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晚安,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厉天灏嗯了一声,“快睡。”
说完,他又转过身来,凑过去,鼻子蹭着彦珣之的脸,嗅了嗅:“让朕检查一下有没有洗干净。”
彦珣之笑着张大嘴,露出两排白牙:“来吧宝贝,闻闻?清新口气,你我更亲近,从此我的口气比情话更迷人。”
厉天灏皱眉,捏住他的嘴,警告道:“行了,话多,睡吧,以后不准随便对人说心悦那种话。”
彦珣之笑着亲了一口他的手背,“遵命,陛下,臣一定谨,这话臣以后只对您说。”
厉天灏满意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翘着。
彦珣之的手放在他身后,轻轻揉了起来,“疼吗?”
厉天灏撩开他的手,懒懒的透出困意:“你不揉就不疼。”
彦珣之笑着,手又放回去不动:“忍不住,宝贝,你好诱人啊。”
厉天灏很享受,抱紧他,“嗯,朕知道,不必多言,快些睡。”
彦珣之吻了吻他的嘴,“好的宝贝。”
第二日一早。
厉天灏命人收拾好东西,穿了一身水墨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头发束起来,戴着白玉冠。
整个人如同水墨画,气质沉郁,让人难以靠近。
彦珣之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浅蓝色锦袍,袖口绣着几朵流云,腰间系着银色腰带,头发也束起来,戴着一顶素银冠。
他站在厉天灏旁边,一个沉冷一个暖阳,一个暗一个亮,如冬天和春天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从宫中侧门出,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李财赶车,韩影带着几个暗卫远远跟着。
彦珣之掀开车帘,刚踏进去,就看见顾长煦坐在里头。
青衫玉冠,淡静如水,俊俏温雅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臣参见陛下,彦太医,早。”
彦珣之皱眉,扶着厉天灏的手进来,回头看了顾长煦一眼:“你为何在此?”
顾长煦微微一笑,“自然是同陛下同一辆马车。靖王的军队在远处暗中保护我们,我不可能同军队一同前往吧。”
彦珣之没再说什么,把厚厚的软垫放在厉天灏的座位上,又把自己的座位也铺了一层软垫。
他坐下来,挨着厉天灏。
厉天灏瞥了顾长煦一眼,淡淡道:“同朕说说,你觉得端王打什么主意?为何让你去?”
顾长煦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垂目,手指在膝盖处抓紧又松开,斟酌着道:“臣不知,端王只说让臣去,并没有说明原因。臣猜测,端王可能是想试探一下陛下是否愿意和谈。”
“若陛下不愿,他便可借此机会煽动朝中主和派,说陛下不顾百姓死活,一意孤行。若陛下愿,他便可在谈判中提出苛刻条件,逼陛下让步,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厉天灏瞥见他手上小动作,他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定有隐情,顾长煦心中有鬼。
彦珣之见他表情,定是看穿了顾长煦。
他忍住开口,笑道:“顾大人,你觉得就这般简单?万一端王同您有仇,扣住您,折磨您,逼问陛下所想,您该如何?”
顾长煦脸色一白,手又抓紧膝盖上的袍子:“彦太医说笑了,臣与端王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扣住臣?”
彦珣之看着他这张脸,这人,表面上温温柔柔跟朵白莲花似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可骨子里呢?黑得跟墨汁似的,拧一拧能写一篇文章。
上回在藏书阁告状,上上回在御书房阴阳怪气,上上上回在大理寺绑人。
哪件事不是他干的?偏偏每次都是一副臣也是不得已的表情,委屈得跟被谁欺负了似的。
外面白,切开黑,黑心莲,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笑了笑,往厉天灏身边又靠了靠,“哦?无冤无仇?那他为何非指名道姓寻你去?为何不叫下官?叫其他人?非要叫你?”
他桃花眼弯着,继续笑着问:“顾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陛下?比如,您跟端王之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情?”
顾长煦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垂眼,手指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嗓音还是温润:
第80章 给朕捏捏
“彦太医此言差矣,端王指名道姓叫臣去,是因为臣在朝中也负责与北戎的外交事务。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与私人恩怨无关,至于为何不叫彦太医…”
他抬起头,看着彦珣之,微微一笑,“彦太医是太医,不是外交使臣。端王若是叫一个太医去和谈,那才是真的有诈。”
“臣倒是觉得,端王叫臣去,恰恰说明他是真心想和谈。因为臣是唯一一个既了解北戎,又了解端王,还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换作别人,去了也是白去。”
彦珣之听完,心里又给他加了一笔,白切黑加厚版。
这人说话,句句都在理,可句句都不对劲。
他说自己是负责外交的,没错。
他说端王叫他是职责所在,也没错。
他说自己是唯一一个既了解北戎又了解端王的人,还是没错。
可这些没错凑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一盘菜,每样食材都是好的,可炒在一起就是不对味。
彦珣之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这人嘴皮子功夫厉害,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还是等到了地方,见着端王,才能看出问题,或者此人自己露出马脚,和这种人浪费口水,实在不值得。
他闭上嘴,手搭在厉天灏腿上。
厉天灏见他竟然闭嘴不言了,眉头微皱,缓缓抬腿,把脚搁在他膝盖上,往车壁上一靠,“朕腿麻了,给朕捏捏。”
彦珣之抬手,修长白净的五指按上去,在大腿上捏了起来,捏得很有节奏。
他笑着,“是,陛下,陛下可觉得口渴?可要臣…”
话没说完,顾长煦已经倒了茶,端起茶杯,递到厉天灏嘴边:“陛下,臣为陛下奉茶。”
彦珣之瞬间火气蹭地冒上来。
喝茶还需要你喂到嘴里?有没有臣子的边界感?你一个外臣,又不是贴身伺候的太监,喂什么茶?
手伸这么长,想干什么?
他一把抢过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喝完还咂了咂嘴:“顾大人倒的茶就是不一样啊,甘甜可口。”
厉天灏不爽了,敢夸顾长煦倒的茶好?
他的脚在彦珣之腹部点了点,“顾大人给朕的茶,你喝什么?”
彦珣之一愣,没想到厉天灏会这么说。
他把茶杯往桌上“砰”的一放,倒满,喂到厉天灏唇边。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厉天灏耳朵,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只能喝我喂的。”
厉天灏心情舒畅了,就着他的手喝了,喝完还舔了舔唇,眼睛看着彦珣之,嘴角微微翘了翘。
顾长煦脸色铁青,陛下竟然笑了?!
这人说了何话能引得陛下笑?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有点酸:“这次彦太医来,可是代替周公公?”
彦珣之也不生气,放下茶杯,继续捏着厉天灏的腿,在穴位上一下一下地按:“是啊,陛下点名我贴身侍奉呢,毕竟陛下每夜都要同臣…检查身体。”
顾长煦脸上一红,冷哼:“不知羞臊。”
彦珣之笑的肆意,继续捏着厉天灏的腿,一脸无辜:“陛下,他说臣不知羞臊。”
厉天灏忍住没笑,嘴角抽了一下,他配合着彦珣之,嗓音沉沉道:“大胆,彦太医你确实不知羞耻。朕今晚好好治你,晚上同朕一起睡。”
顾长煦脸色更红了,他尴尬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车壁,不敢往那两个人身上看,主动闭了嘴。
总感觉自己很多余。
他没法想象,这话是从从小阴沉孤僻,是人都勿近的陛下口中说出来的。
他斜眼瞥了彦珣之一眼,目光复杂,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陛下变成这样?不过才多久能把陛下变得如此有真情实感人味的模样。
赶了一天路,马车晃啊晃,从清晨走到日暮,天色慢慢变暗。
他们过了青州界,进了沧州地界,离谈判的青州城还有两日路程。
天色暗下来,众人投宿在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摆。
彦珣之和厉天灏一间,在二楼最里头。
顾长煦住在边上。
暗卫和侍卫一共十个人,除了执勤的,都两人一间,分散在前后院。
彦珣之洗完澡,坐在榻上,里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肌。
厉天灏也洗完了,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手抚上他的胸膛,手从锁骨滑到胸口,慢慢画圈。
彦珣之抓住他的手,假装推拒了一下:“陛下,做了一天马车,颠得我腰酸背痛的。还跟那个不顺眼的顾呆了一天,我今日没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