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南絮被捏着脸颊肉, 微凉的唇瓣贴过来,舌尖搅合在一起。

    她尚未说话,就被堵了唇, 但她实在困倦,便挣扎着往床里爬,又被攥着脚腕拉回来,禁锢在他怀里。

    “睡觉。”他沉声道。

    林南絮这才不挣扎了,她闭上眼睛就开睡。

    出了端午, 连下了两场雨,京城便愈发热燥起来,甚至气氛也有些不大对。

    胤禛整日里板着脸,也不往后院来了, 不是在上书房, 就是在书房。

    林南絮猜测,应当是康熙和胤礽闹矛盾了, 都说大神打架小鬼遭殃, 放在皇子身上也是一样。

    自古以来,储君都是高危职业, 胤礽在其位, 表现的越是贤明,身边围着的势力越庞大, 反而更加会被康熙猜忌, 康熙渐渐老迈而胤礽身强力壮,权力的让渡,会让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

    皇权猜忌、九龙夺嫡、前朝后宫构陷,就算他胤礽有三头六臂,只要他没有玄武门对掏的实力, 啥都没用。

    历史上,有几个太子能顺利继位?

    林南絮便老实窝着,今日吃馅饼明儿吃烧饼,还折腾出牛油火锅底料,吃起来又香又辣,滋味很足。

    不管她吃什么都往前院送一份,愿不愿意吃是他的事,她只管送。

    也是有效果的,前院得了什么好东西,总归会给她也留一份。

    今儿亦是,给她送了八颗杨梅六颗枇杷四颗荔枝,都是从南方用冰桶运过来的果子,分到北三所也没多少,给她的仅次于福晋之下。

    林南絮挨个尝了,别说,猛然间吃到,还挺好吃的,她分给湫衿、芷烟、芷兰各一颗杨梅,伺候她这么久,也挺辛苦的。

    三人连连推辞,她让得瓷实,才各挑一颗小的吃了。

    林南絮剥着荔枝,莹白的果肉,吃起来很甜,滋味很足,琢磨胤禛半月未进后院,还送东西回来,应当是要进了。

    果然。

    晚间他就来了。

    林南絮一时间也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起身迎他,甚至有种奇怪的陌生感。明明他们什么事都做了,什么话题都聊了。

    “爷,您先喝口热茶,晚膳马上就到。”她软语道。

    胤禛轻嗯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张俊秀的脸颊不复白皙,被晒成健康的麦色,应当是下午练骑射晒的。

    林南絮垂眸,素白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揉捏着,两人都没说话。

    她抿了抿唇,索性坐在他身边。

    胤禛抬眸看她,在宫里养这些日子,瞧着更软和了,散挽乌发,满脸春色,一双眸子娇媚动人,望过来的眼神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晚上用什么?”胤禛问。

    这些时日,没和她一道用膳,除了她特意送过去的膳食,再就是宫里的御膳了,他吃得很没滋味。

    “回爷的话,妾身叫小厨房炒了牛油底料,咱涮羊肉吃,还冰镇了玫瑰烧,有吃有喝。”

    林南絮笑吟吟道。

    胤禛喝了两盏茶,常出了口气,先前皇阿玛只是没有赞同太子,近来皇阿玛仔细盘点了太子监国期间发生的事,竟严厉斥责了。

    说他结党又揽权,鬻官卖爵、截留贡品、纵容凌普贪腐。

    这样公开的训斥,是头一回。

    越是这样,胤禛一直忐忑犹豫的心,反而定下来,他慢条斯理地伸长胳膊,握住林格格纤白的手指把玩。

    “去木兰围场的东西可都备好了?”他问。

    林南絮笑着点头:“备好了,妾身就这些东西,到时候打包带走就成,再有爷吩咐做的几套旗装,应当是够了。”

    胤禛点点头,其实这些事,都轮不到主子操心,下面的奴才自然会办妥当了。

    瞧着他心情不错,林南絮有意哄他,笑着道:“先前四爷赏妾身的布匹里,有两匹适合爷的颜色,妾身这几日给您做了衣裳,您穿上试试,看合不合心意。”

    胤禛果然高兴起来,点头:“拿来吧。”

    林南絮便去开箱子,捧出她新作的两套衣裳,说是她做的,实则湫衿、芷烟动手要更多些。但她动手了,就能冠她的名,拿来哄四阿哥高兴。

    胤禛伸长胳膊,挺直脊背立着,果然叫她来换衣,林南絮给他抻平整了,不住点头:“不错,爷生得俊秀,瞧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她说话总是很甜,胤禛原本觉得这衣裳做工也就一般,但经她这么一说,再照铜镜时,便也觉着好。

    林南絮话音刚落,就被胤禛揉了揉脑袋:“爷很喜欢,你有什么想要的?爷给你办。”

    她咬了咬唇瓣,认真想了半晌:“妾身家世微末,能侍奉在四爷身旁,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不好再奢求其他。”

    别问,请直接给钱。

    她喜欢银子,很多很多银子,她也喜欢金子,很多很多金子。

    胤禛感叹地长吁口气,两套衣裳都试了,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轻声道:“你家人已经入京,爷给他们安排了小院,现在住着,等明年分府了,爷准你家人入府看你,也省得你千里迢迢从江南入京,可怜见的,多孤苦伶仃。”

    林南絮心中感动,软声道:“四爷,幸好有您在身边,事事妥帖,妾身真的离不开您了。”

    胤禛骄矜地抬起下颌,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在膳桌前,一直冷着的脸也柔和几分:“行了,用膳吧,惯常油嘴滑舌。”

    膳桌上,摆着一个紫铜火锅,中间烟囱烧炭,锅里煮着汤。

    汤是羊骨汤,炖到奶白,这会儿咕嘟咕嘟在冒泡,边上摆着片成薄片的羊肉,还有豆腐、黄喉、魔芋、嫩牛肉、毛肚、黄耳蕈、土豆片、藕片……

    她喜欢吃的都要了,甚至还有牛肉丸、鱼丸等,也特意要了。

    “妾身调了香辣的蘸料,芝麻酱、韭花、韭菜、小米辣、葱花、香菜,四阿哥想要什么蘸料?”

    林南絮光是看着,就觉得口水横流。

    她瞧见吃的,那才叫挪不开眼。

    胤禛好奇地看着她的料碟,颔首:“跟你的一样,爷尝尝。”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涮羊肉喝着玫瑰烧,等吃饱后,她多喝两口玫瑰烧,喝起来甜甜的,像是饮料多过酒,但后劲有点大,林南絮有些微醺。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很爽,她迷蒙着眼睛看向胤禛,眼神顿时勾缠起来,胆子也变大些许,一把将胤禛推倒,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去亲他。

    她头有些晕,看不大清楚,舌尖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动作粗鲁。

    “絮絮?”胤禛有些茫然。

    看着她晕红的脸颊,泛着红意的眼尾,那点冒犯又变成了情动,他昂着下巴,主动去承接这个吻。

    她生得十分清艳,柳眉弯弯,秋水含情,温柔怯弱,行动间慵懒妩媚,平日里瞧着都极动人,更何况这样情动模样,急切地亲吻他,好像……动心已久。

    胤禛抵挡不住,被她吻得魂都要飞了,他勉强拉远了些:“先洗漱……”

    林南絮呆呆地眨眼,松开他,自顾自地抱着软枕,闭上了眼睛。

    他自去洗漱,等回来时,她更是酒意上涌,被他扶着尚且歪歪扭扭,根本没办法独自沐浴,他只得忙前忙后地帮忙。

    “真是小祖宗……”他低声骂。

    林南絮歪了歪头,听不清楚他在嘀咕什么,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浴桶,掐着他下颌亲了上去,乱无章法地啃噬。

    胤禛一梗,这是跟谁学的,就会掐着下巴亲。

    浴桶里,水花四溅。

    林南絮一直压制着他,不叫他起来,自己吃爽了,往他怀里一靠,闭上眼睛就睡。

    胤禛:“……真是祖宗。”

    他骂一句,忍不住轻嘶,舌尖被她咬破了,有点疼。

    胤禛拿浴袍将她裹起来,身上的水珠擦干净,这才抱着放床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有些无奈地冷哼:“看在你做衣裳的份上,爷不与你计较。”

    他又给自己清理干净,这才躺进被窝睡觉。

    一股幽淡的玫瑰甜香,在拔步床的空间内弥漫,闻着就觉心中安宁舒坦。

    夜色渐沉,两人相拥睡去。

    短暂地回来一日后,胤禛再次忙碌起来,他在前朝的事,不会跟她们说,但林南絮能猜到些许。

    前期许多决策,都是需要时间磨出来的,人在太过忙碌时,是没什么寻欢作乐的心。

    胤禛此时,或许只想着怎么在太子手底下讨生活,怎么能让自己像裕亲王一样,和皇帝关系紧密又得信任。

    亦或者,他现在已经在谋划着夺嫡了。

    毕竟都是皇阿哥,虽然妈不一样,但都是一个爹,他又占着半嫡的便宜,很难老老实实不争不抢。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很显然,胤禛想做好皇子。

    林南絮不知道他目前的心态,也在观察着。

    过了几日,他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很是意气风发,甚至还开始翻她的佛经,问:“你入宫后便开始抄写佛经,上回端午节,德额娘还夸赞你恬淡寡欲,与世无争,至诚至孝。”

    他近来办差,被太子夸过一回,被皇阿玛瞧见,说他办差踏实,也跟着夸赞一回。

    胤禛说着说着,满脸若有所思起来。

    他眉眼灼灼:“好絮絮,你又帮了爷。”

    胤禛突然想明白一个关窍,人心隔肚皮,你无从猜测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只能从他做了什么而窥见一二。

    佛经啊。

    胤禛骨节修长的手指放在书页上,唇角微勾,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型。

    他心有感悟,也来不及跟她寒暄,又大踏步离开了。

    林南絮望着他的背影,她拿起佛经,眉眼微弯,四阿哥这是心有成算了?

    她没管那么多,自顾自地用膳,谁知隔日去给福晋请安,就被乌雅格格给阴阳了,说什么她庭前的花卖弄妖艳,可惜她这个主子不喜欢,给拔了。

    林南絮抬眸瞥了她一眼:“那还是你有魄力,不像我这样笨拙,连盆花都养不明白,我一日看三回,花也无一朵。”

    她眉眼间映出笑意:“怎么会有花不爱开呢?”

    同样以花喻事,乌雅格格瞬间听懂了,她脸色涨得通红,片刻后又变得铁青,眼泪都掉下来了,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会有花不爱开。

    乌雅格格眸中显出深刻的嫉恨,她盯着她看,恨不能用眼睛剜下她一块肉来吃。

    林南絮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冷冷地回视她。

    福晋原本就想抬着乌雅格格跟林格格争斗,见两人闹起来,她心里高兴,面上却皱起眉头:“都是一家子姐妹,和和气气才好,何苦拌嘴?”

    林南絮一甩锦帕,委委屈屈地擦着眼角,软声道:“妾身都听福晋的,纵然受些磋磨也无妨。”

    她平日里喜欢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不过是因为在公路求生扮猪吃老虎多了,再说,她懒得去跟人挑起口舌上的争锋,又没钱给她拿,白磨嘴皮子。

    欺负到她头上的人,已经做了花肥了。

    她已经忘了自己杀过多少怪物和人。

    再说,她吃糖吃肉吃辣吃酸就是不吃苦不吃委屈。

    福晋心里那点快意瞬间消散,板起脸:“就属你最贴心,无怪乎四爷喜欢你,你也好生侍奉才是。”

    林南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李格格现在月份大了,纤细的腰身也变得臃肿起来,坐着也有三分笨拙,她冷眼瞧着几人打机锋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她眸色深了深,和宋格格对视一眼,看清楚她眼神深处的惊惧,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李格格想,找机会跟林格格卖个好,她年岁小,许多事不懂,难免会被人挑拨。

    没两日,林南絮接到李格格的提醒,扬了扬眉,没想到她还愿意提醒,这就是好事,便跟着露出笑脸,温温柔柔回:“谢谢李姐姐提醒,有时候深陷局中也是迫不得已,旁人不来招惹我,我自然愿意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李格格深有同感地点头:“要是日子能过下去,谁愿意整日里斗得跟乌鸡眼似的,我如今膝下有女,肚里这个不知男女,但也心满意足了,只要能平安养大,便是未来有靠了,可惜这宫里头的孩子福气太大,寻常人压不住。”

    能怀不算本事,能生也不算本事,能养大才是真本事。

    林南絮点头:“姐姐能想得开就好。”

    其实她也觉得很纳闷,大家的感情都那么充沛吗?爱来恨去的。

    她光是操心吃吃喝喝,就觉得很累了。

    两人随便聊几句,便各自散了。

    林南絮回去后,接着练自己的大字,每天都写,还挺舒坦的,她慢慢地喜欢上这种悠闲的感觉。

    她虽然是怼乌雅格格,但福儿真的把一盆花给养得不开花了,福儿吓得半死,捧着花,哭也不敢哭,在她跟前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肿了,听她说不罚她,又感激涕零地磕头。

    那额头青了好几日。

    那盆花现在只长叶子不长花苞,被她搬到书桌前,慢慢在养。

    林南絮的生存天赋就是啥都会点,像养植物也有增益效果,她打算给它养回来。

    “湫衿姑姑,我想去猫狗房抱只小猫崽来养,要长毛橘或者长毛三花都成,你抽空走一趟,如果有就抱过来我瞧瞧,如果没有,让他们想法子培育一只。”林南絮交代。

    她突然想养了,到时候出宫了,也能带着出去。

    说起出宫,也难免也十分期待,到时候要是胤禛愿意,她也能被带着出府去玩,想想就期待。

    湫衿一听,连忙道:“奴婢现在手上无事,现在就去办。”宫里惯常养猫养狗,就是个情绪寄托,手里找点事,也好渡过深宫寂寞。

    猫狗房里什么品种的猫都有,长毛橘和长毛三花都有,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林南絮一说要,这边就用小篮子提了好几只小奶猫过来,挤挤挨挨地窝在篮子里,瞧见人就喵喵叫,瞧着可爱极了。

    此等萌物,让她心都要化了。

    要不是房间太小,真的想全部都留下!看哪只都觉得可爱,根本没办法选。

    让小太监把篮子放下,林南絮手里晃了晃手,打算来个愿者上钩,谁先来到她身边,她就选谁。

    其中一只长毛三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先是嗅闻她的手指,接着把脑袋往她手心一搭,就开始呼噜呼噜地叫。

    林南絮伸手捏住它后脖颈,拎起来看,小猫崽手脚缩成一团,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好猫!”她夸赞:“就它了。”

    既然选定了,林南絮就不再看其他猫崽了,而是把小猫崽抱在怀里,开始给它做猫窝、猫爬架、逗猫棒。

    林南絮拿出碎布头,挑了漂亮的颜色,开始忙忙碌碌给它做小玩意儿。

    说是忙碌,其实是湫衿和芷烟动手,她抱着猫崽,动动嘴皮子罢了。

    猫窝做了两个,用白绫做底,用竹绿的缎子镶边,瞧着格外雅致漂亮,她很喜欢。

    又用竹竿打底,外面裹了竹绿的缎子,固定好,头上的流苏做了三颗绒球,还有长绦,甚至还特意让福儿去庆丰司要几根公鸡尾巴来。

    这样一来,小猫崽就格外喜欢。

    小猫崽才五十天大,身上的毛也是绒毛,摸起来像绵软的云。

    林南絮、湫衿、芷烟、芷兰四人挨个拿逗猫棒陪它玩,没一会儿功夫,小猫崽往猫窝里一趟,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不禁抿嘴轻笑。

    小猫猫果然是萌物!

    湫衿也有些意犹未尽:“到底小了点,没什么力气,瞧这睡得多快啊。”

    几人顿时哈哈笑起来。

    林南絮这才发现,原来围着小猫转了半日,眼瞧着天都暗了。

    “晚上就吃鱼吧,吃烤鱼就成。”

    芷烟应了一声,连忙去小厨房交代,若是说晚了,现杀鱼要等得久,她怕主子饿肚子。

    胤禛踏着最后一抹被黑暗吞噬的橘黄夕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林南絮连忙放下怀里的小猫咪出来迎她。

    “养猫了?爷以为你会养狗。”胤禛随口道。

    上回送她的玻璃玩意儿,她就特意把小狗挑出来给他,他现在还收在荷包里,他也很喜欢。

    林南絮知道他喜欢狗,但她更喜欢猫一点,闻言眨眨眼睛,笑吟吟问:“可以吗?”

    她养都养了,休想她再送回去。

    胤禛进了屋只接了茶来喝,没有换衣裳,林南絮就懂了,这是还要走的意思,她便安稳地坐着,听他说:“今儿你受委屈了,爷都听着,你在外头吃亏了,爷都记着,你别难过。”

    林南絮和他相处这么久,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性,他现在还年轻,没有被权谋污染,还保留着几分真诚。

    这回来劝她,是真的想安慰她。

    她便乖乖道:“有四阿哥念着,妾身便不委屈。”

    胤禛点头。

    他起身,又往正院去。

    湫衿和芷烟觑着她的神色,满脸忐忑,林南絮就问:“怎的了?”

    芷烟没憋住,轻声道:“格格别伤心。”

    连着两回,爷来了又走,上回是去书房,这回去正院,她们担心她失宠。

    兴头了两个月,已经很久了,就算无宠了也正常。

    林南絮笑着摇摇头:“别怕,没事的。”

    正院。

    胤禛来回走了几圈,浑身都是汗,他有些不适地扇了扇领口,就见福晋抱着弘晖逗弄,见他来了,连忙上前请安。

    他自己坐在太师椅上,问了弘晖的情况,又瞧了瞧,随口道:“近来你辛苦了。”

    福晋心里一跳,她不知道这是真觉得她辛苦,还是在为林格格张目,她心里拧着难受,却没什么敢说,只低声道:“近来乌雅格格瘦了许多,妾身瞧着,怪可怜见的,想着爷要是能去看看,兴许会好些。”

    胤禛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了。

    “苏培盛,去请太医来。”他冷着脸开口。

    福晋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同,她是妻,是和他相伴一生的人。他也时时给了体面,但他今天撕开了这层体面。

    胤禛慢条斯理道:“福晋,你素来聪敏贤惠,怎的今日里,反而失了常心?”

    他对后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她是怎么拱火,又来他这说这些,背后的含义,他都懂。

    胤禛放下茶盏,黑着脸起身,大踏步走出去,他临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可这一眼,让福晋的心不住往下坠,她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呢。

    她是福晋,合该拥有一切。

    但她也有点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以为自己会有一点点不同,没想到,没有。

    福晋抱着弘晖掉眼泪,她该怎么做?

    *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看着福儿把炭盆摆好,烤盘摆好后,在上面铺了一层洋葱丝、笋丝等,才把烤鱼放上去。

    她刚伸出筷子,就看到气势汹汹进来的胤禛,林南絮有些莫名,但她没问,只笑着招呼他:“快来用膳。”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下,喝了一杯酸梅汤,去了些许暑气,这才长舒了口气。

    酸梅汤是冰镇过的,放在白玉碗中,碗壁沁了一圈水珠,一口气喝下去,酸酸甜甜带着沁凉的水意,极为舒爽。

    林南絮小口地啜饮着,就听胤禛看似随口问:“你这口味不似江南啊。”

    在胤禛的印象中,那边吃饭的口味要淡一点、甜一点,就像她的性子,但她吃饭口味却重,偏爱麻辣口,但不爱浓油赤酱。

    林南絮心里一跳,她觉醒前,口味确实很江南,主要也吃不到旁的地方的菜,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笑吟吟道:“婚前被家里拘着,这不让碰那不让吃,攒了这些年的饥荒,碰见四爷是个顶会事的男人,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能帮妾身实现,可不得先满足下以前办不到的事。”

    她总是会顺毛捋的。

    胤禛心有戚戚然地点头:“说来也是,有时候越不让你做什么,心里头念着、惦着全是这事。”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吃着烤鱼,他口味清淡,注重养生,现在随着她吃,也觉出这麻辣的舒爽来。

    一盘子烤鱼,两人给吃了个精光。

    林南絮吃了两碗米,一个芝麻烤饼,这才满足起来。

    她摸了摸小腹,能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流在涌动,看来她的生存天赋有升级的希望。

    胤禛见她吃得香,也跟着多吃了半碗。

    饭后,两人坐在软榻上消食,胤禛就拿着她的佛经看,前几日,在她这里看到佛经,就想到了一个策略。

    他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若是他的孩子,他定然希望把弘晖给教养好,到时候做个合格的世子。

    而下面的兄弟,他希望他们纯善不争,有才华又能辅助弘晖。

    再一个,裕皇叔和皇阿玛之间的关系那样好,君臣相得,也是一段佳话。

    多方印证下来,他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琢磨,慢慢地,也有几分脉络了。

    先安皇阿玛和太子的心,拿出‘不争’的态度来,等出宫建府了,再笼络人才,积累家底,但野心星点都不能张扬出来。

    林南絮刚得了猫,正是新鲜的时候,抱在怀里不肯松手,猫崽洗的香喷喷,指甲也剪好了,也是温顺亲人的性子,她怎么爱都爱不够。

    撸猫撸得手都停不下。

    “安置吧。”胤禛道。

    他扫视小隔间,发现她把猫窝都放在卧室了,不由得黑线:“把小猫挪出去,要不然睡觉有些奇怪。”

    林南絮鼓着脸颊,有些不情愿地让芷烟把小猫咪抱走。

    两人洗漱过,一并躺在床上,现在天有些热,挨在一起,更能感觉到他身上温度很高,烫烫的。

    林南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肌上,自己挪远了些。

    但这都是徒劳的。

    胤禛握着她的手腕,压在床头,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舔舐,细细算来,这月余,他都没碰过她几回,梦里倒是天天见。

    梦里的她,很是热情。

    林南絮被他亲的意动,她很忠于自己的感受,引导着他,让自己更快活。

    胤禛本来有些不耐烦,素来是旁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但她小脸晕红,眸中泪痕点点,想推他又想靠近他,像极了开到荼靡的花,又艳又香。

    她锁骨上、胸脯前都是朵朵淡痕,瞧着跟花一样,胤禛想,这样漂亮的身体和肌肤,以唇为笔作画,也这样惊艳。

    两人叫了几回水,折腾到半夜,林南絮嗓子都有些哑,她眼角红彤彤的,睫毛被泪水浸透,一缕一缕的,看着愈发可爱。

    鸦青色的长发有几丝黏在额头上,衬着那小脸白腻如脂。更别提,她身上还有一股幽淡的玫瑰甜香。

    胤禛颇为食髓知味。

    林南絮亦如是。

    两人沐浴过后,相拥而眠。

    林南絮还挺喜欢这种睡前吃口肉来助眠的方式,睡得格外香甜。

    隔日一早,她睁开眼瞧见胤禛,还有些懵,没想到能瞧见他,被他捏了捏脸:“怎么,不认识爷了?”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自己枕到他胳膊上,脸贴着温软的胸肌,轻轻地哼:“妾身睁眼前没见过今日的您,瞧着愈发气势磅礴了。”

    胤禛搂着她躺了一会儿,轻笑:“就你嘴甜。”

    见天色不早,这才起身,林南絮这才知道,他忙了这许久,今日休沐,所以才有空闲多睡了会儿。

    天刚亮,对她来说是早起,对他来说是睡懒觉。每天都凌晨三点起床,光是想想就觉得这辈子享福了。

    林南絮懒洋洋地起身,穿衣洗漱后,又抱着小猫崽不撒手,胤禛也起了兴致:“起了什么名?”

    她说没起,等着他来起名。

    胤禛沉吟半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最后起了‘普福’的名。

    林南絮抱着小猫咪,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还是只猫崽崽呢!要不……起名叫咪咪吧。”

    她觉得咪咪就很好。

    是猫就叫的应。

    两人互相否定了对方起的名字,并且鄙夷了对方的审美。

    林南絮亲了亲小猫咪,撒娇:“那就叫甜宝吧,甜甜的宝贝。”

    胤禛可有可无的点头,他倒觉得,林格格更衬这名字。

    “爷去忙了。”他交代一声,带着苏培盛往外走,这时,苏培盛才来得及交代,说请了太医,给几位主子都请了平安脉,福晋体弱肝火旺,已经开了方子,李格格胎像很稳,身体康健,细细养着便是。

    “乌雅格格一切都好,略有些脾虚,吃几剂药便好,宋格格脉象平和,太医说挺好的。”

    说完,已经进了书房,胤禛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他确认福晋只是为了帮乌雅格格争宠才说她身体不舒服,心里有些失望。

    但他不会再去说什么,福晋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他素来宽和,她们以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

    胤禛想,他确实一直抬着福晋,让她的地位高高的,能够挟制住下面的妾室,但他的本意是福晋能把后院给管理的安稳妥当,而不是像她如今这样,拿着权柄反而挑出是非来。

    换句话说,他这样给她脸面,她也该顾忌他的想法才是。

    他倒不是为谁张目,就是想敲打福晋,让她做自己的事。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你盯着她们喝药,喝足半月便成。”

    小惩大诫一番,希望福晋能明白过来。

    苏培盛躬身应下。

    胤禛便不再关注后院,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去照顾后院每一个暮色的想法,谁让他自在,他就觉得谁好。

    *

    后院。

    林南絮瞧着天色像是要下雨,就使唤福儿、桂儿把花盆都进屋里,省得被雨打风吹,若是落了花折了枝,就没那么漂亮了。

    最先送来的花开败了,现今这是新送的。

    她也掌握一个养花漂亮的诀窍,那便是时时换新盆花来,每一日都开的很漂亮。

    天上黑云随着风飘过来,天色黑沉沉的,林南絮在春衫外面又穿了一层比甲,这才觉得风没有那么凉。

    她懒洋洋地望着门口被风吹得枝叶飞舞的海棠树,现在全是绿叶,结了些果,不见当时花开模样。

    突然,她嗅闻到一股苦药汁子的味儿。

    她不禁纳闷,瞧着都挺健康,喝药做什么?难不成是隔壁院子传来的?

    三福晋和田格格打架了?

    林南絮不得而知,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抱着甜宝,听芷烟给她念话本,倒也悠闲。

    雨声和少女温软的声线,让她困意渐生,索性拆了头发,脱了外衫,直接躺下睡觉。

    猫还在怀里,芷烟还在念话本。

    林南絮沾着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等睡醒后,天色已经擦黑了,屋里没掌灯,她拽拽床铃,示意芷烟她醒了,让她进来点灯。

    谁知,她刚一动,就有人点亮火折子,她瞬间瞧见了:“四爷?”

    胤禛嗯了一声:“见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

    林南絮揉了揉微烫的脸颊,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软声道:“您等急了没?妾身这就起床。”

    说着她起身下床,随手用发簪挽了髻,含笑望着他:“可传了晚膳?”

    胤禛点头,他从来不会跟膳房说自己想吃什么,总是上什么就吃什么,这回也是。

    好在林南絮吃宫廷菜比较少,还有些新鲜,而且这时候有新鲜菜下来了,洋葱、胡瓜、豆角、茄子等,菜品很多,新鲜菜怎么做都好吃。

    不过宫里不会像她点的那些菜那样,做得很简单,而是一个茄子要用八只鸡来配,整一堆花样,她也吃不出什么差别来。

    她还是更喜欢普通热炒,不喜欢把食物来回做精细,看不出本来样子,也尝不出本味。

    林南絮吃饱了,就坐在妆奁前,用梳篦一下一下的通头,她梳着觉得不过瘾,便拿出纸笔,画出她在现代常用的按摩梳,还吩咐再做个粗齿的牛角梳。

    胤禛就立在她边上,看着她画图:“这是做什么?”

    林南絮笑眯眯回:“妾身喜欢通头,想着一排齿就这么舒服,如果有很多排,岂不是更舒服,因此想让制造司做出来瞧瞧,妾身试着用,若是好,也分享给您用。”

    胤禛轻嗯一声,他伸手,接过芷烟递来的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她通头:“你的发质很好,又柔又顺,发量还多,真真乌发如瀑。”

    林南絮摸了一把头发,她这头发确实养得很好,摸着凉凉的、顺顺的,闻起来香香的。

    胤禛顺着她的动作,埋首在她脖颈,轻轻嗅闻。

    他想着昨日,眸色深了深:“且安置吧。”

    作者有话说:

    入v啦,红包奉送~

    另有养崽完结文《穿成皇太孙的咸鱼日常》

    还有香香完结文《清穿之媚宠入骨》

    文案:

    姜染姝穿进她刚看过的一本清穿小说,是书中娇媚撩人的上进小宫女,紧要关头被人撞破,遭少年康熙一剑刺死,扔在乱坟岗上。

    只怂恿她上进的女主两眼放光,就等她死后捡走玉珠,踩着她的尸骨上位。

    姜染姝握紧手中玉珠,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等到年龄她就出宫,找一个平凡的相公,过家长里短的一生。

    康熙嗓音暗哑:真的吗?

    被堵在墙角的姜染姝: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想做最安静的那朵背景墙。

    第22章

    恍然未觉时, 入了夏,眼瞧着天气越发炎热了,林南絮换上薄薄的夏装, 先前入宫时,内务府发的那些衣裳,都放在了箱底深处。

    胤禛虽然人不常来,总是在前院忙碌,但有了好东西, 总会念着她,赏赐颇多。

    林南絮好生收着,想着若有朝一日,胤禛的兴头过去, 她手里还攥着这么多银子、布料、首饰, 都是能变现的。

    能让她的晚年生活不那么拮据。

    她坐在窗前,边上摆着冰盆, 小奶猫躺在她腿上, 睡得昏天暗地,四肢朝天。

    林南絮练完大字, 低头一看, 登时乐了:“这小东西倒是舒坦。”

    芷烟坐在她身旁,正在做针线, 闻言也跟着笑:“甜宝跟着主子, 真是享福呢。”

    宠的跟孩子一样,还拿着勺子给它喂奶、喂蛋羹吃,生怕它饿着。

    湫衿点头,她也在做针线,给林南絮多做几个月事带, 等去木兰围场时,没有地方晾晒,也好换洗。

    林南絮想,她们这么很妥帖,什么都筹办好了,列成单子给她过目,没叫她操一点心。

    近些日子天热,大家都在各自屋里抱着冰盆过活,除了请安,虽然住一个院子,平日却鲜少碰上,她乐得清闲。

    第一批西瓜下来,林南絮就吃到了,在井水里湃过,吃起来冰冰爽爽,很清爽。

    林南絮吃了瓜,还特意捣汁来喝,喝着觉得不错,就用水囊装了,放在冰鉴中,让湫衿送到前院,给胤禛尝尝。

    在这种消遣的日子中,眼瞧着到了七月,该到木兰围场开拔的日子了。

    林南絮很是期待,跟着湫衿、芷烟二人一起收拢物资,按着列出来的清单,挨个去清点。

    连忙了好几日,屋里都空了。

    “马桶也要带吗?”林南絮有些纠结,甚至还带着木屑、香灰,用来当砂用。

    湫衿连连点头:“要带的。”

    路上要走几日,到时再想弄这些,没人顾得上,都得提前备妥当了。

    林南絮本来有些心虚,但是胤禛怕她经验不足,头一回出问题,特意让苏培盛过来走一趟,帮着查漏补缺,还觉得她拿得东西太少了。

    苏培盛躬身,笑得格外客气:“您不必忧心,若是缺了什么,四爷那边备得有多的。”

    桩桩件件,特别齐备。

    林南絮顿时放下心来,安稳等着大军开拔。不过在走之前,胤禛拿出很多好料子、首饰等,从福晋、宋格格、李格格、乌雅格格,再就是两个孩子再多一份,临行前的安抚意味很浓厚,甚至连李格格肚里的胎儿也多了一份。

    胤禛特意跟福晋交代:“李格格这一胎便交给你了,爷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好生照顾家里。”

    福晋拿着喜欢的首饰,见他软语托管,压着心底的涩意,轻轻点头:“都听您的。”

    她好像找到妻子的意义了。

    每个人有不同的定位,她喝了半个月的苦药汁子,心也被泡透了,人也想明白了。

    等出宫建府了,她是当家主母,跟妾室争,是她落于下乘了,往后再不会。

    胤禛最后抱了抱弘晖,捏捏他小脸蛋,笑着道:“弘晖要乖乖听你额娘的话,好好长大。”

    弘晖已经四个月大了,听到人说话,就咧开嘴,露出笑容。

    胤禛交代一圈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南絮跟在他身后,坐上了马车,福晋立在马车旁,握着她的手,殷切道:“林格格,以后就你在四爷身边,烦请你多照看些,累了、渴了你都得仔细些……”

    她满脸依依不舍。

    林南絮连忙应承:“福晋且放心,妾身都省得。”

    而这时,传话该阿哥所的车队动身了,胤禛摆摆手,马车便顺着神武门,出宫去了。

    林南絮没忍住把车帘撩开一道缝,以团扇遮面,透过缝隙去观察寂静中透来的民间百态。

    听见她的动静,胤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宫外很稀罕?”

    林南絮便凑过来,坐在他身旁,软乎乎撒娇:“妾身许久没见这样热闹的景象了。”

    在宫里头,主子讲究笑不露齿,奴才讲究悄无声息别惊了主子,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而外面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汇聚在一起,格外有意思。

    虽然御道净街了,隔壁街却照常。

    林南絮竖着耳朵听,她突然指着门外一家点心铺子,眼神亮晶晶的:“您上回给妾身带的驴打滚是不是这家的?”

    胤禛掀开帘子一看,点头:“是他家的,你还挺喜欢吃。”

    他们走这一条街道,已经被清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家卖驴打滚的点心铺子关着门,林南絮这才有皇家出行的实感。

    确实排场很不一样。

    胤禛轻声道:“这马车有暗格,里面装了许多点心肉脯,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林南絮好奇地打开看看,都用油纸包着,她挨个尝了,这会儿不饿又放回去了。

    她以为,胤禛会一直跟她坐马车,没长大出了城,他就下了马车,骑马往前面大部队去了。

    林南絮跟他摆手,让跟在外面走的湫衿过来坐在车座上,有些心疼道:“在外面走累坏了吧。”

    湫衿捧着主子递过来的热茶,连喝了两口,先是道谢,这才笑着道:“老奴老奴,果然是年岁大了,竟然觉得有些吃力,您瞧瞧,走这么一会儿就冒汗。”

    这回往木兰围场去,这主子都有马车坐,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有骡车可坐,但她这个时辰要贴身伺候,就只能跟着主子的马车走路。

    林格格喊她过来坐驭手位,还真是救了她。

    林南絮又给她递了两块桂花糕,小声道:“吃点垫垫肚子。”

    上午时,林南絮很精神,她看京城有意思,看城外的农田也有意思,下午坐得屁股疼,她就沉默了。

    这马车减震很一般,癫一天下来,简直苦不堪言,她的屁股!她的心尖臀!

    林南絮当即就从背包拿了乳胶垫出来,铺在屁股下面,缓解不适,若有人来,她立马再把乳胶垫收回背包。

    好在夕阳落山时,刚好到了蔺沟行宫,林南絮搭着芷烟的手,蔫哒哒地往行宫内走去。

    行宫内,景致和宫里不同,林南絮瞧着这假山流水,还挺有意思,她强打着精神,打量着小院。

    这小院是分给皇四阿哥的,依着顺序,明面上瞧着没什么厚此薄彼,但太子紧临着康熙,一应待遇和康熙相似,没什么不同。

    胤禛跟着忙前忙后,等天色擦黑时,才回小院。

    林南絮已经带着宫人把小院收拾妥当了,重新擦洗过,换了自己带的被褥,要用的东西也都摆好了。

    她正拎着宫灯往外看,就见胤禛大踏步回来了。

    林南絮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一直攥着的心,瞬间就松开了。

    黄昏,果然会带来愁绪。

    可怕的黄昏。

    胤禛满头大汗,他里衣湿透了,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见林格格忙着给他倒茶,便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又回神叮嘱:“叫水,爷先沐浴。”

    他说完,林南絮便上前来给他解扣子,外衫也有汗水氤氲的痕迹,瞧着就热,说来也是,她坐着马车也热,他骑着马,还在外头晒着。

    他一声令下,整个信德园瞬间忙碌起来,给他备水、拿换洗衣裳,林南絮也跟着忙忙碌碌。

    等他洗漱完,这才摆膳。

    虽然脱离了宫廷的环境,但做饭的厨子没换,林南絮吃着味道和御膳一样,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等到木兰围场,应该会好吃吧?”

    胤禛点头:“到时候爷给你猎只小鹿吃鹿肉。”

    林南絮闷着声笑:“鹿鹿那么可爱,怎么能吃鹿鹿?”

    胤禛没听懂是什么话,但看她笑得开怀,就知道是逗弄人的话,还顺着她的话跟着开玩笑:“那猪猪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猪猪。”

    林南絮惊讶地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他也会说笑,她凑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爷笑起来愈发清朗俊秀。”

    胤禛听歪了:“情郎?”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爷今日骑了一整天的马,太累了,等到木兰围场歇息过,爷再满足你。”

    他的大腿磨出血泡,快要没知觉了。

    听他这样说,林南絮眸光一闪,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可是妾身的腿不疼啊?”

    说着,她撩起寝衣,露出玉白修长的腿,晃给他看。

    胤禛喉结滚动,她的腿很白,像是前些日子吃的荔枝,温润透亮的白。他很是意动,但还要连着骑好几日的马,实在有心无力。

    他生生移走想看的眸子,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每条胳膊每条腿都有各自的用处才好。

    林南絮食指竖在他唇前,示意他噤声,长腿一迈,跨坐在他腰间,轻声道:“素来是爷主动,也该尝尝妾身主动的滋味。”

    胤禛眼睛都要瞪圆了,片刻后又拧起眉头,锋利的眸子觑着他,薄唇一动:“放肆!”

    林南絮了然,他没被压过。

    她并不急着动作,而是轻轻地啜吻着,用细缓的动作去抚平他的不安。

    胤禛兀自嘴硬:“出门的规矩虽然弱些,但也要有规矩,你这样骑着爷,若是被旁人晓得,你要挨训的。”

    林南絮瞟了一眼床帐,将空间内遮的严严实实,而湫衿、芷烟、芷兰、苏培盛、张起麟就候在门外。

    但凡透出去一星半点,这几个人怕是要被扒层皮。

    胤禛不知道她做做什么,有些期待,又有些苦恼,说到底是她太爱他了,才会一刻不停地想跟他亲密。

    他有些纵容地笑了笑:“在自己院里如何都成,在外头,你且收敛着。”

    林南絮乖乖点头,她压着胤禛的双臂,轻声道:“你放心。”

    她气息温软香甜,动作不疾不徐,极为温柔,反而让胤禛有些难耐地掐着她的腰,喘着气哄她:“絮絮,你重些。”

    林南絮近来锻炼不足,腰腹柔韧有余,力量不足,没一会儿便累了,双臂软软地撑在他两侧,眸子柔得想滴水:“爷,妾身没力气了。”

    胤禛被她勾得没法子,两人活动开了,他腿上的酸软劲下去,反而比她有力气。

    林南絮折腾一通,也累了,她餍足地靠在他臂弯,噘着嘴去亲他:“四爷,你好厉害啊,好有劲,比妾身强太多。”

    她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尖拧起来:“小腹酸酸的。”

    胤禛:“太.深了。”

    林南絮有些害羞,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往外说。”

    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明儿还要赶路,两人都不敢再胡闹了,相拥而眠。

    林南絮一觉睡醒,天刚蒙蒙亮,还看不清人脸,就听胤禛压低声音道:“快起,还要收拾东西,天亮就要出发了。”

    连着赶了十日的路,好在一路上都有行宫歇脚,在极致疲惫和疲惫之间切换,林南絮都没劲儿吃肉了。

    还被胤禛嘲笑,说她软手软脚。

    林南絮也没力气反驳了,蔫哒哒道:“爷,您为什么不会飞。”

    胤禛被她无理取闹的说法给噎住了,无奈道:“爷要是会飞,那还是人吗!”

    林南絮望着外面的草原,蓝天白云和草原,非常漂亮,她甚至有点想喊“妈妈人生是旷野~”

    “是人。”她敷衍地点头。

    她好想要那种会飞的天赋,谁惹她不高兴了,她就螺旋升空。

    胤禛骑着马去找阿哥了,她还去坐马车,不过中间休息时,她跟田格格聊了几句,田格格很漂亮很爽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甜。

    完全看不出当时跟三福晋对呛的勇敢。

    田格格看了她的相貌,又打量着她的穿着,满脸艳羡道:“四爷真宠你,你身上都是好料子,发饰瞧着简单,都是精品。”

    林南絮看向她那娇媚的脸蛋,心有戚戚然地点头:“我瞧你也是如此。”

    田格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都是面上光罢了,我家爷……顶顶和气的一个人,待谁都好。”

    林南絮听懂了,这是说三阿哥风流,太过花心。

    说起来,雍正的人设确实要清心寡欲一点,年轻的时候,忙着勾心斗角地夺嫡,一心成就大业,还要立“佛子”人设,高冷禁欲的人设在那摆着,自然不好花天酒地。

    等他好不容易登基了,偏偏年岁上来了,她猜测有心无力,故而雍正朝没什么新进的嫔妃。

    这些话不好接,林南絮笑一笑当应承。

    聊起来她才发现,田格格应该叫‘甜格格’才对,笑容很喜像,很甜。

    等两人分别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因为坐上马车,她又要一个人发呆了,林南絮甚至还练了会儿她的求生天赋,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修炼也无甚增长,聊胜于无罢了。

    到了木兰围场,说是让休憩一日,林南絮啥也没干,直接躺睡一天。

    睡得昏天暗地,把这几日的困苦都给睡过去。

    等再次睡醒后,洗了热水澡,甚至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爽。”林南絮躺在软榻上,由着芷烟给她按摩,芷烟小脸红红的:“格格,您的肌肤真是又细又嫩。”

    摸起来滑得像绸缎。

    林南絮回神摸了一把自己的腰,点头,那肯定了。

    她是天赋者。

    天赋者的身体要承载灵气,每日被灵气冲刷,会有内蕴的光华,体表也会散发淡淡的灵气,日日滋养,手感滑腻只是最基础的。

    芷烟尽心地按着,见主子脸颊红扑扑的又要睡着,手上力道还放轻了些。

    湫衿进来回话,见她闭着眼睛,也跟着放轻了。

    林南絮没睡着,她睁开眼:“什么事?”

    湫衿就回:“四爷说,明儿让您自行休息。”

    林南絮懂了,明儿的开场礼不让带女眷,她便点点头,笑着道:“那正好,要一点草原上的羊肉,我们自己烤肉吃。”

    这边的羊肉吃起来很鲜香,她很期待。

    湫衿算是服气了,还当她会难受呢,没想到她转脸就想到自己哄自己玩。

    这样的脾性,在后宫里,还真能过得舒爽。

    隔日。

    林南絮睡醒就不见胤禛了,离了宫,不用请安,就是爽了很多,她睡醒后,起床穿衣,走出帐篷,就听见田格格在笑着跟宫女聊天。

    她刚走出来,田格格就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南絮就跟她说,晚上想弄点羊肉来烧烤,刚好赏夜景又能吃吃喝喝。

    田格格眼前一亮:“好耶,这个好。”

    白日里,她们能听见不远处人群欢呼的声音,应该是康熙在进行围猎总动员。

    她远远听着,那种沸声盈天的欢呼,让她也跟着热血沸腾,她发誓,晚上要狠狠吃掉一把羊肉串。

    很快就到了晚上。

    白日吩咐过,这会儿已经有人拿着烤架,羊肉也串好了,还有林南絮喜欢的其他蔬菜,准备的特别齐全。

    田格格带着自己的人凑过来,她笑吟吟道:“我陪着你一道来吃。”

    林南絮:“人多才热闹呢。”

    她自然没什么意见。

    两人一起烤肉吃,吃着烤肉喝着梨花白,再看着星空聊几句诗词。

    田格格性格很软,很会哄她高兴,林南絮觉得,三阿哥宠得她敢跟三福晋吵架,她本身也很厉害。

    田格格优雅地吃着羊肉串,往上面狠狠地撒了一把麻辣面,笑眯眯道:“在宫里头,我都没敢吃这些,万一上火了,爷又得好几日不来。”

    林南絮没有上火的困扰,她也狠狠地撒了一把麻辣面,笑眯眯回:“在这就你一个,不用担心了。”

    田格格嗤笑:“谁说的?底下的官员会孝敬美人,也可以收用身边的宫女。”

    林南絮:“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天气这种安全的话题:“木兰围场是比京城凉爽许多,虽然晌午头也有点燥,但心静自然凉,还能接受。”

    而在京城里,那小小的阿哥所,就像是一个蒸笼,她是无处可逃的小鸡,有冰也不行,和冰箱比起来差远了。

    也就西瓜好吃。

    田格格意会到她不想讨论男人这个话题,就也跟着转了,说天气说布料说首饰,还聊了林南絮养的小猫崽。

    这倒是和谐多了。

    林南絮聊着天,多喝了两盅酒,就有些晕,她懒洋洋道:“我醉了,先回我屋休息了。”

    田格格还想跟她聊,林格格实在太过美丽,她时常看得回不过神,秋水为神玉为骨,眉眼如画,她堆叠了好多形容美人的词,最终陷于她起身落座时惊人般纤细的腰身。

    太细了。

    不盈一握。

    田格格殷切地把她送到帐篷门口。

    林南絮客气点头,这才回了帐篷,洗漱过后,借着醉意,拥着被褥发呆。

    等胤禛回来时,就瞧见她小脸粉粉的,带着自然的红晕,眸中水润润的,有些失神地望过来。

    他动了动鼻子:“喝酒了?”

    林南絮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凌乱的寝衣,她没穿好,系带都是开的,玉白斜飞的锁骨上,还有他情动时留下的红痕,瞧着格外艳丽。

    他当即就滚了滚喉结,轻嘶一声,转身吩咐苏培盛打水来沐浴。

    属于皇阿哥的帐篷很大,隔出三个空间,但他沐浴时撩水的声音还能听见。

    隔着屏风,他的身影晃啊晃。

    晃的林南絮有些口渴。

    她只静静地看着,没有动,谁知,胤禛反而开口:“絮絮,过来。”

    林南絮没去。

    她知道自己的德行,素来不肯委屈自己,若是瞧了他的身体,说不定就会拉着他胡闹。但是帐篷不隔音,明儿都知道了,她有点嫌丢人。

    她不来,胤禛沐浴完,便去寻她。

    林南絮脸颊闷出两片酡红,望过来的眼神没办法聚焦,胤禛便哄着她亲,用唇去舔舐她的唇肉,她一动情,便有幽甜的玫瑰香,暖暖的,很好闻。

    他故意使了手段,非要亲得她双眸失神,求着他往下。

    林南絮被他掐着腰抱起来,有些不安地用双臂去抱他的脖颈,无处着力的感觉有些不妙,她哼哼唧唧地啜泣,想让他放过。

    然而他却不肯,勾着她在他耳旁哭。

    待两人雨歇云收,他身上到处都是水痕,胤禛用指尖沾了,放在鼻子前,耸了耸鼻子,点评:“也有玫瑰香。”

    林南絮那点子酒意被哭没了,但身体的余韵让她半晌回不过来神。

    她抱着胤禛的脑袋,头往后昂,张着嘴轻轻地喘息。

    胤禛知道,今日弄得狠了,他喝了鹿血酒,又吃了鹿肉,实在没忍住。

    怕她清醒过来气恼,连忙哄她:“爷往后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絮絮:读者宝宝们说我能信这话吗?

    今天依旧有红包包,爱你们~

    第23章

    夜色深沉, 万籁俱寂。

    林南絮抖着腿洗漱过,躺在床上,抱着素缎软枕, 娇嗔地横了他一眼,轻声道:“睡觉吧,明儿还早起。”

    木兰秋狝,对于康熙来说,政治意义很重要, 对于胤禛来说,不是他能出彩的地方,他在骑射一道,属实平平。

    而大阿哥胤禵便表现得极为出色, 堪称大清巴图鲁。

    因着第三日的围猎, 林南絮得以窥见他们男人在猎场上的英姿,胤禛骑射不出彩, 力量弱些, 但弓马娴熟,毕竟是从小练出来的功夫。

    她也瞧见了科尔沁的勇士, 生得又高又壮, 就连胤禵也比不得,瞧着有几分文弱了。

    果然是吃肉喝奶长大的人, 确实很不一般。

    下午场是布库, 从骑马打仗演变来的,朝廷专门设置了“善扑营”训练摔跤手,有俸禄可拿,赢了还有奖,能在主子跟前露面, 是个很吃香的职位。

    今日天气好,天很蓝,有大多的白云,清风徐徐,吹动着草原上的花草。

    林南絮坐在后妃场,并不靠前,离摔跤场有些远,但她视力好,能看得出来紧张的摔跤氛围。

    可惜她不喜欢这样大汗淋漓又格外壮硕的摔跤,她喜欢那种薄肌清俊侍卫,最好是白皙型,这样才有趣味。

    一旁的田格格也不大感兴趣,她瞥了一眼就没看了,只拿着团扇跟她咬耳朵。

    “真想永远在木兰围场不回去。”田格格很喜欢这里,坐卧都和三阿哥一处,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小腹,心想,这两个月,都是她,要是能怀上孩子才快活呢。

    等有了孩子,她就不必急着争宠了。

    林南絮正在发呆,就听田格格问:“你喜欢在哪里?”

    她差点回答‘只要不在床上’,话在脑子里滚一圈,出口就成了:“爷在哪,我就喜欢哪。”

    这是很稳妥的回答。

    林南絮不知道四周有没有胤禛的眼线,他是做主子的,底下人不敢隐瞒他,说不定都能传到他耳朵里去。

    在她心里,康熙和雍正就是这样的性子,大臣家发生的鸡毛蒜皮也要上折子跟他们商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南絮回答完,田格格就露出揶揄的笑容:“你这般心悦四爷,四爷可知?”

    此时,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她们探头去看,就见是大清赢了,蒙古族输了,林南絮眯着眼睛看向高台上坐着的康熙。

    康熙年过不惑,正是春秋鼎盛、意气风发的年岁。

    他的朗笑声传出很远,带着毫无顾忌的恣意。

    林南絮看向他身上明黄的龙袍,心想,这就是胤禛心心念念想要达到的地位。

    她正在观察,就听田格格又道:“阳光一照,你肌肤白得像是要透明,真漂亮。”

    林南絮黑线,田格格也是大美人,总是这样夸她,她都不好意思了。

    “美人果然有发现美的眼睛。”

    她笑着寒暄一句。

    两人一直聊着天,倒也没那么寂寞了,见两人聊得好,太子家的李侧福晋也跟着凑过来,笑吟吟地打招呼。

    她穿戴明显好上许多,金钗玉簪都有,布料也漂亮,袖子上镶的宽边是云锦刺绣,宫里头,不同的品级有不同的穿戴,像她只是皇子格格,只能有银镀金的首饰,点缀个金首饰没问题,太显眼就是逾制。

    林南絮客客气气地应声。

    李侧福晋脸上带着骄矜,她地位不同,又素来得宠,膝下还养着皇孙,面对无宠的太子妃都格外硬气。

    她笑吟吟道:“你们两个美得各有千秋,偏偏嘴巴又甜,真是惹人爱。”

    田格格用团扇捂着嘴,笑得双眸亮晶晶:“连李侧福晋也夸我美丽,看来我确实有几分姿色。”

    林南絮伸出手,手心翻到手背,眉眼微弯:“十分姿色。”

    三人顿时笑开了。

    现在皇子还年轻,后院也简单,也就太子规制高,人多,故而李侧福晋脸上就多了几分精明,不似田格格般娇憨。

    几人聊着天,日子倒也过得快。

    今天晚上是篝火晚会,林南絮还是比较期待的。

    她换上新做的旗装,揽镜自照,就听湫衿笑着夸:“格格穿旗装添了几分飒爽英姿,不似寻常衣衫那样温婉,真好看。”

    林南絮得意地翘起唇角,她当然漂亮呀,有求生天赋日日滋养,她不光漂亮身体也愈发康健。

    她给自己定了小目标,要活到乾隆死。

    跟他拼一拼什么叫长寿。

    就连湫衿和芷烟也换上了旗装,也很新奇地照镜子。

    等到篝火晚会时,就是以家庭为单位了,林南絮得见胤禛,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胤禛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桃花马上请长缨。”

    这自然是恭维了。

    林南絮骄矜一笑,看着到处点燃的篝火,她抬眸望着星河,不住感叹:“星子好亮。”

    在现代时,很少有机会抬头看天上的星辰。

    在公路求生时,活都活不起了,哪有功夫抬头看天。

    胤禛也跟着点头,他累了一日,抬头瞟了一眼星空,又低头烤肉,饥肠辘辘的状态,还是肉更有吸引力一点。

    他轻笑:“爷亲手猎杀的小鹿,你也尝尝滋味。”

    林南絮记得他先前说要猎鹿给她吃,闻言也有些好奇鹿肉的味道,她闻言笑了笑:“爷言出必行,也让妾身有口福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爷多吃些鹿肉才是,昨儿特别棒。”

    胤禛的脸登时红透了。

    周围人声沸腾,在人群中,她竟然敢说私密话,让他整个人都升温了,闻言,他左顾右盼,低声斥责:“你真是愈发放肆了!什么混话都敢说。”

    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他强调:“在人前不许说这些,被人听到还做不做人了。”

    林南絮满脸乖巧:“那只剩咱俩了妾身再说。”

    胤禛沉默片刻:“这个可以。”

    林南絮接过他递来的烤肉,他用匕首切好了,就放在盘子里,她眸间便漾出笑意,闷骚的男人。

    腰间还有歌舞,因着是木兰围猎,想要震慑蒙古,就连舞也多是蒙古舞、刀舞、剑舞、摔跤这种观赏性的舞蹈。

    林南絮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薄肌清俊侍卫的舞蹈,她趁胤禛不注意,偷偷多看两眼,有些惆怅地想,天杀的古代,这要是现代,她就能跟腹肌聊聊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了。

    她还要注意不让胤禛发现,明明很平常的一件事,这样偷偷摸摸的做,反而添了几分刺激。

    林南絮看向身旁的胤禛,穿着石青色团龙海云纹的常服,脊背挺直,垂眸烤肉的正经模样,跟在屋里十分不同。

    她觉得有点新奇。

    借着月色,她用脚轻轻地蹭他的腿,看他冷着脸,敢怒不敢言,在他要生气的临界点赶紧端正自己。

    等到了夜间就寝时,她就知道作死的后果了。

    胤禛今儿又吃了鹿肉,昨日才说过往后不弄那么狠,可食髓知味,那滋味太过美妙,不知不觉间,动作开合。

    林南絮被他绑着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被动承受,偏偏嘴巴也被他堵上,连嘤咛都尽数吞了。

    她觉得,离开了京城,没有那么多人看着,就连胤禛自己也没那么守规矩,变得放肆了很多。

    林南絮抽抽噎噎地哭,说往后再也不敢了,用脸颊拼命蹭他脖颈求饶,最后一边发抖,一边失神地咬在他肩膀上。

    胤禛也累得不行,鼻尖凝着汗珠,他还压着她,丝毫未停,只哑着嗓道:“谅你也不敢了。”

    林南絮连吃好几回,最后实在没力气,瞧见他就往里面躲,被胤禛拽着腿又拉回来,无奈地哄她:“行了,爷不闹你了。”

    她还有些不信,他这嘴巴也惯会骗人。

    胤禛见她娇娇弱弱梨花带雨,稍微动一下就忍不住轻哼,脸上就带出几分小得意,唇角翘起,待她愈发温柔了。

    “该安置了,明儿还要早起。”他认真道。

    林南絮这才信了,她又滚回他怀里,抱着他睡,她吃爽了,看他愈发顺眼,便愿意抱着他睡。

    这个年纪真好啊。

    她喜欢。

    隔日一早,到了起床的点,苏培盛喊胤禛起床的声音,也把林南絮吵醒了,她揉了揉眉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天色,见亮了,就也跟着起。

    芷烟伺候着她起床洗漱,这两日闹得狠了,她的腰腿还发酸,下床时,腿一软,险些跌了,被胤禛一把捞起来。

    “腿酸?”他问。

    林南絮偷偷瞪了他一眼,捏着他腰间软肉,轻哼:“您还问,妾身腿好软,怎么出门。”

    她这样说,胤禛唇角就没忍住往上翘,带着小谦虚地哄她:“往后定然不会了。”

    林南絮直接空耳。

    听也白听。

    她斜靠在床头,让芷烟来给她按腿,胤禛见时辰尚早,便亲力亲为,大掌捏着她纤细笔直的长腿,还问力道如何。

    林南絮觉得他力道不错,就笑着点头:“谢谢爷,妾身很舒服。”

    他俩相处时,湫衿会带着芷烟去门外侯着,室内只有两人,胤禛说话也没那么绷着了:“那现在舒服还是昨夜舒服?”

    林南絮想起昨夜,眸中便带了水意:“都舒服,舒服的部位不同。”

    胤禛手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怀表,见时辰不早,只得放下心中的小想法,叹气:“时间不够用啊。”

    等会儿该去应差事了。

    等用膳时,胤禛就说,她若是想要去打猎,就和其他阿哥家的格格约着一起,有专门供女眷打猎的地方。

    那里的野物大多是野兔、鹿、黄羊、狍子、天鹅、大雁、环颈雉、沙鸡等不会伤人的猎物。而正规猎场那边,就会有野猪、黑熊、棕熊、狼、赤狐这种危险性极高的动物。

    林南絮会用弩,也会打枪。

    但清朝的她不会,她便可怜兮兮道:“可是妾身不会呀,还指着爷能教教我。”

    胤禛一怔,想到她是江南来的姑娘,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等晌午,爷抽空教你。”

    林南絮乖乖点头。

    等到晌午时,他依言回来,亲手教她拉弓射箭,见她没有扳指,就把自己备用的给她。

    林南絮多看一眼他手上那个,就听胤禛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这个上回沾水了,只能爷用。”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沾水,转念想到了不由得大羞。

    好在胤禛没有多说,认真地教她射箭。

    林南絮这个身体的力量弱,她又特意装着不会,一时还真瞒了过去。

    十箭有九箭放空,一箭挂边,胤禛也没恼,只安慰她道:“你第一回 学,能射中已经很厉害了。”

    林南絮便闷声笑,她举起手中的弓,笑吟吟道:“妾身练几日,也猎只小鹿,全给爷吃。”

    吃完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胤禛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连拉弓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射中活物,要是那么简单,旁人还勤学苦练做什么。

    他教了一个时辰,晌午没有休息,差不多到点,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走了,三阿哥胤祉也走了,田格格就从帐篷里出来,满脸艳羡地看着她:“林格格,你家爷还教你射箭呢。”

    林南絮抿着唇笑了笑:“我央求了半日呢。”

    等他走了,她还要练,把练习时长刷一刷,这样等她真的射中猎物,旁人也只会说是她自己勤快。

    没想到,李侧福晋过来教她。

    李侧福晋在京中长大,骑射自然不在话下。

    林南絮原就会,有人贴身教,成长飞快。不过她本来就有天分,头一次学的时候,就能中靶。

    毕竟在公路求生里,怪物不死她就得死,肾上腺素飙升之下,自然手感很好。

    等到李侧福晋累的时候,她也能射中好几回。

    林南絮骄矜地抬起下颌:“李侧福晋,瞧瞧,您教出来的徒弟如何?”

    李侧福晋很得意:“你这个徒儿还不错,射中猎物莫忘了跟别人说姐姐也教过你。”

    她说完,看向林南絮,好奇问:“你怎么没有敷粉?”

    不过她可真白啊。

    有些人需要脂粉来修饰颜色,可她白里透粉,肌肤吹弹可破,自然而然的就很漂亮。

    林南絮掩唇一笑:“总要出来玩,敷粉怕流汗呢,索性不敷了。”

    李侧福晋有些艳羡,她就不敢不敷粉,生过孩子,脸上长了许多斑,气色也不好,不上妆看着总是憔悴,不够漂亮。

    她由衷感叹:“你如今,是花一样的年岁,淡妆浓抹总相宜,真令人羡慕。”

    林南絮含笑点头:“要说年岁,我们院里的乌雅格格才小呢,才十三岁。”

    李侧福晋注意力果然转移了:“是啊,每年都有鲜嫩的小姑娘长成。”

    其他的阿哥房里倒也罢了,总会三五个就够了,可太子的院里,年年都会进新人。

    林南絮也跟着点头,甘蔗没有两头甜,男人地位越高,后宅女人越多,太子被康熙捧在手心里疼宠,往毓庆宫塞人太正常了。

    就连四福晋见了李侧福晋也得先笑着打招呼,这属于人前的体面,自然得吃人后的苦。

    不过李侧福晋甚是得宠,要是想得开,别把男人放心里,就放床上,那她的日子极其好过。

    林南絮心里想得多,面上却没露什么,她和李侧福晋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不能交浅言深。正说着,就见张起麟捧着一张弓回来。

    “禀格格,四爷说,这张牛角弓是他前些年用的,送来给您用。”

    林南絮用团扇抬着张起麟的胳膊让他起身,笑着回:“替我谢谢四爷,也劳烦张公公大热天跑一趟。”

    说着他看向芷烟,对方顿时意会,递给张起麟一个荷包。

    她好奇地拉了拉牛角弓,很轻松能拉动,心里顿时满意。

    李侧福晋笑着道:“你劲儿不小呢,练这么久,还能拉弓。”

    林南絮抿唇轻笑:“面上瞧着云淡风轻,背地里使出吃奶的劲儿,只有自己知道。”

    李侧福晋顿时哈哈笑起来,觉得她是个妙人。

    两人聊着天,说着话,一旁的田格格笑眯眯道:“今儿也不知有什么安排。”

    林南絮没来过,她也不知道,但李侧福晋有经验:“应该还是篝火晚会,可能会让女儿家出场表演了,这是蒙古旗的惯例了,他们的姑娘也很厉害。”

    以前没有这个,以前蒙古旗的姑娘,特别是科尔沁都要进宫做高位妃嫔甚至皇后的。

    林南絮懂了。

    等到了晚上,果然又燃起篝火,她觉得大家在京城都憋疯了,在这里就代偿性地闹。

    就连胤禛也学会了熬夜。

    每日都弄到很晚。

    总是哄着她说最后一回,但每回都食言。

    林南絮漫不经心地想着,在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胤禛,坐在他身侧,前几日弄得狠,她今天特别老实,一点都没招惹他。

    怎么也得歇歇,她有点吃塞住了。

    胤禛反而有些不习惯,连美人跳舞都没心思看了,频频关注她,半晌不见她有动作,心里不由得气闷。

    这女人,表里不一。

    他索性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几时。

    林南絮有点看入迷了,时代影响,她不好盯着男人看太久,看姑娘却没什么问题,她便醉心欣赏。

    等散场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能在皇家面前跳舞,那舞技都没的说,她看得很过瘾。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回神,胤禛已经走了,她顿时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前面大踏步走,她迈着小碎步追了一会儿,见他没停,她猜测他有什么急事,便没想着追,跟湫衿一起慢慢踱步回去。

    夜色极美好。

    天边一轮圆月,散发着柔柔的光辉。

    林南絮踩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也不知甜宝想我没。”

    她有些想甜宝了。

    等她晃回帐篷,胤禛已经洗漱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书在读。

    林南絮凑过来坐在他身前的绣凳上,软语问:“方才怎么走那么快?”

    她都没追上。

    胤禛一噎,他那些小心思没法说出口,便故作无事:“有事处理,自然走得快,你先去沐浴更衣。”

    林南絮乖乖点头,她咬了咬唇瓣,红着小脸问:“您能帮妾身洗吗?”

    她说着,眸间便带了春色。

    胤禛还是有些气恼,摆摆手,满脸都是爷要认真看书,你别胡闹。

    林南絮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还以为能玩水呢,结果他不肯,那便罢了,甚是善解人意地开口:“这几日太频繁,四爷是该好好养养的。”

    胤禛不服气了。

    他把书一扣,起身:“爷不需要养。”

    林南絮得逞了。

    在水里的感觉也很棒,没有着力点,他就死死地掐住她的胯,别有一番滋味。

    林南絮咂摸咂摸滋味,很爽。

    身上滑溜溜的,有些隔靴搔痒的感觉,她便不在水里,擦洗干净出来。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她感叹。

    胤禛瞧着她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那些,只是为了激他。

    但他确实要养生了,因此没有对此发表意见,感觉要是跟她讲,说不得她就又能勾得他胡闹。

    林南絮也有点吃爽了,很安分地躺着,只侧着身子跟他聊天,说草原上的见闻,说她学射箭。

    提起射箭,胤禛便去看她的掌心,见磨得通红,隐隐想起水泡,便有些心疼:“抹药了没?”

    林南絮摇头:“不碍事。”

    胤禛不依,喊湫衿拿药膏来,给她敷了厚厚一层,按摩到吸收才算完事,还板着脸训她:“自己的身子不知道爱惜,你不疼?”

    林南絮心里的伤,是肠子或者骨头露出来,才算致命伤,这种磨破皮、擦伤,根本无人在意。

    在胤禛的训斥下,她乖乖伸出手,让他给她抹药,一边软声撒娇:“妾身想着,爷出门打猎,身上磕了碰了,伤处不知有多少,爷一声未吭,实在英勇非凡,妾身应当向爷学习才是,这才没管。”

    胤禛本就是佯装生气,听她这样一说,那点子生气便化开了,抿了抿嘴,温声道:“爷是心疼你,自己伤了便伤了,你伤了不成。”

    林南絮往他怀里拱,双腿夹着他的腰,晃着撒娇:“四爷不要生气嘛,妾身下回省得了。”

    他连忙将她扯开,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劝自己:“明儿是皇子狩猎比赛,爷要养精蓄锐。”

    林南絮懂了。

    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她体贴开口:“您今天累了,明天也要受累,妾身都知道。”

    胤禛咬牙,捂着她的嘴:“不许说话。”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有红包

    明天上夹,推迟到23点更新,爱你萌~

    推一推基友的绝世好文:《东宫逃妾》——义楚 徐幼微与沈淮之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两人之间本只差一纸婚约,临到头来却被人横插一脚。

    箫庭鹤从京都下放江南,为的是查一桩旧案。

    初见徐幼微的第一眼,她温婉动人,一双杏眸惹人怜。

    再次见她,她垂眸抚琴,侧颜温柔似水。

    此后他便辗转难眠,心中的燥热压制不住。平淡如水的生涯中,头一次生出想要的滋味。

    既然想要,那便夺了。

    ***

    科考在即,未婚夫沈淮之却身陷牢狱。

    徐幼微苦求无门,直到有人泄露,沈淮之是得罪了京都来的大人物。

    她求到那位大人门口,却见那位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她万般躲避之人。

    他叫她:“沈夫人。”

    手指却落在她的腰肢上:“你也不想你未婚夫受牢狱之苦。”

    ***

    萧庭鹤身为东宫太子,天潢贵胄,平生所求无有不成。

    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妇人,既是想要,夺了便是!

    他将徐幼微捧成掌中宝,天上月,却不曾想她只愿当株野草。

    任凭他用尽三十六计,她也不曾为他停留分毫。

    第24章

    胤禛负手而立, 林南絮立在他身旁,两人抬眸看天。

    朝霞绚烂,和着风, 吹动着青草地,带来独特的青草香,羊群散在其中,像是映在草地上的白云。

    林南絮瞧着他没有急着出门,便笑着道:“爷, 您教妾身骑马吧?妾身见您骑马时英姿飒爽,自带风流,心里甚是艳羡。”

    她很想学骑马,谁心里没个马踏天河的梦。

    胤禛觑着她, 面露犹豫。今日是皇子比赛狩猎的日子, 他事情繁杂。

    林南絮心生失落,她满脸失落地轻啊了一声, 转而体贴道:“那您先忙, 妾身叫其他人教便好。”

    她其实比较想让他教。

    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

    胤禛点头,但临出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格格小脸粉白,一双桃花眼无辜下垂, 瞧着极为可怜, 他话锋一转:“晌午爷抽空回来。”

    林南絮猛的扑进他怀里,兴高采烈地夸:“爷真好,能入爷的府中,是妾身三生有幸!”

    她鼓着粉嘟嘟的唇,在他脸上啵啾啵啾地亲了好几口, 难掩心中兴奋。

    胤禛唇角微弯,面上却冷着脸训斥:“这样孟浪!仔细叫人瞧见。”

    林南絮在他怀里蹭着撒娇:“妾身看过了,没人。”

    胤禛环视四周,见果然没人,便俯身在她额头印上轻吻,压低声息哄她:“你别闹,乖乖地在家等着。”

    林南絮冲他露出软软的笑:“您放心,妾身超级乖。”

    他待她极好,又给钱又给情绪价值,她简直爱死了。

    她上午无事,便拿着弓箭刷经验值,拿出点刻苦的模样来,她不想一直装新手,怪累人的。

    搭弓,射箭。

    不停地重复,不停地调整。

    看得芷烟心疼极了,连忙来劝她:“格格且歇会儿吧,瞧您累得满头汗,手也磨红了,再磨就要起水泡了。”

    女儿家的手,当养得细白柔嫩才是,起了茧子可就不好了。

    林南絮目光坚定地摇头:“要练,不必劝我。”

    见芷烟还要再说,湫衿扯了扯她的袖子摇头:“学东西哪有不辛苦的?这是好事。”

    她在宫里时间久,自然明白,若能得宠十年便是盛宠,而这十年里,像四妃那样,孩子、权势握在手里,现在不管万岁爷宠谁,都影响不到四妃,这才是真的。

    而这中间,光靠细嫩的皮囊是没有用的。

    要自己足够强,才立得起来。

    湫衿没劝,她备好了茶水、点心,擦汗的锦帕,把后面的事,备齐整了,才是她该做的事。

    林南絮累了就休息,差不多缓过来就接着练,她一点点的矫正准头。

    等晌午胤禛回来用膳时,看到她用过的靶子,很诧异地望着她:“你一上午都在练射箭?”

    林南絮当即便弯弓射箭给他看。

    她没往九环、十环射,而是射中六环,还不错,但不惹眼的程度。

    胤禛却很惊讶:“你在射箭上比爷有天分。”

    他那时学了很久。

    林南絮登时欢喜地点头,脸颊红扑扑的,乐滋滋开口:“妾身练箭时,时刻想着爷,手上就有劲了,现在得爷的夸赞,手都不疼了。”

    她肌肤嫩白,磨了半日,瞧着愈发可怖,红红的一片。

    胤禛拿药来给她涂,心疼道:“你也不嫌手疼。”

    林南絮抿唇一笑:“要向爷看齐嘛。”

    她没觉得有什么,虽然胤禛夺嫡没有发生玄武门对掏事件,不需要付诸武力,但围猎、射箭之类的比赛特别多,赢了会有奖励。

    给手涂完药,胤禛晌午用膳时,把伺候的人都赶出去,非得喂她吃饭。

    林南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寻思他这是想玩过家家了?

    不过说来也是,她要是能喂美人吃饭,她也会很乐意效劳。

    等用完膳,胤禛便让人牵来温顺的小马,让林南絮伸出手,给马闻味道。

    “不要怕,爷在你后面。”

    这边的马都是训好的,极温顺,丝毫没有反抗,在林南絮喂胡萝卜时,也很乖地等着。

    她增加了点自信心。

    林南絮向来信奉,不管什么事,先试试再说,如今便是。

    她先和小马混熟悉了,就被教着上马,胤禛扶着她的腰,林格格瞧着细弱,腰腿力量会不足,他便帮下忙。

    林南絮在他的指挥下,一跃而起,骑在马上,但她不懂怎么指挥,就乖乖坐着没有动。

    胤禛准备一肚子鼓励的话,临出口全换成了夸奖:“絮絮真厉害。”

    林南絮骄矜一笑,胤禛牵着马,先走了两圈,让她感受骑马的乐趣,也跟小马再熟悉一点。

    她身上灵气四溢,寻常人可能只会觉得跟她在一起舒服,但动物很敏锐,她很轻易就能获取好感。

    不过骑了两趟,林南絮就和这匹小马很熟悉了,胤禛便夸她:“很棒,就是这样,小马很乖的。”

    林南絮抿唇笑。

    晌午教了半个时辰,胤禛掐着点走了,认真叮嘱她:“慢慢练,不要着急,等爷回来再陪你练。”

    林南絮乖乖应下,冲他摆摆手。

    他走了,她接着练射箭,累了就骑马缓一会儿,这样过下来,特别的充实,她很喜欢。

    练箭间隙,田格格过来寻她玩,坐着看了一会儿,满脸敬佩地开口:“我光是看着都累了,你竟然忙活一日还有余力,真厉害。”

    宫里头的女人,总是讲究体面、纤弱,能吃三口饭绝不吃第四口,生怕腰身粗了就失宠,吃得少,整日里又不做事,自然没什么力气。

    像林南絮这样的少见。

    等到天色擦黑时,田格格就散了,林南絮回了自家帐篷,连吃几日烧烤,她腻得不行,今日就点了清淡的炒菜。

    胤禛回来,就见是家常炒菜,山芹炒肉、蕨菜烩肉,山野笋炖鸡,当然还有手抓羊肉、奶豆腐、奶皮子,还有解暑的绿豆百合汤。

    “吃这么清淡。”胤禛道。

    林南絮点头,胤禛一进来,湫衿和芷烟便端热水拿换洗衣裳,放在内间,她便在边上帮着递毛巾。

    十九岁的身体,热气腾腾,白皙中带着锻炼出来的些许伤痕。

    林南絮拿着棉帕子给他擦拭胸肌,满脸怜惜道:“近来爷吃苦了。”

    胸肌都大了一圈。

    成了一手无法掌握的男人。

    胤禛捉住她的手:“今天真不成。”他真的要养精蓄锐。

    为了转移她注意力,胤禛便开始说今日的成果,大阿哥胤褆依旧如往常般出色,但他的猎物比太子少了一只鹿。

    而太子猎到了一只豹子,献给皇阿玛,得到了很大的赞誉。

    他没说的是,他感觉皇阿玛看向太子的眼神极冷,但他没敢一直盯着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但他的野心随着这眼神,拼命滋长。

    三阿哥和他相差无几,下面的五阿哥、八阿哥也猎中了鹿,皇阿玛很高兴,赏了两人各一把弓。

    而七阿哥腿脚不便,没敢叫他去林子里,下面的兄弟年岁小,也没到去狩猎的年岁。

    他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小孩的说话声。

    是九阿哥带着几个弟弟过来了。

    九阿哥胤禟今年十四了,瞧着也算半大小子,嘴边有毛绒绒的胡子,额头还蹦出一颗痘,但他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澈。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萝卜头,林南絮看的都有点脸盲了。不过胤禟这样子,能看出来长大后肯定很俊美,比胤禛好看许多。

    林南絮连忙叫芷烟上点心、甜汤,问几人吃饭了没,得知没吃,连忙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吃。

    几人连忙嘴甜地打招呼,一直在叫她‘小嫂子’,林南絮看向十三、十四两个人,他们年岁更小些,十三到她下巴这么高,十四到她胸口,她猜测应该在十岁左右。

    康熙的孩子太多了,很难记清楚每个皇子的生卒年。

    林南絮默默地观察着彼此的关系,几人推搡着笑闹,帐篷里如同多了一千只鸭子,吵得不行,也看不出谁和谁更偏向一点。

    她觉得应该是年岁还小,还没到夺嫡站队的时候。

    林南絮着重看了胤祥和胤祯,两人关系还挺好,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的。

    她点的菜原本有富余,来了几个小孩后,就把菜和点心吃的干干净净,怕他们没吃饱,又喊小厨房多炒几个热炒。

    又添了八个菜,吃过两轮,几个小孩才算饱了。

    其中胤禟吃了十个苏子饽饽。

    林南絮叹为观止,这就是传说中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真能吃。

    胤禛坐在上首,并不怎么说话,她看几个小孩也不怕他,围着他转。

    胤禟央求:“四哥,您就带我们去抓野兔,我发誓,绝对跟着您不乱跑。”

    他们想玩,但是皇阿玛不许,只能来找人,大哥不敢找,太子不能找,三哥文气重,五哥满口蒙语听的人头晕。

    选来选去,只有四哥可以歪缠。

    胤禛被他们闹得没法,想想大家出来围猎,他们确实没有松快的地方,就带着往女眷打猎的地方去。

    林南絮眼巴巴地看着他,她也想去。

    胤禛一回神就对上她撒娇的眼神,当即就把她带上了。

    几人骑着马,一道往狩猎区走,林南絮自己骑着小马,她第一天学,还有些不熟练,连几个小孩都比不得。

    幸好现在天黑,边上的侍卫举着火把,本就走不快。

    胤禛有些诧异,她晌午才学,现在就敢骑着走,她确实是个坚韧的姑娘。

    林南絮骄矜地抬了抬下颌:“今儿爷教妾身骑马,妾身学会啦,只是还不太能跑。”

    小碎步溜达没什么问题。

    胤禛赞同地点头:“不错,你很厉害。”

    皇阿哥六岁进上书房,上午学文化课,下午学骑射,最小的胤祯也学了两年,骑在马上瞧着有模有样,丝毫没有怯意。

    很快就到了猎场,侍卫们围了一个兔子的窝,让几人去逮,这时,有侍卫牵出一条细犬。

    林南絮多看了两眼。

    细犬狗如其名,细细的一条,完全看不出有爆发力的样子。

    一到猎场,几人便兴奋地四散开来,胤禛没有走远,陪在林南絮身边,把长弓递给她,笑着道:“你也可以试试,万一射中了呢。”

    反正是出来玩,没必要太拘束了。

    林南絮握着弓,乖乖点头。

    她在想,要怎么装新手才不露馅。

    她在公路求生一年,弓弩使用得非常熟练。

    就听胤禛又说,他第一回 就射中了大雁,林南絮顿时不服气了,她第一回可是没出新手保护期的时候就杀了一级怪物,当然,她也被怪物啃得濒死,高烧三天才觉醒了求生天赋。

    她也很厉害。

    于是林南絮没有太压自己的天赋,当看见野兔时,她搭弓射箭,随着箭矢的射出,一阵银光闪过,传来几声叽叽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欢呼:“中了一只!”

    顿时有人去捡来猎物,看箭矢上标着的记号。

    “是四爷家的箭矢!”

    胤禛听到自己的名号,猛然抬头,好奇地过来看野兔,像老手涉猎,为了保存皮毛的完整性,会选择头颈这种部位。

    但林格格是新手,射中野兔的肚子。

    皮毛的完整性没那么好了,但她头一回就能射中活物,已经很厉害了。

    林南絮抿唇轻笑,嘚瑟道:“四爷真是个好师傅,一教妾身就会了。”

    胤禛忍俊不禁,哄她:“等明儿爷给你猎只白狐做围脖。”

    林南絮弯唇:“谢谢爷,那妾身人生中第一只猎物,就送给爷了。”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看着几个皇阿哥在猎场上狂奔着追兔子。

    兔子跑起来就是离弦的箭,飞快。

    甚至没有腿部运行的轨迹,她能看见细犬的四只腿拼命跑,但是兔子就像飞在空中一样。

    而后面,几个皇阿哥在拼命的追。

    林南絮忍不住笑,总觉得几个皇阿哥比狗还惨。

    她没有去追,而是站在原地打移动靶。

    胤禛在一旁教她:“你不用着急去打,可以趁着兔子松懈时,给它致命一击,也可以预测它的前路,你截断前路,它刚好跑到你的箭上,岂不美哉。”

    林南絮:“哇,妾身试试。”

    胤禛教着她怎么选时机,林南絮认真听了,她自己说野路子,和这种系统教学出来的不一样。

    她压着表现,只射中了疲惫的三只兔。

    就这,她也是今晚收获最大的那一个人。

    剩下的只有胤禟猎到一只野兔,他用手拽着灰兔的耳朵,乐滋滋道:“这兔毛爷要给宜额娘做个手护,省得她整日里骂爷。”

    其实宜妃鲜少骂他,毕竟前头的五阿哥给皇太后养了,就剩这一个小娇儿,怎么疼都不为过。

    胤禛沉默着没说话。

    他和德额娘之间,无甚话讲,一贯不接这些话头。

    林南絮暗地里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抚,胤禛反过来又拍拍她的手。

    “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吧。”

    她今日确实累了,学了骑马,又练了射箭,还陪着去打猎,现在月上中天,她困得恨不能倒头就睡。

    在木兰围场的日子特别快。

    林南絮感觉才刚到,转眼又要回,她走时,京中郁郁葱葱,她回来时,京中许多树叶已经被吹黄了。

    她回到紫禁城中,属于自己的屋舍,首先迎出来的是一只长毛三花,刚走时,它还是只小奶猫,再回来,它已经长大了。

    就见弘晖都会坐了,瞧见几人,有些认生,埋首在奶娘怀里,不叫胤禛抱了。

    宁楚格也不大认识他们了,怯生生地抱着李格格的腿,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

    林南絮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了个笑,但眼里还是陌生。

    福晋有些喜极而泣,她满脸感怀:“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这时,福晋又道:“李格格在八月初七,为爷诞下一子,瞧着甚是聪慧伶俐,等着爷回来起名呢。”

    林南絮这才发现,李格格的肚子平了。

    她多看了两眼,心想,好厉害哦,她竟然生了个人。

    胤禛看了众人一眼,把带来的礼物分了,就回前院去了。

    等众人都散了,李格格看向她的肚子,隐晦道:“怎么样?”

    林南絮摇头:“没有。”

    她都吸收了,没有留下任何怀孕的可能。

    血脉越强大,子嗣越艰难,天赋者亦是如此。

    李格格有些遗憾:“多好的机会啊。”

    林南絮看着她头上的抹额,温柔道:“你刚生完孩子,也得好生养着才是,瞧你气色都没那么好,可请了太医?”

    李格格随着她一道往外走,笑吟吟回:“请过了,一直在喝着药汤子。”

    幸好补药都是香,虽然苦,到底没有酸、辛的怪味。

    喝着倒也没那么伤。

    两人聊几句,便各自分别了。

    林南絮回了屋,芷烟和湫衿已经收拾妥当了,这里和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那些花,都换成了秋日特有的菊花,菊花有种很特别的香味,清香中带着些许苦意,还会回甘,她很喜欢。

    用指尖戳了戳菊花瓣,她连忙吩咐:“快给我备香汤,我要好生洗一回。”

    虽然在行宫也可以洗漱,但是在路途中,总有一种被风沙侵蚀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浑身都脏脏的。

    芷烟很快把香汤备好,里面撒了好些玫瑰花瓣,还点了玫瑰精油,闻起来很香。

    林南絮换了两桶水来泡,她舒服地双手搭在浴桶上,闭着眼睛叮嘱:“给我捏捏肩膀,好生松快松快。”

    一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地揉捏着。

    她不用睁眼,都能感觉到这是某人,林南絮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回来了?”

    胤禛显然也刚洗漱完,长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簇新的秋衫。

    他没有回答,大掌拨开浴桶上的花瓣,大掌掐着她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充满侵略性的凌厉眉眼盯着她。

    下一刻,她的唇上被舔舐吸吮。

    他动作急切地啃噬,炽热的气息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两片唇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不肯分开。

    林南絮昂着头,眸色水润润的,脸颊肉被他掐出窝窝,她不适地挣扎一下,却被禁锢地更紧。

    “好甜。”他轻喘着开口。

    她津液是甜的。

    胤禛很喜欢,怎么吃都吃不够。

    口舌相贴,津液互渡,胤禛大掌抬起她一条腿,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陷进腿肉。

    林南絮难耐地咬着唇瓣,鸦青的湿发搅动水波荡漾。

    “别在水里。”她哭着躲。

    水里面使不上力,她欠了一点,拼命地用腿卡着他的腰,想要更重一点。

    胤禛亲她,把她所有的轻喘、嘤咛都压在喉间,看着她脸颊红透,眸中春水轻漾,逼到极致了,她会哭着喊胤禛。

    他亦喜欢听。

    她这样唤他时,胤字含在嘴里,禛字化在舌尖。

    林南絮小腿肚都在发颤,她推他,胤禛握着她的小腿,往上一送,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厮混半晌,又重新洗过,才一道躺在床上聊天,胤禛轻声道:“你如今越发的娇气了。”

    林南絮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冷哼:“四爷如今越发有劲了。”

    胤禛:“那你喜欢有劲的吗?”

    林南絮红着小脸,心想越有劲越好,嘴巴上却不肯认输:“妾身才不喜欢呢。”

    胤禛把她往怀里一搂,闭着眼睛道:“睡吧。”

    浑身上下嘴最硬。

    木兰秋狝奔波在外,他也有深深的疲惫感,困顿的眼都睁不开。

    林南絮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是第二日清晨了,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胤禛回:“辰时了,还要再睡会儿吗?”

    林南絮猛然间清醒了:“不用了,妾身要吃鸡丝粥、焦圈、糖饼、如意卷、白糖油糕、萝卜丝饼、麻酱面筋……”

    胤禛沉默了。

    她这是馋成什么样。

    “成,叫苏培盛给你提膳去,先拿桂花糕垫垫肚子,省得等得久了,饿着你。”

    胤禛道。

    说着两人起身穿衣,林南絮穿着单薄的寝衣,起身先帮他脱掉寝衣,他身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她急了的抓痕。

    她脸颊微红,甚至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有那么急吗?

    胤禛垂眸也跟着一瞥,哑声道:“什么时候抓的?”

    他都没察觉。

    林南絮连忙把他衣衫整理好,遮住白皙胸肌上的指甲印,红着脸回:“您当真不知?”

    胤禛满脸诚恳:“絮絮告诉爷,爷才知道。”

    林南絮差点要说了,对上他揶揄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逗弄她的,登时气急,往被窝里一钻,不搭理他了。

    胤禛垂眸看她,轻笑:“你这是把自己卷成猪儿虫?”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红包,爱你萌~

    下本开《佟贵妃啃崽实录》喜欢的宝宝们先收藏哇

    文案:佟书意在极寒求生一年,最大的心愿是舒舒服服躺着晒三天太阳。

    她被怪物锤死后,睁眼便穿成康熙朝的佟贵妃,怀里抱着病恹恹的小格格,身旁时年五岁的胖娃娃胤禛正在掉眼泪。

    佟书意:……天崩开局。

    【叮,签到系统已激活,新手大礼包发放中,奖励回春丹*1,洗髓丹*1,请宿主坚持每日签到,完成日常任务。】

    佟书意:……呜呼!天不亡我!

    在她勤勤恳恳的签到打卡下,她和两只崽的身体越来越好,一步一步从贵妃走上皇贵妃、皇后、太后、太皇太后。

    第25章

    胤禛穿好衣裳, 没再耽搁,回书房去了。

    秋风瑟瑟,隐隐有些冷, 湫衿和芷烟便把她的夏装、夏被都收起来,内务府和福晋各做了两套秋装,湫衿说四套有些换不过来,拿了好料子,又去针线房让做五件衣衫出来。

    秋日冷, 白绫、缎子这种厚实的布料就拿出来做衣裳,林南絮不用操一点心,湫衿就会把一切都合格准备妥当。

    她心里感怀,这放在后世就是高级管家, 林南絮从妆奁中拿出一个粗实的银镯子, 套在湫衿手腕上,轻声道:“这段时日, 你跟着忙前忙后费心不少, 这镯子你拿着戴。”

    湫衿连忙推辞,她帮着林南絮, 不是图这点东西。

    林南絮按住她的手:“你这样费心, 这是应当的。”

    湫衿这才满怀感激的收下。

    她对自己的养老生涯更加放心了,主子这样仁善, 又有手腕, 日子怎么都不会差。

    湫衿之前还担心,若是主子满心情爱,她该怎么劝。

    跟在她身边几个月,如今彻底放心了。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又通透的姑娘?性子这样好,日子怎么都不会过差。

    林南絮并不知湫衿对她的极高赞誉, 她还在教大字,去木兰秋狝两个月,心都玩野了,她这会儿坐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宁。

    传说中的屁股长钉,一刻也坐不住。

    甜宝卧在镇纸旁,也不嫌硌,试图取代镇纸的地位,林南絮用手戳戳它,它就挪动肥嘟嘟的屁股,给她留出练大字的空位。

    林南絮注意力便被转移了,抱着甜宝好一顿撸:“哎呀我家甜宝好可爱呀。”

    甜宝:“喵呜~”

    林南絮陪着它玩了一会儿,便开始侍弄花草,赏菊也算一件雅事,她很喜欢这种消磨时间的感觉。

    却不知后院中,大家都快猜疯了。

    李格格自是知道她没有怀孕,而且她自己膝下有一子一女,她不肯再去搅浑水,只关着门过日子,把孩子养大就成。

    而宋格格身份低微,她是侍寝格格,在后宅跟隐形人一样,对于胤禛的回归也没什么反应。

    而乌雅格格很激动,她这些日子痛定思痛,觉得是以前太着急了,她以后会压着情绪,让自己尽量不那么着急。

    福晋翻出新做的旗装,上好的蜀锦,绣了秋海棠,衣裳极精细,她特意放宽了腰身,免得凸显小腹。

    她有些沮丧地看向小腹,有些眼泪汪汪,生完孩子她已经努力在养身子了,可她的身体变得面目全非,她一想到要将肚皮上红褐色的妊娠纹给别人看到,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紧绷地不行,想了想,她又把新衣裳给脱了。

    于是。

    晚间胤禛来正院,就见她穿着半旧的旗装,没有丝毫打扮的模样,甚至他坐着喝两碗茶了,她也没有传膳。

    有些话不必说,只一个动作,大家都能意会。

    胤禛看着福晋那张端方的脸,他放下茶碗,起身:“爷虽然不在京中,但李格格平安生产,这都是你的功劳,爷记在心里。”

    福晋顿时激动起来,她温柔一笑:“爷不嫌弃妾身没照看好就成。”

    她的推拒是无可奈何,她这么没办法过自己心理这一关。

    福晋想,如果她没有妊娠纹就好了。

    胤禛又道:“你养的弘晖极好,李格格所出的小阿哥便叫弘昐,你多帮忙看顾着。”

    福晋连忙福身应是。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他又去李格格屋里,看了看宁楚格,和新生的弘昐,给两个孩子额外送了礼物,又摸摸他们的脑袋,弯唇一笑:“好孩子。”

    宁楚格睁着乌溜溜的眸子,冲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奶呼呼唤:“宁楚格请阿玛安。”

    胤禛摸摸她小脸:“宁楚格也安。”

    而弘昐才足月,被奶娘抱在怀里,看着奶嘟嘟的,很是可爱。

    李格格不住恭维:“这孩子眉眼有几分似爷呢。”

    胤禛看不出,但也没有驳回她的说法,笑了笑,温声道:“你生孩子辛苦,且好生养着,缺什么尽管去寻福晋,叫她给你置办。”

    他想了想,半是承诺半是解释:“到时你的院子挨着正院,福晋也好帮你教导两个孩子,培养好感情,带出去应酬也方便。”

    总归离得近还有几分面子情,不光是让福晋帮着教导孩子,也是帮弘晖积累保底,他明年会被封为多罗贝勒,再过些年,年岁上去了,总归能升为亲王,到时候弘晖是世子,他总要有左膀右臂。

    再没有比亲兄弟更好使的了,毕竟他家目前没有皇位可以继承。

    胤禛心念电转想了很多,面上却没有解释什么。

    李格格恭谨地立在一旁,她光是看着,就觉得腿肚子直转筋。四爷身上的威势愈发强盛了,以前她还能看懂他的心情,如今竟丝毫看不透。

    胤禛叮嘱几句,走在院里时,脚步一转,又去寻了林格格。

    林南絮正在画画,她给自己画了一幅木兰秋狝图,她骑在马上,正在追逐猎物。

    可惜这时代没有相机,要不然她肯定会发很多九宫格。不过她还会作画,那就自己画,也是一样的。

    胤禛凑上来品鉴,轻笑着道:“你画技还不错,怎么不把爷画上?”

    林南絮拽着他一点袍角,晃了晃,软糯糯撒娇:“妾身心里描绘爷的英姿千百回,但……妾身身份低微,只敢心里想想,哪里敢画下来,妾身只恨自己画技平平。”

    她没想着画他,这画幅她只放自己都嫌小,再添胤禛上去,岂不是又要侵占她的空间。

    多的是人想画他,她就不费那功夫了。

    胤禛听罢她说的话,心口绷着的那道郁气尽数散开,他索性又拿出画纸,用手在纸上比划两道,心里有数了,就开始下笔。

    他三两笔就勾勒出林格格的神韵,登时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在他心中竟然如此清晰。

    这是胤禛意想不到的事。

    但他也没有排斥。

    林格格很好,性子好,聪慧通透,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就是在床事上不知节制,但他又有些得意,定然是他让她尝到床事的欢愉,她才会食髓知味。

    到底没他会修身养性。

    林南絮在边上侍奉笔墨,看着他下笔如有神,连忙夸赞:“妾身原还在想,练了十几年的琴棋书画,妾身可真厉害,如今见了四爷的画作,那真是比妾身临摹的名家还厉害。”

    胤禛抬眸瞥她一眼:“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林南絮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就是有这么好呀,妾身越看越觉得厉害,世界上怎么会有四爷这样厉害的人,让妾身崇拜不已。”

    她满脸诚恳,说话时紧盯着胤禛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意。

    胤禛没绷住,他唇角偷偷弯起些许弧度。

    他喜欢林格格这样夸赞他。

    “初稿很快,但细磨得好几日,等爷画好了,让人裱起来,放到咱府上院子里,你的院子已经开始修葺了,爷让人给你添了石榴树,也盼望你能多子多福。”

    他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有些纳闷道:“爷日日浇灌,怎的没有动静?”

    林南絮脸颊登时红了,拧着眉头捂住他的嘴:“您在说什么胡话?”

    胤禛拿开手,叹气:“爷哪里说错了?”

    他有时候瞧见她,就会觉得腰酸腿软,为了满足她,他背地里还偷偷锻炼了,生怕某日在她面前出糗。

    林南絮揉了揉红彤彤的脸颊,轻哼:“好事多磨呗。”

    天赋者,身体强横,子嗣艰难很正常。

    她一点都不苛责自己。

    要怪就怪他的种子,反正她的身体十分康健。

    林南絮把自己的画纸收起来,看了看天色,已经黑透了,连忙问:“您用膳了吗?”

    胤禛摇头,提起这个,他面色就有些难看,只抿了抿唇:“苏培盛,摆膳。”

    苏培盛应声就动起来,很快就摆了一桌,一听是林格格提膳,小厨房瞬间就拿出食盒来,笑吟吟道:“这是时兴的炸菊花,师傅试了好几回,请格格试试合不合胃口。”

    于是膳桌上便多了一道时兴的炸菊花,还有凉拌菊花。

    菊花洗净,裹上面糊,在油锅里炸,要外皮够酥菊花够嫩。

    这其中的火候把控,非常严格。

    林南絮好奇地尝了尝,不得不说,御厨在做漂亮菜这方面,这么是极有天赋。

    瞧着极为漂亮,吃起来滋味也不错。

    “四爷尝尝。”她笑吟吟地给他夹了一筷子。

    胤禛吃了好几筷头,他觉得自己最近火气有点大,是时候该降降火。

    两人用过晚膳,胤禛捧着她的佛经来读,林南絮是无神论者,抄写之余,并不怎么碰,她反而在看胤禛留下来的书。

    有不会的就问他,现成的老师。

    胤禛瞥了她一眼,翻开书,开始问她一些基础,林南絮一一答了,胤禛反而认真了,见她字也写得不错,便笑着道:“明儿把爷的字帖拿来给你练。”

    林南絮正想说自己的字挺好,再想想,他可能是喜欢养成的乐趣,她便乖乖点头:“妾身会好好练哒。”

    她还特意歪着脑袋卖了个萌。

    胤禛自然是信她的,闻言满意点头,他从袖袋中拿出怀表,林南絮凑上来看,金制的表盘,上面镶着宝石,光是外壳就极值钱。

    她有点想要,便眼巴巴地看着。

    胤禛收起怀表时,瞧见她那渴望的眼神,挑眉:“想要?”

    林南絮连忙点头,是很想要。

    她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软乎乎道:“四爷若还有,能匀妾身一个吗?妾身以前听过怀表,说是西洋来的稀罕玩意儿,也就在爷这里见过。”

    胤禛犹豫片刻,垂眸看她,小姑娘生的白净,脸颊上带着自然的晕红,望过来的眼神水润润的,带着恳切,他便不忍驳回她的请求。

    于是林南絮手里多了一块金制的怀表,她顿时双眸亮晶晶地笑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啾啾亲了两口,笑吟吟道:“谢谢爷,妾身有您,真是太幸运了。”

    胤禛揽住她的腰,狠狠地亲,笑着回:“你这嘴甜的,是不是从小吃糖长大的?”

    林南絮点头:“您怎么知道,妾身跟您说,我们那就算是吃辣菜,也要放两勺糖。”

    胤禛呆呆地啊了一声,表示震撼:“这辣菜放糖的意义何在?”

    林南絮耸肩:“别问,问就是能提鲜。”

    两人聊了会儿天,瞧着夜深了,胤禛眸色深了深:“安置吧。”

    他有点期待。

    每次他对林格格好一点,对方在床事上就会特别热情,他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原本三分的舒爽,硬是变成十分。

    林南絮果然很热情,她在怎么让自己舒服上,不遗余力,抱着他的脑袋,指挥他方向。

    刚开始胤禛有些排斥,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她津液香甜,被弄得狠了,会娇娇的喘息,脸上的表情格外动人,又娇又媚。

    比如此刻,她细腰轻颤,脸上红晕密布,轻轻地哼,听起来就很甜。

    林南絮咬着唇瓣,体内涌动着不可言说的情状,她把所有暧昧的轻喘都吞回喉间。

    趁着感受最强烈时,她伸手将他推倒,骑了上去。

    胤禛瞳孔猛然一缩,抑制不住的轻喘响起,他掐住她的腰,极为克制地吸气。

    简直要疯了。

    她也太会玩了。

    明明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姑娘,却还是令他神魂颠倒,偶尔会给他特别新奇的体验。

    胤禛心里烫烫的,愈发卖力了。

    夜里叫了三回水,灯才熄了,林南絮躺在床上,有点贤者状态,她慵懒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享受余韵。

    胤禛把她揽到怀里,头埋在她颈窝,大掌轻轻搭在绵软上,轻声道:“你觉得木兰好,还是京城好?”

    他呼出的热气都喷在脖颈,有密密麻麻的痒意,林南絮伸手遮住他的脸,声音中带着笑意:“木兰也好,京城也罢,只要有爷在,妾身都觉得好。”

    胤禛沉默了,他感念于她的一腔情意,又羞愧于无法回应,便想着对她更好。

    “睡吧,往后有你的好日子。”

    林南絮往他怀里凑了凑,闭上眼睛睡觉,她睡梦中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好日子,没有清朝没有公路求生,只有现代的她,当着快活的霸总。

    睡醒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芷烟捧着衣裳过来,笑眯眯开口:“格格醒啦,爷走时还特意叮嘱,叫奴婢们不得吵您睡觉,让您好生歇息呢。”

    这在她看来,极妥帖。

    林南絮坐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锦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特别是平坦的小腹处。

    芷烟红了脸,拿兜衣过来给她换。

    林南絮见她害羞,也有些害羞,红着小脸穿衣,咳,滚啊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再看,确实有点疯。

    但她喜欢这种滋味,就没打算改。

    她站起来时,腿就是一软,扶着床柱才站稳了,她揉了揉腿,缓了缓,这才去洗漱。

    芷烟已经放好牙杯,打好水了,牙粉也放在牙刷上,她恨不能帮她刷牙,不拘什么事,都亲自动手才好。

    林南絮十动然拒,她自己洗漱好,坐在妆奁前,让湫衿给她梳头,她叮嘱:“今日无事,梳简单的小两把头就好。”

    把头发编成油亮亮的大辫子,盘在头顶,用绒花发簪固定,轻便又舒服。

    湫衿笑着点头,温柔道:“格格才十七,正好的年岁,越是素越是漂亮。”

    要真是插戴满头,反而喧宾夺主,失了娇嫩。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膳食,一盅冰糖炖燕窝,一盅糖蒸酥酪,边上还摆着八宝香卤攒盘、小馒头、腌胡瓜、胭脂鹅脯。

    她挨个吃了几口,肚子饱了就停下了。

    今日雨停了,林南絮就把从木兰围场带回来的礼物挨个分了,昨儿是胤禛的主场,院里没人有心情收她的礼,今儿她才叫湫衿挨个去送。

    她是按着胤禛次一等备的,院里算得上主子的都备一份。

    湫衿回来,说各处都笑着收了。

    包括一直桀骜不驯的乌雅格格,她现在才明白过来,在后宅,你娘家势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现管。

    乌雅格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晾着,她只只发,被晾着这么久,却无人替她张目。

    林南絮听罢,摆摆手,不管谁给的,只要有钱拿,她也会很高兴。

    反正她是个俗人,贪财又好色,还沾点贪吃。

    活儿是一点不想干,苦是一点不想吃。

    等收拾停当了,她这才搭着芷烟的手,施施然地往正院去,她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许久不去,她还有些陌生了。

    等她到时,大家都到了。

    听到她来,福晋才搭着兰因的手,缓缓地往外走,视线先在林南絮小腹上转了一圈。

    她也是个不争气的。

    独占爷们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让她所有的戒备都成了笑话。

    福晋笑吟吟道:“这眼瞧着天就冷了,以我和爷的意思,往后不必过来请安了,都好生在屋里养着,多为爷开枝散叶才是。”

    四爷跟她解释的很清楚,如今宫里头后位空置,各宫也就给主位请安罢了,他们也不好太显眼,索性请安也停了。

    但说出来的话,不能这样说,要说是因着体谅格格,她也有个贤惠体贴的名声。

    林南絮恨不能对她欢呼。

    青天大老爷,终于想咋睡就咋睡了。

    这可是京城的冬天,滴水成冰!她就想躺在被窝里,和被子抵死缠绵。

    然而。

    隔日就她没去,刚出月子的李格格都去了。

    等众人散了才知道的林南絮:……

    怎么还偷偷卷。

    但她真的不想去,一群人各怀鬼胎,坐在一起言不由衷的聊天,偶尔几天她当笑话看,日日都要这样,简直把人磋磨的没脾气。

    她不信福晋看着她们不烦。

    林南絮彻底摆烂,还想着冬天比较远,然而下了几日的秋雨,她身上的衣裳就越穿越厚了。

    夹袄都穿上了,那冷风刺骨,恨不能吹进骨头缝里。

    林南絮不敢想下雪是什么情况。

    只是胤禛送来好些皮子,让她拿到针线房去,给她做成皮袄穿。

    “常穿的两件银鼠皮袄,外面罩着香色绣彩蝶的面,内里是皮子,这样换着面,里面的袄子不用常换。”

    湫衿打量着皮子和布料,在她身上比划。

    “爷送来的白狐皮也极漂亮,没有任何杂色,给您做成围领,这样下巴和脖子是暖的,毛色漂亮,穿着也鲜亮。”

    她很快就定好了。

    林南絮只有点头的份,湫衿安排得极为妥当,没有她能够改善的地方。

    都交代出去了,她也就安心了。

    宫里针线上特别忙,来年要封一批郡王、贝勒,这朝服、常服、便服都要赶制,还有对应的郡王妃、贝勒福晋的衣裳,忙得脚不沾地。

    芷烟拿着皮子去,人家还不接,为首的管事不住摇头:“实在对不住,您瞧瞧,这里里外外都忙成什么样了。”

    芷烟有些生气:“再忙来年的活儿,你们也不能把冬日衣裳给撂下了。”

    她嘴巴里反驳,手上却没停,塞了十两银子,压低声音道:“好姐姐,您就行行好,把这衣裳做了啊,这皮子还是四爷给我家格格置办的,到时候四爷问起来,我家格格肯定夸您事儿办得漂亮。”

    听她这么说,管事儿无奈,只得应下:“格格素来是个体面人,最是体谅我们的难处,只这一回,往后可不能了。”

    芷烟双手合十:“再没有以后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乌雅格格跟前的春娟就来了,她笑着递上来皮子,又递了个十两的红封,笑吟吟道:“我家格格等着穿呢,劳烦管事了。”

    管事瞬间觉得烫手,偏偏还不敢拒绝,只得应下,谁叫人家有个做妃子的姑姑呢?

    没一个惹得起!

    芷烟回去后,正要禀报,却发现四爷在屋里,登时蹑手蹑脚地立在门口,不敢往里面去。

    两人正坐在书桌前,胤禛手把手教林南絮写大字,他声音温和:“你很聪慧,做什么都有天分,爷看你骑马射箭一学就会,想必这练大字亦是如此。”

    然而。

    她的字迹早已经定型。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早就是成熟体了,临摹时尚且能写出三分,抛开字帖自己写,又回到原本的模样。

    胤禛沉默片刻,试图委婉:“没想到你还是个武将。”

    林南絮鼓着脸颊不服气,她踮着脚尖去堵他的嘴,让他软软的唇瓣说不出她不爱听的话。

    胤禛:“亲爷也不成,你要……”

    林南絮:“啾!”

    胤禛:“先……”

    林南絮:“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胤禛话未说完, 嘴巴被亲肿了。

    见对方眼神认真,他唇角微翘,却在抿嘴时感觉到唇峰有些疼, 轻嘶一声,埋怨道:“你是狗吗?”

    给他啃的嘴巴疼。

    林南絮舔了舔唇瓣,挑衅:“好甜。”

    胤禛顿时气结,不搭理她了,他转动手上的佛珠, 在心里默念‘戒骄用忍’。

    他是要修身养性的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胤禛自己又冷静下来:“多练些时日就好了。”

    林南絮见他没有再说教,便乖乖点头,轻声道:“都听爷的。”

    这时, 她瞧见芷烟回来, 就喊她进来,问:“都交代好了?”

    芷烟连忙回:“都交代好了。”

    她没敢说管事推拒的事, 免得主子听了心里不高兴。

    胤禛就问:“交代什么?”

    林南絮就笑着把做秋冬衣裳的事跟他说了, 胤禛听罢,想了想:“还不够, 爷再叮嘱人给你置办过年要穿的衣裳。”

    像是一些很复杂的款, 工期很长,现在开始做, 等过年能穿上也是难得。

    林南絮软语撒娇:“谢谢爷, 真是多亏有您在,要不然妾身过年就没有漂亮衣裳穿了。”

    胤禛垂眸看她,望着她微肿的唇瓣,用大拇指捻了捻,又看向她头上的绒花, 皱眉:“你的首饰也少了些,让制造局给你置办几套。”

    平日里赏的衣裳首饰,到底没有成套的,在过年这种庄重的场合,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林南絮眸子亮晶晶的,高高兴兴道:“谢谢爷,时时刻刻都想着妾身,妾身好开心。”

    胤禛翘起唇角,摸了摸她头上的绒花,低声道:“以后会给你更多的。”

    他说完,想着还有许多课业没做,便回前面书房了。

    林南絮就拿着他给的字帖,开始跟着练,雍正的书法平平,并无过人之处,但比她强,且他未来是皇帝,学就学了。

    就当哄领导高兴了,他一开心,给她请封个侧福晋,岂不是美哉。

    这是湫衿跟她说的,等来年爷被册封为多罗贝勒,名下便多了侧福晋的名额。

    清朝的侧福晋经由礼部册封,并且赐予定制冠服,入宗室册籍,地位非同一般。除了皇帝特赐为侧福晋,想要请封,得孕育子嗣才行。

    林南絮挠头。

    有皇位要继承就是麻烦。

    可她真的想要侧福晋,她摸摸平坦的小腹,有些无奈道:“难道我说想生孩子,我就能怀孕不成?”

    她双手合十:“漫天神佛在上,我想生孩子了,你们努力一下。”

    湫衿目瞪口呆,没忍住道:“这样不够虔诚,怕是神佛听不到。”

    林南絮弯唇一笑:“我知道。”

    她就没指着求神拜佛有用。

    林南絮也就动了个念头,转而该吃吃该喝喝,她还挺喜欢这个八宝果脯的,甜而不腻,各有各的味。

    其中最中意樱桃果脯和杏脯,酸酸甜甜。

    吃完了,净手,拿出她的绣绷子,开始扎针,她在给胤禛做荷包,这个简单,荷包就那么大,绣花也小,做一个能戴很久,又能露脸又省事。

    她在想侧福晋的事,福晋也在想。

    福晋更倾向于让宋格格当侧福晋,在她心里,要想后宅平衡,有宠的不要有身份,有身份的不要有宠。

    但她一直没动作,因为宋格格孩子早夭,不够请封的标准。

    她最忌惮的是林格格,福晋从未见过四爷如此上心,纵然他面上不说,瞧着也没什么偏颇,但她能瞧出来,他看向林格格的眸色不一样。

    福晋跪在佛前,轻声祈祷,盼望着林格格不要有孕,只要她不生,她就永远只能是个格格。

    等明年出宫建府,侧福晋可以跟着爷出门露脸,但格格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她的箱笼,那里面放着秘药,一剂下去,她便没有这个烦恼了。可她有些下不去手,杀了林格格,脏了她的手,可以后还有木格格森格格,她又该如何?

    她叹气。

    而李格格却没敢想那么多了,原本她以为,这侧福晋该是她的,毕竟她和宋格格比,确实她要受宠一点,膝下还有孩子。

    可她瞧着林格格那张脸,信心就消得渣也不剩了。

    她叹气,只能寄希望于林格格不能生。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林南絮摸着小腹,呆呆道。

    眼瞧着过了小日子的点,她还没当回事,胤禛已经把太医请来了。

    两个太医换着请脉,片刻后,便笑着恭喜:“恭喜格格,您有喜了。”

    湫衿和芷烟都高兴坏了,连忙道:“恭喜格格!终于得愿以偿!福儿!快去前院侯着爷回来,跟他说一声,芷烟你去跟福晋说一声。”

    林南絮还有些懵懵得呆着。

    她摸着小腹,满脸诧异:“天呐,真能怀孕?”

    湫衿连忙扶着她坐下,笑眯眯道:“是呀,您怀孕了。”

    说完,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开始在房间内到处巡弋,满脸严肃道:“老奴再把屋里收拾一遍,免得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林南絮黑线:“屋里很干净。”

    她的求生天赋可以检测这些,她丝毫不慌。

    湫衿却很紧张,她把物资来回翻了三遍,甚至连花盆里的土都折腾了一遍。

    林南絮淡然地吃着梨块,听见芷烟从门外回来,就听她笑着道:“福晋知道您有孕了,赏了两匹缎子,还恭喜您早日诞下阿哥。”

    这话听着就言不由衷。

    她弯唇笑了笑,还是觉得震惊,她真厉害,肚子里马上能长出个人。

    可恶。

    片刻后,胤禛大踏步走了过来,他额角都是汗珠,跟一阵风一样刮进来,扶着她的腰,满脸惊喜道:“方才福儿去前院,说太医诊脉,你有喜了?”

    林南絮笑着点头,小脸晕红:“太医是这样说的,但妾身没啥感觉。”

    没有嗜睡没有孕吐。

    胤禛一高兴,眸子亮晶晶,他兴奋道:“太好了,爷这几日愁死了,想着来年你若无子,怎么给你请封。”

    他都想着,谋划一场虚假的暗杀案,让她美救英雄,拿救命之恩换她侧福晋之位。

    但刺杀案牵扯太广,轻易不敢碰。

    现在有了孩子,一切顺理成章,不必再纠结了。

    “不拘你生阿哥还是格格,爷都为你请封。”胤禛极为兴奋。

    林南絮眸子亮晶晶的,软声道:“谢谢爷,妾身只有您可以依靠了。”

    说起这个,胤禛便跟着道:“你父兄近日就到京城了,现在不能安排好职位,再过两年,爷再给你他提,若你兄弟能考中进士,爷也好提拔一二。”

    林南絮一时失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笑眯眯道:“妾身几个兄弟……人还不错,长兄读书好,二弟惯常舞枪弄棒,略有一把子力气,他和妾身是双胞胎。”

    胤禛有些意外:“你还有同胞兄弟?”

    林南絮望天,她的兄弟姐妹特别多,而且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得益于她父亲,生得好,她母亲虽然长相平平,但她娘会生,生下的孩子个个集合两人的优势。

    而其他妾室生的孩子就不如她娘生的好看聪慧。

    胤禛笑了笑,温声道:“不妨事,等爷出宫了见见。”

    他也得考察一二,看看品行学识。

    林南絮笑了笑,她便如常了,懒洋洋地剥着松子、核桃吃,她从背包的书里看过,说是孕期要补充坚果。

    胤禛瞧见了,便帮着她一起剥。

    林南絮笑着道:“您不必如此,仔细伤了手,妾身是无事做,才自己剥的。”

    胤禛犹豫片刻,还是道:“你得仔细养着,宫里头……会怀是最不要紧的。”

    就像是皇额娘,她先前生下小公主,没出月子,小公主夭折,她心神俱碎,积郁成疾,后来没几年,皇额娘又怀了,大家都很高兴,这一回,她月份大了,却流产了,这原本养养便罢了,谁曾想,竟然大出血,她薨了。

    胤禛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道:“絮絮,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不想再经历失去了。

    那种感觉太疼。

    林南絮安抚地回抱他,温柔道:“妾身不会有事,您放心,会平安生下孩子。”

    不会有任何意外。

    胤禛轻轻嗯一声,温柔道:“爷会护着你的。”

    林南絮昂着白生生的小脸看着他,他素来衣衫端正,衣衫没有一丝褶皱,可今日,他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她视线顺着他身上到处巡弋,从宽阔的肩膀,到陡然收紧的眼神,细腰翘臀大长腿,属于年轻人的身体,带着热气腾腾的活力。

    林南絮舔了舔唇瓣。

    她刚一动作,胤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片刻,含着她唇瓣轻轻地吻:“你怀着身子,不能似从前那般,要温柔些。”

    林南絮也有点担心,便跟着很温柔,她轻轻地回吻。

    在动作不那么激烈时,胤禛才有心思观察她的表情,她脸颊晕红,带着荼靡的艳色,他双手扶着她细腰,轻声哄:“别急,别急。”

    林南絮习惯了先前又疾又快的节奏,如今这样缓慢温和,她有种隔靴搔痒的难受感,偏偏也很舒服。

    她啜泣着,眼泪挂在腮边。

    胤禛俯身,轻轻地吻掉了那滴泪,水汽氤氲,将林格格脸颊两侧的发丝濡湿了几缕,贴在腮边。

    林南絮往他身上爬,掐着他冷玉般白皙的胸肌,啃在那一抹粉上,她没敢用力,舌尖舔着粉。

    每动一下,他就颤一下。

    胤禛垂眸,对上她那张活色生香的脸,所有的斥责都吞了回去,他唇色被抿到发红,近乎靡

    艳的绯色。

    他也很急。

    林南絮适应了好几日,才习惯这种轻缓的情事。

    她甚至有些不高兴。

    竟然会影响她吃肉,简直不可忍。

    胤禛也有些不习惯,到底压着没尽兴,但他也松了口气,她原先不知节制,他有些应付不过来,私底下又锻炼又进补,现在倒是正好。

    趁着她有孕,他要好生歇歇。

    林南絮不知他的想法,她这会儿满脸兴奋地看着门外。

    天呐,下雪了。

    入目是一片雪白,红墙黄瓦,上面覆了一层雪,将金黄的银杏叶也盖住了,瞧着特别有趣味。

    林南絮穿上新做的皮袄,站在院里玩雪。

    看得湫衿和张起麟心惊胆战,张起麟慌死了,他连声道:“祖宗,您快回屋来,雪地多滑啊,您要是摔了,岂不是要奴才们的命。”

    林南絮不回。

    要是一屁股就把孩子摔没了,那肯定是因为胚胎质量太差,那生不下来反而是好事。

    她兴奋地玩雪。

    她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嫌少能见到雪,她对雪有种憧憬感。

    是根植在心口的喜爱。

    就连福晋听说了,都慌着出来劝:“林格格,你快回屋去,这雪地多滑啊。”

    她很烦怀孕的林格格,毕竟她若能生下孩子,那她的侧福晋之位就板上钉钉了。

    但林格格的胎,不能毁在她手里。

    她还得确保她能生下来。

    福晋简直急死了。

    林南絮可以不听张起麟的话,却不能不听福晋的话,她鼓着脸颊道:“妾身听福晋的。”

    她知道不会有事。

    她在公路求生,那雪都有半人高。

    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求生,没心情赏雪。

    然而,等胤禛回来,她就挨收拾了。胤禛围着她转了几圈,皱着眉头道:“你今日踩雪玩了?”

    林南絮点头。

    胤禛气得咬牙:“爷担心你这胎,动辄请太医,又怕人家背地里说你,硬说是爷身体不舒服,现在旁人已经踩着爷是不是不举了,爷牺牲这么大,回头一看,你在玩雪?”

    林南絮也有些烦了:“妾身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她心里都有数,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握中。

    但胤禛瞧着她毫无悔改的样子,脑中气血上涌,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她屁股,啪啪地打了几巴掌。

    林南絮:?

    发生了什么!

    她的屁股被打了?

    林南絮又羞又气,眼圈瞬间红了,她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哭:“四爷!您怎么还打人呢?”

    胤禛咬着后槽牙:“爷就该拿鞭子抽你!”

    林南絮从他怀里出来,往被子上一趴:“抽!有本事你就抽!”

    她眼泪汪汪。

    这是她人生第一回 挨打。

    胤禛见她哭得惨,心里也有些后悔打她,但他抹不开脸道歉,只梗着脖子道:“你还有理了!愈发娇纵了!”

    他怒气冲冲地抬脚就走。

    跟在身后的苏培盛急得不行,他徒弟还在林格格那呢,要是林格格失宠,他辛苦培养十年的徒弟怎么办。

    他试探着道:“四爷,林格格年岁尚小呢,人家说,这女子有孕,就是任性了些,有时候心里想到了,要是没做到,就会觉得委屈……”

    胤禛脚步一顿。

    他本来就后悔,听苏培盛这么一说,更是后悔的要命。

    在外忙了几日,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来看她。

    谁能想到没有卿卿我我,反而吵了一架。

    苏培盛一甩佛尘,觑着胤禛的神色,满脸愁:“也不知道小姑娘受了委屈会咋哭哟。”

    胤禛面色更僵了,他从鼻子里狠狠喷气,这才脚步一转,又回去了。

    他立在门口,徘徊了两步。

    有些不好意思进屋。

    想想林格格哭得梨花带雨,他叹口气,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林格格还在哭,睫毛上挂着泪,瞧着委屈得不行。

    他见过她哭,大多是在床上。

    这样委屈,还是头一回,也不出声,就大颗的掉眼泪。

    胤禛轻叹一声,上前将林格格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道:“爷是担心你,你这胎很重要,最起码要生下来,活到爷给你请封侧福晋,若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变数太多……”

    他笃定他此刻一心想将侧福晋之位给林格格,可两三年后,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想法。

    万一变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林格格。

    可是她年岁小,不懂这些。

    林南絮趴在他胸肌上哭,一边哭一边捏。

    闹得胤禛没法子,只得轻声哄:“真是欠你的,怎么娇成这样?你想玩雪,爷叫人给你提一桶,你在屋里玩,可好?”

    林南絮见好就收,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睁着被眼泪洗到亮亮的眼睛,软声道:“爷往后不可以打妾身。”

    胤禛:“好。”

    林南絮:“拉钩。”

    胤禛伸出细长的手指,跟她尾指勾缠,大拇指印在一起,听林格格哽咽的声音响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好幼稚。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幼稚的手。

    林南絮这才破涕为笑,叫芷烟打水来,洗过后,这才坐在他身边,但还是不搭理他。

    胤禛闻不到熟悉的玫瑰甜香,心里有些惦念,便主动凑到她跟前,抱着她,轻轻地啜吻她的唇瓣。

    她唇瓣上,有浓郁的玫瑰香。

    唇肉被他吸到殷红,舌尖也有些破了,林南絮红着眼睛推他,柳眉轻蹙,又娇又媚:“不要,吵架呢。”

    胤禛握着她纤腰:“亲完再吵,别急。”

    然而食髓知味,越亲越是想亲,像是有瘾一样,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特别是她方才不理他,跟他吵架的样子,让他动作愈发激烈。

    林南絮按住他剥衣服的手,皱着眉头:“不要……”

    她还记着玩雪。

    胤禛在她锁骨处留下印记,急切道:“好絮絮,别动。”

    两人衣衫半褪,床帐摇晃,林南絮扶着床柱,腿肉被他掐在掌心,她红着眼眶哭:“你骗人,大骗子。”

    他说会停的,让她出去玩雪,谁曾想是骗人的,根本没停。

    她娇娇的掉眼泪,眼睫毛湿得不成样子。

    待两人雨歇云收,天色已经擦黑了,胤禛满脸餍足:“饿不饿?”

    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林南絮瞪了他一眼,点头:“饿了,传膳吧。”

    她腿还有些软,靠在床头不肯动。

    胤禛也不恼,抱着她,亲自给她整理衣裳,舔舐她殷红的唇瓣。

    都整理好了,才叫苏培盛去传膳,又唤芷烟进来换床单。

    看着床上的痕迹,林南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她不想承认都是她弄的,都怪胤禛过分。

    等两人坐在膳桌前,又正经起来,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孟浪。

    林南絮吃着胭脂鹅脯,又想吃芒果干了。

    但这季节没有。

    她看向胤禛,软声撒娇:“四爷,妾身想吃两广地区的芒果干了,您有渠道吗?”

    胤禛就没见过芒果。

    他迟疑片刻,还是点头:“新鲜芒果跟那弄过来,但要是芒果干,爷就想想法子。”

    他知道两广有芒果,看地方志看到的。

    据说很香甜,很好吃。

    既然林格格想吃,那他就想法子弄来。

    林南絮顿时高兴起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颈,对着他的嘴巴,啵唧啵唧亲了两口。

    “爷,您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您,妾身如何能吃到芒果干?”

    她一个劲地夸。

    听她说这些,胤禛瞥了她一眼,唇角微翘:“方才还跟爷吵架呢,还吵不吵?”

    林南絮一听,委屈死了:“您要是再打妾身屁股,妾身还吵。”

    其实也没多疼,她怀着身子,他疯了才会用力。

    但那种感觉,让人想掉眼泪。

    就是很委屈,抑制不住的委屈。

    胤禛顿时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忙哄她:“爷确实不该打你屁股。”

    他后悔了。

    何苦惹哭她,最心疼的还不是他。

    林南絮趁机给自己要好处:“那晚上妾身要在上面。”

    她不光爱吃芒果,还爱吃脐橙。

    脐橙好啊,又深又爽。

    胤禛瞪了她一眼:“今天不成。”

    林南絮:“那你让妾身打你屁股。”

    胤禛再瞪她:“你不许放肆。”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等到了晚上睡觉,林南絮不像往常那样抱着他睡,枕在他臂弯,而是自己抱着软枕,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胤禛坐起身来,垂眸看她,有些无奈道:“就那么喜欢脐橙?”

    林南絮眼巴巴地看着他,点头。

    他无奈,也点头。

    还要扶着她的腰,免得她腿使不上力。

    他就说得背地里进补和锻炼,像今儿,就用上了,可见他也是有先见之明。

    胤禛急得满头大汗。

    林南絮不到两分钟就没劲,她试图给自己找借口:“爷,妾身今天太忙了,有点不在状态。”

    所以还得他动。

    胤禛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着力点,更考验腰腿力量了。

    林南絮俯身,在他颈窝轻蹭,用牙齿叼着他脖颈间的细肉,轻轻地磨:“爷最好啦。”

    待雨歇云收,两人长舒了口气。

    林南絮小脸瓷白,脸颊上带着绯色,眸中有泪,额角有汗,满头青丝铺在软枕上,冲他伸出胳膊:“抱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胤禛披着薄衫, 面上情潮未褪,伸出胳膊,将她抱在怀里, 肌肤相贴,密密匝匝。

    林南絮安稳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从何时培养的习惯,明明在最初,她还觉得他身上脉搏太响,肌肤太烫, 身旁有人让她睡不着。

    但如今,她竟也习惯了有人搂着睡,若他不在,还有些辗转反侧。

    可见习惯的培养有多可怕。

    林南絮安睡, 胤禛帮她调整了舒适的角度, 看她眉头轻蹙,有些心疼, 他问了太医才知, 原来女子有孕,就算侥幸活下来, 那前期也很难受, 太医跟他形容,大概是高热那种无力不适感, 还有感官的极度敏锐, 很容易就会造成不适。

    他伸出大掌,轻轻揉着他打过的地方。

    心里有些后悔,明明能好好说的,怎么就发脾气了。

    胤禛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也跟着闭上眼睛, 他突然有些期待来年的分府别过了。

    隔日一早,外头的雪愈发大了。

    林南絮把窗子打开,一股冷风吹来,冻得她一个哆嗦,脸上的肌肤都风吹得清疼。

    她老老实实地缩回来,轻叹:“这就是下雪不冷化雪冷?”

    京城的雪,真美。

    林南絮把脸蒙起来,看向院中,不知何时,院中的积雪被扫出两条路来。

    “谁扫的?”她问。

    福儿和桂儿听见问话,噗通一声跪在雪上,结结巴巴道:“是奴才两人扫的。”

    林南絮被他们跪地声吓了一跳,连忙让芷烟扶起两人,笑着道:“你俩别怕,我就问问。”

    她连忙叫芷烟给两人抓一把大钱,又去厨房拿了姜给两人搓手,见两人战战兢兢的害怕,也有些无奈。

    宫里头,素来官大一级压死人。

    宫女尚且在旗,有些父兄出息,在朝中做官,做到三品、四品的都有,包衣旗女子入宫为婢为妃,而男子可去内务府,也可科举会试。

    所以宫里待宫女并不过多苛责,在乾隆朝倒是有妃子打死宫女,就算生了皇子,也被降位斥责。

    而太监多为穷人家的孩子,便是打死了,也无人追责。

    而且后宫妃嫔并不喜欢使用太监,做不到心腹的位置,也没什么钱权,自然战战兢兢。

    林南絮没什么苛责的意思,她待他们温和些,给些钱哄一哄,便也罢了。

    福儿和桂儿果然心情好多了,连连磕头,林南絮又道:“辛苦你们了。”

    福儿手里拿着钱,心里很激动,连忙道:“格格,奴才知道您喜欢雪,这上边的雪都是用毛刷扫过去的干净雪,没碰着下面的泥。”

    林南絮感动于他们肯想着,又让芷烟抓了一把大钱,轻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这钱拿去买糖吃。”

    两个小太监瞧着才到她下巴高,年岁尚小。

    福儿又磕头谢恩。

    林南絮没再多说了,总觉得不管她说点啥,最后都是福儿、桂儿跪在地上磕头,都挺不容易。

    她还是很喜欢雪,不顾手冻得通红,也硬是捏了一排小鸭子出来,她手搓还觉得不过瘾,让芷烟拿木头来,她当场做了模子出来。

    于是——

    左右闲来无事,林南絮就拿着小模子,夹了一排小鸭子出来,摆在门前的台阶上,甜宝瞧见了,用爪子轻轻地拍。

    小鸭子散成一堆雪,它就跑开。

    林南絮摸摸它脑袋,笑眯眯道:“你是个坏猫咪。”

    她说完,又继续夹小鸭子。

    等胤禛忙完回来,立在二门处,就能瞧见林格格坐在绣凳上,面前堆着雪,她手里拿着木夹,一个一个地夹,再被小猫咪拍散。

    一人一猫,相处和谐。

    “咳。”他清了清嗓子。

    林南絮猛然回神,瞧见他了,便笑吟吟地福身请安,不确定他去谁房里,她就没往前迎。

    但胤禛大踏步地走过来,握住她通红冰凉的手,牵着回了屋,掀开身上的黑狐皮大氅,把她的手放在胸口捂着。

    “不冻手?”他说真不解。

    林南絮笑眯眯地钻进他怀里,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软声回:“不冻手,您不知道,妾身多喜欢雪。”

    胤禛见她喜欢,又想起昨日的事,心中有些后悔,便将怀中娇小的身躯抱得更紧。

    林南絮从他怀里抬头,瓮声瓮气道:“松开些,好闷。”

    虽然埋胸肌真的很爽,但太闷了。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连头发都是凉的,有些恼她不爱惜自己:“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现在弘晖、弘昐、宁楚格都闷在屋里不叫出来了,宫里头的孩子,一场风寒都能要了命,实在娇气,都不敢赌。

    林南絮捧着脸,乖乖道:“妾身心里有数,您放心。”

    胤禛不放心。

    总觉得她娇气又任性,让人不自主地想要哄着疼着。

    林南絮连忙转移他注意力,扯着他袖子撒娇:“您来瞧瞧妾身近来练的大字如何!”

    她牵着他的手,引到书桌前,把大字铺在他面前。

    胤禛瞧着她晶亮的眸色,便绞尽脑汁地夸:“不错,越发端方了,下笔横平竖直,很有力道。”

    林南絮抿唇轻笑,白皙的小脸上露出骄矜的笑意,眼尾勾着看他:“爷亲手教的,自然进步飞速。”

    胤禛笑着觑她,伸手捏捏她的脸,轻声道:“真是惯会哄人。”

    那嘴也不知怎么长的,甜成这样。

    林南絮把宣纸收起,又拿出他的字帖,当着他的面,慢慢临摹。

    胤禛便接着看佛经,想要在人前立“佛子”人设,背后就得下苦功去钻研佛经,他不光平时看,还寻了喇嘛背地里教他。

    他看向林格格,见她小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那双素来含着春水的眸子这会儿蕴满了认真。

    胤禛弯唇一笑,又重新看起书来。

    室内寂静,只有翻书和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

    雪色映过来些许青色,衬得室内愈发亮堂了,秋冬季节,窗上糊的纱也密实很多,轻易不怎么透光。

    林南絮手累了,便托腮盯着他看书。

    胤禛刚开始还没发现,眼角余光瞥到她时,没忍住挺直脊背,微微侧着脸,把最漂亮的部分给她看。

    林南絮弯唇一笑,起身趴在他肩上,凑过来跟他一起看,胤禛握住她一只手,见她手有些凉,就用大掌抱住她的手,给她暖手,还回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低头看书。

    他动作自然,林南絮便用脸颊贴着他的脸,乖乖看着。

    两人看了会儿书,眼睛累了,天色也暗下来,胤禛把书收起来,温声道:“不看了,仔细伤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他舍不得伤到分毫。

    胤禛近来觉得眼睛看东西有些不大舒服,应当是看书太多,总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他就有意识地保护眼睛。

    还开始喝菊花明目。

    但这话他没跟任何人说,他但凡露点破绽出来,可能这辈子就和那个位置无缘了。

    林南絮见他揉眼,便起身,指尖上带点天赋灵气给他做保健操。

    胤禛被她按得很舒服,好奇问:“这是什么手法?”

    林南絮笑吟吟回:“妾身绣花累了,自己照着医书琢磨,就是这样按才最舒服,时日久了,就琢磨出路子了,不知爷觉得如何?”

    其实是前世小学生眼保健操,有用没用不知道,反正她加了天赋灵气进去,是肯定舒服又有用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温柔道:“很舒服,眼睛本来绷着难受,现在好似尽数消散了。”

    林南絮骄矜一笑,顿时很有信心了,喊他起身,让他趴床上去,等他依言照做时,又拍拍他屁股:“翻个面。”

    胤禛:……

    他怀疑她在公报私仇。

    但他属实没证据。

    林南絮见他这样,嘿嘿一笑,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一本正经道:“很弹。”

    胤禛:!

    他回首瞪她:“放肆!”

    林南絮挺了挺肚子,丝毫不慌,甚至还有恃无恐地又捏了一下,当然她也很有分寸,所有的放肆都是在床上。

    床是个很有意思的家具。

    见证了太多,也发生了很多,许多事,在现实中是十恶不赦之罪,放到床上,那就成了调情,是情趣,人心也随之包容起来。

    胤禛耳根子红透,回身跟她讲道理:“在外人面前,不许这样。”

    林南絮协助他翻面,指尖带着天赋灵气,开始给他按摩,这是给她妈妈做按摩时,跟着康复师学的,保证舒服。

    胤禛看向她的手,见指尖红了,有些心疼:“虽然很舒服,但你不要做这些事了,爷知道你的一片心意。”

    她的肌肤很嫩,平日里他动作稍微重些,就会留下红痕,那纤白如玉的细指,做这些他特别心疼。

    林南絮有些意外。

    还以为胤禛会注重享受,而不是别人的感受,她便笑着道:“没事,妾身很有一把子力气。”

    胤禛用两根手指圈住她的手腕,腕骨细细的,他食指能预留出来很多。

    “平日里多吃些,定是你吃得不够多,才会这样瘦。”

    于是,晚膳时,胤禛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生怕她有星点吃不饱的可能。

    林南絮被他温声细语地哄着,不知不觉就多吃半碗米饭,摸着凸起的小腹,她有些诧异道:“好像真的有孩子在肚子里。”

    她原本斜倚在软榻上,这会儿直接躺平,撩开比甲,给他摸小腹,有些惊奇道:“这里会硬硬的。”

    胤禛点头:“是呀,爷前些日子问太医,太医说,女子时常自测宫高,也能知晓腹中胎儿发育情况。”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宣纸,给她看上面记录的要点:“这是太医给爷写的,爷都背下来了。”

    胤禛心疼她有孕辛苦,什么月份该吃什么,都了解清楚了。

    林南絮也拿过来看,她对孕期的注意事项还挺了解,古代和现代也相差不多,顶多是一些用词的差异。

    她也记在心里。

    “你定然要仔细些,千万保好胎。”胤禛想,只要能生下来,就算是格格,他也能给她请封侧福晋。

    林南絮黑线,他比她还紧张。

    她倒是没太多想法,天赋者的胎儿,很难怀上,若是怀上,那抓胎盘抓的特别紧,她很放心。

    胤禛不知道,她也没过多解释,这东西不好解释。

    她索性当没这回事。

    被他再三叮嘱,只得也很放在心上,让自己看起来合他心意些,免得他啰嗦。

    胤禛连着盯她好几日,见她确实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没有再胡闹,这才放心下来。

    福晋特意把林南絮召过去,给她赏了好些布料、首饰,另赏了玉如意,轻声叮嘱:“府上子嗣稀薄,我这身子又不争气,还得靠你们替四爷开枝散叶,如今你有福气,怀上四爷的孩子,你也得上心,像李格格那样,好好养大生下来,不光内务府会赏银子,爷会赏银子,我也会赏,这都是你的功劳。”

    林南絮垂眸应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福晋,有些惊讶,她的气色很差,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瞧着像是被磋磨过。

    但德妃没让她在跟前立规矩,这是从何说起。

    就听福晋又道:“你得养好身子才是,瞧你身形细弱,盆骨也窄,平日里莫要多吃,仔细孩子长太大不好生……”

    林南絮不住点头,笑着道:“成,妾身晓得了。”

    福晋又道:“如今弘晖会认人了,整日里缠着我,真是令人苦不堪言。”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显然心里极高兴。

    林南絮懂了。

    嘴里说着苦不堪言,但心里是甜的,而在此时,她听到幼儿的哼唧声,就见奶母慌忙抱着弘晖出来,递给福晋,福晋就抱在怀里哄。

    看着她很熟练地抱起孩子,林南絮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也会这样疼爱孩子。

    弘晖生的钟灵毓秀,胖嘟嘟的小脸,葡萄似的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见她笑,也跟着回了一个笑。

    林南絮便又对着他笑了笑。

    福晋见她态度好,便抱着弘晖来她跟前,温声笑着道:“这孩子在屋里憋闷,总想着出去,一撒手就想在地上爬,真是调皮。”

    林南絮听懂了,这还是在炫耀。

    她连忙夸:“弘晖阿哥和四爷真像,瞧着聪明劲儿,福晋养得极好。”

    两人寒暄几句,林南絮就告辞离去了。

    她回了自己的寝屋,拆掉头上的钗髻,披散着才舒服些。

    湫衿满脸艳羡道:“真盼望您能像福晋一样有福气,看弘晖阿哥生得多好!”

    林南絮摸了摸小腹,随口道:“我倒是希望能长得像我。”

    要不然有种白生了的感觉。

    生孩子像别人,这算什么事。

    湫衿连忙道:“都说儿子像娘,姑娘随爹,您若是生下小阿哥,说不得还真的像你,那肯定是个极俊秀的小伙子。”

    林南絮点头,大言不惭道:“像我三分,便是绝色。”

    湫衿闷声笑起来。

    仔细看来,确实如此,林格格极貌美,若能像她,定然好看。

    芷烟也在一旁凑趣,笑着道:“总觉得格格如今长开了,愈发好看了。”

    刚入宫时,尚且不显,近来跟盛开荼靡的玫瑰一样,眼角眉梢都极惑人,她多看两眼,尚且觉得脸红心跳。

    林南絮摸了摸脸,应该是天赋技能在滋润皮肉的缘故。

    几人正在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言不惭!”

    听到这声音,几人连忙起身行礼,林南絮笑着迎上来:“难道爷不喜妾身的容貌?”

    他没这么脱俗。

    胤禛点头:“爷从未在意过你的容貌。”

    林南絮:“妾身知道爷在意的是妾身的灵魂。”

    谁信谁傻。

    但凡胤禛丑一点,她估计要没现在好接受,会想法子逃跑。

    林南絮没绷住笑,她眉头微挑:“妾身也从未在意过四爷的权势。”

    胤禛:……

    他瞬间明白她为什么绷不住笑了。

    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胤禛跟着坐下,捧着茶来喝,笑着道:“你不贪财爷不好色,都是极好的人。”

    林南絮绷着笑:“嗯。”

    她有些饿了,就拿着糕点吃,瞧着她吃得香,胤禛也跟着尝了尝,登时皱起眉头:“好酸。”

    他心里满意,都说酸儿辣女,喜酸好。

    林南絮也跟着尝了一口,摇头:“不酸。”

    她一点都不觉得酸,甚至觉得还有点甜,吃起来挺不错。

    “晚膳用什么?”胤禛问。

    林南絮抬眸:“妾身叫了锅子,这回要麻辣口的,加多多的辣椒。”

    胤禛见她也喜欢辣,心里又想,喜欢辣也好,他也喜欢格格。

    在他猜来猜去时,冬日过半,眼瞧着新年要到了,胤禛给林南絮做的新袄子也到了,凑着新年的喜庆,衣裳是茶红色,林南絮瞧着偏橙红,很漂亮的颜色。

    她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用手轻抚,里面的皮料也极好,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胤禛鼓励她:“试试。”

    这是拿他的皮料做的。

    听他这么说,林南絮便站起来,让芷烟伺候她换衣,就连头上的首饰,也是新打的,一整套穿戴,整个人都精致很多。

    旗装是宽松的直筒袍,她怀着身孕也不显眼,包容性极强。

    林南絮揽镜自照,甚是惜花。

    她笑着走出来,给胤禛看,有些迟疑地问:“您觉得如何?”

    胤禛半晌没回过神,太漂亮了。

    色如春晓之花,这茶红色极衬她,让她的清艳添了三分浓,愈发光彩照人。

    那双带着钩子的眸子,笑吟吟地望着他。

    胤禛握着拳:“不许这样笑。”

    勾得他想亲她。

    林南絮收了笑,侧着身子看他。

    她不用听他说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

    爷~从~未~在~意~你~的~容~貌~

    林南絮在心里嗤笑,她这张脸,绝对是敲门砖,没别的可说。

    她对他又笑了笑。

    被胤禛单臂抱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急切地吻着她的唇肉,他还记得不能压着她小腹,用双臂撑着,含糊道:“絮絮,攀着爷的肩。”

    林南絮被他气息侵染,有些难受地哼唧着,她依言攀着他的脖颈,也急切地去亲他。

    两人只要一亲吻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林南絮中途回神,心疼身上的衣裳,用手推他:“衣裳要皱了……”

    胤禛有些顾不得,他轻喘着哄:“没事,皱了爷再给你做。”

    但他还是把她的衣裳给脱了。

    林南絮穿着中衣,原本以为是亲亲,谁曾想他的动作越发过分,她眸子水润润的,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妾身要在上面。”

    胤禛扶着她的腰,昂着头问:“你为什么喜欢在上面?”

    林南絮垂眸看他:“因为这样的四爷国色天香。”

    因为这样有掌控感。

    因为胤禛的身份不允许他在下位,所以她就喜欢在上位。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

    □*□

    □*□

    给他憋得不轻。

    林南絮也跟着点头:“妾身也盼着早点生。”

    她怀腻了。

    她想围着紫禁城狂奔三百圈。

    在她的盼望中,新年来了,她是格格,如同端午节那样,新年也不需要她走动。她只需要穿得漂漂亮亮,在自家院子里和李格格他们几个庆祝。

    她也没什么意见,左右怀着身孕,也不能出门。

    谁知,福晋跟德妃说她怀孕时,恰巧被康熙听到了,于是康熙遣御医过来给他请平安脉。

    林南絮看着颤颤巍巍的老御医,有些担忧地让福儿扶着她,轻声道:“您慢些。”

    老御医呵呵一笑,和身旁的御医换着诊脉,又细细问诊,最后满脸喜色地开口:“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您怀的双胎呢!”

    林南絮:!!!

    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她母家这一脉,双胎特别多。

    一旁的湫衿和芷烟没忍住蹦着高兴。

    双胎!这是祥瑞!

    若是皇子,还担心双胎难分,但这不是,只有喜悦没有担忧。

    湫衿连忙道:“老奴去给四爷报喜去!”

    这简直是喜上加喜的好事。

    老御医来回把脉,不住声道:“林格格身子康健,胎像也稳,不必吃什么保胎药,只好生养着便是。”

    他就没两天这么康健的身子。

    林南絮听着高兴,让芷烟拿红封过来,笑着看向老御医,温声道:“您二位走这一趟辛苦了,这点子红封,讨个过年的喜意,拿回家给孩子买糖吃。”

    老御医拿着红封,捋着胡子笑,显然心里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永和宫。

    因着是过年, 到处都喜气洋洋,德妃作为有实权有子的妃嫔,宫里头的树枝上都绑了好些绸子做的花, 妆点得格外不一般。

    永和宫正殿中,诸位皇阿哥、公主在给主位妃嫔拜年,说到宫中喜事,胤禛便说了林格格有孕的事,想着在德妃跟前露露面。

    不曾想恰巧被康熙听到了, 几人遣了老御医去给林格格请脉,回来后,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又说她身子极为康健,无病无灾, 又说她胎像极好, 极稳妥。

    要知道宫里头的御医,向来只报三分, 多一分都不肯报。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是毫无疑问。

    康熙听罢,也觉得惊奇, 他笑着道:“那你二人便负责林格格的脉案, 务必上心。”

    宫中能添新丁,确实是大喜事。

    听他这么说, 胤禛和福晋连忙起身谢恩。

    康熙越到春节就越忙, 他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了。而德妃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等康熙走了,便也遣他们离开。

    胤禛和福晋走在宫道上,胤禛轻声叮嘱:“林格格这胎过了皇阿玛的耳, 你要多帮着林格格照顾胎儿,她年岁小,不懂事,人又娇气,总得旁人多看顾些。”

    福晋垂眸:“妾身省得,会好生照看。”

    于是,等晚间,正在休憩的林南絮就收到了好些东西,康熙先赏了一个八宝点心攢盒、一套婴儿戴的赤金镶宝璎珞,德妃赏了两匹布,一个平安锁。

    两巨头赏了,福晋和四爷便也跟着赏,布匹、首饰、婴儿用品,应有尽有。

    林南絮的腰包鼓了,送来的东西,她的寝室根本放不下,就这么两个开间,哪里放得下这些东西。

    胤禛惯常赏的物件都不够放。

    胤禛一进来,就发现屋里局促很多,他皱了皱眉,帮着她盘点,发现确实极限收纳了,便笑着哄她:“翻了年,开春就能出宫了。”

    她的院子很大,放多少东西都够。

    林南絮也跟着高兴:“出宫便是好日子,妾身心里也极期待。”

    能出宫,谁愿意窝在小小的北三所。

    这里是真的小,大家出门恨不能腿打腿,一点空间都没有。

    过年事多,胤禛也不能多留,他交代几句,看看孩子,便回书房去了。

    林南絮笑着把他送出去,晚间还要守岁呢,她许久没熬夜,也不知熬不熬得住。

    她现在腰身不显,只小腹微微凸出,面上气色极好,还是那副娇媚入骨的模样。

    胤禛回眸瞟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牵着她的手,回到内室,在她唇上亲了又亲,才不舍离去。

    林南絮黑线,唇瓣被他吮到发麻,看着他大踏步离开,她看了两眼,就开始和湫衿、芷烟一起准备守岁的东西。

    宫中有宫宴,北三所有家宴,倒也热热闹闹。

    李格格带着宁楚格,再加上宋格格、乌雅格格,几人凑成了一桌。

    因着是年节,他们的膳食也极丰盛,鹿尾、燕窝这种平日里不属于格格份例的菜品,今日也端上桌了。

    乌雅格格坐在林南絮身旁,还有些扭捏,她顿了顿,才小声开口:“林格格,新年好呀。”

    林南絮便也勾起唇角:“新年好呀。”

    一旁的李格格看着两人互动,眸色深了深,宫里头便是如此,再骄傲的性子,进来都要磨平了。

    宋格格逗弄着宁楚格,往她脖颈上挂了一个银项圈,笑着道:“送宁楚格的新年礼物,盼着宁楚格能平安长大。”

    宁楚格露出个甜甜的笑意:“谢谢宋姨娘。”

    林南絮便拿出平安锁,一个递给宁楚格,一个递给李格格,笑着道:“那林姨娘祝宁楚格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宁楚格又露出个甜甜的笑:“谢谢林姨娘。”

    林南絮摸了摸她的脑袋,把烧鸡的鸡腿给她吃,笑着道:“那多吃点肉,长高高长壮壮。”

    宁楚格早就饿了,闻言捧着小碗,没有吃,只是昂着脑袋看向李格格,见她点头,才乖乖地拿着鸡腿啃。

    她吃饭还挺乖,不需要喂,不需要哄。

    林南絮看得心里软软,她想,肚子里是双胎,她希望是双胞胎女儿。

    两个女儿,双倍快乐。

    不敢想两个软软糯糯的女儿围着她喊妈妈,她得有多幸福。

    林南絮笑眯眯地又给宁楚格夹了个鸡翅膀。

    用膳时,大家闲闲地聊着天,从衣裳首饰到天气,旁的什么都不多说。

    林南絮也跟着聊了几句,等夜色擦黑,宁楚格开始揉眼睛时,便说散了,各自回屋去。

    她回屋坐在窗前,在纸上写写画画,想写日记,又不敢留痕,用英语写了,放在烛火上烧成灰,捻成一团,看不出上面的字迹才算完。

    穿越之初,她对皇权的印象还不算深刻,而如今,她已经知道其中厉害,自然会防范着。

    新年忙忙碌碌,总归和她关系不大,甚至还会让她产生一种疏离感,心里酸酸的,不是很喜欢这种团圆节。

    好在林南絮事情也多,每日数一会儿她的存款,郁闷的心情就能好上许多。

    等过完春节,就是元宵。

    林南絮以为说是开春搬出宫,那就会很久,没曾想,刚过完元宵,就开始让收拾东西,说是过些时日就要搬出去。

    她的东西多,收拾成箱笼有很多,在院里摆了很多。

    胤禛特意来瞧了她一眼,叮嘱:“你自己别管,叫湫衿统筹就成,不管丢了什么,爷都给你补。”

    林南絮见四周人多,便离他远远的,只低声道:“妾身知道轻重,您把妾身给想成什么人了。”

    胤禛眸色深了深,过年事情太多,他总有应酬,喝多了酒,身上比较臭,不敢来熏她,总是洗漱过后,来抱着她睡,已经许久不曾亲近了。

    光是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便觉得心中起了念头,很想把她抱起来弄,看她眼眶蓄泪,看她脸颊晕红,再听她无声的轻喘。

    等出宫后,就不必再压着,他想听她尽情的喘,不必再被他捂着嘴,憋得跟什么似的。

    胤禛张嘴,虚虚地轻喘一声。

    光是想到这些,便觉得情难自抑。

    “爷先走了。”胤禛道。

    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不能一直和她在一起。

    林南絮懂事的挥手:“您去忙,妾身有湫衿和张起麟照看,想必无事。”

    胤禛点点头。

    皇阿哥搬府,不光请了黄道吉日,便是通行过去的一条街,都要净街。

    六个皇阿哥出宫建府,一说要净街就是一大片,周围的百姓索性不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免得冲撞了,都是罪过。

    于是,林南絮坐着车队出门,跟去木兰秋狝一样,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已经出宫了,她就不着急了。

    她摸了摸肚子,若是双胎平安生产,那她被请封为侧福晋,就能拿着对牌自己出门。

    林南絮也有点期待了。

    等到了四贝勒府,她被引着进入一个院子,她到处打量着看。

    京城的冬日,到处一片荒芜,就算是贝勒府也没法子,除此之外,确实很漂亮。

    贝勒府是宫廷风,还是红墙琉璃瓦,飞檐斗拱,假山小桥,和宫中无甚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给她分了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前面是待客的前厅,后面是她的起居所在,还有抱厦、东西厢房、耳房,她数了数,约莫有十七八间房子。

    终于能住开了,也是难得。

    在北三所属实憋屈。

    她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湫衿笑着道:“奴婢的老姐妹湫澜收拾的,您放心,被子洗晒过,器具都擦洗过。”

    若是以前,她这能有湫衿、张起麟伺候,就已经是因着很把她放在心上了,而如今,御医说她怀着双胎,就把湫澜也拨过来伺候她。

    等孩子生下来,就专门照看孩子。

    一提湫澜,在门外侯着的湫澜便进来磕头,让她认认人。

    林南絮瞧着湫澜和湫衿差不多的年岁,梳着光洁的小两把头,体型丰腴,肌肤白皙,一张圆盘脸,带着盈盈笑意,但瞧着就是那种很有心机手段的模样,让人无从小觑。

    “湫澜姑姑快起来,能得你来帮衬,实在太好了。”她亲自从手腕上摘下镯子,轻声道:“这是我进宫时,内务府给的嫁妆,你别嫌弃。”

    她说的十分客气,也是想看看湫澜的性子,再好用的人,如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也会变得很麻烦。

    湫澜接过银镯子,又恭谨地磕头。

    林南絮笑了笑,连忙叫湫衿扶她起来,湫衿笑着道:“林格格是待人最和善的一个,你多处些时日便知道,你尽管把心放肚里。”

    湫衿又看向林南絮,笑眯眯道:“林格格也请放心,湫澜这人最是妥帖,脑子灵活嘴巴毒,若跟人有矛盾把她放出去,保管你心肝舒畅。”

    林南絮懂了。

    这宫人也是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个性和优势。

    湫澜指着桌上的小匣子,沉声道:“这是爷交代的,给您的一些体己,您先瞧瞧。”

    林南絮见她满脸郑重,也有些好奇,她打开匣子一看,她顿时怔在原地。

    看见匣子里东西的一瞬间,她决定,不管胤禛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都能原谅了。

    匣子里是地契和商铺,有田庄,有宅子,有商铺,好地段的有,不好的地段也有,想必是胤禛的体己,趁着这机会分给她。

    因为搬家定了,再将府里的一切都登记造册,那再想给她这么多傍身的东西,就有些惹眼了。

    林南絮心里感动。

    对她来说,天天宠幸她,并不算什么,她根本不会觉得这是胤禛宠着她或者是喜欢她,但谋算着给她请封侧福晋,又给她田庄商铺,什么都置办齐全了,她心里才算踏实。

    甚至生出一种……啊,原来胤禛确实挺喜欢她的。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天赋者,身上有灵气,生得又美,喜欢她是人之常情。

    林南絮一张一张地看着,越看越感动。

    他真的很好的人。

    对于后宅女子来说,这些才是立身之本。

    她放下小匣子,当即就让湫衿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她不能回馈物质,但是能够给予情绪价值。

    林南絮拿着胤禛的字帖临摹许久,有他三分神韵了,她便用他教出来的字体,给他写了一封信。

    她有些犹豫,担心那些话有些矫情,但她知道,想要表达炽热的情意,自然不能太过平常的话语。

    长长的一封信,林南絮写了很多。

    她细细的折起来,放进信封,用火漆封了,让张起麟帮着送过去。

    湫衿瞧着她这表情,连忙道:“您趁着肚子还不大,身体尚灵活,给四爷做个荷包、帕子之类。”

    聊表心意。

    林南絮懂,她当即就道:“拿我的绣绷子来。”

    她很有劲,能给胤禛做上三天三夜!

    等她的信送到,天黑胤禛就来了,他大踏步走进来,不等林南絮行礼,便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带到卧室去。

    林南絮张口想跟他打招呼,便被撷住唇瓣,唇肉相贴,津液互渡,他急切地亲吻着,大掌剥着她身上的衣衫。

    她昂着头,有些无力承受。

    旷了这许久,她也有些急切,林南絮用胳膊圈住他,也跟着回吻。

    两人贴在一起,很快就赤诚相对,胤禛小心地亲吻她微鼓的小腹,满脸都是疼惜。

    “还难受吗?”胤禛问。

    林南絮摇头:“孩子很乖,没有闹妾身。”

    她的身体强横,会有些许不适,但总体还好。

    林南絮有些激动,她特别主动又热情,让胤禛有些招架不住,扶着她的腰,连忙道:“仔细孩子,别这么用力。”

    她不听,觉得这个还好,她红着脸颊去吻他,在激动时,用指甲在他身上划了好几道印子。

    胤禛轻嘶一声:“你这真是,轻点。”

    他又疼又爽,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抵制涌上的无边欢愉。

    两人缠绵好几回,叫了水,沐浴过,这才相拥躺在床上。院子大了,她的浴室也跟着大了,专门的浴间,她洗澡都觉得很爽。

    卧室也大,放了架子床,两个人躺在床上也不挤了。

    但胤禛还是紧紧地贴着她,温柔道:“还是抱着你睡觉舒服。”

    她身上有股迷人的气息。

    林南絮想着今日那一匣子契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指,给他做眼保健操。

    “有没有舒服点。”

    胤禛闭着眼睛点头,握住她的手,拉下来:“别忙。”

    林南絮钻进他怀里,鼓着脸颊啜吻他下颌,声音甜得像蜜:“四爷,妾身真是爱死您了!”

    胤禛耳根子红透:“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府里的日子格外新鲜。

    林南絮分得大院子, 前面是胤禛的书房,后面是一片园子,假山流水、曲廊树绿, 环境也极好。

    她很新鲜,把自己院子挨个逛一遍,又去园子里晃一圈,把每日步数给补齐,锻炼身体也必不可少。

    院子里种着花树、果树, 这会儿尚未发芽,所有的绿植都是摆的花盆。

    林南絮转悠几圈后,就老实回屋了,她坐在书桌前, 拿着笔墨纸砚, 继续练大字。

    而此时,林家递了拜帖, 一是拜访四贝勒, 二是给福晋请安。

    至于看看林格格,那只是附带的。

    胤禛应允了。

    他在书房见了林南絮的父亲和兄长。

    书房中, 胤禛端坐主位, 林父年过而立,但生得斯文俊秀, 相貌俊美, 白面长须,瞧着和林格格有几分像。

    “林南晋拜见四贝勒爷,您吉祥。”

    胤禛打量着磕头的林南晋,他亦生得白皙斯文,那张脸实在挑不出毛病, 若他能参加殿试,探花必然是他的。

    他想,林家旁的不说,长相是真排场。

    胤禛有意考校,问了他读书相关,林南晋不疾不徐地答了,看得出来,基本功十分扎实。

    他心里满意,但面上没多说什么,又看了他做的文章,考试排名,觉得有些不上不下,还得再练练,不过他已经备好了名师,就等着引荐了。

    说着,他便拿了名帖给林南晋,示意他拿着去府上拜访。

    林南晋拿着字帖,听着大儒的名号,整个人感激极了。他来自江南,那边文风兴盛,但林家不显,大儒根本不会教导他。

    他犹豫片刻,才问:“不知我家絮絮……近来可好?”

    他和林南絮一母同胞,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猛然间分离这许久,他心里想念,明知不问为好,到底没忍住。

    胤禛笑了笑:“她怀有身孕,如今已四个月了,御医说是双胎,脉象也好。”

    林南晋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转瞬又收起来,他心疼了,女子生产实属不易,更何况是双胎。

    他想看看她,但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林父和林南晋回家后,先是感叹一番四贝勒府的富贵,林父便拍着林南晋的肩膀:“你如今能去拜大儒为师,一切都靠你了。”

    他是家里目前最有出息的孩子。

    林南晋满脸凝重:“为了妹妹,我也会好生读书,努力奋斗。”

    林父满脸欣慰地笑,他轻声道:“有她拉拔一二,我们家也能好起来。”

    他颇为得意地想,当年他瞧着自家姑娘相貌美丽,他便请人给她教导琴棋书画,什么都按最娇贵的养,如今看来,果然有用。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林南晋叹气:“宫中诡谲,动辄丧命,我们还是安分老实些,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走,待时日长些,四贝勒自然能察觉我们的好,什么前途都有。”

    林父点头,眼瞧着日子要好起来,他会好生约束几个孩子,争取把家族给抬起来。

    他低声道:“我们林家这一支,一定要好好的。”

    林南晋点头,他看了看,心里也有些激动。

    他妹妹真厉害。

    *

    等林父和林南晋走了,林南絮才瞧见她娘,她娘三十多岁,身量修长,肌肤白皙,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温柔,林南絮的手被她握着,笑吟吟道:“许久不曾见你,都有些不敢认了。”

    林南絮弯唇笑了笑,柔声道:“宫里头万事都不一样,自然对人的改变很大。”

    其实是她觉醒了现代记忆,也觉醒了求生天赋,天赋者的灵气日日滋养,自然与众不同。

    林南絮和赵云琦并肩坐在软榻上,赵云琦用指尖细细地描绘她的脸颊,看来看去,忍不住道:“我姑娘受苦了。”

    她自家养大的,自家心里明白。

    她这姑娘聪慧过人,人却懒,娇气的厉害。

    在宫里头,定然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才养成如今这样。

    林南絮把攒着的药丸子拿出来,盯着赵云琦吞下去,见她喉结滚动,她这才放心。

    赵云琦把东西都咽下去了,才问:“这是什么?”

    林南絮弯唇:“我学的秘方,能让身体康健,只不过再有三个时辰,你会很狼狈,记得备浴桶和马桶。”

    是她在公路求生学来的,类似于洗髓丹的功效,剔除体内杂质,提升体质,属于求生天赋晋级的必备丹药。

    赵云琦当即面色就变了:“这样的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给我做什么?”

    林南絮弯唇:“这份是给娘备的,您生我们几个,属实受苦了,这丸药能叫您恢复这些损伤。”

    更多的她就没说了。

    赵云琦满脸惊叹:“还是宫里好东西多,娘在外头都没听过这些。”

    林南絮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这东西不能跟旁人讲。”

    母女二人絮絮地聊着天,时间就过得飞快,眼瞧着到离开的时间,赵云琦眼眶瞬间红了:“我们在外面也帮不上你,你在府里万事小心,多留个心眼,娘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离福晋远些便是,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不可能喜欢你。”赵云琦眼泪往下掉:“真希望我的娇娇余生平安。”

    林南絮握住她的手,笑吟吟道:“娘,您放心,我会一辈子都好好的。”

    赵云琦含泪点头,她跟着宫女一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回家后,她坐在屋里掉眼泪,哭着哭着,肚腹间一阵绞痛,她想起自家女儿说的备浴桶和马桶,连忙叫人准备。

    *

    四贝勒府。

    林南絮望着手里的怀表,掐着时辰算,这时节,大概她娘该发作了。她知道这药丸的功效,弯唇笑了笑,也算是回馈给她娘一二。

    她娘生过那么多孩子,身体损伤很大,她很心疼。

    本来打算把药丸递进去,不曾想,她娘直接进府了,听福晋跟前的兰因说,是因着刚建府,给诸位格格的恩典。

    林南絮也觉着出宫好了,最起码自由许多。

    她心里很高兴。

    等晚间胤禛来时,她便格外热情,听见动静,就提着灯往外头走,在院门口瞧见胤禛,眸子便亮晶晶的,她见院门一关,便直接蹦着望他身上扑。

    “四爷~”林南絮直接喊出弯音。

    胤禛心惊肉跳地把她抱在怀里,一叠声道:“要命了!你还怀着两个孩子呢!”

    林南絮弯唇一笑:“可是妾身好想四爷呀。”

    她很感激胤禛能让她再见一面父母,她心里十分高兴。

    胤禛揽着她的腰,连忙护着她坐在床上,温柔道:“你要仔细些,免得伤到肚子。”

    林南絮不管,一味地勾着他的脖颈,炽热地亲吻着他。

    两人唇肉相贴,热气在两人中间弥漫,胤禛有些意乱情迷地抱着她,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怎么也回不过神。

    “真好。”他含糊着呢喃。

    她雪白丰腴的身体紧紧挨着他,身上是馥郁的玫瑰香,主动又热情地抱着他亲,胤禛轻喘着,瞬间就被她勾起兴头。

    胤禛不敢再看,他离远了些,低声道:“等用完晚膳,爷再满足你可好?别急,好不好?”

    林南絮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用膳,用完膳开始洗漱,胤禛握着她的脚,轻轻地撩着水。

    她赤足踩在他手心,雪白细腻的肌肤,优美的足弓,脚趾圆润分明,微微泛着粉,瞧着就格外的精致漂亮。

    胤禛手掌微动,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昂着头问:“你会难受吗?”

    他听说孕期,腿脚会很酸很难受,像是有小虫子在咬。

    胤禛收拢掌心,将她玉白的脚握在掌心,没忍住轻触。

    林南絮有些怕痒,她缩了缩脚,脚一抬,便有水滴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胤禛拿棉巾子给她擦洗,林南絮被他闹得有些痒,一脚蹬在他胸口,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却被他拽着脚腕拖进自己怀里。

    胤禛垂眸,“敢踢爷,长本事了?”

    林南絮觑着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闹着玩,她也不怕他恼,顺势坐在他腰腹间,轻轻点了点雪白鼓起的胸肌:“爷最近又练了?”

    总觉得他的身材越发好了。

    胤禛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印在上面,眸中带着不明的笑意:“喜欢吗?”

    林南絮很喜欢。

    她没忍住捏了捏,手感极好,便满足道:“喜欢!喜欢极了,爷的身材真棒,光是看着,妾身就忍不住 了……”

    胤禛耳根子一红,震惊道:“你什么话都敢说!”

    他都害羞了。

    林南絮俯身,弓着腰,在他小腹上轻蹭,压着声问:“感受到了吗?”

    胤禛扶着她的腰,猛然一滑。

    床帐被放下,床帐上的水波纹,不由得摇摇晃晃。

    待雨歇云收,林南絮满脸餍足,看着腿上的红痕,她轻嘶一声:“真是,跟狗啃的一样。”

    胤禛皱眉:“狗啃的?”

    林南絮连忙道:“啊,是甜宝啃的。”

    甜宝听到自己名字,在外面喵喵叫,林南絮面色大红,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妾身方才,没出声吧?”

    她被捂嘴捂习惯了,也觉得会比较羞涩。

    胤禛安抚地将她搂到怀里:“出声时,爷在吻你,没事。”

    她意乱情迷时,面色糜艳,漂亮的不像话。

    林南絮眸色水润润的,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胤禛又道:“你声音真好听。”

    他埋首在她脖颈,轻轻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林南絮反埋回去,在他脖颈间轻蹭,轻声回:“爷轻喘的声音也极好听。”

    她说罢,在他脉搏处亲了一下。

    胤禛当即呼吸便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胤禛拨开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缕发丝, 轻声道:“睡吧,别闹了。”

    他经不起她的星点撩拨。

    林南絮乖巧闭眼,唇瓣被他舔舐的红肿, 水润润的,她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轻嘶一声。

    胤禛连忙用指腹按压,帮她轻轻按摩,有些心虚道:“太甜了, 没忍住。”

    林南絮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道:“四爷, 睡觉吧, 困了。”

    她睡眠极好,闭上眼睛便睡过去了。

    胤禛一时有些睡不着, 他借着微弱的烛火, 看着熟睡的林格格,她生得貌美, 比入宫时更甚, 那张昳丽的脸庞,嫩的能掐出水来, 他越看越爱。

    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身心都能得到放松,他若一时见不到他,心里便惦念到慌。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胤禛眉眼微弯,在无人看见时,他总算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满脸柔和地将手覆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御医说,她的肚子有些小,但宫高正好,孩子发育的不错,猜测她是后怀,说这种胎像最是辛苦,胎儿压在脊椎上,人会很难受。

    可林格格要强,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她越是不说,他便越是心疼。

    请封侧福晋的折子已经写好了,他几次变更措辞,就想让她的晋封之路能够顺畅些。

    胤禛想,未来之事,他也拿不准,眼下能给的尽数给了,若未来有什么变故,她有钱有权,也好渡过难关。

    想起这些,他难免又想起近些日子来,兄弟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好像从晋封后,那些和谐共生的兄弟情,面上还有三分,心里倒欠十分。

    胤禛眸色深了深,他想夺嫡,都是皇阿哥,他凭什么就要跪在旁人面前。

    权力的滋味,他也算品尝到了。

    先前他是光头阿哥,他出门办差也苦,旁人面上应承的极好,转过脸,就什么都不认了,他吃过两回亏,才想明白,原来皇阿哥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从当初有册封为贝勒爷的风声传出,他再办差就顺利许多,而他近来办差,虽然不至于事事听从他,但明显没那么曲折了。

    胤禛翘起唇角,不管什么事,都要慢慢来,他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隔日,凌晨两点,海棠院便已经灯火通明,因着胤禛要去上朝,还要早一些起床,林南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从枕头下面掏出怀表一看,才两点,整个人都懵了。

    大半夜不睡觉要去上班,真是服了。

    她刚一动,胤禛连忙嘘了一声,俯身拍了拍她的背,把被子掖好,低声道:“睡吧,爷出去穿衣,不吵你。”

    主要是第一日,大家还没形成章程,闹出的动静大了些,这才吵醒了她。

    说着,他就熄了卧室的灯,把床帐关好,自己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林南絮孕期比较困,环境适合睡觉后,闭上眼睛又睡了。

    等她再起,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身穿衣,在宫里,她有两个大宫女,两个太监,后来又添了两个管事姑姑,而出来后,伺候的人直接翻倍。

    两个管事姑姑统筹,两个大宫女贴身伺候,两个二等宫女管屋内器具,四个宫女管院内洒扫,两个太监管传话,两个太监管行走。

    拢共有十四个人伺候她,等生下孩子,每个孩子要配两个奶娘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到时候海棠园可能还会拥挤。

    林南絮粗略地认识了几个新添的宫人,没有过多干涉,都说日久见人心,她要看着她们的行事。

    “格格,早膳已经备好了,可要传膳?”湫衿笑吟吟问。

    林南絮点头:“传吧。”

    她饿了。

    孕期就是容易饿,就连她要不能免俗,甚至求生天赋会让她消耗食物的速度更快。

    林南絮蘸着剁椒酱吃了一笼小笼包,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鸡蛋,这才满足,她带着湫衿、湫澜一起往后面的园子去,虽然没什么景致,但不用窝起来,能够散散心,还是极舒服的。

    她刚到园子里,就见宁楚格正抱着一只小奶狗,在园子里追着玩,她后面跟着两个奶母,一个劲儿地在喊心肝你慢点。

    “格格,您慢些,仔细摔了。”

    几个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围着宁楚格转,见林南絮进了园子,几人又连忙拉着宁楚格过来行礼问安。

    林南絮俯身拉着宁楚格的小手,温温柔柔道:“园子好玩吗?”

    宁楚格乖乖点头:“好玩,比在宫里好玩。”

    在宫里,她被关在北三所,轻易不叫她出去,憋得不行。

    林南絮抿着唇笑,捏捏宁楚格的小脸,温柔道:“那宁楚格慢慢玩,我去散步了。”

    宁楚格乖乖地行福礼:“林姨娘慢走。”

    林南絮看着懂事的宁楚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她真的好想要女儿,香香软软的乖宝。

    她顺势又拜了拜满天神佛,保佑她得偿所愿。

    在园里转了一圈,运动步数攒够了,林南絮才回海棠院去,刚坐定,芷烟就端着茶果点心过来,喊她饿了就吃点。

    林南絮拿着甘蔗嚼,这甘蔗是芷烟给她剥好皮,又切成小块,方便入口,边上还放着骨碟,方便她吐渣。

    基本上芷烟会让她方方面面都很舒服,不会让她感受到星点不适。

    因为芷烟也会担心,她的地位被别人撼动。

    她做大宫女,先不提份例要高些,便是在她跟前会有很多隐形福利,她时不时会赏赐,毕竟她做不到真把宫人当牛马看。

    这也是一大笔收入。

    林南絮看着芷烟立在身后,替她揉捏着肩膀,力道正好,极为舒畅。

    她笑了笑,把对牌递给湫衿,示意她带着芷烟去外头看看她的铺子,把账本带回来。

    胤禛给她那么多铺子,不管盈亏如何,总要先看看,她打算先试验一个铺子,卖一些她改良的东西,但是要看总体情况再说。

    湫衿满脸惊喜:“谢格格信任,老奴定然帮您办的妥妥当当。”

    林南絮自然信她。

    等湫衿和芷烟出去了,湫澜和芷兰便进来伺候,两人还有些紧张,特此是湫澜,不管湫衿说过多少次林格格性子仁善,她都担心。

    她一直觑着林格格的神色办事。

    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用眼神临摹她的五官,在心里感叹,怎么有人能这样漂亮,以她看来,世人不及她风华一二。

    等到晚霞漫天时,胤禛回来了。

    他直接来了海棠院,笑着道:“大院子住着可舒服?”

    林南絮点头,软声道:“自然是极舒服的,妾身心里还在感叹,您真是顶好的男人,能让妾身住到漂亮的大院子。”

    胤禛听她说话,不禁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皱眉:“怎么还这样瘦?再多吃些吧。”

    但她饭量大,吃的已然不少。

    胤禛便又心疼道:“罢了,定然是腹中孩儿太调皮,双胎难养,只辛苦了你。”

    林南絮摸摸肚子,这是她为自己生的孩子,而且胤禛给她这么多东西,她不觉得辛苦,甚至很开心。

    能有血缘羁绊在这世上,她很欢喜。

    她的孩子,生下来便有机会觉醒天赋,希望能如愿。

    两人一道坐在软榻上,胤禛握着她的手,把大掌轻轻搭在她微凸的小腹,声音温柔:“好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这是个很神奇的感觉。

    林南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读三字经给腹中孩子听,听得她昏昏欲睡,有些无奈地想,难道现在就有胎教了?

    她约莫是这样。

    胤禛看见湫澜和芷兰,皱着眉头问:“湫衿和芷烟呢?”

    林南絮就跟他解释,说是出去帮她看看铺子,见胤禛点头,她也没有过多解释。

    出宫后,规矩明显松散多了。

    只要闷在自己院子里的事,那就不叫什么事。

    两人闲聊一会儿,湫澜试探着问:“四爷、林格格,可要传膳?”

    胤禛点点头:“你顺便跟厨房里交代,每日另给林格格添一盏血燕燕窝,从爷的私库出。”

    海棠院里的建设,什么都想了,唯独漏了小厨房,林南絮没想到,胤禛想的是走前院小厨房,谁也不敢怠慢了,而且后院的人。不管伸手有多长,永远伸不进前院小厨房。

    无形中安全很多,也让胤禛更放心。不必担心她吃坏东西。

    林南絮一听血燕燕窝,连忙摇头:“妾身不必吃那样贵重的补品,还是四爷吃就好。”

    她是寻常人出身,燕窝、鱼翅之类不在她儿时食谱里,现在就更不好接受了。

    不吃更好,吃了还得做心理建设。

    胤禛满脸感动:“知道你想着爷,但是爷不缺你这口血燕,尽管吃便是,你喜欢吃什么,就叫张起麟去前院递话,只要不是冬天的鲥鱼夏天的橘子,爷都能给你办到。”

    林南絮闻言,冲着湫澜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然后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胤禛,用指尖勾住他腰带,轻轻一压,让他坐在太师椅上,又跨坐在他腿上,双臂搭在他脖颈。

    胤禛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

    他望着她微微嘟起的粉润唇瓣,喉结滚动,满脸克制道:“要养生,你不能这样重……”

    不等他说完,林南絮歪头,直接堵住他的唇,睡前小甜点罢了,怎么就重欲了。

    她这叫适当的释放情绪。

    胤禛低头放松,方便她亲吻,伸手轻轻托住她腰身,轻声道:“罢了,下回不许了。”

    他眉眼微垂,掩住浓重的欲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