了。”
“成功了?”
尤拉补充:“说是成功了,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些人献上的祭品全都消失,但是愿望却没实现。他们自己也精神错乱,有些已经疯了,只有一个还有些许理智,他说的都在这了。”
安瑟姆打开,看到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说的那些祭品和布置阵法的方式。
这个人说的断断续续,毕竟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只说出了固定几个点。
但是安瑟姆在教廷里,看完除了那些被锁着的禁术之外所有的书,他看出来这是一个黑魔法。
只有黑魔法会用黑山羊的羊头。
祭献在前两天完成,地点位于城外的一座山上。
安瑟姆道:“你们去找弗朗西斯主教和执政官,我有话和他们说。”
尤拉尤尔对视一眼,严肃道:“是。”
执政官带着自己的秘书很快到场,弗朗西斯主教也是,翠西和查尔斯也同样坐下来。
安瑟姆简单地说了下未来可能会有魔兽潮的事情。
魔兽这种生物和大陆上的人们生活了几千年之久,但是仍然没有被完全驯服。
它们体内的魔气只有光明法师才能清除,而掌握着这方法的光明法师都在教廷之中。
执政官道:“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安瑟姆道:“有一个邪教徒说自己在山上完成了一场黑暗魔法阵法。”
黑暗元素和光明元素相对,大家也同样听说过,但是可以引来魔兽的黑暗魔法大家都没有听说过。
执政官道:“会不会是假的,您也说他们已经精神失常了,可能是编造出来的。”
安瑟姆道:“我在丰饶山脉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记载,他们用的就是可以引来魔兽的暗黑魔法。”
他言之凿凿,大家沉默了一瞬,为什么您身为光明教廷的圣子,会如此熟悉黑暗魔法啊。
执政官叹气道:“但是您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抓捕邪教徒,已经没有精力去布置城防了,您能预料到什么时候魔兽潮来临吗?”
“……不能。”安瑟姆皱起眉头,“但是城防更为重要。”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抓那些邪教徒不重要,而且执政官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魔兽潮了,偶尔会听说哪个地方要有,但是实际上都只是谣传。
安瑟姆想起父神刚才的话——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原来是这样。
安瑟姆抿唇,道:“这是父神告诉我的。”
父神?
在黑发青年的身后,画像上神明笑吟吟地看着所有人,随后他将目光放在黑发青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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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布置防御
执政官的神色严肃,“您说得是真的?”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其实也相信了大半。
大家其实隐隐约约听说过,虽然神明当时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但是毕竟是真的出现过。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执政官是属于相信的那一批人。
而且那些针对安瑟姆的家族家里也出现过怪事,国王开始针对尤利西斯家族。
执政官是国王的心腹,之前给他传过消息,说有些贵族惹到神明宠爱的人。
神明宠爱的人,有可能是安瑟姆。
执政官用另一种眼神打量着黑发青年,这位圣子容貌精致眼眸沉静,道:“您心里已经有决断了不是吗?”
执政官像是被刺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道:“既然是父神的预言,我们当然会配合。十分抱歉,殿下。”
安瑟姆颔首,算是接受了道歉:“希望可以尽快。”
执政官的秘书拿出来地图,安瑟姆扫过地图,心里其实没底,他在邪教徒祭献的地方画了个圈,道:“把这部分地区居住的居民带走,周围也要立好防护。”
执政官凑过去,点头。
“还有这里,城墙和郊外居民都要构筑城防,魔兽会驱赶普通的野兽,我们会将驱逐野兽和魔兽的药粉分发。”
执政官说会派出小队,进行巡逻。
“我们会制作圣水,分发给小队,每五户人家都会有一瓶圣水。这次魔兽潮之后,我们会将剩余的圣水回收。”安瑟姆直直地看着执政官,“我希望这些圣水不会出现在黑市或者邪教徒的手上。”
执政官尴尬地笑了笑,牢狱里面的那些事情早就有人汇报给他,他们自己理亏,所以执政官也打算掩下这件事。
还好安瑟姆不像是打算把圣水的事情捅出去的样子,他点头道,“我知道。”
弗朗西斯欲言又止,安瑟姆抬眼看去,“主教有什么话要说?”
弗朗西斯道:“这样分发的圣水会不会太多了?”
安瑟姆:“不多。”
他语气不冷不淡,弗朗西斯莫名感觉到一股威胁的意味,闭上嘴。
安瑟姆很快和执政官达成这件事情的共识,为了预防魔兽,安瑟姆不介意把刺杀自己的人的刑罚挪后一点。
尤尔尤拉都被分配了任务,翠西更是直接派往前线,至于查尔斯,暂时待命。
执政官看得出来安瑟姆还有话和自己的下属说——圣子比主教还要高上一级,弗朗西斯当然是下属。
他很有眼色地告退。
安瑟姆转而道:“弗朗西斯,记得把为什么会有魔兽潮的原因散播出去,另外,再说是神明降下启示,让我们提前做的准备。”
弗朗西斯叹气道:“殿下,这个城市很大,从城内分发到每个村庄,这个需要圣水的量不是一般的大,要不然发到教徒那里好了?”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当初把圣水运回自己家族的时候不说量大?”
弗朗西斯顿时后悔开口说话。
安瑟姆收敛笑容,“不管是不是父神的信徒,我们都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能让他们受到魔气的入侵,瘟疫不会管你是谁,普通的教徒一样会受到瘟疫的感染。”
弗朗西斯点头说是。
安瑟姆道:“村庄的牧师加上教堂城内的牧师,在三天之内应该可以制作完十万份的圣水。”
弗朗西斯心想这也太过极限了,每个法师体内和可以转化的光明元素都是有限的。
安瑟姆道:“我自己可以制作五万份。”
弗朗西斯抬头,五万份?!
殿下一个人?
而安瑟姆握着自己的项链,垂眸道:“父神可以帮我的。”
弗朗西斯心想,要是圣子真的可以在这三天内弄完五万份的圣水,那么他绝对要站在圣子这一边了。
哪怕没有父神的眷顾,一个人有这么磅礴的光明法力,教皇的位置已经没有悬念了。
被安排任务的人全都离开,查尔斯还在。
他站在桌子面前,问道:“殿下,我需要做些什么?”
安瑟姆抬头看着他。
这个胡子扎拉的巨剑士一开始还因为自己的朋友居然是邪教徒而郁郁寡欢,但是现在他所有的神情都掩盖在他的大胡子下。
“查尔斯叔叔,你喜欢待在教廷吗?”
查尔斯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会问这些?”
他对于教廷无感,他遵守教廷的规则,但是不代表完全认同,他本身是光明教廷培养的一个孤儿,教廷帮助了他,所以他也留在这里。
安瑟姆笑了笑道:“感觉你不是很喜欢呆在教廷,更喜欢出来。”
查尔斯有些无奈地道:“您看出来了。”
“你先坐下吧,别站了。我想要问问你和弗兰克的事情。”
查尔斯依言坐下。
安瑟姆从兜里面掏出两颗糖,其中一颗糖给他,“吃颗糖。”
查尔斯:“……”
他接过糖,然后放在口中,甜味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些。
安瑟姆也给自己拆了一颗含在嘴里,有些含糊道:“我听翠西姐姐说,你们之前是一起冒险的好朋友?”
之前救回孩子之后,翠西就向安瑟姆普及查尔斯和弗兰克之前的关系。
说他们是好朋友。
查尔斯朋友挺多,但是可以说得上关系非常好的,也就弗兰克一个。
查尔斯说:“是。我们一起出去冒险十多年。圣座并不会拘束圣骑士团,最近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们来去比较自由。”
圣骑士团里有十几个人,个个都算上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翠西身为副团长,和团长一样十分忙碌,剩下的成员时间宽松,部分会在教廷里面担任其他职位,还有一部分会出去。
老教皇并不约束他们,只要求不要犯法也不要做出违反教廷规则的事情,然后每年回来汇报一下,不回来记得报个平安。
查尔斯比起在其他想要在教廷扎根的成员,更喜欢出去探索,大陆上大部分的地方他都去过,途中也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弗兰克是他离开教廷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不是牧师的光明法师实在少见,查尔斯对他十分好奇。
弗兰克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被他粘着也不生气,他们两个因此结缘,然后一同结伴,在大陆上冒险十几年。
查尔斯道:“我们打算一起去一个险境,但是那个时候教养我的牧师去世了,我回到教廷,弗兰克一个人去险地冒险,手也因此受伤,我对他有些愧疚。”
安瑟姆道:“这不是你的错。”
查尔斯笑着摇摇头,随后叹气,“我也不知道后来他居然会变成这样,他原本是一个很善良温柔的人。”
和现在的安瑟姆有些像。
安瑟姆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我其实有些想要你看守那些监狱,到时候大家都在防范魔兽,人手不足,那些邪教徒可能会闹事。”
安瑟姆打算暂时把处理这些邪教徒押后处理,不代表他会放过他们。
查尔斯道:“您担心我会因为和弗兰克的关系放走他?”
安瑟姆微笑,没说话。
查尔斯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圣子,认真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交情,放走一个罪犯。”
说完这句话,查尔斯才发现自己还挺有原则。
“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的弗兰克?”
“即使是弗兰克。”
阳光照进安瑟姆的书桌上,黑发青年半边眉眼被阳光照亮,“那就拜托你守着那些犯人了。”
查尔斯起身离开,背后的重剑看上去沉甸甸的。不过虽然重,查尔斯也没有让它离身过。
安瑟姆记得这还是教皇专门找人给查尔斯叔叔打造的。
门合上,安瑟姆低下头,小声道:“父神?”
“刚刚才离开,现在就开始呼唤我。”神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的圣子,你是否有些过于粘人了。”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说的那些……”
“听到了。”
神明慢悠悠地说:“不过可以给我提一个要求,现在就用掉的话会不会有些可惜?”
安瑟姆道:“如果可以救很多人的话,这并不可惜。”
安瑟姆知道现在神明虚弱,但是他想,制作圣水对于神明来说,不算是费力的事情吧。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不自己试一下呢?我可以提供足够充沛的光明元素。”神明道,“你之前都救过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鱼,他们需要的光明元素,比起几十万的人类来说已经不相上下了。”
安瑟姆道:“我担心时间不够。”
他把要求定在了三天内,因为他可以在三天之内画完画,而且那个时候魔兽应该还不至于过来。
这附近算是人类最早居住的地方,很少魔兽。
艾尔德里克道:“不,时间已经够了,你不要小看自己。”
安瑟姆的身体内有他灌输进去的光明神力,做个圣水,相当简单。
何况这只是一次比较小的魔兽潮,比起之前浩浩荡荡的魔兽潮而言,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储备。
神明只是想要让安瑟姆提前练手,毕竟未来还有一场大的,足以铺天盖地的魔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