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城内,几道遁光正飞快往城外逃去。
“揽月城城主为了寿元,竟使用那等残害苍生的邪术,此事定要让道盟知晓……!”
飞身在最前方的蓝衣修士满头是汗,刚出揽月城大阵范围,便一连祭出数道传讯符,然而还不等符箓飞远,那几道灵光便被同时拦下。
唰唰的破空声响起,几道漆黑人影转瞬伫立在了他们周围,堵死了所有逃生路径。
一个形容枯槁,哪怕身披宽大衣袍也遮挡不住干瘦身形的老者悬立在后,用嘶哑的声音道:
“活捉,添作人祭。”
话音落下,那些沉默的黑衣人同时出手!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同出一门的几人咬牙支撑,都已是强弩之末,知晓再这样下去,他们最多只能再撑半刻钟!
这还是那个元婴境的老城主没有出手的情况下……简直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蓝衣修士也心生绝望,他们一行人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一两年不归都是常有的事,又只是外门普通弟子,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有人察觉端倪。
而且揽月城的事能这么久都不暴露,足以说明这些邪修有极好的遮掩手段,又或者……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在帮忙摆平!
现在附近无师长同门,求援信息手段又全被隔绝阻拦,可谓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很快,几人就全被打落,修为最低的弟子已经重伤昏了过去。
蓝衣修士一手捂住被洞穿的丹田,一手用剑支撑着身体,双眼通红,抬头死死盯着天上的黑衣老者,恨声道:“你屠戮百姓,残害正道修士,道盟,灵剑崖都绝不会放过你……!”
提到灵剑崖,不知想到什么,老者面容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提起僵硬的肌肉冷笑:“想用灵剑崖来压老夫?几个外门弟子而已,死就死了,道盟与灵剑崖的那些大人物们……谁会在意?”
他一边缓慢地说着,一边示意手底下的人谨慎行事,不要停下攻击。毕竟怎么说都是灵剑崖弟子,哪怕修为差距再大,他也始终提防着会出什么意外。
好在,这些人确实就只是普通筑基修士而已,修为最高那一个也只是半步金丹,掀不起什么风浪。
灵剑崖啊……灵剑崖的弟子,那可是好苗种……
想到这里,再加上算计到如今最负盛名的超级大宗的弟子身上,让老者热血涌动,一时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许多,呼吸急促地咧起唇角:
“此地距灵剑崖甚远,方圆万里都在本座股掌之中,山高水远,哪怕是那大名鼎鼎的灵剑崖剑尊,又能如何!”
见火候已到,他闪身至几人身前,抬手便要将奴印打在他们身上。
——眼见一切已成定局,忽有一道极明亮的光,雷击般飞现而过!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那锋利的光芒笼罩一瞬,等再次恢复时,眼前便是黑袍老者湮灭的残躯,与残留在脸上那惊惧无比的神情。
再定睛一看,杀他的哪里是什么法术,分明是道锋利无匹的剑光!
余下的黑袍人下意识抬头,只见高空伫立着一道看不清楚面容的身影,几乎与煌煌天光融为一体,高高在上,冷淡而平静地俯瞰下来。
不等他们之中任何人有所反应,所有拦路之人的身躯便同时像烟花似的炸开,化作血雨,爆开的血肉溅了蓝衣修士一身,让他半张脸全是血沫,不由一抖。
整个人看着,比先前重伤时都更形容可怖。
被血肉糊了一脸的蓝衣修士大脑还在混沌中,刚愣愣地眨了下眼,一道身影便忽地现至他眼前,纤尘未染的衣摆随着来人的动作微晃了一下。
“你是哪峰弟子?”
头顶有声音问。
“灵剑崖,问剑峰……”
蓝衣修士下意识回道,回完才反应过来,会这么问的人,大概率是他们灵剑崖的前辈!
再注意到那衣摆上绣的纹样后,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猜想忽地击中了他,让他立时睁大了眼睛。
“您、您难道是……”
还不等把话问出口,他手心一沉,一瓶丹药落在了他掌心,而得到答案的那人已飞现至揽月城上空,垂目扫视一圈城内,右手张开,一把泠泠长剑便已出现在他掌心,随后没有多言半句,一剑斩去。
剑光漫过。
这方圆万里地界,百万人口的大城,就这么在一剑之间,被轻描淡写地完全湮灭,只余一片荒芜。
他又将神识细细扫视每寸土地,确认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身影才消失不见。
此时,蓝衣修士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甚至受损的丹田都有了恢复的迹象,他欣喜万分,连忙将手中丹药喂给伤重的师弟师妹,见他们情况好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也有了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以及按捺不住的几分激动。
如果他没有猜错……刚刚出手镇压邪修的大能,正是他们灵剑崖那位名震八荒的折潭剑尊!
平日里在门内都难得一见,这次是真的给他遇到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