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准时准点到达会场,vip最佳观景包间,服务套装一应俱全,完美收录比赛全过程,不比在场中的观赏体验差。

    此时,今天比赛的两只队伍尚且在准备状态中,商识序先调出来昨天的比赛过程,尤其是是江怀枝队伍比拼的那一场,画面反复挪移,看得正主心惊胆战。

    他试图揣测商识序的意图,来来去去犹疑自己是否掉马,甚至在人放大画面去看台上的选手时,吓得他差点伸手阻止动作。

    幸亏行动之前,商识序点到为止,转换了对象:“这是你喜欢的那个主播?”

    江怀枝:“……”

    沉默一下,抓着商识序的手挪动画面到了苏苏那。

    “这才是。”

    明明前一天才见过,这都认不出来。

    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商识序倒没觉得有什么,略略点头,开始专心致志看起了回放。

    也不知道他看不看的明白。

    江怀枝有点心痒痒,目光多次漂移过去,最后又停留在商识序专心致志的脸上。

    这是江怀枝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也是多年前让他对这个男人一眼惊鸿的神情。

    他对于一件事的在意程度是可以通过微妙的表情差异看出来。

    而现在的商识序,很认真在……学习?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江怀枝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岔了。

    开玩笑呢,日理万机的商总什么时候有功夫在游戏上浪费时间了。

    他忍不住想到前一天,对方所提及的话。

    来真的?

    江怀枝不傻没当真,晃了晃脑子,全当自己看错了。

    短短半小时过去,商识序看完了比赛,准确来说,是昨天最精彩的那一场,两支踏入决赛的队伍的比赛。

    他截取了几个片段,忽然出声道:“你对比赛的理解程度如何?”

    “还行,不算差。”

    这不是自夸,江怀枝当初被赛事看中来挖人,对他的定义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十分优异的野王,也有半个指挥位的让渡。

    不过这么几年过去,对赛事关注度的淡忘,让他把不太准自己的现在的敏感度。

    但,当个解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怀枝凑上前去,翻看一下商识序扒拉下来的片段,微微一愣,挑眉“咦”了一声。

    意料之中,商识序毒辣的眼光截取了几个精彩对决。

    意料之外,全是他个人炫技之作。

    商识序平缓解释:“这个选手的水平,看起来比你喜欢的主播要强点。”

    这话说来实在不中听,但是把江怀枝夸得格外服帖。

    事实如何另外讲,但被商识序这么夸奖,浑身都舒坦了。

    拼命压住笑容,江怀枝还记得马甲最大,好容易才克制情绪,中规中矩评价:“还行吧,水平不是很稳定,个人特色太突出,团战欠缺火候。”

    商识序居然真的很认真在跟他讨论:“这难道不是一个人就能带飞的游戏吗?”

    江怀枝:“?”

    何出此言。

    “只要有一个人足够强,压制对方全体,队友也不算差,能大差不差跟上节奏,这不就是必胜局。”

    好猖狂。

    虽然理论上这么讲也没有问题,但是好猖狂。

    “谁教给你的游戏理解啊!”江怀枝被这观念狠狠震惊住了,“这话你私底下说说算了别让别人听见了……”

    会被打死的——

    商识序轻笑一声。

    江怀枝急得想去捂他的嘴,又觉得不太合适,悻悻收回手,没话找话般在他身旁坐下。

    “别光截片段自我欺骗,我从头给你讲一下这局……”

    当天下午,两人的时间就在会场慢慢消磨,评完昨天的比赛,就到了今天的直播现场。

    江怀枝讲的尽兴,直接让专用解说员离开,自己担任了解说的工作。

    私下的解说跟专业的还是不一样,其中掺杂了很多私心,偏好的队伍跟选手非常明显,生怕商识序听不懂,江怀枝还特意把一些专有名词简单口语化。

    他是很认真地希望,商识序能看懂这场比赛。

    在工作之余,如果能在其中领略到一丝娱乐作用,最好不过了。

    就当这场出差是放了个小假。

    投入的太尽兴,甚至今天的江怀枝比昨天台上比赛还要酣畅淋漓,愉悦到可以微妙地忽略掉自己居然无偿给商识序担任了一下午解说的事实。

    最后看见自己喜欢的那种队伍获胜,江怀枝喜不自胜,靠在座椅上欢呼,没注意到商识序偏移过来的目光。

    很舒适的一次体验,商识序大概是听进去了,打着对产业进一步了解的由头,现场注册了个游戏账号,并顺便提议道:

    “我也很想看看你的游戏理解,有空玩两把?”

    江怀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坏了,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现有的游戏账号,无论大号小号,全都在直播间“验过真身”了。

    现在加上商识序的好友跟自爆掉马有什么区别!

    江怀枝目光略略偏移开来:“现在加?”

    不拒绝就有商量的余地,商识序微微侧目:“不行?”

    “咳,不方便。”情急之下,江怀枝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常用来打游戏的手机没带,下次吧。”

    说完,正准备溜之大吉,被提前一步反应的商识序攥住了手腕。

    惯性力将人拉回,江怀枝扭过头,微微蹙眉疑惑,一副质问的模样:还有事?

    商识序却是一副问罪的模样:“你打算去哪?”

    爱去哪去哪,反正不会是跟他商识序待在一块。

    倒没胆子大到直接把这话说出口,江怀枝歪了下头,反问道:“我去哪好像不在商总的管辖范围内吧?”

    商识序松开了手。

    本以为得到解脱,还没松出这口气,就听见一句冷淡又强势的话语:“只是提醒一下,五点半的车,记得提前收拾东西。”

    江怀枝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好像没答应要跟你走吧?”

    商识序颔首:“你不打算回去?”

    竞赛一事暂告段落,确实没有不回去的理由,江怀枝本有一肚子拒绝的话语,他又不是没长腿,还不能自己走吗。

    结果下一句话就把江怀枝的满腹抱怨堵了回去:

    “江总生日,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江怀枝一愣。

    ……说实话,这段时间净想着怎么远离江家,确实没想起来,江父生日的事。

    再者,这也不需要他来记住。

    江氏集团董事长的生日,每年都会有助理提醒,并且为江怀枝提前准备好礼物,不需要他操这份心。

    少爷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到场。

    况且……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为这位少许严苛但一直爱护他的父亲,庆寿了。

    不消片刻,江怀枝沉吟回话:“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毕竟还是在市内,专车一趟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程,刚刚好可以赶在七点钟到达宴会酒楼。

    白日精心装扮过的造型,倒是省了时间,只微微调整一下,又是一副容光焕发能见人的模样。

    看着规矩得体的西装样式,江怀枝甚至怀疑,某人是不是早打着这个主意,才挑选的款式。

    “走吧。”

    沉思间,车已经停靠目的地,商识序向他伸出手,但江怀枝睨了一眼,略过他,自己下了车。

    临城首富江家家主的生日,已经不单单是过生日这么简单,俨然已经成为了公认的交际场合。

    两人刚进入宴会厅大门,立刻吸引了一大波人的目光,其中大多是江氏的合作商。基本认得这位常常露面的江家大少爷江怀枝,稍微亲近些的已经捧着笑迎了上来,但见江怀枝微垂着眉面色不虞,又即刻止步。

    而紧接着,众人又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英眉朗目,眉间却拧着一股寒气,叫人望而生畏。

    有人开始嘀咕,那位看着跟江总倒是生的相像,也不知道是江家那个旁支的亲戚。

    毕竟人人都知道,江家本家就两个儿子,除了江怀枝,小的那个还在读初中。

    不知情人士窃窃私语,但有些相熟的看见二人并行进入宴会厅,已经炸了。

    一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瞪着双眼走上前,将江怀枝苟到一旁,压着声音也压不住震惊的情绪:“不是,怀枝,你上次说一刀两断?!怎么这会跟他一块来了!”

    江怀枝被猝不及防拽过来,人还有些懵,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公子哥,实在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声音倒是有些熟。

    江怀枝:“哥们你是哪位?”

    公子哥:“……”

    “我是唐垣啊!你又把我忘了吗少爷!”

    “什么汤圆饺子的……”江怀枝眼睛一眯,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

    这不是那个红毛吗!

    唐垣欲哭无泪:“都说了是一次性染剂……算了,不重要,先说你的事,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江怀枝微微转头,看了看已经从善如流跟宾客们交谈起来的商识序。

    “顺路而已。”

    唐垣明显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江少爷不打算多说,他也知道自己是撬不出什么来了,转而陪着江怀枝就要往宴会厅里边去。

    但还没踏出两步路,那边的商识序忽然靠近,就这么牵住了江怀枝的手。

    身体条件反射僵硬,但商识序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顺势抬起他的手,将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放在了江怀枝手心。

    “生日礼物别忘了。”

    江怀枝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是了,他确实忘记准备了。

    这家伙真是细心的可怕。

    不知为何,江怀枝心里闪过一丝五味陈杂,再一转头,就对上唐垣如有实质的目光。

    江怀枝:“……”

    唐垣:“你俩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