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东宫逃妾 > 10、第 10 章
    徐幼微吓坏了,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一路上,小莲频频往她脸上看,却半个字都不敢吱。

    她还从未见过姑娘这样害怕过,像是见了鬼。

    也不知刚刚那位肖公子与姑娘说了什么。

    小莲嘀嘀咕咕,刚推开院子门,却见里面站满了人。

    “姑娘。”周嬷嬷嘴角挤出笑。

    忙迎上来:“谷雨姑娘早就来了,一直等着姑娘呢。”

    徐幼微见着人才想起来,今晚还有宴席。

    “您总算是回来了。”谷雨也是松了口气。

    “三姑娘让奴婢赶快带您过去。”

    几人浩浩荡荡进了屋,一群人围着徐幼微,伺候上妆的上妆,换衣的换衣。

    还是上次那一样的装扮,可能改过之后衣服的尺寸更准了些。

    伺候她穿戴好,谷雨站在一旁连连吸气。

    “姑娘当真儿是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徐幼微看着铜镜中的人。

    她知晓自己生的好看,漂亮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生的漂亮呢?

    本就生的鎏光溢彩,打扮一番后越发的光彩夺目。

    就是因为这张脸,才让肖公子对她起了歹心?

    徐幼微能察觉到刚刚他是真的动了欲。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徐幼微心中始终不安。

    “徐姑娘?”

    徐幼微回过神,接过谷雨手中的珍珠帘子戴上。

    面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眼眸含水,眼尾微微泛着红晕。

    波光流转之间,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一侧的谷雨彻底哑火。

    徐姑娘这张脸,完全露出来时,像是明珠灼灼生辉。

    可这半遮半露的时候,一双眼睛越发夺目,似是能勾人魂魄。

    谷雨的手落在胸口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不敢再瞧了。

    “姑娘这衣裳真好看。”周嬷嬷趁人不注意,拿了个香囊系在徐幼微的腰间。

    抬头看了眼徐幼微,她正侧着脸让人戴耳环。

    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在她腰间微微晃荡,与她头上的莲花玉冠交相辉映。

    嬷嬷又撇了一眼那香囊。

    是四公子给她的,应当没事吧?

    晚宴在清宴阁。

    林惜月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见着徐幼微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幼微,你总算是来了,我还当你临阵逃脱。”

    林惜月拉着徐幼微的手,她穿着打扮跟徐幼微身上的一样。

    面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仔细看的确是难以分辨。

    “怎么会,我都答应了你。”

    林惜月顿了顿,她对徐幼微略微有些愧疚。

    顿了顿,她又神秘兮兮的拉着徐幼微的手:“你知不知道那贵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徐幼微心不在焉的摇头。

    “今日下午来了一群人,整个林府都被包围了。”林惜月放低声音“那些护卫不是一般人,听说都是王府亲卫。”

    “那来的人……”徐幼微急的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惜月一把将她拉下:“你别跟我临时说你不去了。”

    她瞪了徐微一眼:“宴席都要开始了,你不去,我怎么办?”

    “可是,”

    “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林惜月又道:“没几天就是你生辰了,枉我还巴巴儿的给你准备礼物。”

    “等这件事过去,我和淮之哥哥一同给你庆生。”

    徐幼微点头,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她只求不是那位肖公子,又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遮着脸,只是弹琴,听说还有屏风挡着应当是无事。

    ****

    太子仪仗入了金陵,永康侯世子裴骁头一个进了林府。

    从书房中出来,天都黑了。

    “殿下,这林云章当真儿是个老狐狸。”

    分明知道太子就在林府。

    可太子的仪仗到了行宫,他倒是去了行宫接驾,只派了自己的儿子林璟在一旁候着。

    “林云章卸任多年,自是想远党争。”

    箫庭鹤翻了翻这一路收来的账本,面不改色。

    他这次来金陵的目的就是要林云章随他入京。

    “仪仗在行宫,那谁出面来挡那些地方官员。”

    寥寥看完之后,捏了捏眉心,这才想起来。

    “谢怀玉啊。”禀报完正事,裴骁就歪着身子斜靠在软塌上。

    在船上待了那么久,下了船,到现在脚还是飘的。

    抓了颗葡萄扔进嘴里:“他又不爱说话,就他那性子能噎死不少人,刚好气死那帮酒囊饭袋。”

    箫庭鹤沉了沉,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谢怀玉那脾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来,也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眼眸沉了沉,很快又掩了过去,箫庭鹤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倒是一侧的裴骁瞧出了不对劲:“殿下可是旧疾犯了又头疼?”

    一侧侯着的张福安眼皮狂跳,警告似的瞪了裴世子一眼:“殿下,林府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骁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好久没见林璟了。”

    酒筹交错,几人到了清宴阁。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气氛这才稍稍好上一些。

    裴骁勾着林璟的脖子:“这自打你回了金陵,京城可是都少了许多乐趣儿。”

    林璟性子冷,倒也被灌了喝了不少酒。

    裴骁一边与林璟说话,一边目光看向主位。

    殿下眉眼紧拧着,似是笼着一层乌云。倒也怪了,这一路上该查的账本都查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只剩下个科考,芝麻儿大小的事情,殿下怎么会这么愁?

    裴骁想不明白,又连连灌了林璟几杯。

    喝的林璟如玉似的脸上都带着薄红,这时有人悄声儿上前:“公子,前方有人来传话,说是三姑娘在门口要给各位贵人献琴。”

    林璟的脸色顺时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人面前献琴,这其中存的什么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可这眼前的人岂是林家能够攀附的?

    “胡说什么?”林璟那清冷的眼眸扫荡过去。

    “这里都是贵客,由得她胡闹?还不快让人回去?”

    大少爷待人一向温和,还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

    小厮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景珩兄急什么?”裴骁倒是笑了,他放下手中的酒盏。

    “殿下,既是三姑娘有心,何不请来听听琴音,也好雅上一雅。”

    箫庭鹤随意挥了挥手,裴骁这才笑:“去叫你们三姑娘过来。”

    小厮看了眼自家公子黑沉的脸色,到底还是听话的出去。

    “幼微,你别紧张。”林惜月看着前来带路的小厮,倒是自己先紧张起来。

    “待会儿你就跟着人往前走,不会出什么事的。”

    前来带路的丫鬟已经在候着了,徐幼微点了点头,跟着谷雨走了进去。

    林府这场家宴准备的规格极高,徐幼微跟着坐下,好在有一道屏风遮掩在面前。

    惜月说的对,不过是弹琴罢了,围着面帘无人能够瞧见里面的人是自己。

    徐幼微深吸一口气,没了紧张,琴音从指缝中流淌而出。

    琴音清凌凌,倒是让殿内嘈杂声跟着一静。

    “琴音倒是极好。”裴骁随口夸了一句。

    他其实没有听出好坏,倒是身侧的林璟面色有些狐疑。

    这琴音他听着有些熟悉。

    唯独箫庭鹤倒是听进去了,这曲子弹得极好,听着人心中沉浸。

    懒洋洋的眸光打在前方,隔着屏风那女子侧着脸轻抚琴弦,那身影瞧着有些像是徐幼微。

    箫庭鹤摩挲着指腹上的玉扳指,眸光一直落在那屏风处,直至琴声停下。

    徐幼微起身行礼:“曲已终,惜月告退。”

    她已觉完成了任务,屈膝行礼便要离开。

    话音落下,单手撑着下颚的箫庭鹤却缓缓睁开眼眸。

    “站住!”

    半弯着身子的徐幼微整个人僵硬起来,她无措的看向身侧的谷雨。

    后者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分明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弹个琴后就可以离开。

    怎么办?

    两人正不惶恐不安时,裴骁瞧了太子一眼,跟着开口:“景珩兄,这你家妹妹既是弹得一手好琴,今日不知可否一睹芳容?”

    他一仰头,酒水一饮而下:“烦请林小姐出来一见。”

    徐幼微不知如何是好,身侧的谷雨也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两人站在原处不敢动,可随着下令,面前挡着的屏风被撤走。

    徐幼微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站在古琴后,垂着眼。但是通身的气度与那相熟的眉眼却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面前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果然是她!

    箫庭鹤冷笑一声,歪着的身子逐渐坐稳,他手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玉扳指,凉凉的眸光打在她脸上,轻呵了一声。

    徐幼微在屏风去掉的瞬间,就看见坐在最前方的箫庭鹤。

    他怎么在这儿?

    她脸色煞白,殿内烛火通明之下,那双眼睛透着惶恐。

    只记得呆呆地站在原地,屈膝:“见过贵人。”

    箫庭鹤一撩眼帘,看清她眼中的慌张与不安。

    他轻蔑一笑,那双冰凉的眼神落在林幼微身上“林三小姐?”

    裴骁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殿下与这女子间有情况,难怪一场筵席殿下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轻摇手中的折扇,笑了笑。

    扇柄拍了下林璟的肩膀:“景珩兄,你这是有福了啊。”

    林璟刚起身的动作硬生生被他逼退。

    他只得坐下来,朝着一脸无措的徐幼微看了眼。

    众目睽睽之下,徐幼微手足无措。

    倘若是被发现了身份,不仅没有帮上忙,还丢了林家的脸。

    徐幼微面露哀求,朝着林璟去。

    “殿……”林璟起身刚要开口,箫庭鹤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将他接下来的话瞬间给堵了回去。

    箫庭鹤的语气比刚刚更凉,手指不耐烦的敲打着桌面:“面纱去了。”

    这回已经是下命令了。

    张福安弯着身子上前,面上倒是带着温和的笑。

    徐幼微自知躲不掉,低下头解开脸上的面纱。

    面纱褪去,那张毫无遮掩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精心打扮过后的脸,只能用倾城绝色来形容。

    殿内烛火通明,璀璨珠宝鎏光溢彩,却不敌那张脸的万分之一。

    裴骁高举着酒盏,一时有些看愣了神,察觉到头顶落下来视线。

    他赶紧低下头,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东宫那么多嫔妃都不得殿下的恩宠,原来殿下喜欢这样子的。

    真真儿是一挑就挑了个最好的。

    这女子一出现,如明珠拂尘,殿内都亮堂了。

    箫庭鹤背靠着软枕,那目光放肆的在她身上打量。

    比起晌午的试探,此时更像是巡视。

    “徐姑娘。”

    完了!

    徐幼微身子一软,面色变得苍白。

    “是属下的错。”林璟跟着起身,站在徐幼微身侧:“舍妹顽劣,让人顶替献琴艺,还望公子饶恕她这一回。”

    “是我的错。”徐幼微跟着屈膝。

    既是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只有认错:“是我代替林三小姐弹琴,不关林府的事。”

    两人一站一弯,都是争着认错,倒真真儿是贴心,会为对方考虑。

    箫庭鹤眼里戾气翻滚,却笑的格外温和:“你两怕什么?”

    “张福安。”箫庭鹤眸光沉沉:“送她下去。”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徐幼微松了口气,跟在张福安身后离开。

    箫庭鹤一直看着那背影从面前消失,直到人走后,林璟却是上前:“殿下……”

    “景珩。”箫庭鹤就叩了扣桌面:“有些话你知道该讲不该讲。”

    裴骁一把将林璟拉住:“来来来,喝酒!”

    暗地里却是拉着林璟的手警告:“这是殿下的私事!”

    笑话。

    殿下一看就是看中那女子了,林璟越是开口,怕是殿下心里越不痛快。

    一场酒席喝到了深夜,箫庭鹤带头离开。

    出了门,便见张福安在门口候着。

    “人呢?”

    箫庭鹤面色潮红,细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他余光一瞥,张福安弯着身子,嘴角带着笑:“殿下放心,徐姑娘正在塌上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