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以后微服私行,可要告诉臣妾。”

    她迎上去,柔声道,“臣妾今日做了点心,到处找您,都没找到,听周公公说您出宫了,臣妾担心了一上午。”

    厉天灏“嗯”了一声,没多话。

    萧紫嫣走近些,伸手去挽他胳膊。

    厉天灏侧了一下身,她的手擦着袖口过去,什么也没捞着。

    彦珣之站在后面,看着落空的手,心里松了口气。

    厉天灏又不留痕迹的远离了萧紫嫣一些,开口,“朕有公务要处理,皇后做自己的事去吧。”

    他刚说完,一个小太监跑过来,跪在地上,喘着气。“陛下!边疆急报!”

    厉天灏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彦珣之一眼,这一眼很快,看似不经意,可彦珣之看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人已经走远了。

    彦珣之转身想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萧紫嫣的声音:“彦太医,站住。”

    他停住脚,萧紫嫣走过来,脸上的笑早没了。

    她有点气急败坏道:“彦太医好本事,拐着陛下出宫,连早朝都不上了,本宫倒是好奇,你是用什么法子,让陛下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彦珣之刚想回她话。

    萧紫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以为治好了陛下,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太医就是太医,治好了病,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太医院,成日缠着陛下,像什么话!”

    她越说越气,手扬起来,一巴掌扇过来。

    彦珣之往后一躲,巴掌擦着他鼻子过去。

    他站定了,看着萧紫嫣,脸上恭顺没了,换成笑:“娘娘这话说的,臣一个太医,能拐得动陛下?陛下想去哪儿,臣敢说半个不字?臣还能拦着不成?”

    “至于缠着陛下,臣不敢。陛下是君,臣是臣。陛下让臣跟着,臣就跟着。陛下不让臣跟着,臣也不敢跟。娘娘说臣拐陛下、缠陛下,这话臣听着,像是在说陛下没主见,被一个太医牵着鼻子走。”

    他看了萧紫嫣一眼,皱了皱眉:

    “臣觉得,这话传出去,对陛下名声不好。”

    萧紫嫣脸色变了,她手还举着,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彦珣之拱了拱手:“娘娘若没别的事,臣告退了。”

    这皇后怎么老爱动手,脸上好不容易好了,又想给自己点颜色,想打自己,做梦。

    他转身就走,腰杆挺直,走远了,肩膀才塌下来。

    第45章 边疆出事了

    彦珣之刚踏进太医院的门,七八个人就围上来。

    “彦太医,你昨天去哪儿了?”

    “听说陛下也没上朝?”

    “顾大人今早来过,脸色可难看了。”

    七嘴八舌的,跟麻雀开会一样。

    彦珣之一眼看见沈玉容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一句话没说。

    他看见彦珣之,感激的点点头。

    彦珣之冲他微微点头,转过来应付这帮人:“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累得很,各位还有什么事要我做?”

    陈继儒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且好好休息去。治陛下就是你的事,别的不劳你操心。什么时候陛下说好了,你才算完。”

    彦珣之笑着应了,转身往自己小屋走。

    门关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陛下是好了,可陛下不说。

    是因为还想和自己每晚相处?那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自己走么?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迟早都要走,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天黑了。

    他期待的洗干净,换了干净衣裳,往寝殿走。

    走到门口,周吉站在门口,像特地等着他。

    “彦太医。”周吉笑了笑。

    “陛下今日公务繁忙,边疆出事了,忙的焦头烂额,这几日您恐怕先不用来了。”

    彦珣之心里期待灭了。

    他强扯出个笑:“出什么事了?”

    周吉表情为难:“这…奴才也不清楚,陛下没跟奴才讲,边疆来的急报,陛下看完脸色就变了,跟韩影他们在里头议了一下午的事,随后又喊来了靖王。”

    彦珣之点点头:“知道了,若是需要我来,便来叫我。”

    周吉应了一声。

    彦珣之转身往回走。

    【宿主,或许冷静一下会好一点,你是在做任务,但对对方来说不是。】

    彦珣之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了,对他来说是85天,对厉天灏来说并不是,并不知。

    他迟早要走的,是不是应该趁早收着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月亮,星星也少,黑暗让人喘不过气。

    一定要这样吗?

    接连五日,彦珣之都没见到厉天灏。

    他看着窗外,从早看到晚,看天亮,看天黑,看星星出来,看星星灭掉。

    眼看着剩余时间跳到八十天,心都快凉透了。

    五天白白浪费了。

    这几日他连门都没出。

    太医院的人以为他病了,陈继儒还让人送了碗姜汤来。

    他没喝,放凉了,搁在桌上,看着凝结的汤发呆。

    今日太阳好,他叹了口气,起身穿上太医服。

    再不出门,真要发霉了,想去打听打听边疆如何了,还有陛下这几日如何了。

    他推门出去,阳光兜头泼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问大旺:“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厉天戚有动静了,开始跟北戎勾结,这几日蠢蠢欲动,已经在边境作妖了。】

    彦珣之脚步停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也没问啊,我看您这几日,心情不好,也没敢说。】

    彦珣之没接话。

    是心情不好,很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晒晒太阳去。”

    他拐过太医院的长廊,往御花园走。

    园子里花开得正好,几株海棠落了一地花瓣,粉白粉白。

    他沿着石子路慢慢走,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叹气。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沈月娘,她看见彦珣之,脚步明显快了几分,走到跟前,脸已经红了。

    “彦太医!”她走得急有点喘,“可算见着您了,我弟弟的事,还没好好谢您。他回来跟我说,是您去大理寺捞他的。若不是您,他还不知道要在里头关多久。”

    彦珣之笑着摆摆手:“没做什么,沈太医本来就没犯事,自然就出来了。我就是跑了一趟,话都没说几句。”

    他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沈玉容才被抓进去的。

    沈月娘低着头,偷偷抬眼看他。

    彦珣之站在海棠树下,桃花眼弯着,鼻梁高挺,嘴角带着笑,英俊潇洒,看的她心跳快了几拍。

    “彦太医,您身上沾了花瓣。”

    她踮起脚努力伸手,从他肩头拈起一片海棠,手碰到衣,又飞快缩回来,耳根红透了。

    彦珣之没在意,脑子里还想厉天灏此刻是否还在为边疆之事抽不出身。

    好想见一面啊,哪怕看一眼。

    他笑着点头:“多谢沈姑娘。”

    远处,厉天灏刚从御书房出来,站在台阶上,刚跟厉天骁和厉天昀议完事。

    厉天骁一眼看见花园里的人,他胳膊肘捅了捅厉天昀,下巴往那边一扬:

    “这彦太医,看着风流倜傥,人也挺风流,那不是你母妃宫里的女官吗?叫什么来着?沈什么?”

    厉天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海棠树下,一男一女,挨得很近。

    女的低着头,脸红得像那树上的花,男的也笑着,倜傥不羁。

    厉天灏也看见了。

    心里瞬间酸意冒上来,喉咙都发涩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海棠树下两个人,彦珣之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这人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笑过?没有。

    这人对着自己,永远是那副不正经的样,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坏笑。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笑,不带一点刺。

    就因为对方是个女子?自己是男人,就不配看他这么笑?

    他抓紧袍角,气的转身要走,脚刚抬起来,就看见沈月娘脚下绊了一下,人往前倒去。

    食盒里的糕点撒了一地。

    彦珣之伸手扶住她胳膊,把人稳住了。

    沈月娘羞得满脸通红,彦珣之马上松开手,低头问她,“没事吧,沈姑娘。”

    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厉天灏觉得听着都温柔。

    厉天昀在旁边叹了口气,想到厉天灏和彦珣之的关系,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厉天灏已经抬腿跑过去了。

    他走得很快,袍角带风,几步就到了海棠树下。

    沈月娘站稳了,刚想说多谢,就见彦珣之后领被人一把抓住,被拖着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