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名弟子一开口, 气氛变得愈发悚然。
众修仙者虽常常听着屠戮百万魔修之类的故事长大,却也是很惜命的。
自然不爱听那一惊一乍吓唬人的话。
有几个人当即不乐意了,也发现了气氛常常乍变的源头, 不是最边边上那名弟子是谁?
“我说那位道友,你能不能闭嘴啊!”
“就是就是,我本还没那么怕, 你一通搅合,倒真叫人胆战心惊。”
众人的眼刀射了过来,最边上那弟子摸了摸头, 连声致歉,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见他态度恳切,旁人也不便多言,只不轻不重地啧了两声。就是……怎么感觉好像没见过那人啊?
不过,这地方的确让人心中发毛, 已不便久留毕竟玄林宗宗主并非善茬,他们犯不上非得和人家杠上啊, 又不是谁都有陆少那种家世背景!
那带头的陆家少爷,本是他极力怂恿几个跟班来此试探。
他扯了扯嘴角, 也是心情不佳。
“一群没用的东西, 算了罢——!”
“了”字还没出口,一道更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骤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之前的尖叫还只是惨烈了些, 眼下却已经算得上精神污染,堪称魔音贯耳。
利刃捅进耳蜗的痛楚也不过如此。
月黑风高, 四周寂寥,周边的树林中仔细看去还有跳跃着的绿色火光。
几人腿一软,险些就地跪下。
“我、我先走了”
谁还顾得上听那陆少要发表什么演讲, 就留下这么一句话,已有人连滚带爬向阶梯下爬去。
突然,他双眼瞪大,整个人扑倒在地。
“嘶——”
余下众人陡然僵住。
不是,这人怎么倒下了?
难不成林玄真的来索命了??至于吗!
他们哆哆嗦嗦地往下挪动,很快便全都明白了缘由,不知何时,每人脚腕上竟都扎入了一根银针,稍一动弹便是钻心之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少爷也是目眦欲裂,动弹不得。
不会吧,林玄连陆家都不怕啊!
与此同时,惨叫声再次袭来。众人浑身一哆嗦,皆是生无可恋。
**
林玄挖了挖耳朵。
面无表情地站在熊妖头顶。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动过熊妖一根手指头。
那时,刚落地玄林宗,这只熊妖便大哭大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胡乱打滚。林玄好不容易将其压制住,她又开始小声抽泣,哭得梨花带雨。
过了会,可能是看自己实在不吃她那招,熊妖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往地上一躺。
只嚷嚷着不帮她解除封印,她也决不会透露那夜妖的半个字。
林玄:“夜妖是什么?”
熊妖:
林玄取下腰间水蓝色的香囊,告诉熊妖,这是整个神州大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只需轻轻一吹,便能使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熊妖一哭二闹,挣扎着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吼叫,嘶鸣。
林中几只黑色的乌鸦飞过,惊扰了一大片鸟群。
其实那香囊是上官琻给林玄的,那人只说过遇到危险便散出粉末,并没有说过其他的事。
林玄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这么的有信服力,她妥协了,决定放弃暴力谈判。
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对熊妖说,“我答应你,只要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一定会解除你的封印。”
她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
熊妖狐疑地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仍旧有些不放心。
恰在此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通讯牌的声音。
林玄拿起通讯牌,迅速扫过了来信,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熊妖一眼,正当熊妖的心中警钟作响,只听前者懒洋洋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夜妖,是黑雾兽的父亲渊源但同时,也是早已消失的上古邪祟。”
早在听到夜妖这个名字,林玄就已经联系了妙药。眼下自然就是妙药查到了关于这妖的讯息。
熊妖的胃部开始痉挛,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不早一秒同意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熊妖忍不住将满腔不甘化作凄厉的嚎叫。
她一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说,我全都说,我说得更详细!”
——
坐在林玄对面,熊妖垂头丧气,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玄漆黑的瞳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讪笑道:“别急嘛。”
“夜妖的确是上古邪祟,但并不像你朋友说的那样已然消失,它,未曾被彻底地消灭过。
事实上,它不仅存在,还始终游荡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黑雾兽?”
“……”
熊妖十分不满林玄打断自己,但鉴于现在的处境,只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它将魂魄切割成上万份,化作幽魂般的黑雾,隐匿于世间各处。
这些碎片般的魂魄,也被称之为黑雾兽。”
林玄:“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所以被它咬后会怎么样,又该怎么办?”
熊妖讲得渐入佳境了,闻言神秘地一笑。
“无解呃啊,不是不是,我是说——几乎无解。事实上,只有一种解毒的方法,那便是让【心脏】将黑雾收回,抽离被咬者的躯体。”
“心脏?”
“没错”,熊妖为自己的博学点了个赞,“【心脏】是它的核心,也只有心脏才能将黑雾聚集。不过一般而言,那些黑雾都会自行退散的这一次却仍然附着在受害者体内,肯定是它苏醒了。它醒了,所以黑雾才会如此蠢蠢欲动!”
“怎么样,我就说你的人肯定没我了解得深吧!毕竟这都是上万前的事,乃熊奶奶我幼时传说,你再怎么查,也查不了太深。”
林玄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解释,妙药就给自己发了一句简短的介绍。
算了,现在的重点是,她上哪去找那什么夜妖?
熊妖见她表情凝重,难得大发善心继续道:
“那夜妖的确不好找,听说它盘踞之处,哪怕是放一把大火,也不能见到一丝光亮。
那是无穷无尽,彻底的黑暗。”
林玄眉头皱了起来。
嗯,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体会过这种绝对的黑夜。
在哪呢?
熊妖叹了口气,“当然了,若是我自己也毫无头绪,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可问题在于,那夜妖,就藏于你们宗门!”
藏在玄林宗?!
熊妖大力点头:“大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林玄蹙眉思索,直觉熊妖不太可能敢骗自己,那么夜妖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等等——
林玄猛地抬头。
藏经阁二楼!
她想起来了,不久之前她的确体验过那有如实体般的黑暗。
那是在数周前,陪同袁厢琴去藏经阁借书。
她曾独自去往过藏经阁二楼,她仍然记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呈现在眼前的那种黑色,根本就不像是自然的无光的黑,而是犹如一团恶心的活物,拼命地挤到你的眼前。
当人们走入夜色中,并不会感受到被“包裹”着,但林玄进入二楼时,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一种无形的怪物环绕,包裹,乃至舔舐。
林玄在长袖中用力伸展着手指,由衷地感到恶心。
假如真的只有那劳什子夜妖才能救高马尾,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把夜妖放出来吗,可那样,岂不是会造成更大的动荡?
而且那种万年邪祟,凭什么听自己的。
但时间不等人。
按照妙药的说法,自己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林玄久违地无比头疼。
就连往日无比寻常的夜色,也仿佛从天空开始扭曲,分明与平日无二的景色,现在却变得深浅不一,那么近又如此的遥远。
林玄心想已焦虑得出现了幻觉吗?
她眨了眨眼。
不对,这不是幻觉!
林玄的脸色猛地一变,什么鬼,这是什么情况?这诡谲的夜色,总不可能是夜妖的手笔吧。
林玄站起身。不再管地上的熊妖(反正这妖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她两指一掐,身形一晃,便已踏在藏经阁内。
已是深夜,寂静无人。
圆月不知何时被黑云遮挡,唯一的光源也被掐断。
唯有二楼的猛虎脑袋上,一双炯炯的大眼珠瞪着自己。
林玄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附上了老虎眼睛,她总觉得这东西该是有灵智的,或许是某种形式的灵兽。又或许,它真的是镇守一方凶物的守护者。
二楼之后到底有什么呢?
自己又该如何让它服从自己呢?
林玄眯起了眼睛,或许,使用纯粹的武力就不错。反正再怎么样,都没有东西可以在玄林宗和林玄撒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林玄将手放了下来, 在她的面前,散发出青铜器光泽的门仍旧沉默的矗立着。不过,与其说面前是一道门, 更不如说是一堵墙。
青铜门正中央,猛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玄,似乎下一秒就会咬上来。
它在警告林玄, 阻止她的前进。
以前不知道缘由,现在却分明了。因为它身后关押着上古邪祟,那是应被压制直到神州大陆毁灭的存在。
林玄深呼吸一口气。
相比起曾经来此时那种未知的情况, 现在至少知道了门后藏着什么样的东西。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安心。
她将眼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下一刻, 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了青铜门,出现在了那片绝对黑暗的领地。
林玄一刹那产生了突然失明的错觉,自己正睁着眼睛吗, 还是已经闭上了?似乎一层黑色的物质正黏着在视网膜之上。
一股风,吹来了。
但它从是远方来, 又或者,源头仅仅在一尺之间?
难道有黑影在眼前吹气吗?
即使想要使用压制对手, 也必须要有目标才行。可是在这里, 林玄根本就不知道目标到底身处何方。
目之所及仍旧是空旷的黑,林玄向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墙上。她的身后是镇守着这怪物的灵兽,她仅需再后退一步就能够永远地离开这里, 无需面对这等上古邪祟。
不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
林玄狠狠蹙起眉,她平生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东西。
既然找不到目标——那干脆把整片区域都踏平好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胸前聚拢,她两手一掐, 脑中有一根无形的弦猛地绷紧,□□脆地拨弄了一声。
紧接着,地面开始高频率振动,无比微小的振动。
能量在左手流动,那是曾经吸收过大罗残雪剑碎片的地方,这是什么能量呢?但很快顾不上这些了,整个藏经阁无比猛烈的震颤起来,即使什么都看不见,林玄也仍然能感受到它的摇摇欲坠。
【喂。】
猛地,脑中响起一道细弱的声音。
林玄一顿,动作仍未停。
但这声音并不是系统,那是是谁?
【我说你这个人。】
“谁?”林玄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她显然忘记了自己已退无可退,她的双手抵在身后,四处张望却仍旧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说你这个人,就这么想要自顾自地屈打成招,但怎么就不记得问一声。】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
【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帮你吗。】
“”
林玄没有任何表情。
呃,什么东西?
【啧。】
系统的电流声突兀地响起,
但很快被另一道缓慢的嗓音覆盖:
【我说你……你是打算连自己一起埋了么?】
林玄动作一顿。这不是系统的声音。它更近,几乎贴着她的意识响起。
“你是?”
【你闯进我的地方,却问我是谁?】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不过……你身上有让我熟悉的味道。那个剑的碎片,对吧?】
是夜妖。
除了它还能是谁。
不过,林玄指尖微紧。它连大罗残雪剑都知道?
【别紧张。】声音似乎换了个姿势,带着些慵懒,【我只是觉得有趣。几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类不是来加固封印,而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谈条件。”林玄捕捉到这个词。
【你身上有黑雾的气息,很淡,但沾上了。你想救那个人类,对不对?】
林玄并不意外夜妖知道高马尾的事,毕竟这玩意恐怕有在暗中观察自己吧?不然实在很难解释那时骤变的天空。
“你能救她”
【我能。】声音停顿片刻,【但你知道规矩吗?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就得留下什么。】
“你要什么?”
【自由。】
这两个字落下时,整个黑暗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但是……】声音忽然轻快了些,【我可以换个方式。和你签个契约,让我暂时跟着你。这样你不用担心我祸害人间,我也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
声音戛然而止,四下落针可闻。
林玄歪了歪脑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上古邪祟想要签订契约,当自己的灵兽,认自己为主?
但所幸她的脑细胞仍旧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她几乎下意识地得出了夜妖的企图。
毫无疑问,林玄没有理由拒绝夜妖的提议。事实上,它所提出的,应该就是眼下这种情况的最优解。
林玄的诉求:夜妖将附着在高马尾身上的黑雾吸走。
但存在的问题是,若放走夜妖,恐怕这玩意会为祸人间。而且,也难以确定它会乖乖听命于自己。
夜妖的诉求:自由。
但存在的问题,怎样让林玄相信自己。
若两个人签订契约,福祸相依,那就不必担心信任问题了。
林玄先前听到了熊妖的话,无意识将夜妖预设成了穷凶极恶的非人物种,根本没有考虑过心平气和地交谈。如今看来,有些狭隘了。
当然,这并非全然是林玄的错。
若夜妖不将氛围搞得如此吊诡,她也不至于直接忽视谈判的可能性。
但,这提议是不是有些太顺利?
【所以,你愿意吗?】
伴随着声音的再度响起。一缕青白色的烟从林玄面前飘过,像是刻意展示着自己的法力,那烟化作林玄的眼睛,又转瞬即逝。
林玄沉吟片刻,一瞬间觉得如此的荒诞。自己做足了准备的一件事,结果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
“可以。”
话音刚落,漆黑的空间骤然一亮,像是天空的烈日从内至外裂开。
强烈的光照落在林玄身上,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酸涩的眼球仍旧不由自主掉下了一颗眼泪。
好在夜妖并没有整出过多的幺蛾子,片刻之后,刺眼的强光退散,林玄试探地眯起了一只眼睛。
极昼与极夜都消失不见,藏经阁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如同一楼一般,图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其上的书籍大都破旧不堪,大概是什么古籍之类。
脑中倒是没再出现什么声音。
但四周也不见夜妖的身影。
【我在这。】
林玄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来。”
从她的脑子里滚出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算了,林玄扶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奇葩了。
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
***
妙药院中。
妙药看着林玄挽起了袖子。
她们的身前,是仍昏迷不醒的马尾辫。
马尾辫的整只手臂都已经被黑雾侵染,突起的血管似乎都变成了漆黑的枯枝,不断发散向着身体深处。
床边垒起数摞青瓷药碗,已有膝高,但院中仍旧熬煮着姜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不太美妙的味道。虽说良药苦口,但光看这架势,也足以证明高马尾经受了惨绝人寰的折磨。
林玄显现了惊人的胆识,她沉默着挽起了马尾辫的袖子,徒手抓起那只乌黑的手臂,动作熟练地像抓住了一只小鸡仔。
即使已知道林玄并不怕那黑雾的侵染,妙药仍下意识咯噔了一声,她悄悄挪了挪位置,想要看得更仔细点。
那些黑雾,如同受到引诱的毒蛇,原本不死心地向更深处钻着的它们,此刻却停了下来,甚至隐隐有向外涌的趋势!
什么?
向外涌!
妙药暗道一声不好。
看那群的东西的架势,分明是冲着林玄来的!
“快躲开!”妙药咬了咬牙,喊罢便想要冲上去将林玄拽下。
废话,那些黑雾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宗主是要将高马尾身上的雾引到自己身上吗?
动作比思考更快,话还未说完,妙药已三步作两步冲了上去。
突然,她心跳一瞬间加快了数倍,一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黑色的颗粒,正全部涌向林玄体内!
不,准确来说,是林玄在主动吸收着黑雾。
妙药的动作僵了片刻,她下意识去看林玄的反应,以为会看到一张英勇赴义的脸,却见那孩子还是面无表情。
不是,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装得无甚所谓的样子了!
妙药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感动,钦佩,还是在看一个傻子?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扶着墙摇了摇头,一声沉重的叹息叹出。
这种以命换命的救人方式,每每见到,都让人唏嘘不已。
“妙药长老你怎么了”
林玄摸了摸脸,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视线落在了上面。
她快速晃了晃脑袋,想起自己还有更为重要的事,于是干脆地挥手,脚步朝外,“对了,高马尾应该很快就会醒,不过还是得麻烦你照看她,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妙药噙着泪水摇头。
林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妙药。长老眼中的担忧与感动太浓,让她有些不自在,只低声道:“我没事。长老……等我回来再说。”
她迈开步子走过拐角,瞬间消失在了妙药的院落中。
林玄再睁眼时,面前是重叠的郁郁葱葱的树林,她站在山腰,下方正是招生的场景。但由于仍旧是深夜,因此现下并无一人。
不,似乎还是有人的。若没看错的话,黑夜中立着的人是萧客吧?
林玄看够了,冷不丁开口:“你还真想一直赖在我身上?”
【嗯。】
“出去。”
【哦】
林玄开始倒数,三。
夜妖举双手投降,声音中似还透露着不甘,完全没考虑过盘旋在别人的脑中这样的行为有多么不礼貌。
起先,是一团黑雾跑了出来。
和商量好似的,风吹了起来,将雾吹散。
林玄模糊了双眼,视线再度清明时,身穿夜行衣的男人立于眼前。
薄薄月光照耀在那人身上,面前的场景,无端像是大睡一场之后的模糊而遥远的回忆。
林玄心跳骤然止住,瞳孔骤缩。
上官琻?!
她一瞬间大脑空白。
这张脸几乎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
不,真的不对吗?它是谁?
“你……”林玄压下喉咙间的惊悸,“为何是这张脸?”
夜妖偏了偏头,动作竟有几分像另一个人常做的姿势,但那人绝不是上官琻,而是……在另一世界的人:“嗯?不是你心里想着这张脸么?我瞧你记得挺清楚的。”
林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它能读到她的记忆?还是仅仅捕捉了最近的印象?
“我仅按照你的喜好捏了一张脸,难道你不喜欢,你讨厌这张脸吗?”
“”
林玄闭上了嘴,因为她发现,有两人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刚刚还在山下的萧客,以及,住在这座山上的上官琻。
作者有话说:
夜妖:看我换上最符合她审美的脸,引诱她臣服!ps.关于林玄上一世的记忆最早在第三章 最后几页提到
第53章
林玄起先尚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即使她暂未想好怎样和萧、上官两人解释现在的一切,却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心虚的。唯一的难题恐怕是如何打消那两人的疑虑。
毕竟自己心中所思不可能会是上官琻,想必那几人心中也同明镜似的, 可如果不是上官琻,那夜妖所指的人会是谁呢?他们是否会顺藤摸瓜开始怀疑自己的来路?
但其他人显然没料到林玄还遇见过另一个顶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落到了上官琻身上。就连夜妖也不由自主向上官琻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等看清了那一张脸,夜妖只咯噔一声,心中天雷滚滚, 险些呆滞在了原地。
不是, 也没人说过最符合你审美是个活人啊
夜妖没想到自己竟出师未捷身先死, 更未想到会在人原配的眼皮子底下企图引诱新认的主人。
怎么说呢,还挺刺激的。
只是它怎么记得,回忆中那个男人的头发没那么长?
记错了不成?
这边夜妖还在天人交战,林玄却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冷空气来得毫无缘由,山上的夜风竟这样的凉吗?
林玄将夜妖逐出了脑中, 好歹不使得脑袋里凭空又多出一道意识,了却了一件烦心事, 心中却还记挂着高马尾的情况, 又还要思考怎么解释大妖的来源,看着那呈三足鼎立之势的三人, 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他们,只是轻轻瞥了一眼, 便要开口告辞。
扫过众人,突然,她怔了一下。
相比较上官琻已完全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 站在朦朦胧胧的光芒下,萧客仍立于阴影当中,只有那一双如豺狼般的眼睛闪烁着幽幽亮光。
他的身形极为矫健,平日里的攻势便以极速著称,林玄可领略过其快如离弦之箭的剑法,望向他的一刹那,他腰间的剑却已经被抽了出来,好似下一秒便能冲出杀人。
不是“好似”,他周身分明已散出浓浓杀意。
他要干嘛?他要杀谁?
林玄想都没想便朝他的方向出声,“别动!你要发什么疯?”
萧客愣住。
是真真正正地愣在了原地。
他无比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彻底隐于黑夜中,这熟悉的,吞噬一切的黑夜。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夜色分明寂寥未知,却奇异地让萧客无比地安心,他盯着了林玄的眼睛,突然无征召地想起了那场延绵上千年的梦。
那里空阔得好似世界已毁灭,只剩下自己和林玄。
他还记得,
四周如此的寂静无声。天穹中爬满了纯黑色的眼睛,一闪一闪一眨一眨,像是沾满泪水的蝴蝶般扑棱着。
起初,萧客恨那一双眼睛,恨它漠然地盯着自己好似讥笑。
后来他被黑夜逼得几乎要死去,就爱上了天穹中布满的眼,它们像蝴蝶,云,每一次震颤翅膀时落下的银色粉末他都尽数收集了起来。
可萧客很快累得再也爬不起来,他的精神也逐渐不再正常。
在某一天,他想,当一千年还未被放出去时,他就会扬掉那些粉末,将它们吞进腹中,然后开始猎杀天中的蝴蝶。
但当第一千年到来时,他打算恨的时候。
他却醒了。
他睁开了眼,再也无法忘记一千年的时光。
于是萧客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蝴蝶落下一滴眼泪。
只是他太自大了,太贪婪了,当初他只想要远远地望着,现在却想要得到。
萧客盯着林玄,心想这时是否已是第一千零一年。
“萧客”
林玄的声音传进耳中,萧客将剑按了回去,已经够了,自己不能奢求太多,他之前伪装得那样大度,难道现在却要食言吗?难道林玄会永远地爱着一个人却不会被其他人打动吗?他理了理衣襟,头也不回,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应该极力去说服自己,如何当一段关系中的第二个男人。
林玄……
林玄皱紧了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心中总怕这人保不齐会去暗杀上官琻。但是,现在当然不行,上官琻还是玄林宗的重要员工,如果他死了,谁来接替他?
不不,最重要的是,生命不应如此轻易地流逝。
不管怎么说,令人头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但罪魁祸首,那夜妖却还在笑,嘴角挂起的若有若无的微笑明晃晃地挑衅着林玄的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林玄控制住了上前给他一拳的冲动。因为你很难判定这是否足以构成伤害。
她不耐烦打算离开。
起码先去看看高马尾伤情如何。
“宗主。”却被人叫住。
上官琻叫住了林玄。
他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于往日,他想,若林玄同样对他心中暗许,为何两个人不就此挑明。
上官琻活了不说太久,却也算得上萧客上一辈分的人,老东西极其敏锐地意识到,很多感情的事情是绝不能拖下去的,拖着拖着,罅隙却会越来越大,而那些值得会心一笑的记忆又逐渐不可追,直到后悔时分才会再度想起。
他想,既然知道林玄对自己也有心意,为什么不趁此说清楚呢?
上官琻的确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他的眉眼过于的清丽,身姿同样的挺拔,月光中白皙的手指又那样的骨节分明,怪不得总有普通人崇敬着修仙者,喊他们仙人,不过是有人偏偏长了这么一张谪仙一样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停住的林玄身上,又望了望夜妖。
那只妖,的确幻化出了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一张脸。
按理来说,突然看见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总会吓一大跳。但上官琻却想要大笑两声,他最后望了一眼夜妖,便想要上前去和林玄上清楚。
猛地,他顿住了。
他眯起了眼睛,往往挂着浅笑的唇抿紧了。
薄薄的一层光打在眼前人身上,树影还在不断地摇曳,从夜妖的左眼摇到右眼,但上官琻死死盯着他的唇角。
那里有一颗,浅红色的痣。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琻本人身上却并没有。
难道天底下有原主唇边并无痣,冒牌货却有的怪事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闪过脑海。但上官琻一个也没有抓住,他的一颗心刚刚还在胸腔中跳动,此刻已渐渐平静下来,几乎不再动弹了。
他当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林玄喊萧客的那一声,也不再关心萧客是否已经离去或是心灰意冷。
……或许,那只是这妖怪技艺不精,竟莫名多出了一丝破绽。
又或许,这妖不过故意为之,为的便是让自己心生疑虑。
可是上官琻敢赌吗?
他不敢。
他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此时萧客已彻底离开,再不见身影,上官琻将脸庞对向林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想必我今晚是无意中打搅到宗主了,是不是该赔罪呢?”
林玄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注意,心中还想着其他事情,只胡乱点了点头。
“你要说什么事,为何不能改日再说?什么赔罪?”
“那我还得想一想。”
“”
林玄心道自己是这个意思吗?她望了眼上官琻,又望了眼笑得狡诈的夜妖,总觉得烦闷不已,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萧客赌气似的离去了,而上官琻也僵住了一瞬,尽管极力掩饰,眼中的冷意仍旧溢了出来。
总不能上官琻真觉得夜妖变幻成了他,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自己,免得给了自己什么妄念吧!
林玄紧接着便意识到,萧客很有可能也误会了。
这样的情形,实在让人有苦说不出。
唉——
林玄两手一甩,哪里还想去管这一人一妖,顷刻间狂风大作,原地消失了。
她心中还记挂着的是昏睡不醒的高马尾,因此自然很快便落地了妙药的院子。值得庆幸的是,当林玄一只脚踏过门槛时,耳中已经塞满了高马尾的哭声。
等等,哭声?
林玄探进了一个脑袋,瞧见了双眼通红的高马尾。
那人看见她先是一愣,接着像怕再也见不到人了一样,胡乱踏上了鞋,冲过来大力地抱住了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宗主,假如我活着的代价是你死去的话,那我宁愿再也醒不来了!你这样,难道就没有想到我多么的良心不安吗,你,你再将黑雾渡回给我吧!”
林玄听的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她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转头一看,妙药同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哭笑不得道:“没有人会死。”
这才将真相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对面二人啧啧称奇。
高马尾连连点头,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就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不不,好像是忘了什么人。”
***
在深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动弹不得的熊妖:
呃啊!林玄是个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怎么会有人转头就将提供线索的人丢在一旁不管不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好在林玄也并非全然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很快她便想起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熊妖。
此时天光已蒙蒙亮,等到林玄赶到时,熊妖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往日看着十分警醒的小三角眼也安然地阖上了。
林玄沉默半晌,见它嘴角的哈喇子已经拖了半寸长,正好垂到松软的泥土地上, 浸湿了一大片。
耳朵里也充斥着熊妖的鼾声。
震耳欲聋,像云层中翻滚的闷雷。
说到熊妖,它勉强算睡了一个好觉, 可惜半梦半醒间还梦到了笑眯眯的林玄, 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妖吓了一大跳, 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熊妖懒洋洋将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这才完全睁开了眼。
起初仍有些懵,直到余光瞥见模糊的身影。
定睛一看, 不是林玄是谁?
她哪里还顾得上睡不睡觉的,登时大喊一声, “你还好意思回来!”
林玄比了个停的手势,熊妖又喊:“你如何安抚我也没用, 一颗心早已被伤透了。”
“我是让你闭嘴。”
熊妖立刻火冒三丈了, 它平生从来没有遇到过林玄这种冷酷无情的人,心里头不由对人类整个种群都产生了厌恶之情, 脸上有疤的首当其冲!
林玄要是知道自己还拖累了整个种群,一定也会大为内疚, 但她此时却无心思考这些了,她只听着鼾声停后,从山那边传来的哀嚎。
——
黑云飘过明月, 一明一暗间显得尤为可怖。
几名前来玄林宗蹭灵气,挑衅的弟子一开始还尽量保持着镇定,此刻却都瑟瑟发抖起来,倒也不能说他们只会动嘴皮子功夫,但仍谁在陌生的山头被袭击、躺了一晚上之后也不见得能够保持优雅。
他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天梯上,由于脚踝处还扎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连抱团取暖也做不到。
只得在冷冽寒风中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冻得发青。
等到林玄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副悲惨的景象。
弟子们与熊妖别无二致,起初还以为正做着噩梦,但很快便意识到了所处环境的真实性。
害他们在冷风中冻了一夜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且这罪魁祸首脸的神情,毫无愧疚之意,故意流露出的几分疑惑都恰到好处的显露出了洋洋得意。
谁都无法忍受这种耻辱!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组织此次活动的少爷,期望他能说出什么中伤玄林宗宗主的话。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少爷虽然为人跋扈嚣张,但脑子还没坏掉,没有在别人的地盘撒泼的习惯,他扫了一眼众人希冀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林玄,自认为好声好气道:
“呃,林宗主,私自来您这里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但你我之间也没有更大的仇了,何必闹成这样呢?我们几人在玄林山呆了一整夜,此刻恐怕家父该着急了。不知你认不认识陆家家主?”
他话中的弯弯绕绕,林玄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一脸莫名其妙,“谁拦着你们回家去了?我还没说你们几人挡路了呢。”
此话一出,饶是擅长审时度势的少爷都沉不住气了。
什么叫谁拦着我们回去了!不是你还能有谁啊?
以为我们很愿意留在这里吗?!
他抽了抽嘴角,忍辱负重道:“您别跟我们开玩笑了,快拔出针吧。”
天边逐渐变得橙红,一线光照过来,众人脚踝处的细针微微闪光。
林玄恍然大悟了。但还没得及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通讯牌在此时响了起来,她突然有种不妙的直觉,再也顾不上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几名弟子,打开通信,果然满屏的感叹号,第一条便是李和华发来的,“昆仑宗和我们宣战了!!!”
林玄:?
林玄满脸问号。
熟练地打开通讯牌的另一侧,果然论坛上热贴第一便是昆仑宗的宣言。
【凡是参加玄林宗招生的弟子,一律视为与昆仑宗为敌。望诸位弟子,行事之前三思而后行。】
连各种假客气似的发言都省略了,一句话居然还显出几分霸气侧漏,想必这就是苍苔部第一宗门的底气吧。
L1:哈哈哈哈哈哈玄林宗这下是踢到铁板了,要怪就怪她们自己作死,自作孽不可活。
L2:就冲昆仑宗这句话,我很好奇那些企图叛逃宗门的人还敢吗,连夜收拾的包袱又赶紧放回去了吧。[捂脸笑]
L3:笑死,以前昆仑宗就把玄林宗当作路边一条无视,她们不会真以为昆仑宗是怕了吧?[笑哭][笑哭]求玄林宗认清自己教程。
L4:楼上好嘴!
林玄将通讯牌放回袖中,平静地扫过躺在地上哀嚎的众人。
众弟子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危险的直觉油然而生。
只见林玄似乎是打了个响指,
风,从天际呼啸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很快众人意识到,那并非真正的风,而是被撕裂的空气。
同伴的轮廓变得模糊,犹如被不明生物一点点侵蚀,地上只剩下几道很浅的拖痕。
众人恢复意识时,布满整张墙壁,奇形怪状的咒文映入眼帘,她们身处一间无比巨大的大厅,这里除了中央藏青色的石盘以外,再无其他东西。
而诸位弟子,就被胡乱丢在石盘旁边。
林玄到底是什么时候启动传送阵的?
众弟子瑟缩成一团,谁也不敢再说话,就连求饶的话到了嘴边,也被林玄冷漠的神情吓得吞进了肚子。
“你你不要乱来啊!”
当中最震惊的属为首的少爷,他怀中的传家法宝竟毫无作用!要知道,这块玉玺几乎能够免疫十分之九的阵法,如今居然在这里被阴了!
啧,看来林玄的确不可小觑。
“你到底想要什么?” 少爷不相信世界上有对自己无所求的人,对于他来说,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冲着利益而来,百分之百的事情都可以被家族摆平。
他从今天这件事中唯一学到的教训便是,今后定要携带即使全身无法动弹,也能发送呼救信息的法宝!
他冷笑一声,“你想要的东西,灵石,钱,又或是什么法宝?”
林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灵石,钱?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至于法宝,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她脑子里的系统吗?
不过,自己还真的需要他们手中一件东西。
扣扣——
灵塔的门被敲响。
众弟子起先是看到了一座山,不,原来是一个接近两米五的筋肉隆起的巨人,随着他的靠近,细节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剃着锃光瓦亮的光头,满脸横肉,左脸还被烫红的铁具烙下了一个显眼的“罪”字。
不是,
玄林宗是正经宗门吗?
这招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众弟子拼命蠕动着倒成一团,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贱民,在这场处境下显得分外吓人。
铁虎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恩人,你叫我?”
见林玄点了点头,铁虎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角落的弟子身上,瞬间,他眼神一凌,宽大的手掌往脖子上一抹,“莫非是做掉这群人?”
闻言,众人脸色皆是一白,两眼一闭就要晕过去,本以为只是敲诈勒索,谁知道这是直接要杀人灭口!几个人心里头那叫一个追悔莫及,再也不跟着这陆少到处乱逛了,是真的会要命啊!
林玄忍着笑,
“当然——不是,我有这么残暴吗?”
她只是打开脑中小岛时,见铁虎离得最近,便顺路将人叫了过来。没想到现在……还有恐吓的效果。
“毕竟接下来的事,两个人做还是要快一点。”
两个人更快?
铁虎想不到除了杀人灭口之外的第二个选项了。
但当他手中握着从这些弟子身上搜集起来的通讯牌,就不会这么想了。
实际上,世界上确实还有另外一件两个人做起来更快的事,那就是盗号!虽然是物理层面的盗号,直接抢过弟子们的通讯牌的那种。
铁虎摸了摸脑袋,看着林玄递过来的文字:“恩人我们这么发出去真的好吗?”
林玄严肃点头,你就按照我给你的模板发!
铁虎不再发表异议,开始打字。
【实名安利一个宝藏宗门。修行者的理想地!】
1.真正的洞天福地,山清水秀灵气足,在这里修炼心情都变得美美哒,效率特高!
2.长老团队全是实力派,有问题随时解答,带你稳扎稳打突破瓶颈,告别南瘦香菇的孤独修炼场景(嘤嘤嘤~)
3.同门都超好,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温暖大家庭~~
肿么样,你,心动了咩!
铁虎点击最后一个字,忍不住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读起来脚趾扣地,如此的南瘦啊!
所幸并非所有的帖子都是这种风格,也有几个稍微有文化点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云云。
铁虎发完所有的帖子,“所以,宗主,我们这是要干啥捏?”
林玄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铁虎沉默半晌,猛地一拍脑袋:“哦!——还是不知道。”
林玄无语凝噎难道这货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舆论战吗?
呵呵,昆仑宗全网封杀她们,那她就直接借昆仑宗弟子之手反打脸!来玄林宗的弟子都是与昆仑宗为敌是吧,要三思而后行是吧,那看看你家弟子都是怎么说的吧!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难道你还真打算永远困着这群弟子啊?
当然不是,林玄只需要暂时先把水搅浑,接下来就靠自家百万水军了。
帖子一条条发了出去,果然不过半分钟,所有通讯牌都极其剧烈地响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甚至林玄随手打开一块通讯牌, 发现它已经卡顿得进不去论坛了。
林玄只好放弃了用这些弟子的通讯牌查看战况的想法,转而打开了自己的论坛,这一看不要紧, 她从前发布的帖子都被顶到了十大热帖之一。
大量的弟子涌进那条宣传玄林宗丹药的帖子,往下划,清一色的问号, 可能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太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昧重复地用问号刷屏。
评论数还在呈指数级增长, 不久就有人组团来底下口诛笔伐了。
无非礼崩乐坏云云。
这边如此, 那处于战火中心的“安利贴”更甚。
一开始人们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帖子是认真的, 皆只以为在反讽,谁知点进去一瞧,好家伙,帖子里不仅罗列了条条玄林宗的好处, 甚至有些描述居然让人很心动!
当然,即使真的有心动之人, 帖子下方最多的还是冷嘲热讽及震惊的言论。
L12:等等,这好像是陆家老三的账号吧?我记得陆氏整个家族都是昆仑宗的人, 她们知道现在自己家族出了个叛徒吗?
L13:这老三也是神人一个了, 他有几条命公开和家族作对?
L14:我只想知道玄林宗给了他什么好处但无论如何,他都太冲动了。
L15:不是啊我去, 先别关注他了,你们快看其他人发的帖子!
L16:谢邀, 刚看完回来。我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连续发布的几则安利贴彻底引爆了整个苍苔部。
整个论坛都陷入了瘫痪。
足足半刻钟后才恢复访问。
不少人从刚刚的懵懂状态中回过了神, 马上有人去验证了真伪。
【震惊!陆家老三几人真的不在昆仑宗!】
众所周知,那几个人都是昆仑宗内门弟子,他们不在宗门,那会在哪呢?
L1:那还用说吗,人家不都说了在玄林宗吗?
L2:我真的裂开,他们还真去了玄林宗,脑子被门夹了吧!
L3:据知情人士透露,昨天深夜时分他们就不见人影了,想必今天的行动是早已预谋。不过我更想知道,玄林宗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这群人?
L4:快看,昆仑宗发布声明了!
林玄看到这里,往下滑的手一顿,退出了帖子往十大热帖板块看去。
果然,在第一位看到了昆仑宗发布的声明。
【声明】
近日,论坛上出现了数则冒用本宗门弟子名义发布的不实内容,引发各方关注与讨论。现特此严正声明:
经核查,上述帖子均非本门弟子所为。因前阶段多名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期间不慎遗失通讯牌,导致身份标识被他人获取并恶意毛用,散步不实信息
目前,所有外出弟子均已安全返回,遗失事宜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显然,昆仑宗那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一则相当官方的公告已经捏造了出来。
林玄摸了摸鼻子,那啥,好像也不全是捏造哈。
这条帖子的评论清一色的“上,上!”,应该就是昆仑宗弟子在增加热度。
倒是和林玄上一辈子网络控评挺像的。
——
“老大!有人联系你!”
被叫做老大的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只脚架在酒馆的木桌上,声音含糊:“今天仍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几个,你哪里见过吃散伙饭还得做事?”
手中拿着通讯牌的女子笑着凑上去,“您要不瞧一眼呢?是玄林宗宗主来消息。”
老大动作利索地将脚放下来,片刻后一拍桌子大喝,“我去她爹爹的,要不是这货,老娘的生意怎么会做不下去?她还敢联系我?”
“可是我瞧她说要给咱一千块中等灵石。”
老大一噎,女子趁此机会将通讯牌递了上去,“就是不知这厮打的是什么主意。”
两人的一番对话吸引了其余正豪横饮酒的二道贩子,几人纷纷凑了过来,心中皆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
原来今日便是这几位丹药贩子的散伙日。全因玄林宗的丹药过于便宜实惠,直接将中下市场垄断,久而久之,这群贩子便也没了活路。
几颗脑袋一同凑在屏幕前,定睛一看,只见那里说着:
“开门。”
哈?
老大皱眉,犹挂着迟疑的神色,扭头面向包厢门。
顿时心下一惊,只见一层薄纸之后,竟模模糊糊显露出一个黑影。几个修行者聚在一块,没人知道此人是何时来的。
“谁啊!”
老大朝手持通讯牌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你去。”
女子应了声,迈着小步朝门口走去,临近门口,她滞了一瞬,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门。
一个板着脸的男人。
萧客!
身后人皆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老大嘁了一声,“装神弄鬼。”
“你小子最近去哪发财了?”
萧客面无表情地挑了一张空椅子坐下,面色不佳,似乎不愿多说。
他随手甩出一个储物袋。
“三百块中等灵石。”
余下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老大挥手将她们赶开,两只脚又重新交叠搭在桌上,笑得漫不经心,“你这是在替那玄林宗宗主做事?她喊你来,还挺聪明的。”
她盯着萧客,“我说你这些时日不见,原来是改姓林了。”
萧客不以为耻,随口应道:“我倒是想。”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今日薄礼,不过宗主为以前的事做个道歉,你们几个能过去就赶紧将此时翻页。”
他顿了下,似才想起林玄的嘱托,“宗主知道几位在苍苔部这儿人面广、根基深,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若有人议论到她那边,特别是有些不实之言,你们几个若听到了,能帮着说两句客观的公道话
当然,决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一番话说完,完全没做停顿。
听得其余几人一愣一愣的。
萧客却已起身,眨眼间倚在门框边。
“此事做得好了,宗主还能与你们商量一件事。”
话音未落,已不见了身影。
老大将视线从门口移了回来,摸了摸下巴嘀嘀咕咕,“这小子”
“怎的如此客气了,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还真叫我吓了一大跳。”
“是呢,而且还愿意和我们坐在一桌说话了。”
说这话的人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老大转也不转头,嘴中嚷着,“瞅你那点出息。”
“不过老大,他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傻呢,不就是——让我们充当水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