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魅魔他兢兢业业 > 3、魅魔沉迷电视
    第3章

    闻子雄一身汗毛全竖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昨天电话里,二儿子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时候连忙拿出来当救命稻草:“傅先生,其实我这个小儿子刚从云省的深山老林里回来。他脑子可能摔坏了。”

    坐在傅先生下首的少年,将手中的牌一砸:“你觉得我们信吗?你是把我当傻子吧!”

    他愤愤骂完,看了一眼傅先生的脸色,然后蹲下去把牌又从地上捡了起来。

    闻子雄百口莫辩,急得一头大汗。

    少年指着兰希继续控诉:“他骂我没妈,还派人把我公寓砸了,说我再敢出现在他面前,就弄死我。”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圈发红:“不是要弄死我吗?弄死我啊!”

    闻子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闻兰得罪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问问人家爹是谁呢?

    不过其实闻子雄也不知道这少年的爹是谁。

    他也是莫名其妙从好友那里得了风声,说傅先生可能要下手收拾他,一问为什么,说好像是闻兰惹的事。

    所以这少年和傅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傅先生是他爹?那肯定不对!傅先生还年轻啊!哪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傅家的亲戚?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闻子雄还在拼命地头脑风暴,那边兰希已经柔弱地被保镖拖走了。

    “傅先生。”闻子雄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但没得到回应。因为那个男人开始继续打牌了。

    闻子雄重重叹一声:“唉!”

    他放弃了挣扎,顶着一张灰蒙蒙的面孔,嘴唇翕动:“我不管傅先生对他做什么,能不能就算……道过了歉?今后就……”就别再和闻家事后算账。

    “不管我对他做什么?”傅先生头也不抬,语气不明地反问了一句。

    闻子雄听见这话,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那少年,再看看傅先生。

    原来是小情人吗?

    转瞬想到闻兰那张一贯好看的脸,闻子雄咬咬牙,心道自己的事自己担。

    于是一点头:“对!不管对他做什么!”

    傅先生转头问少年:“你说他之前要把你……”

    少年接声:“他说要把我腿打断。”

    “打断腿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太残忍。”傅先生顿了顿,吩咐一边的保镖,“去把他两只手都打断。”

    闻子雄悚然一惊,僵在了那里。

    他……他会错意了?

    两只手打断,又比断腿好到哪里去?

    求饶的话哽在闻子雄喉咙里,他愣是没能说出来。

    少年也愣了愣,一瞬间,他怀疑其实可能是闻兰不该摸手。

    保镖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兰希,他背对着蹲下,被另外两个保镖看管着,等候着傅先生的处置。

    但他真的是在等候处置吗?

    花坛里种着大朵的绣球,蓝蓝紫紫扎成一堆。

    他蹲在那里,乍一看像是在害怕。保镖走近了,发现他在玩花。

    粉白纤细的手指,挑动着花瓣,很是无聊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保镖:“……”

    他还头一次见得罪了先生,还不知道害怕的。

    “先生说,打断他两只手。”保镖传达了命令。

    于是一只大手揪住兰希的脖领子,就这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保镖还没动手,视线倒是先撞入了兰希的眸子。

    在屋里的时候,光线不强,不明显。

    在屋外,太阳光炽烈,将他的眼眸照出了紫蓝宝一样的瑰丽色彩。

    保镖恍惚了一瞬。

    “住手!”闻鸣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他想也不想就喊出了声。

    保镖一个激灵,有些意外自己刚才的走神。他没有回头,没有留手,对着兰希的肘关节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击。

    兰希痛得“嗷”了一声,转头狠狠瞪着闻鸣。

    他不来的话,自己已经将面前的天使魅惑了!

    闻鸣只觉得自己来得太及时。

    他三两步跨过花坛,直接跳到兰希面前,实在是又恨又没办法。

    他抓起兰希的手瞧了瞧,那里很快就蔓延开了一大片红痕,随即泛起青。

    闻鸣眼皮连跳了几下:“你真是活该!”

    话这么说,但他还是转头就进了面前的建筑。

    也不知道闻鸣是怎么说的,没一会儿保镖就放人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兰希胳膊都紫了。

    闻子雄走在最后头,有点尴尬,说:“送医院吧。”

    闻鸣沉着脸摇了摇头:“他不能留在京市了,暂时把他送到……”闻鸣顿了顿,想到和大哥商量出的结果。

    得把他送到一个不太能接触到人的地方,这样就不容易得罪别人。

    也不容易被傅先生弄死。

    “送武夷山吧。”

    闻子雄想了想,没意见。

    他一开始也很喜欢这个小儿子的。

    是小儿子自己不争气,他也没办法。

    一行人匆匆上了车,闻子雄坐副驾,闻鸣带着兰希坐后头。上去还没坐稳,兰希就给他两脚。

    踹得闻鸣大腿生疼。

    闻鸣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劝自己,不跟傻子计较,不跟傻子计较……

    兰希还嫌不够,又给了他一脚。

    闻鸣:“……”

    他想到了大哥的好办法,反手飞快地扯下领带,把兰希足腕一捆。

    兰希当即还了他一个兔子蹬鹰。

    好么,两条腿绑一块儿,蹬人更疼了。

    闻鸣满腹火气:“你简直不识好歹!”

    早知道放他死了算了,还赶着来救什么人?

    兰希也满腹不爽。

    跑来干什么?坏他好事!

    啊呸!

    这边闻鸣还在拼命试图驯服兰希,那边动手的保镖回到了建筑内。

    少年忙问他:“你真的把他手打断啦?”

    保镖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没成功。”

    什么叫好像没成功?少年愣住了。

    傅先生也颇觉新鲜地从纸牌上挪开了视线:“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保镖都是从国外战场上退下来的,训练有素,说打断两条胳膊,就不会有半点拖泥带水,保管严格执行到位。

    保镖犹犹豫豫地掀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

    小麦色的皮肤上竟然短时间内布满了大片的淤紫。

    触目惊心。

    少年更不可思议:“他把你打了?”

    保镖立即否认:“没有,是我动的手,但是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反震的力。”

    少年:“……”“这可能吗?”他反问完又觉得自己在傅回面前语气太呛了,于是连忙收了声。

    有点儿意思。

    傅先生搁下纸牌,对保镖说:“那你改天亲自去确认下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吧。”

    保镖点头,暗暗松了口气。先生没有责怪他办事不力。

    想到刚才那一瞬怪异的走神,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可能最近真有些松懈了,需要抽空加练。

    “记得带点药去。”傅先生笑笑。

    保镖再次点头,对傅先生的嘱咐并不感觉到奇怪。

    边打鞭子边消毒嘛。

    仁慈和残忍在先生身上没什么可冲突的。

    傅先生打了两个小时的牌,随后觉得意兴阑珊,将牌随意地一推,便起身离开。

    少年跟在他后头,期期艾艾喊了声:“哥。”

    傅先生没接这声儿,转头让保镖送少年回去。

    少年还想说点话跟他亲近亲近,奈何今天能一块儿打牌就已经是很大特许了。

    少年只能按住满腹的话,乖乖跟着出去了。

    其他陪着打牌的人,也转眼散了个干净。

    这座建筑很快就又变回了一片死寂。

    -

    兰希被转移到了武夷山上的酒店。

    里面一样有大大的床和大大的电视机,兰希短暂地原谅了闻鸣。

    闻鸣没假手他人,这次是亲自把兰希给送过来的。

    他怕人半路又跑了,跑出去再惹点事,闻家给他擦屁股实在是擦累了。

    隔着一道门,兰希在里面看电视,闻鸣在外面和大哥通电话:“查清楚了,和他起纠纷的那个,叫程逸然,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他和闻兰之所以起纠纷,是因为他们俩在抢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贫困生。”

    “……”

    闻鸣却嫌给大哥的刺激还不够似的,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贫困生是个男的。”

    闻樾:“……”

    闻樾一下想到了前一天晚上,闻兰在走廊里怪异的举动。

    他捏了捏鼻梁,只觉得头更疼了。

    “就让他住在山上吧。”闻樾从齿间迸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干脆住到死。”

    闻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嗯。”

    挂断电话之后,闻鸣转身进到房间。

    兰希还在看电视。

    放在桌上的云南白药,他动都没动一下。

    闻鸣嘴角抽了抽,也没叫助理了,他怕助理按不住这混账。长腿一跨,走上前拆了包装,就开始给兰希的胳膊喷药。

    其实他不知道,兰希现在只对他有意见。

    好在丰富的电视节目充分转移了兰希的注意力,都忘了再给闻鸣两脚。

    闻鸣一按上他的胳膊,他“嘶嘶”抽着气,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像挠在人的心尖上。

    闻鸣压下烦躁。

    先喷保险液,再喷气雾剂。

    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你就留在这里,我会给你请个保姆和医生。”闻鸣说。

    兰希仍在看电视,理也不理他。

    电视里正在播《暮光之城》,兰希看得双眼冒出异常的兴奋。

    闻鸣讽刺地笑笑:“算了。……跟你说不通。”

    我对得起阿姨了。

    他心下叹息着,冷硬转身。

    ……

    等电影播完,兰希才发现就剩了自己一个。

    兰希虽然还是不太能听懂他们说话,但他隐隐约约判断出了,那两个炽天使是一对兄弟。

    他在酒店房间里独自吃了晚餐,很好吃。

    吃完等了等,不见老二过来。

    又等了等,老大也见不着了。

    兰希精致的眉眼这才全然耷拉下来。

    今天一件事也不顺利。

    一个炽天使也没睡上。

    “噔噔——噔噔噔噔——”电视那边传来声音。

    兰希转过头。

    新电影开始播了。

    事已至此,先看电视!

    -

    兰希在山上一待就是小十来天过去了。

    这里一个炽天使也没有。

    他整天吃了喝,喝了吃,吃完还要看电视。

    等终于能听明白点儿“天使”的语言了,兰希才惊觉时间一晃而过。

    不能这样懒怠下去了,兰希。

    你还要为地狱立功。

    你要夺走他们的处男之身……

    “叮咚——叮咚——”门响了两声。

    客房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进来:“闻少爷。”

    哦对了,兰希最近还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闻兰。

    他们说这是他的名字。

    兰希意识到,那对兄弟炽天使之所以没有把他锁起来超度,好像是因为认错了。

    他和闻兰长得很像吗?

    兰希眨眨眼,并不深究这个问题。

    他的屁股牢牢焊在沙发上,没有过去开门。而服务员也习惯了,熟门熟路地掏卡刷开,走了进来。

    兰希艰涩地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吃、饭?”

    服务员哭笑不得。这位怎么对吃饭有那么大热忱?

    他摇摇头:“不是,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呢。是咱们酒店组织了个游玩活动,徒步岩骨花香漫游道。然后带您去拍拍照、品品茶,结束之后就回来休息。”

    这段话太长,兰希听着有点费力。

    他自己尝试总结了一下:“玩?”

    服务员:“对对对,您要参加吗?”

    兰希嘴里蹦单字:“加。”

    服务员:“好好。”

    服务员已经习惯了兰希的“奇怪”。酒店里私下都在议论,说这个从京市来的有钱人家公子,好像脑袋有点问题,医生陪着也没见看好。

    但纵使脑子有问题,那也是个美人啊!

    于是这份“痴呆”恰到好处地还给他添了几分惹人怜。

    “今天外面有太阳,您得做个防晒。”服务员贴心地问他:“您防晒帽放哪儿了?”

    兰希大概听明白了点儿。

    他没有防晒帽,可是恶魔们都不太喜欢晒太阳。

    他皱皱眉,揪起小几上的装饰桌巾,就这么在脑袋上扎了起来。外面有点热,他还顺便把长发也卷了进去。

    像戴了一顶波奈特。

    服务员呆了呆,觉得他真的很漂亮。漂亮得过了分。

    尤其最近兰希还吃胖了点儿,面颊多了点肉,更显得肌骨莹润。

    仿佛少女。

    -

    几辆黑色私家车,缓缓驶入山林间。

    防弹玻璃上也贴成了一片漆黑,从外面完全望不见里头半点动静。

    车里。

    傅回合着眼,说:“一会儿把我放下来,我一个人走走。”

    傅先生很喜欢山水,每年都会来这里一趟,因而山里也早有充分的准备。

    保镖们没太担心,应了声:“哎。”

    车不知道又开了多久,司机轻声说:“先生,在这儿下吗?”

    傅回应了声“嗯”,他睁开眼,看见了保镖手肘上大团的紫红,竟然还没见好。

    保镖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尴尬地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好。”

    “去医院看看。”

    “是。”保镖顿了顿,顺嘴也就和傅回提了一下,“我去见那个闻小少爷的时候,他人不在京市了。”

    傅回淡淡说了句:“可惜。”

    他倒不意外闻家会把人送走,闻家肯定怕他弄死那闻小少爷。

    他哪有那么小心眼儿?

    傅回下车独自走上步道。

    山里的天气多变,没几步就下起了雨。

    傅回不在意,他只是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这样在打湿吸水后不会压在身上。

    他慢步走在雨里。

    雨很快越下越大,成了层叠的雨幕。

    四周的一切声音都被雨声剥夺镇压。

    走在雨中的人,就仿佛与世界隔开了一层。

    这种“宁静”叫傅回觉得心情愉悦。

    他往更深的雨里走去。

    静僻无人的小道上,却多出了一团影子。

    为什么说是一团?因为那个人蜷缩着蹲在地上。

    傅回的愉悦心情一下被搅散了。

    这边应该是不允许他人通行的,怎么会多个人出来?

    傅回走到他身后,发现这人是在看蚂蚁于暴雨冲刷中挣扎搬家。

    看着看着,他还伸出手去给蚂蚁搭桥,让蚂蚁从他的手背上爬过去。黑白映衬,十分扎眼。

    厌烦的心情骤然平静不少。

    傅回开口:“你是山里的游客?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雨声将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这人没听见。

    于是傅回轻拍了下他的肩。

    这人被吓了一跳,轻轻抖了抖,然后飞快扭头。

    在看见傅回那一刻,傅回清晰地从他眸子里瞧出了高兴。

    他,不,应该是“她”。

    是个女孩儿吧。

    她头上系着一块奇怪的蕾丝花纹方巾,长发在方巾里扎得鼓鼓囊囊,像是个花苞。

    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浴袍,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浴袍衣摆底下露出一点圆润可爱的脚趾……傅回意识到自己打量的视线有些唐突,于是飞快移开。

    最后重新落到了对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

    她的五官被水打湿,因为仰头看傅回的缘故,不得不眯起眼来避免雨丝落进眼底。

    有种雾气蒙蒙的美。

    “山里的游客?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傅回又问了一遍。

    对方却哗啦一下站起来,抓住了傅回的手。

    她的手冰凉、柔软。

    纤细得仿似不堪一折。

    她好激动地望着他。

    好激动。

    激动得面上都飞起了点薄红,使得那张脸多了一点无端媚态。

    她激动地用了半天力,……最后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傅回却结合她乱糟糟的打扮,和大雨天蹲下来让蚂蚁爬手上的举动,有了点隐约的推断。

    他委婉出声:“……哑巴?”

    没说傻瓜。

    很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