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重力系杀手误入忍界记实录 > 7、天降青梅还是鬼?
    宇智波止水大脑空空地从树上也跳下去,站在双生子的对面,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晃。

    “……这是你的兄长?”卷毛男孩的额头上带着一点细微的汗,倒是不累,只是因血液短时间内过快流动而体温上升。

    宇智波鼬细长的眉毛皱起,往前走了一步,半挡在你身前,语气严肃。

    “慎言,宇智波止水。”

    他快比止水矮了一个头,但依旧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这位族中出了名的少年天才。

    “管好你的写轮眼。”

    止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滚烫异常,低头看手中的苦无,从反光中注视着那双一直没有收敛的艳红眼睛。

    他就这样姿势放松地站在半分钟前还与自己相拼的双子面前,手臂自然下垂,躯干门户大开。像一只展示自己无害的刚结束狩猎的野兽。

    亟待生长与战斗的气息从他全身骨骼中不服输地冒出来。

    森林在清风中作响,三个宇智波站在一起,初夏的温度与枝芽温柔地轻抚着它们守望多年的氏族。

    止水微微合眼,胸腔起伏,尝试调整呼吸与体温。

    还要让现在过于兴奋的大脑也冷却下去。哪怕失去视觉,他依然能感觉到全身细胞依旧鼓动着时刻准备投入战斗,脑子里依旧塞满了对刚才那场战斗的持续分析与预判。

    或许那个女孩……那个孩子当时直接从头顶刺下来自己也能侧身躲开,或许那孩子料到这一点,也会用其他的技巧进行更难躲避的刺杀。

    比如由上而下俯冲,然后张开腿脚如笼子一般骑上他的脖颈,压迫大动脉的同时既能以苦无一刀刺眼,又能以大腿夹住,向后强制摔人倒地作为反手……

    不行,不能再想了。

    止水感到身体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愈发火热,摊开的手掌也不自觉抽搐两下。

    *

    一直没有得到止水正面回应的宇智波鼬实在是有些恼火。

    本来他在发现自己一体双魂的哥哥竟然能直接以影分身作为媒介现世时无比地兴奋,他直接抓起影分身的手,一双黑眸莹莹切切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捏捏分身的手,是和自己一样的触感。

    鼬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摸摸你的手,你的肩膀、脖颈和脸颊。像一只突然发现主人换了新沐浴露、气味变了的警惕小猫,不停攀爬摸索,非要确认身份、重新蹭上气味才肯罢休。

    “别太用力捏。”你看着鼬这么稀奇的样子出言提醒。

    “有我附在上面,你的分身术并没有以前那么耐用。”

    “大概因为我只是一抹意识,让这个分身的查克拉在身体与精神能量上不平衡的原因。”你仔细感知着这个身体。

    你像穿了一层厚厚的气泡或棉花,有触觉听觉嗅觉视觉,似乎十分健全,但不论碰到什么东西都感觉有些软绵绵的,仿佛是跑了三千米后脱力的精神与身体状态。

    而你在这样一具身体里,也无法感知到对疼痛的恐惧。

    影分身本就是最基础的一次性忍术产物,只要施术人能承受,分出百八十个来当人海战术迷惑敌人用也是完全合理的。

    你:我现在就像一名被完全洗脑的死士,酷诶。

    你想到伊路米干什么都神色不惧不动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装逼犯该有的格调。

    而你看恐怖电影虽然能保持表情不动,但真吓人的时候还是会一下扑进朋友怀里的。

    听你说话,宇智波鼬看着你的眼睛,目光专注,像在那张与自己相同的面庞上寻找只属于你自己的冷淡神色。

    仿佛这样才能完全确认了你真实存在一样。

    你于是将脸完全正对着他,让那目光将你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沉默着看了半晌,鼬稚嫩的脸颊一点点缓缓放松,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让欣喜的笑意重新浮现,语气也刻意雀跃起来,像是团甜蜜的团子。

    “那哥哥多和我练习影分身术,等以后找到法子稳定下来,我们一家就能真正一起生活了。”

    “全家只有哥哥一直待在小鼬脑子里只有那么点时间能出来也太可惜了。”

    也太可怜了。

    ——也太可恨了。

    宇智波鼬至今无法想明白上天为何如此苛待于比自己更优秀的兄长,连一具健全的身体也吝啬于给予。

    他拉上你的手,手指紧紧缠住你,像几条扭曲的小蛇,死死绞着温热的猎物不肯放松。他远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开心和轻松,反而精神更为紧绷,身体像根拉长的弓弦,眉眼间也隐隐沉郁。

    他的恨意缓慢地从灵魂中渗出,但若问这恨要往哪流去,他又茫然了,只能一直氤氲在自己心中,凝聚成不可轻易触碰的蛇的毒牙。

    你看着鼬,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鼬愣住了。

    你依旧没有表情,但手上动作不停。

    你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暴露出坏心眼的黑猫:“我早就想这么摸摸弟弟的脑袋了。”

    “——哟西哟西,真可爱。”

    与说的调笑内容不同,你的声线始终保持死人心率般的平直,毫无波动得像是某种被设定好只会学舌的机械。

    原本你在自己世界里说母语时就天然很平淡了,但总归有些声调,而到了这个世界被安装了本地化翻译包后,你的语气就算比起伊路米也有过之无不及。

    这声调伴着影分身的儿童声线,如同幽幽的鬼娃娃。

    但鼬听后,雪白的耳朵上飞快染上两抹红色。除了母亲,他从来没有听过以自己为主角,说得这么亲密直白的话。

    哥哥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淡、甚至有些可怕,但只要一开口,怎么就能这样,这样……

    狡猾。

    他眼睛眨了好几下,评估着现下的氛围,终于下定决心想张口,撒撒娇拜托暂居在自己影分身中的兄长陪自己训练手里剑。

    他脑子里甚至都先想好几种哥哥可能喜欢的话术了。

    但他的哥哥在下一瞬间突然扭头,手伸到两人背后,瞬息打开他随身携带的忍具包,随后如出鞘的利刃,眨眼间就冷着脸冲向训练场外围的森林。

    鼬呆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看着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哥哥就这样如一只乘风而起的黑鸟,眨眼间从天际飞走,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他看向前方。

    宇智波鼬看向前方。

    ——都是因为这个人。

    宇智波止水。

    眼前这个这段时间族内最出名的年轻天才,一头卷曲的短发,有着较自己更粗更男生气的眉毛,眼睛微微合拢,只能看到他眼尾极长的睫毛,鼻头微圆,比起族内的猫,到更像是一只狗。

    一只恬不知耻的小狗。

    哥哥才第一次使用我的影分身,他体内查克拉还如此无序混乱,连用查克拉附在脚底爬树或吊挂这种最基础的事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使用忍术了。

    而宇智波止水竟然敢,竟然敢直接照着哥哥门面使用那种质量的火遁。

    若不是哥哥是天才……

    那两团豪火球的鬼影铺卷而来,将鼬惊惶的心包裹炙烧,虽然理智明白影分身死亡不过常事,但在使出火遁与止水对冲时,他是真的差点以为哥哥将要葬身火海。

    谁知道这次哥哥还能不能附身影分身?谁能保证这次不是罕见的奇迹?

    他还太小,乍然得到至亲所爱,实在不能接受转瞬间又乍然分离的可能。

    鼬盯着族兄,咬咬后槽牙正要再次开口,却被影分身拉住。

    “我是宇智波伊丹。”

    你看着焦躁着试图平静下来的止水,开口道。

    “你确实很强,不负天才之名。”

    你一步步靠近他,看着他重新睁开眼睛的脸。

    止水的眼睛正在缓缓恢复,那双眼线格外上挑醒目的眼睛变为纯黑色后倒显得清澈巨大,一点也没有战斗时的凌厉。

    你走的够近了,于是踮起脚,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弯曲额发,在左眼眉峰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只是你的头发——被千本割断了一点,别介意哦。”

    你歪头,安慰地拍拍他肩膀。

    止水的卷发在宇智波里实在罕见,没想到摸起来手感也很好,蓬松而充满韧性,感觉手指插进去会很好抓,你有些后悔没深入摸一下了。

    止水才睁眼,看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差点忘了喘气。

    柔软的指尖在他额角拨弄,发丝晃动时带来一阵痒意,眼前的孩子神色认真,黑沉的眼睛里带着些对自己实力的自傲与理所当然。

    打不过我,所以你头发被削了也是你的错。

    啊。宇智波止水心想,完全就是宇智波啊,这个人。

    *

    这就是宇智波啊。你感叹道。

    虽然一开始完全剑拔弩张,鼬还很强硬地要求止水去族长面前认罪受罚,但在你的调解下,止水用未来几个月的一对一手里剑术名师指导换来了自己的无罪。

    最初鼬还很不情愿,噘着嘴巴拉着你跟你说了半天止水的坏话,还非常可爱地晃着你的手央求你来教他。

    但你用的是伊路米的buff,真要讲课可能只能用“碰、啪、咻咻”这种抽象拟声词进行教学。为了自己在鼬心目中伟岸的天才兄长形象,你十动然拒。

    你以用影分身战斗已经累了作为托词,让止水试训一节课。

    而天才止水不负你所望,仅花了十分钟,就用翻手变魔术般摸出四柄手里剑,随后瞬发次次命中靶心的高端技术征服了有着强烈变强欲望的宇智波鼬。

    这就是宇智波,虽然傲气但也慕强。哪怕是仇人,只要能在武力上彻底压制,宇智波也能臭着脸接受和谈。

    这到底是小猫脾气还是小狗脾气啊,你感叹。

    你和他们一起移动到训练场中心,看着两个男孩一直训练到太阳将要从南贺川上辉煌降落。

    在分别时,你被鼬拉着手走,但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止水一眼。

    止水也有所察觉,同样回头,笑着向你们挥手。

    宇智波止水看上去并不像你最开始听说的那样,是政客的傀儡、是威胁族长位置的篡逆者,反而是族内难得的清爽豪放系。

    或许……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疼痛,你将脸转回来,宇智波鼬瞪你一眼,不满地拉着你快步往回走。

    你一边摸摸吃醋弟弟的脑袋,一边继续思索。

    或许可以直接从宇智波止水入手。

    你打算直接撬他的墙角。

    *

    在接受每周三天的与族长家双生子一同训练的威胁……邀请后,止水反而心中舒畅了不少。

    虽然宇智波鼬最初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的确是个好学生。

    很少有人能跟上止水的训练节奏,这导致他在学校和族内都是单人行动,而鼬虽还小,却几乎什么都学一遍就懂。

    唯一可惜的是鼬的哥哥,宇智波伊丹好像身体不太好,只很偶尔才会出现,好不容易来了也不参加训练。

    他很想和伊丹再来一场体术对决。

    上次的那场交锋已经在止水脑子里快被盘包浆了。

    照例训练结束,止水告别鼬走在回家的路上,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远远就能看到自家大宅子古朴的大门。

    他走着走着皱起眉头。

    他看到自家一楼的大广间门关着,从室内透出幽幽黄色的灯光。

    又是哪个不守规矩的老僵尸打着不知道隔了多远的亲戚名号来家里了。

    就像之前那个叔伯,带着点自以为对一个孤儿很昂贵的东西就能堂而皇之地上门拜访,求取的却是他的未来或性命。

    止水皱眉,快步赶回家中,脱下鞋,一路直往室内。

    大广间内点了灯,也许是用材昂贵,整个巨大的空间一点也不显昏暗,反而在灯火晃动间看上去暖融融的。

    像是止水记忆里别人家中灯火通明的暖意。

    一位老妇人身着正式款和服跪坐在广间中,身前摆放着一张奉了茶的长桌。她听到声音抬眼看过来,对神色有些气恼的止水笑了笑。

    “止水,过来坐吧。”她招招手,绣了金色花朵暗纹的藏蓝色袖子抬起晃动,如一片深夜中的海浪。

    止水顿了一下,乖觉走到长桌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来宅子里的是奶奶家的表妹,他真正仅存的远亲。

    她年纪大,很早就不出门了,只是直到现在也时常遣人给止水零花钱。

    小时候止水问过姨奶奶,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带在身边养大。但这位年长者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止水的脸,随后又看向止水家的宅子,最后叹息一声,只让他好好守着爷爷的家。

    “奶奶,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的身体还好吗?”止水坐好,身体前倾,眼中带着关切。

    老人摇摇头,脊背挺直,喝了口茶才缓缓道:“这件事必须我来办。”

    她将桌上的一封信推过来。

    细腻的纸纹上印着烫金典雅的石榴花,比起信封,更像书法家珍藏的纸品,带着淡淡的香味。

    止水在她的示意下接过,拆出信纸阅读。

    止水看了两行,眼睛突然瞪大了,反复看了好几次后抬头,“奶奶,这是什么?”

    老人不语,只是向一边微微侧头,对着面向庭院的那几扇障子门轻声道。

    “过来吧。”

    宽大的障子门被从外面推开,止水也看过去。

    月光自此洒落。

    一个同样身着和服的女孩跪坐在门外的回廊边,手还扶着深棕的边框上。她毫不避讳地直直看向大广间中的两人,眉毛顺着骨骼的弧度高高挑起又落下,漆黑的眼睛如猫瞳般莫名带着些诡异。

    她眉心长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像一滴摇摇欲坠的细小鲜血,一头长发没有戴任何配饰,如瀑般漆黑流下,垂落到地板上。

    女孩仔细打量了一遍止水,最后规规矩矩地双手撑地,伏下身体,低头。

    “贵安,止水君。”

    她行完礼,重新直起身体,嘴角在夜晚的月光模糊的光影中似乎微微抬起。

    而老人的声音在止水身侧幽幽低叹:“她是你从村外来的族妹,与你家有些关联,以后就跟你一起生活了。”

    被称为族妹的生物眼睛动也不动,只是如同被输入了一串指令的人偶,顺着老人的话紧接着说:

    “以后的日子就请多指教了,止水哥。”

    宇智波止水看着远处如同月光下从夜色中化形的女孩。

    她冰凉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是——”

    止水脑中无法控制地闪过刚在信纸上阅读过的名字,他的手指还不经意间抚摸过那几个字。

    ——宇智波瑠衣。

    深邃混蓝的夜晚披挂在庭院中,院中屹立的那颗早春晚冬都会盛放的樱花树长得郁郁葱葱。现下却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里哗啦啦被掀翻了叶片,月光照耀下如同突然绽开了一树惨白而颤抖的花。

    像一朵朵突然醒来的哭泣的亡魂。

    花与树在身后作响,女孩穿着如丧服的黑色和服,在满地的碎银光里端坐室外,像一只礼貌请求主人放行进入房子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