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闻言嫌弃地皱了皱眉,却沉默了片刻后说:“是我弄错了,对不起。”
楚熠故意装作没听见,看着顾衍变扭的表情问:“你说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低头凑近了顾衍,想要看对方窘迫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汪洋般的眼眸倒映着对方的脸,“我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是我想要杀你,我应该和你道歉。”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让楚熠短暂地怔愣了半秒,紧接着他就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声说:“你根本就不用道歉。”
然而很快楚熠话锋徒然一转说:“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你。”
他玩世不恭地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满是危险,“你马上就要恨我入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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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顾衍此刻无比后悔, 没有在楚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脚踹在对方脸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树林里,潮湿的气息漫延在微凉的空气里, 而顾衍的额头上满是热汗,他狂奔在树林里,片刻也不敢停歇。
明明此刻周围静得出奇,整片树林更是连鸟叫都没有,顾衍却仿佛身后有猛兽追捕般根本不敢放松刹那。
他疾驰的脚步直接踩过比膝盖还高的杂草,硬生生在地上踏出一条小道来。
发酸的小腿不断警告着顾衍体能快要到达极限。急促的呼吸更是撕裂了喉咙里的毛细血管,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熠, 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远处的吊床上小憩。
等到顾衍终于被折腾够了,终于累得不成样子时,他才会纡尊降贵地挣开眼睛, 然后憋不出半个好字的尽情批评顾衍, 放肆地嘲笑顾衍的虚弱无力。
顾衍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沉重的背包,第无数次的想要把背包挣脱下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一想到等会, 又要看见楚熠那幅高傲轻蔑的脸,顾衍就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他就不该相信楚熠的鬼话, 更不该选择留在楚熠身边!
顾衍听着不远处每天都要响起的口哨, 他听着那随意散漫的语调和明显羞辱的意味,愤恨地死死握紧了拳头。
谁家少将会把自己的士兵当做小狗羞辱,每天吹得全是训练猎犬的狗哨!!
然而即使心里满是不服,形成本能的身体却率先迈出了步伐。
顾衍习以为常地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用着最高速度,健步如飞地向着口哨的方向出发。
他已经被楚熠这样“训练”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顾衍没有片刻是可以松懈的。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顾衍都要在楚熠睁眼前,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跑完五个小时的路程。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楚熠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所谓的测试,每时每刻都要挑战顾衍的体能极限,甚至随时随地都会对顾衍动手。
顾衍的反应哪怕只是慢了两秒,都会被楚熠以下死手的力度直接踹飞出去。
顾衍这时才终于意识到楚熠有多恶劣多。
被自己误会的时候,他明明就可以直接阻止自己,明明就可以直接制裁住自己的行动,但他偏偏就不这么做。
他就是要和自己先打两个来回,就是要先看看自己能折腾到什么地步,最后才使出真正的能耐。
远处传来的口哨声轻快而悠扬,却逐渐开始短促逐渐开始急迫,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般无声地压迫着时间的神经。
顾衍踩着口哨声结束的时机,刚巧在声音结束时回到了楚熠面前。
他看着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拎起衣领嗅了嗅,确保没有散发出信息素后才走到了楚熠面前。
楚熠眼睛睁也不睁,依旧双手交叠枕在脑袋后面,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感受到顾衍的存在后,不屑地说:“真够慢的。”
顾衍就知道楚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就差没让双腿抱着脑袋跑了,五个小时的路程听起来不算什么,但围猎赛场内本就地势险要多变,多的是诡谲多变的陷阱和猛禽。
路上经过的溪流里更是有数不清的暗流和石块,随时会从涓涓细流变成溺死人的瀑布。
而楚熠给顾衍规定的时间却越来越短,越来越变态严苛,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熠悠哉悠哉地晃在吊床里,他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听见顾衍心声似的说:“你这点路程不过是我训练的入门级别,我可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衍闻言看了眼楚熠,嫌弃地皱了皱眉,却再次听见对方开了天眼般说:“别皱着鼻子瞪人了,撒娇似的,我可不吃你这套。”
顾衍再也忍不住的猛得一推楚熠说:“你给我闭嘴。”
楚熠慢悠悠地挣开眼,在剧烈摇晃的吊床里,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顾衍,勾唇调笑说:“我可没乱说。”
他那幅轻浮散漫的模样让顾衍感到烦躁,尤其是那幅很了解自己似的语气。
“你不就这样,脸色比天气还好猜,不是瞪人就是在心里骂人。”
顾衍并不准备和楚熠拉近关系说笑,他不耐烦地说:“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很想知道,楚熠这种随心所欲睡到日上三竿的,是怎么在纪律严格的军部里当上少将还没被撵出去的。
楚熠依然若无其事地说:“再眯一会,我要是睡不好犯精神病,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跟在我身边的你。”
顾衍听到精神病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熠的关键性物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视频。
顾衍闻言凑近了楚熠,双臂压在楚熠的吊床上,皱眉问对方说:“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楚熠抬头正好对上顾衍深蓝色的眼眸,他随意地勾唇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说:“怎么,担心我”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依然没有洗清嫌疑,毕竟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假的。”
楚熠说:“很可惜,军部什么都可以造假,就是行踪记录必须完全真实。”
他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晃着腿说:“不然再让敌国的卧底渗透一次,联盟就彻底覆水难收完蛋了。”
顾衍继续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楚熠闭着眼挑了挑眉说:“倒也算不上是那种地方,我跟人打架被关禁闭了而已,精神病的待遇可比打架好,没关半个月我就出来了。”
顾衍嘲讽地冷笑一声说:“原来你当时是找关系逃避惩罚”
楚熠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幅咄咄逼人真不讨长官喜欢,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只是维持我应有的待遇而已。”
“那小子嘴贱骂我全家,我打断他鼻梁他都该谢谢我手下留情,结果还要我挨饿受罚十几天”
“这显然不公平。”
楚熠理不直却气也壮,他此刻格外轻松惬意,虽然身在简陋的围猎赛场,却像极了前来度假的贵公子,看起来矜贵而悠闲。
顾衍冷冷地扫视着楚熠,情不自禁地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石块上。
他注视着继续小憩的楚熠,默默伸直了手臂,直接把石块举过头顶。
顾衍正准备砸向楚熠,就冷不丁地听见对方说:“你有完没完。”
顾衍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没完。”
他话音刚落,就猛然松了手,沉重的石块直接砸向楚熠的脑袋。
楚熠敏捷地侧头躲过,随后立刻起身,紧接着厚重的石块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地面,把楚熠的吊床直接卷到了最底部压着。
楚熠扬了扬眉看着顾衍问:“好玩吗”
顾衍完全没有报复得逞后的得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不怎么好玩。”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勾起嘴角,他抬手就要掐顾衍的脖颈训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顾衍拿出的一把紫色的小花。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说:“你要的花,我今天已经找到了。”
他走到楚熠面前,把花分成两簇,一簇放在楚熠胸前的口袋里,一簇凑到楚熠鼻尖。
淡雅的清香缓缓漫延,逐渐扩散到整个鼻腔,那味道并不独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楚熠满是暴起青筋的额头微微舒缓,剧烈的头痛奇迹般的开始减缓。
他嗅着顾衍送来的小花,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事情,疑惑地问:“你竟然真找到了”
顾衍回答说:“是,所以才拖延了我今天回来的时间。”
楚熠轻声笑了笑,说:“怎么前两天踹你踹狠了有心理阴影了”
他高高在上的倨傲语气让顾衍格外的反感。
顾衍皱了皱眉,义正言辞地看着楚熠说:“比起那些,我更想说的是,你没必要用狗哨来训我。”
他忍不住说:“你难道真觉得我是你的宠物狗”
楚熠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倒不至于。”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毕竟哪有你这么凶的宠物狗。”
楚熠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刚刚缓解一点头痛欲裂的不适,就转而开始用那簇小花蹭顾衍的脸,“你说是不是,嗯”
楚熠嬉皮笑脸地看着顾衍被蹭到皱眉的模样。
顾衍满脸无语,直接打开楚熠作恶的手,冷冰冰地瞪着楚熠。
“真无趣啊。”楚熠看着顾衍冷若冰霜的脸色,忽然抬手掐住了顾衍的下颌。
他阴晴不定的样子极其有压迫感,像是忽然就发作露出獠牙的狼。
楚熠笑盈盈地勾起嘴角,故意凑到顾衍面前,眼神危险而暧昧地打量着顾衍,声音里满是不动声色的威胁,“要我说,还是把你的手臂折断,看着你红着眼眶忍着疼的样子,比较有趣。”
“你说是不是啊。”楚熠偏头看向飞到自己肩膀上的红腹雀说,“小家伙。”
顾衍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深深握紧了拳,却看见楚熠忽然皱着眉说:“哪来的香味。”
顾衍瞬间浑身冒冷汗。
他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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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27章
顾衍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 浑身都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说腺体还可以被隐藏,那信息素就是最直白的身份证明,没有哪个Alpha是嗅到信息素后判断不出来Omega的。
他猝不及防地想起楚熠凑到自己后颈处的画面, 那种即将被标记折辱的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让顾衍顾不得遮掩情绪就猛得推开了面前的楚熠。
楚熠理了理自己被拽乱的衣领,皱着眉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要轻薄你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拽住顾衍的衣领,粗暴地直接把顾衍给扯了回来。
顾衍刚刚才拉开的距离转瞬间反而变得更近了,顾衍本能地开始挣扎,随后冷冷地瞪向楚熠。
楚熠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 轻蔑地勾了勾嘴角说:“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大哥可不一样。我对Alpha没有半点兴趣,尤其还是你这样的。”
顾衍知道楚熠这样喜怒无常是因为什么, 对方想要故意训诫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
自己越是对什么表现出抗拒, 楚熠就越是要踩着自己反感的点做什么, 以此逼迫自己做出绝对服从。
他完全受不了楚熠的这种专治,但顾衍来不及考虑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楚熠似乎没有察觉到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楚熠并没有在意顾衍不寻常的反应。他好像确实没注意到那是信息素。
楚熠松开了顾衍, 看向飞向丛林的红腹雀,对顾衍命令着说:“跟上来。”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 心有余悸地使劲嗅了嗅衣物, 等到确定没有味道后,才拖着快要报废的腿顺着楚熠的方向走去。
长达好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顾衍的双腿无比的酸痛难忍,即使是最简单的走路也像是走在碳火上般折磨。
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疼痛和疲惫,尽可能的加快前行的速度,却还是感觉浑身力气都被耗尽, 眼前开始不断发黑。
前两天的时候,楚熠还留下几小时的休息时间,然而自从楚熠把能量棒扔给顾衍后,对方的要求就变得更加严格而离谱。
顾衍自然不会吃楚熠给的东西,他努力甩开那种想要眩晕的感觉,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膝盖和大腿,开始考虑到底也要不要逃离楚熠。
毕竟受苦受累是小事,但身份暴露却是大事。原本以为把腺体切除就能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每天高强度的折磨训练,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出汗,更掩盖不了汗液散发的信息素。
顾衍思考纠结间,发现那股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他再次开始提心吊胆,却很快就发现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周围的环境刚刚还是原始丛林般的的绿茵遍布,此时此刻却像是忽然换了个地点般,映入眼帘的满是一望无际的山茶花。
大片大片的山茶花如雨般随着风纷纷落下,凄凉而哀婉地布满了蜿蜒的石阶,圣洁而缥缈的纯白花朵,像是沉睡的精灵又像是湿润的云雾。
漫山遍野美到令人窒息,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进入了谁的梦境。
顾衍原本复杂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就看见楚熠站在繁茂的花树下。
那总是叽叽喳喳的红腹雀此刻也变得无比乖巧,安静地坐在主人的肩膀上,跟随着楚熠沉浸在美景里。
楚熠静静地昂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落花,他像是也为此刻的场景动容,总是凌厉不羁的眉眼在此刻舒缓开来,端详着眼前的落花说:“真美。”
“可惜都是整朵整朵的凋零。”
这是他的信息素,更是让顾渺消失的罪魁祸首。
顾衍本能地想起顾渺出事那天的场景,想起顾渺最后浮现的音容笑貌。
他原本已经平缓的情绪再次沉了下去,心脏如同溺水般被不断灌满了酸涩和痛苦。
从那天起,他就无比厌恶自己的信息素。
顾衍沉默了会后,喃喃自语般地说:“所以这种花不吉利,他也叫断头花。”
他忍着翻涌的情绪,望向眼前的山茶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妹妹般说:“只要凋零,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楚熠走下遍布落花的台阶,端详着手里的花说:“怪不得能入我的眼。”
他看着眼前心事重重的顾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把花朵别在了顾衍耳后说:“宁死不折,倒是很像你。”
顾衍垂落的眼眸泛起情绪激动时的通红,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楚熠,疑惑地皱着眉。
楚熠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擦过顾衍的肩膀说,“难道不是看来你忘了是谁不怕死的拿刀往我身上捅的”
顾衍闻言拿下别在耳后的山茶花,在手里紧紧握住,手背的青筋紧绷到暴起。
确实,他都能去刺杀楚熠,那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了的。
就像山茶花的花语那样。
顾衍眼神湿润却坚定地看着花树,仿佛对着已经不在的顾渺宣誓般,在心里默默念着那句花语——“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想到这,顾衍忍不住转身看向楚熠。
他一般不会去故意吓自己,但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就比如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被耻辱的强行标记,被践踏尊严的脱光衣物,甚至是被万劫不复的直接占有。
楚熠察觉到顾衍的目光,转身直直对上顾衍的眼神。
平心而论,楚熠无论是耀眼矜贵的长相,还是高大健壮的体型,又或者是强到恐怖实力,都是标准意义上的顶级Alpha。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身份暴露,真的逃脱不掉要和Alpha发生那种事。
那他希望这个人绝对绝对不要是楚熠!
顾衍觉得自己在被楚熠捅死前,就会被先被对方庞大的身躯给压死,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足恐怖的。
顾衍扔掉手里的山茶花,走到楚熠身边说:“现在去哪。”
楚熠却双手抱胸看着顾衍,带着很明显的不爽语气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扔掉我给你的花了。”
他忽然俯身靠近,故意吓唬着顾衍说:“你还想有第三次吗”
顾衍本能地后退半步,不明白楚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楚熠倨傲地命令着说:“捡起来。”
顾衍只好照做,紧接着听见对方继续说:“既然是和你妹妹有关的东西,怎么不带着”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说中,拿起花的手顿了顿。他并不想让别人提起这件事,倔强的冷着脸偏过头,本能地反驳说:“没有。”
楚熠轻哼了一声说:“没有也就只有你觉得自己的表情不明显了。”
他说完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顾衍说:“我并不知道这种花能引起你的心理阴影。”
顾衍闻言惊讶地看向楚熠,莫名觉得对方在向自己认真道歉似的。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发现楚熠打量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变。
楚熠走上台阶,他盯着顾衍苍白的脸色,皱着眉眯了眯眼睛,训话般地问:“你是不是吃没我给你的东西。”
顾衍怔愣了半秒,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还不等回答,他就被楚熠直接掀起了上衣,猝不及防地露出了带着大片淤青的劲瘦腰腹。
顾衍急忙把衣物扯了回去,“你干什么!”
楚熠自嘲般地勾唇笑了笑,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阴沉着脸说:“我就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我就说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顾衍。”
“你可真行啊。”
楚熠危险地步步紧逼,恼怒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教训人。
“洛誊鱼作为最后的高蛋白物种,长在联盟边境几百米的深海里,每次捕捉的时间条件都极其严苛,耗尽人力物力每次也最多捕获两条。”
“就算是一等功在身的将军,也只能重大庆典上也只能享用一点,其他的全部做成了能量棒,用来给我营养补给。”
他说完猛得把顾衍推到树上,用双臂死死困住对方。
楚熠低头盯着顾衍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倒好,直接给我扔了是吧。”
顾衍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楚熠咬牙切齿地说:“这怎么不可能,我不仅给你,还都给了你。”
顾衍到此刻还是难以相信,那种昂贵到离谱的东西,楚熠竟然分给了自己。
据说一条洛誉鱼至少八十万起步,而自己当时卖给那个贵族Alpha的价钱,也只要五万。
他只好解释着说:“你每天都把我当狗耍,我怎么敢吃你给的东西。”
楚熠不屑地说:“哼,你真应该见见我怎么使唤莱尔的,那你就知道,什么才叫做被当狗耍。”
楚熠气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他懊恼地转过身,却很快又转了回来对着顾衍说:“还有,这他妈不叫对你好,这叫恩威并施懂吗”
“别说的你好像很招我喜欢似的。”
楚熠说完,泄愤的一脚把旁边的石子给踢飞了出去。
顾衍茫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自从妹妹死后,他遇见的人不是想把自己给卖了,就是想睡自己,这让他拥有了几乎刻进骨髓的警惕防备心,即使此时此刻也依然无法相信楚熠的话。
顾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了。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僵硬地抓住楚熠的手臂说:“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楚熠冷着脸一言不发。
发现楚熠没有反应后,顾衍深吸了口气,直接来到对方面前,认真地看着楚熠说:“好吧,是我不好,是我又误会你了。”
楚熠看着顾衍那双湛蓝的眼睛,缓缓挑了挑眉后不屑地说:“你以为装可怜对我有用”
顾衍不明所以,他什么时候装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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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28章
顾衍还没想清楚自己哪里装可怜了, 下一秒右脸就忽然被楚熠用力扯住。
顾衍消瘦的脸颊几乎捏不住肉,他被人欺负的小猫似的,被迫抬起头, 迷茫地对上了楚熠的眼神。
楚熠看着顾衍无辜的模样轻声笑了笑,他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现在眼神却忽然变得戏谑起来,“其实吧。”
楚熠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打量顾衍,嘴角却勾起恶劣的微笑说:“我是骗你的。”
这幅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态度,和随随便便就戏耍别人的模样, 瞬间就惹恼了顾衍。
顾衍原本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正经事,满脸认真的听着,却没想到又是楚熠在作弄自己。
他想到自己因此还产生愧疚感就觉得生气, 顾衍猛然打掉楚熠的手, 把身后沉重的背包直接向楚熠脑袋砸去。
楚熠漫不经心地偏头躲过, 他看着顾衍像是炸毛的猫般指着背包冷硬地说:“自己背,骗人的狗东西。”
楚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狗你他妈还真敢骂啊。”
楚熠单手扛起背包,追到顾衍身侧, 他转身倒着走在顾衍面前,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撞到树上, 悠哉悠哉地说:“怎么, 就许你违抗我的命令,就不许我骗你”
楚熠把背包打开给对方看说:“我也不是每个字都在骗你,除了能量棒确实还有,其他的可都是真的,你确实不好好歹,糟蹋我这么多的补给品。”
顾衍闻言停下脚步, 冷冷地看着楚熠说:“你既然选择送给我,那就是属于我的,我本来就有选择吃还是不吃的权力。”
楚熠不屑地嗤笑着说:“首先那不是送,是作为长官对下属的给予。其次,选择的权力你真是冥顽不灵。”
“跟着我的这些天,还没弄明白情况”楚熠无不倨傲地说,“你可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服从的义务。”
顾衍听到楚熠说这种话就头痛。
服从,归顺,听话,联盟对Omega的要求不外乎就是这些。
但他如果真做到了这些,恐怕早就死在上届的围猎赛场里了,哪还会出现在楚熠身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凶手竟然是错的。
顾衍冷哼一声,夺过楚熠的背包,就把里面所有的能量棒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完成这种当面的抢劫行为后,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熠说:“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把所有的能量棒都给我了。”
他故意挑衅地说:“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些就只属于我了,毕竟我应该对你绝对服从。”
楚熠被顾衍幼稚的反抗给逗笑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随你,我又不是靠吃这些东西才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他的眼神落在顾衍消瘦的体型上,情不自禁地微微挑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衍这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根头发丝都在写着天生反骨的家伙。
明明已经被生活磋磨到了营养不良的程度,却越搓越勇,越压越强,越是被折磨逗弄反而越是要挑衅回去。
想到这,楚熠忍不住对顾衍说:“你确实应该多吃点,你大腿还没我手臂粗,刚见面的时候还敢冒充是我,你告诉我哪个少将瘦成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嗯”
他说完凑到顾衍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还嫌不够,非要手贱的撩下顾衍的下颌,把顾衍气到五官皱在一起才心满意足。
顾衍不高兴的使劲擦着楚熠刚刚碰过的地方。
他越来越觉得比起戏耍教训,楚熠好像更喜欢故意惹自己生气,把他当宠物狗逗。
顾衍忍不住瞪着楚熠想:真是纯种变态。
然而纯种变态却拥有全联盟最顶尖的高端武器,是顾衍除了亲眼所见后才敢相信的登峰造极。
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线顺着楚熠健壮的手臂漫延,忽暗忽明的线条里隐隐勾勒出护着楚熠手臂的无形盔甲。
那泛着光亮的盔甲被数不清的四边形鳞次栉比地组成,像极了鳄鱼的鳞片,看起来威严而肃杀,耀眼而瞩目。
然而这样华美的武器,召唤出来的方法却极其轻松随意,只需要楚熠随意的一翻手就能做到,是字面意义上的易如反掌。
顾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目不转睛地死盯着楚熠的动作。
那涌动的光亮如同潮水般汇聚着,很快就追随着楚熠的指令,凝聚到了楚熠的手心集合。
楚熠抬手铺开手掌心里的光亮,瞬间就凭空画出了一个硕大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流动着数不清的信息。
紧接着,楚熠的手指快速地点动屏幕,还没等顾衍看清动作,无数光亮球就如同被召唤的精灵般瞬间出现。
他们像是接受到命令的死侍般,绝对服从指令,绝对的沉默高效,几乎是楚熠手指脱离屏幕的刹那,就直接消失在了顾衍面前。
所有过程所耗费的时间,仅仅只有五秒钟,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楚熠就吩咐好了所有的指令。
而那些光亮球在离开时,还留下了云雾般的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像极了宇宙里的星云,由无数个星星碎片组成,看起来梦幻而朦胧。
顾衍看着浮动在身侧的光点,感觉此刻像是被萤火虫包围,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触碰那些光点,却发现光点触碰到皮肤后就变成了狮子崩跑的模样。
顾衍的眼神再次落在楚熠手臂上,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慨,联盟竟然已经创造出了这种级别的武器,简直太酷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属于别人的东西。
楚熠瞥见顾衍的表情,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他默不作声地转动手臂,让耀眼的光芒再次浮现。
“不过就是卖了联盟都买不到的战甲,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物。”
楚熠孔雀开屏般嚣张地嘚瑟着:“有点出息行不行”
他话是这么说,却主动把带着护甲的手臂伸到顾衍面前说,“他叫流光泉,要摸摸吗”
流光泉,顾衍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看向楚熠。
流光泉并不是泉水,而是敌国在几百年前曾经赠送给联盟的雕刻礼物,象征着永远的和平和美好。
楚熠身为联盟最负盛名,无时无刻要枕戈待旦的少将,竟然会给自己的武器起这种名字。
他竟然是真的希望和平,竟然是真的讨厌穷兵黩武的吗
顾衍看着那波光流转的护甲,本能地想要抚摸,却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意愿。
他抬眼看着楚熠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也当上少将,我也有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流光泉。”
顾衍知道自己的话是异想天开,他没想得到楚熠肯定的回答,只是默默鼓励着自己。
然而出人意料的,楚熠不仅没有嘲笑顾衍的不自量力,反而相当难得的认真地回答了顾衍。
“并不是所有少将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战甲,这是路江明大哥发明的武器。”
“想拥有这种级别的武器,不仅需要卓越的军功,更需要高贵的出身,如果我不是雄狮,恐怕我现在也不能拥有。”
“不过。”楚熠话锋一转,偏头看着顾衍,他眼底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嘲弄意味,在此刻并不招人反感,反而看起来无比的动人耀眼。
楚熠微微勾唇笑了笑,好像逗小孩似的歪着脑袋看着顾衍说:“我很期待你荣升少将的那天。”
顾衍听到楚熠的回答后猝不及防地楞在原地,随后本能地移开了视线。
他紧紧皱着眉,难以形容此刻的那种感觉,像是被楚熠的笑容击中,又像是心底的某处壁垒开始松懈。
总而言之,很莫名其妙,很奇怪的感觉,让顾衍觉得很陌生很慌乱,甚至有种头脑发热的不适感。
顾衍捂住自己忽然强烈跳动的心脏,他很快就强行压住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脸上硬是没表现出一丝的异动。
顾衍看了看楚熠,又看了眼飞溅着瀑布的悬崖问:“不去找你的队友汇合吗”
他们此刻已经到达了摔下去的那出悬崖,楚熠却并不着急离开这里,只是说:“那些光亮球体会检测这片区域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等结果出来再说。”
“与此同时。”楚熠拿出了顾衍交给自己的地图,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顾衍瞬间开始慌乱,“其实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取消你参与行动的资格。”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顾衍刚刚还被楚熠嬉笑的模样安抚到,此刻就忽然被打入了地狱宣布要被淘汰出局。
顾衍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急忙拿回自己绘制的那张地图,仔细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边后说:“为什么,营地c区的地理环境就是这样,我甚至连每处小溪的流动走向就标注出来了。”
楚熠扯起嘴角说:“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种话一般都是别人对我说。”
“现在倒是我要劝你对我放松警惕了,我要的是整张地图,我是没跟你说过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吗”
楚熠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甚至没有特意逼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已经对你够信任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复仇,想不想当上少将了”
顾衍却只是沉默,就当楚熠以为对方哑口无言的时候,顾衍忽然开口说:“我当然想。”
他坚定地看着楚熠说:“无论是位高权重还是报仇雪恨,我都要做到,我不想再被人肆意践踏,更不想失去亲人后还被人戏耍欺骗。”
“但是我无法确保你不会言而无信,更无法判断任务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我无法跟随你们到最后,我知道自己只会被你毫不留情的抛弃。”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说:“你知道像我这种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留后手和退路,这无关乎什么信任不信任。”
他反客为主地看着楚熠说:“证明给我看,少将,证明你会帮我报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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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楚熠没想到顾衍竟然是这种回答, 他出乎意料地看着对方,像是感到头疼般皱了皱眉说:
“还真是活得越久越长见识,有朝一日, 我竟然能听见有人这样质问我。”
楚熠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树上,歪着身体看着顾衍说:“我感觉自己这几天也对你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善意,你倒是很会恃宠而骄啊,顾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最后又忍不住手欠地想要捏顾衍的脸。
顾衍嫌弃地立刻后退,打开楚熠的手说:“向我证明你会帮我复仇。”
楚熠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说:“把你那双眼睛扣下来做成琉璃珠,应该就不会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
“怎么, 是时空回溯了还是你失忆了我记得关于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讨论过了。”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衍说:“完成任务, 什么都好说。”
他说完忽然皱了皱眉说:“话说, 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按理说没有那个间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基本上听见我的名字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你不会不知道,军部是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军功对于联盟来说又是怎样的重要吧。”
楚熠看着顾衍说:“还要我赘述些废话给你举例子吗莱尔就是最好的证明,延误战争就是贵族也得滚出首都。”
“但拥有能力, 即使和叛徒同罪也可以重头再来。”
顾衍继续问楚熠说:“所以呢”
楚熠嗤笑一声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还要给你什么担保,完成任务出去之后你至少是上校起步。”
“也许没人在乎一个残疾的Alpha是怎么失去妹妹的,也许督察机构会把无名小卒拒之门外。”
“但联盟军部绝不会容忍英雄的亲人被虐待致死,我可以确保你在荣升仪式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这就是我的担保。”
顾衍想了想后说:“好,我会把阿瑞斯营地所有地貌都画给你, 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依然倔强地坚守自己的观点,“但安抚笼络为自己卖命的下属,本就是你的义务。”
楚熠无可奈何,他觉得顾衍这张嘴还真是宝藏,永远都能蹦出出人意料的字眼来。
“我他妈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回来,一开始想杀我,现在是想教育我。”
楚熠忽然揪住顾衍的衣领,他恐吓般地直接把顾衍单手拎了起来,让顾衍双脚都悬空在地面,却又很快把人放下。
楚熠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你以后还想干什么嫁给我,还是骑在我脑袋上作威作福。”
顾衍闻言如临大敌的后退半步说:“神经。”
楚熠却挑了挑眉说:“这算什么神经,我从小就觉得,只有我认定的老婆才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其他人有个算一个,敢惹到我头上都是找死。”
他说完忽然抬手,那原本附在手臂上的护甲,像是拥有生命般散发着耀眼的光亮流动到楚熠手心,紧接着就变成了楚熠手里银蓝色的长弓。
那把银蓝色的长弓极其宽大,几乎快有顾衍半个身子高。
那流动着暗纹的弓身,清冷高贵的颜色,更是让顾衍想起了那位持着弓箭人头马身的古神话人物。
楚熠倨傲地瞥了眼顾衍,把护甲变换的弓箭直接扔给了对方,命令着说:“再给你一次留下来的机会。”
他捏住顾衍的后颈,强迫着顾衍看向前方的树林,“在我抓到你之前,把前方树林里的那只褐色尾巴的鸟给射中,你知道如果失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顾衍感觉腹部被楚熠出的淤青再次开始隐隐作痛,他刚拿起长弓,手臂就开始泛起酸涩的肌肉拉扯感。
他没想到看似轻盈的护甲变换成的弓箭竟然会这么重。
顾衍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面前的树林,把所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碧色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仔细扫过每处细节,无数细微的变化在他眼睛里放大,连顺着树叶脉络滴落的玉珠都清晰可见。
顾衍却仍然没有看见所谓褐色尾巴的鸟,他从不怀疑自己,只怀疑别人,“在围猎遇见你之前,我已经被选为了狙击手,即将被升为A级士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被分到你身边,作为特等狙击队,维护你的安全,然后再趁机一枪毙了你。”
楚熠诧异地瞥了眼顾衍,紧接着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顾衍纤细的白净脖颈上。
那段脖颈实在是令人瞩目,明明主人是个冷硬强势的难缠存在,却拥有着这么脆弱柔和的肩颈线条。
楚熠有些分神地问:“所以”
顾衍看向楚熠说:“所以我的夜视能力极强,绝对不可能看错,前面根本就没有那种鸟,你没想让我完成任务。”
楚熠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说:“你的意思是我又耍你,可是我要想踹你随时都能动手,还需要特意找理由”
他说完对上顾衍倔强的表情,只好无奈地说:“行,走吧,我证明给你看,天天龇牙咧嘴跟个小猫似的。”
茂密的树叶几乎遮天蔽日,无数藤蔓缠绕在树根,漫延扎根在土地上,稍不留神就被直接扳倒。
顾衍看着不知道第几条在树上盘踞的毒蛇,努力撑着弓箭的重量,不解地问楚熠说:“为什么不能变成枪。”
“真是个好问题。”楚熠歪头看向身侧的顾衍说,“可能因为这样比较帅。”
顾衍正无语,就听见楚熠继续说:“其实是因为围猎规定不允许带五级以上的武器,我大开杀戒,别人还有的玩吗。”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你在围猎赛场里的存在本身不就是犯规吗”
楚熠停下脚步说:“真是难得对我的奉承,可惜没用。”
他走到某处灌木丛面前,漫不经心地抬起脚,直接把一条不断挣扎的浅白色小蛇踹了出来。
那条小蛇看起来格外的狰狞痛苦,它仅仅只有手指宽的身体被撑得巨大,而肚子里吞噬进的东西还在不断挣扎着,几乎快要把它的身体给撑破皮。
小蛇原本白色的身体此刻已经几乎快要透明,顾衍终于知道楚熠说的褐色小鸟在哪了,竟然正在小白蛇的肚子里。
这幅你死我活惨烈斗争的模样,让顾衍忽然陷入了沉默,他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却忽然感觉楚熠来到了自己身后,把手臂撑在了自己肩膀上。
楚熠和顾衍一起看着眼前小蛇剧烈挣扎的模样,意有所指地说:“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特立独行不过就是自寻死路,它不吃了这只鸟,就会被鸟吃掉。”
他缓缓看向顾衍,浅褐色的眼眸里意味不明,“不过可惜,就算把这只鸟吃掉,也只会被撑破身体。”
“你觉得他们俩谁会赢,顾衍。”
顾衍并没有回答,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直接结束了眼前两种生物的痛苦,然后转身看着楚熠说:“我选我赢。”
被箭矢射穿的瞬间,被吞进肚子里的小鸟终于掉落了出来,它浑身满是粘稠的消化液体,早已没有呼吸,却依然能够看见尾部的羽毛是灰色的。
楚熠有些出乎意料。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冷淡的语调里满是挑衅,“我现在可以踹你吗”
楚熠若无其事地说:“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实际上来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然掐住了顾衍的肩膀,立刻识破了顾衍强撑没事人的伪装。
楚熠捏着顾衍酸痛的肌肉,眼神沉沉地打量着对方说:“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他话音刚落,就无视顾衍冷硬的神情,不由分说的直接把顾衍拽到了自己臂弯里。
楚熠不给顾衍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带着顾衍的手提臂张弓,凶狠地一箭射穿了面前有两人宽的大树。
顾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哪只箭矢的力度,楚熠射出的箭矢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就这么非常直接非常强势的,直接把树给戳穿了。
楚熠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炫耀自己的能耐,而是认真地看着顾衍解释说:“你发力的方式全错,当然又累又没用。”
楚熠再次俯身张弓搭箭,身体不由自主和顾衍贴得更近了。
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凌厉俊朗的脸在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耀眼和意气风发。
紧接着,随着一声凌厉的风声,第二支箭矢以惊艳绝伦的精妙度,直接没入了第一支箭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沉重的弓箭在楚熠手里好像微不足道的玩具似的,被随意地抛来抛去。
楚熠垂眼望向顾衍,那浓密眼睫下的浅褐色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势在必得,他玩世不恭地勾起嘴角说:“真的不考虑依靠我吗未来的顾少将,你信任我,我才能被你利用啊。”
顾衍注视着楚熠嬉皮笑脸的不羁模样,总觉得恍惚间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顾衍觉得自己此刻和楚熠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楚熠唇边细微的胡茬。
他警觉的立刻后退了半步,不安地想要和楚熠拉开距离。
腺体被损坏的Omega确实释放不出信息素,但这并不代表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所影响。
然而顾衍刚和楚熠挪开距离, 就立刻被楚熠拽回了臂弯里。
楚熠宽大健壮的身型像是堵的墙般密不透风,他死死笼罩着臂弯里的顾衍说:“乱跑什么,继续。”
顾衍被熟悉的气息和热度再次包围,他很快就感受到楚熠惊人的臂力,那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恐怖强势,以惊人的力度完全碾压住自己所有感官系统。
顾衍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手腕力量,他只能追随着楚熠的行动, 去一遍遍复刻对方张弓搭箭的动作。
楚熠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楚熠的力量是怎么调动,他就只能跟着对方调动, 这样压倒性的牵制让顾衍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提线木偶。
然而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眼前的大树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满是想要倒塌的预兆。
楚熠仅仅凭借几支箭矢,就用深厚强劲的力度直接粉碎了大树的根基。
顾衍只听耳畔传来楚熠一声玩世不恭的轻笑,下一秒, 原本还堆积在树上的箭矢就被射出的最后一支箭矢全部推出了树身。
随着箭矢经过时凌厉的风声,眼前的树身只剩下一个窄而深的黑洞, 那黑洞的周遭完全复刻着箭矢的形状, 足以证明所有箭矢射出的轨道弧度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顾衍看着眼前楚熠的杰作,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贴在对方胸膛上,他情不自禁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熠随意地说:“当然是用手做到的。”
楚熠说完对上顾衍的眼睛戏谑地扬了扬眉,顾衍无语沉默。
平心而论。
顾衍不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尤其是楚熠这样出身优渥从生下来就养尊处优位高权重的Alpha。
他讨厌所有会呼吸的Alpha,更讨厌楚熠无论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达成心愿命令所有人。
信任这样的上位者,是顾衍认为最愚蠢的决定,但追随强者却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顾衍用手肘推开了楚熠,他冷漠拒绝了对方的教导,我行我素地只想要倚靠自己。
他努力地撑起手臂的力量,盯着楚熠射中的位置开始瞄准位置。
然而弓箭沉重的重量消耗着顾衍的力量,不断带起肌肉强烈的酸痛感阻碍着他发力。
眼前完美的设计作品,更是无形间给顾衍带来了极强的心理压力。
顾衍本就心烦意乱,还没他动手,听见旁边的楚熠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轻笑。
顾衍冷冷地瞪着打乱自己节奏的楚熠。
楚熠倚在旁边双手抱胸,像是已经习惯了顾衍幽灵般怨恨的眼神,“你情绪都乱成了,还想射中”
对方的话显然晦气,随着楚熠话音刚落,顾衍的箭矢直接擦着目标位置射歪了出去。
顾衍默默吸了口气,不再搭理楚熠,只是沉默着继续尝试着。
然而箭矢的位置却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不是太偏左就是太偏右,不是顾衍发力太重就是太晚了。
顾衍屡次尝试,却屡败屡战。
原本走到旁边看顾衍射箭的楚熠此刻再次走到顾衍身旁,他握住顾衍的手背,贴住顾衍的后背问:“怎么,有心事,还是我没让你踹气到了。”
顾衍听着楚熠戏谑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练习射箭的心情,他任凭着楚熠牵引自己的动作,冷冷地嘲讽着说:“我干脆继续暗杀你算了。”
箭矢凌空而过,带着逗弄般的态度,精准地落在顾衍每个射偏的位置,把遍体鳞伤的树身彻底扎成了刺猬。
顾衍抬头看向挨着自己的楚熠说:“反正肯定是你们雄狮家的人作的恶,有一个算一个,我杀了你也不算冤枉。”
楚熠看着顾衍那幅咬牙切齿恨得气鼓鼓的模样,好像看见小猫龇牙咧嘴要咬人似的,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语调里都是轻快逗弄的笑意。
“你也不想想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杀了我。”
楚熠却并没有强调自己是无辜的,也没有说顾衍还不具备让自己死的能耐。
他顺着顾衍的思路,好像调情般漫不经心地呢喃着说,“我可不像你有九条命。”
随着楚熠的话音刚落,最后的箭矢被射进了树里,然而满是箭矢的树身里,却只有最后那支箭矢歪得离谱,甚至还摇摇晃晃地晃动着箭身。
楚熠并没有注意到最后射歪的箭矢,他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顾衍,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对方阴沉着脸不高兴的模样。
楚熠忽然想起了以前在战舰里养着的黑猫,也是这样的坏脾气爱甩脸色无论谁都不愿意亲近。
他此刻很想摸摸顾衍翘起呆毛的发旋,让黑发蓝瞳的坏脾气黑猫更生气叫唤得更凶些。
一般来说,谁敢惹他谁就要住院,偏偏只有顾衍,楚熠觉得格外有意思。
顾衍没有听到楚熠话里的调笑,只是冷冰冰地回复说:“什么九条命”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弓箭按在楚熠胸膛上,不依不挠地说:“继续教我,我一定能做到。”
楚熠看着顾衍倔强的模样挑了挑眉。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捏住顾衍翘起的头发,把那根发旋里的头发缠绕在手指说:“你说教我就教什么时候是你命令我了”
顾衍被拽得脑袋发疼,他从来没有被人拽过这种地方,只觉得格外莫名其妙,好像是某种被人逗弄的宠物般。
顾衍打开楚熠的手,夺过长弓转过身自顾自地继续开始练习。
“行了,教就教。”楚熠再次贴在顾衍背后,他直接抬手拦住顾衍的腰,让顾衍猛得紧贴住了自己胸膛。
楚熠贴在顾衍小腹的的手掌不断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俯视着抬头看向自己的顾衍,看着对方那双蓝色眼睛的几分慌乱无措。
莫名觉得对方此刻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般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楚熠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这种完全压制顾衍,尽情戏弄对方的行为让他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顾衍,贴在对方的后背说:“没见过比你更放肆,更会使唤人的。”
顾衍浑身都开始紧绷,他感觉这已经超出了教学的正常距离,楚熠完全就是在从背后抱着自己。
他没有继续顺从的继续射箭,猛然推开楚熠,转过身用看变态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楚熠。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似的,反而胜负欲被激得更强烈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
楚熠双手抱胸,挑衅般的缓缓凑近顾衍,目不转睛地和顾衍对视着说:“理所当然的使唤我,还爱和我较劲。”
他势必要驯服顾衍的不服气似的,故意用手指轻佻地去蹭顾衍的脸。被顾衍冷冷地打开手后,楚熠猛得抓紧了顾衍的手说:“怎么你还碰不得吗”
顾衍沉默不语,他不挣扎不骂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楚熠。
楚熠轻蔑地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出一幅我要非礼你然后宁死不屈的模样,嗯”
他话虽然如此,却注视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情不自禁地继续用手去摩蹭顾衍眼角泛起的红色。
“黑发蓝眸,你这幅模样在Omega里面都是难得可贵的美人人种,长在你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顾衍任由着楚熠好像打量货物般凝视着自己,他冷冷淡淡地开口说:“你很喜欢我这幅模样吗”
楚熠瞥着顾衍立刻反驳说:“你想多了。”
顾衍闻言却主动逼近了楚熠。
楚熠轻声笑了笑后倨傲地说:“怎么,你想用这幅模样装可怜求我别生气吗已经太晚了。”
顾衍却依然听不见似的,继续凑近楚熠,他双手直接贴住楚熠的胸膛,好像要主动献吻般,盯着楚熠近在咫尺的眼睛说:“你后面有蛇。”
下一秒楚熠瞬间听见了自己耳边的撕咬声,他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瞳孔,震惊于自己完全竟然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楚熠头也不转,凭借着惊人的判断力抬手掐住毒蛇的七寸,三下五除二的反手就掐断了毒蛇的脑袋。
了结完毒蛇后,楚熠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顾衍,在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湛蓝眼眸后。
顾衍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强烈嘲弄的意味,“他刚刚离你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这句话像是无形的巴掌般狠狠打在楚熠高傲的脸庞上,让楚熠极其不耐烦地说:“我知道。”
楚熠看着脚下已经断气的毒蛇,又看了看顾衍,他变扭地偏过头,最后咬着后槽牙羞愧难当地低声说:“草。”
他竟然盯着一个屡次顶撞自己的Alpha看入了迷。
顾衍冷冷地转过头去,他背对着楚熠,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直接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