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道侣!”双生子兴奋地跑到了源艾身边,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到处摸摸。
“有没有被吓到?”
“咦,这个虫子是什么?”
“好丑。”
其中一个捏起趴在源艾肩上的须须,嫌弃地要把它扔掉。
蛊虫慌乱地挥舞着小触须,发出凄厉的嘤嘤叫。
“等等。”源艾阻止,“这是谷咕的宠物。”
须须劫后余生,颤抖着比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
源艾点头:“嗯嗯,他们就是我的队友,狼影也在……您要找个人钻进去,没有必要,您比划的我看得懂。”
他转向一脸茫然的双生子,解释道:“是谷咕。他没进来,通过这只蛊虫和我们交流,还能提供外界的情报,问题不大。”
谷咕:……
哪里不大了。
这不就变成了狼影一拖三?不对,以狼影的性子,大概率只会管小公子一人死活。
没想到铁心宗主竟然会放双生子进去啊,他们脑子笨笨的,进去真的出来吗?
此刻,九炼观台最顶层,铁心宗主的脸色极为阴沉。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方才亲自核查了所有传送印记,根本没有双生子的记录!是谁给了他们令牌?!
算了……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进去了又如何,就凭他们的脑子,也休想找到那里!
秘境中,双生子正热情地指路。
“感觉这边比较近。”
“不对,应该是往这里走……”
“咦?好像这里也对。”
源艾看着他们原地打转的样子,问:“如果昨天就让你们进来,情况会比现在好吗?”
双生子露出了同款呆滞的表情。
“明白了,你们也不知道。”源艾了然,头顶的呆毛微微颤动,片刻说,“我们脚下存在一个广阔的阵法。既然你们的感应被干扰,那我们就先把地图和阵法都绘制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高速扫描构建地下的阵法结构。
但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又被人拦住了。
“您好。”源艾看着拦住他的人,问,“有什么事吗?”
这次拦路的修士倒不是来找茬的。他长了张长脸,一双倒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几位公子。”他搓着手,“鄙人不知可否有幸与三位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视线在双生子身上一扫而过,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位就是在杂金铺上出现过的,玄机宗宗主的两位少主了。
只要能抱上这两条大腿,这次就稳了!
别人或许敢动源艾,因为仙尊已经飞升。但在这玄机宗的地盘上,谁敢动这两位小祖宗?
“谢谢您,不用了。”源艾礼貌拒绝,领着双生子绕开他。
但那人腆着一张厚脸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哎呀,此前姜凡那厮寻衅,在下是真想帮忙,可惜修为低微,只有金丹期,实在有心无力啊!所幸小公子吉人天相,一个照面就把他送走了!”
“之前在杂金铺,我就知道小公子是个能人!那个贪吃蛇游戏,鄙人也玩过,有趣,实在有趣!”
“其实我还挺想定一台仙宝一的,奈何囊中羞涩,对我这种穷散修来说,实在是……”
源艾忽然停下脚步:“您是钱沧公子?”
钱沧:!
钱沧:“小公子竟然知道我?”
源艾:“因为您在贪吃蛇榜单上留的名字是‘便宜材料找彩云客栈钱沧’。”
回放了一下游戏桌上的监控发现的 。
钱沧脸上的笑容一僵,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嘿嘿,没想到小公子法眼无差,那个,也是为了生计嘛……”
他想再解释几句,却听少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嗯嗯,您很聪明。”
钱沧顿时有种遇到知己的感动,拱手道:“小公子大气!诶诶,等等我!”
钱沧就这样强行加入了源艾的队伍。他发现这三人走得极慢,像是在郊游似的,也没有人理他。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作为参加了几届大炼赛,次次垫底的老油条,他对各路参赛选手了如指掌。
就比如当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却不见乌云时,他立刻道:“小公子,不能再往前了!那是金雷门的人,他们炼器都是这种大动静,而且喜欢扎堆在一起,以多欺少!”
源艾远远望了一眼:“看起来很热闹。”
此刻,观台上的大部分观众,注意力也都聚焦在那些热闹的地方。
大炼赛刚开始不久,已经有不少修士因为抢夺材料失败或遭遇妖兽,被狼狈地传送了出来。
目前还没有修士找到通行令,但是大部分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材料,找到地方准备开始炼器了。
炼器是一门精细的活,要出一件成品法器,时间从一日到数日不止,若是还要进行精细打磨,那时间更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显然,让观众们呆坐几个月不现实,好在,炼狱境中设有专门的炼器点,不仅有阵法能保障在炼器时不被别人偷袭,还可以加速时间流速,帮助快速炼制法器。
这种阵法很少见,导致不少第一次遇到的炼器师把握不了时间火候,疯狂炸炉。
“离火门又炸了一个。”
“怎么放了鸣心蕊还炸炉,这届炼器师真的差劲。”
“哈哈哈哈嗝,快看那个!被自己的炉子炸碎了传送符,直接弹出局的还是第一次见啊!”
在一片哄笑声中,忽然有人叫到:“终于有第一个炼制成功的了,是玄机宗的蓬公子!”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其中一块屏幕。只见画面中金光大盛,蓬明从器炉中取出了一件法器。
“这光芒起码是六阶法器!”
“不愧是蓬公子!”
包房里的蓬如风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金光散去,只见蓬明手中托着一个方方正正、浑身纯白的盾牌,盾牌的上部分有个长方形黑框,下方还有一个扁扁的横条长方形黑框。
蓬如风:???
等等,这个样子——
有观众目露犹豫:“竟然是防御法器,不过这个样子……”
“长得好像源公子摊位上的自助售货机啊。”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之前在杂金铺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
本来想要八卦的修士突然被冲过来的几个玄机宗弟子架了起来。
“造谣者,不许再进玄机宗!”玄机宗弟子把哭爹喊娘的修士拉走了,其他人见状纷纷闭上了嘴。
蓬如风狠狠地收回视线,对铁心宗主说:“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被压制了药性,把他犯病时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怎么练出来的法器连样子都是售货机的平面造型啊!
铁心宗主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都说了是压制,不是根治,有点后遗症,很正常。”
看着正在温柔摸着自己售货机盾牌的儿子,蓬如风:……
哪里正常了!
都怪源艾!!!
蓬如风把满腔怒火都转移到了源艾身上。
他安排的人怎么还没有遇到源艾,快把他杀了!
他死死盯住源艾所在的画面,也就在这时,他发现源艾一行人走进了炼器点。
他也要炼器?!
源艾确实准备炼器,因为进度实在太慢了。
双生子是筑基期,但是一点术法都不会,只靠两条腿走路很慢。
双生子对此非常愧疚:“道侣,我们是不是拖后腿了。”
钱沧笑嘻嘻凑过来:“两位小少爷都不用担心,若是走不了,我可以抱一个,背一个。源小公子可以骑在我脖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寒意,源艾身边一道影子影影绰绰地显现。
钱沧:!
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慌忙求饶:“没想到还有前辈在,是我言辞无状了。”
源艾拍了拍搭在肩膀上的影子,跳过了这个话题:“您是火金灵根?”
现在,钱沧不敢口上花花:“是的。基本咱们学炼器的都是这个灵根,不过我稍微多一点,还有一丢丢木灵根。”
源艾:“您能提供给我一点金属吗?我炼器要用。”
用灵气凝聚的劣质金属炼器?
钱沧委婉的说:“调动金灵气变成金属,倒也可以。可是小公子要拿这个炼器,恐怕不太行吧。”
源艾:“没事。您提供给我就行。”
炼器点位于一处洞穴内,几名金雷门的修士正全神贯注地炼器,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们警惕抬头,见是源艾,又轻蔑地转了回去。
一个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只见源艾手腕一翻,一尊流光溢彩的器炉凭空出现,炉身上,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振翅欲飞。
“这这这莫不是朱雀鼎?”
在场的都是炼器师,迅速认了出来。
“当初仙尊平息南明火山,从中得到了地心火精凝聚成的镇物,便是此宝!这可是世间最顶级的器炉。”
绝佳的好东西啊!
金雷门的修士们眼中流露出贪婪,这要是给他们,能炼出多少宝贝?
可惜,源艾进了炼器点的结界,他们都没办法动他。
问题不大,等他出来便是了,他还能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
顺便还能看看这个仙尊之子搞什么花头。
金雷门的修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旁边准备看源艾炼器。
钱沧幸运地跟进了结界,能够一睹朱雀鼎的风采。不过……
“小公子,真要用我这灵气凝聚的破铜烂铁?”他在众人看傻子般的注视下,苦着脸凝聚出一块金属板。
用这种东西来炼器,简直是对朱雀鼎的玷污!
源艾扫描了一下,点点头:“可以凑合用。”
说罢,他随手将金属丢进鼎里,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扒拉了两下,开始往里面倒之前自己带进来的炼器材料,还有从迎仙城那里的石墨粉、硅……
众人:?
这是炼器?不分先后,不计分量,怎么跟倒垃圾一样全部倒进去啊!
前面的有些灵气还好说,后面那黑的是什么东西?最后那不是地上随处可见的沙子吗?
“暴殄天物啊!朱雀鼎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围观的炼器师快被气死了。
钱沧看不下去了,他心痛地贡献出自己的鸣心蕊:“小公子加点这个吧,最起码好看一点。”
“您说的有道理。”源艾扫了眼静心草,摸出了一个花盆把它种上了,“待会儿炼好了,可以放在里面当装饰。”
钱沧:……
他是让源艾放进去当材料,不是当盆栽啊!
源艾:“你们后退一点,我要开始炼器了。”
钱沧觉得源艾这样完全不像是炼器的样子,但只好和双生子一起后退到了划定的线后。
只见源艾撸起袖子,然后哐叽,一头扎进了燃起熊熊烈火的朱雀鼎里。
双生子:?
钱沧:??
围观群众:???
不会炼器就不会炼器了,不要把自己烧死在鼎里面啊!
第52章
枯荣道,太初殿。
魔修们正在亢奋地议论。
“呵呵,弹指间灰飞烟灭!白日门那些蝼蚁尽做白日梦,也敢觊觎我枯荣道!”
“下一个就该轮到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伪君子了。他们霸占着洞天福地,却将我等赶至这不毛之地,是时候让他们血债血偿!”
“圣君,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些伪君子的麻烦?”
彦无烛半阖着眼,一身雪白长袍斜倚在长椅上,鸦羽般的黑发垂落肩头,愈发显得人清贵,偏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他像是根本没在听,只垂眸把玩着指间丝线,修长的指节在红黑间穿梭,编织出无意义的形状。
聒噪。
魔修们翻腾的恶念在空气里来回冲撞,像一锅反复熬煮过头的烂汤,腥苦发腻,闻久了都令人作呕。
还是源艾身边好,雪落无声,非常清净。
彦无烛的思绪一顿。
怎么又想起他了?
不过,置身这满殿喧嚣与恶意之中,想起那段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日子也正常。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圣君……”有魔修觑见他的表情,凑过来拍马屁,“您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彦无烛一怔。不知何时,那缕随心把玩的丝线,竟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只小小的兔子。浑身纯黑,只有眉心处,用一根极细的红线勾勒出一枚小小的十字印记。
彦无烛:……
彦无烛:……
他这是着了什么魔?
他下意识握紧,想要毁掉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可就在收拢时,一股源自本命法宝的悸动突然传来。
是他留在源艾身上的那一缕!
另一边,源艾把头探进朱雀鼎,却并没有感受到热浪,某种温柔的、宛如被最丝滑的银月绸贴身缠绕的触感突然出现,将所有火焰都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的双腿被两股力量死死抱住,奋力向外拖拽;同时,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鼎中提了起来。
源艾:0.0?
他悬在半空,先是看了看将自己抱住的狼影,又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泪眼汪汪的双生子。
“呜呜呜道侣你不要想不开啊!”
源艾:“我没事,我只是在炼器。”
“还说没有!”双生子指着源艾,“道侣身上都是血丝。”
源艾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道纤细的红线交错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不止手臂,还有胸口、腰腹、大腿……这些红线交织成一张网,正紧密地贴在他的身上,把他防护得严严实实。
刚刚那股温柔强大的包裹感,就是源于此。
源艾顺着红线找到源头。手臂上,此前被他随着袖子一起捋上去的那根红绳正在发光。
原来这根红绳是那个老爷爷留下的法器吗?
正思索间,红绳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源艾眨巴圆眼睛,好奇地凑近端详。
而这一幕,通过神识和法器的连接,也落在了彦无烛的眼中。
少年放大的脸庞近在咫尺,近到他能看见少年根根分明的睫毛,白皙通透的皮肤,以及因为疑惑、抿起的唇。
那些惯用于杀戮的红线,此刻亲昵地缠绕在少年身上,竟诡异地衬出几分易碎的美感。
随即,他听见一声不确定性的低语,顺着连接直接撞进了他的神海里。
“……彦公子?”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羽毛搔刮过心上最痒的那一处。
彦无烛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止于此,红绳是他本命法器的一缕,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感知延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如何巨细无遗地缠拢着少年。
他能触到少年蓬松柔软的发丝,能感觉到少年颈侧皮肤的温热与滑腻,甚至能捕捉到平稳呼吸下胸腔的微微起伏……
源艾若有所思,动了动手臂:“线好像变紧了。”
彦无烛:……
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做出如此冒犯之事!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张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猛然回神收回所有神识,切断了与法器的连接。
所有缠在源艾身上的红线也唰地缩回了红绳。
等退了出来,彦无烛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探究源艾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什么会触发法器。
……算了,他看起来完全没事,加上还有自己的分魂在,出不了大事。
彦无烛盯着掌心中那只黑色小兔子,神色晦暗不明。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将它拿起挂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拂袖离去。
等指示的魔修们:???
——
“咦,道侣身上的血丝没有了。”
“治好了!”
双生子叽叽喳喳。
源艾摸了摸红绳,已经恢复到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是件相当强大的法器,强大到能完美收敛自身气息,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那股波动,是老爷爷在看自己吗?
奇怪,他明明只是金丹期,怎么会有如此品阶的法宝?
源艾把这点记了下来。
他拍了拍狼影的手臂,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随后,非常郑重地说:“谢谢你们。但我需要炼器,过程会和刚才一样,请不要再阻拦我。”
双生子疯狂摇头:“不行不行,太吓人了,万一被烧成灰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源艾啪地把手按在滚烫的朱雀鼎上,然后收回展示,“您看,真的没有事。”
掌心白皙如初,连个红印都没有。他的身体由淬炼过的天材地宝所造,天雷都能抗,更不用提朱雀鼎的温度了。
双生子目露犹豫。
旁边的钱沧按捺不住好奇,伸手就摸——
“嗷嗷嗷嗷!”
他的手掌瞬间通红,疼得原地蹦跶:“烫死我了!”
源艾补充:“只有我不会被烫伤。”
钱沧泪流满面:“……小公子你不早说。”
不过,有了这个比较,狼影和双生子总算放下心来,默认了源艾接下来的行为。
这一次,源艾没有再整个人跳扎进去,只是把一只手探入鼎中,另一只绑了红绳的手垂在身侧。
这样应该不会再触发防护了。
倒不是怕影响操作,主要是刚才那种被紧密包裹的感觉,有点点奇怪。
源艾理智地将这种奇怪的感觉标记,归档,随即摒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到炼器上。
对一个机器人而言,再精妙的法诀、再繁复的手印,都比不上亲手操控的精度。被他投进炉内的材料虽然很多很杂,但在少年眼中,它们早已经做好了建模,并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如果有人能透过火光看清内部,就会看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少年的手指末端延伸出数根细如发丝的微型机械触手,在烈焰深处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每一份材料。
朱雀鼎不愧为顶级器鼎,恒温恒压,完美地满足了他对环境的一切苛刻要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金属离子和有机配体整合起来,构筑出金属有机框架,也就是星际时代最常见的液态记忆金属。
当初为了给源艾的身体增加诸多功能,经过源艾无数次的模拟推演,依靠云虚强大修为下对灵气极致的把控,通过数百年的研发,成功将这种液态记忆金属和灵气结合了起来。
这种材料本质是一个个多孔的小笼子,可以和海绵一样轻松吸附远超自身体积与重量的灵气,此时,只要将不同属性的灵气加入进去,就会像是树木上抽长的枝条一般开始生长。
源艾和父亲将其命名为“灵态橡皮泥”,像是源艾掌心中的机械臂就是用这种制造的,平日里可以叠起来不占位置,非常方便!
如今,在知道了“造化”的存在后,源艾也有些好奇,如果按照子桑所说的,那当初发明这种灵气橡皮泥的父亲也应该得到造化,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源艾一边思考,一边继续捏他的橡皮泥,他要给他的代步工具增加一个可以变形的功能。
此刻,在九连观台的观众眼中,画面非常诡异。
那位仙尊之子,既没有掐诀,也不输送灵力……好吧,让一个天残做这些确实困难。
但怎么连一点正常炼器师的严肃都没有!就像是在池塘里摸鱼一样,在炉子里划拉划拉真的能炼出东西吗?
蓬如风也说:“师兄。这小子也太会故弄玄虚了。不过,这朱雀鼎竟能不伤其主,当真是好东西啊。”他的眼中闪过贪婪。
铁心宗主的手指轻点在桌上,他对源艾炼什么东西不在意,目光紧盯的是源艾身旁那个如沉默的黑色身影:“他身边那个黑衣的修士是谁?查到是什么来历吗?”
蓬如风一愣:“啊?那、那不是师兄您派去保护两位贤侄的人吗?”
“……蠢货!”
双生子偷偷溜进去这件事,铁心宗主已经捏着鼻子认下了,只对外宣称是给他们锻炼的机会。没想到现在,竟又多出一个变数!
这个人和源艾关系非常亲近,和双生子没有什么互动,但双生子对他又不意外,说明他们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双生子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
他们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事?!
而且,此人能悄无声息地融入影子,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源艾附近?!他的修为……
铁心有种不妙的预感。
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现。
蓬如风不知道铁心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连声说:“好,师兄我这就去查。欸,师兄快看!他炼完了!”
两人看过去,朱雀鼎的火焰突然熄灭。
没有金光冲天,没有异象纷呈,就像普通的炉子烧完了柴一样。
观众发出了嘘声。
“什么光都没有?这是炼废了吧?”
“我就说嘛!一个天残能炼出什么来!”
在一片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中,源艾从鼎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纯黑色方块,他把方块放在地面上,用指尖对着中心轻轻一戳。
“咔”那方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精密的结构从核心处绽放,几秒后,一个造型奇特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黑色的流线型躯体,正中是个半圆,外面有一圈宽阔的圆环,外观类似于被横切一半的土星。整体约一人高,安静地伏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
“这是什么法宝?长得好奇怪。”
“虽然怪,但看起来还挺帅的!”
“器身没有丝毫灵光流转,是凡物?可凡物怎会有如此变化?!”
钱沧已经完全看傻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这个黑色的造物:“小公子,这是……”
源艾拍了拍它的外壳:“一个代步工具,可以让我们走快点。”
代步工具?
钱沧下意识追问:“这难道是飞剑?”
源艾:“是碰碰飞碟。”
钱沧:?
第53章
碰碰飞碟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钱沧很想吐槽,但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金雷门的修士已经围了上来,七八个人手持法器,呈扇形散开堵在了结界出口。
“源小公子。”为首的络腮胡修士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源艾炼出的东西,“空间折叠,倒有几分小聪明。可惜,外壳上连一个最基础的防御阵法都没有,光华内敛,灵气不彰,不过是个样子货罢了。”
他居高临下道:“交出朱雀鼎,否则,你今天可别想离开这里了。”
钱沧:……
他眼巴巴看向源艾:“小公子,这我们怎么走啊?这个碰碰飞碟,我们是爬上去吗?”
他左看右看这光滑的黑色曲面,也没有看到能落脚的地方,是坐在那圆弧上,还是站在环上?
源艾:“我们可以进去。”
他在光滑的外壳上轻轻拍了拍,半圆球上出现了一扇门,同时还伸出了一道梯子。
源艾率先走了进去。
双生子和狼影毫不犹豫地跟上,钱沧愣了一瞬,也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等走入飞碟内,钱沧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是一个近百平米的开阔空间。
更神奇的是,那看起来是纯黑的外壳,从内向外看却是透明的,可以将外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扩展空间的阵法?!他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总不能是一边炼器一边刻的吧?!
不等他想明白,源艾已经从他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了。
桌子、椅子、软塌、茶具,不多时,原先空空荡荡的空间都变得温馨起来了。
“小公子!”钱沧彻底惊了,“你的储物袋里怎么还放着全套家具啊!”
正常修士的储物袋,不都塞满了器鼎、材料和丹药吗?!
“因为需要用。”源艾随口解释。
必要的时候这些就是材料,就像之前源艾丢进朱雀鼎里的,就是拆了其中的一些家具。
他说着拿出了一盘糕点:“饿了吗?要吃饭吗?”
钱沧:?
九炼观台上的所有观众:???
真的成度假了!
“他该不会是打算当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来吧?”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源公子能炼出这法器,我倒是觉得他必有后手。”有支持源艾的修士说话了。
但也有人反驳:“有什么后手,他能炼出这个不就是仗着朱雀鼎吗?那空间折叠和扩展空间,想必是用了什么和空间相关的天材地宝,好材料真多,怪不得瞧不上鸣心蕊。”
“确有可能!他没有传送令牌,也没有打算刻阵,看来是准备耗到金雷门的人不耐烦,自行离开。毕竟时间不等人,通行令可是有限的。”
九炼观台的屏幕共有三层,对应的便是上中下三狱。
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修士找到了通行令去第二层中狱了。
这一点,源艾也收到了谷咕的情报。
[如今已有十七个修士到了中狱,其中大部分是击杀了妖兽获得,三个是在树上找到,一个是路上捡到的。
子桑公子说,捡到那人所在的位置是生门,应该还有通行令,小公子可以去碰碰运气,在一片花海那儿。
刚刚子桑公子去确认了一下,离开的方法除了传送符外就只有等人破狱而出才行。]
源艾把这个情报记下,之后遍历整个地图或许可以用上。
他见没人要吃糕点,就先收了起来:“不吃也好,免得待会难受。”
难受?难受什么?
钱沧隐隐约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们先找地方坐好。”源艾走向最前方的控制台,那里有一个方向盘和几个按钮,“我先开出去。”
碰碰飞碟的操作非常简单,还有自动巡航功能。不过现在有障碍物,源艾觉得还是手操稳一点。
“我们要看!”双生子积极地凑了过去。
源艾由着他们,只是提醒了一句:“都抓紧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好几声咔哒,地板下伸出一堆金属卡扣,把所有家具的腿脚牢牢锁在地面上,甚至连那种了静心草的盆栽也被两个金属圈框住了。
钱沧:……
隐约不妙的预感变不祥了。
外界,金雷门的修士见源艾等人钻进法器后半天没动静,正要嘲讽,却见那黑色的庞然大物竟缓缓移动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敢动!”为首的修士大手一挥,“准备!给我把它轰成碎片!”
金雷门的修士们默契地祭出法器布阵。
在碰碰飞碟离开结界范围的同时,无数电光火符剑气噼里啪啦地落下,对着黑色飞碟一顿输出。
结果,轰鸣过后,光华散尽,那个怪东西毫发无伤。不仅如此,纯黑的外壳上反而涌动着各色灵光。
金雷门的修士们:!!!
他们现在和钱沧一样也感觉到不祥了。
就在此时,飞碟下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不好!散开!”为首的修士惊慌失措地大喊。
但太迟了。
“轰——!”伴随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飞碟化作一道贴地的黑色闪电,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悍然冲进了金雷门的阵型之中!
冲势之大,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撞飞了出去,而那道黑色残影势头不减,眨眼间消失在了远处,只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啊啊啊啊——”
飞碟内,钱沧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整个人被惯性死死地拍在了飞碟的尾部内壁上,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我之前提醒过您了,要抓牢。”源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快啊!”钱沧涕泪横流地喊道,随即羡慕地看向前方。
驾驶台前,源艾稳如泰山,双生子一边一个抱住他的胳膊,狼影则如一座山般站在他身后,为他抵消了所有的冲击力。
……他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
与此同时,上层狱的另一端。
十余名修士正在围攻一群房屋大小的八爪金萝蛛,有几只蜘蛛身上还挂着通行令。
为了能获得优势,一些修士也开始抱团了。
“师兄,这些畜生太硬了。”一个修士拿剑狠狠砍在蜘蛛腿上,结果被反震得虎口发麻。看着已经出现缺口的法宝,他心痛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长虹石,结果炼制的法器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废话!这些妖兽天天吃天材地宝,骨头比法器还硬!都加把劲,五阶金萝蛛的蛛腿可是炼制上品飞剑的好材料!”年长的修士说。
正当战局胶着之时,有人忽然指着远处,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边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定是高阶妖兽!快躲开!!!”众人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向两侧扑倒。
下一秒,他们只看到一道黑色残影从头顶闪过,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音爆和剧烈的大地颤动!
许久,当大地重新平稳,漫天烟尘散去,灰头土脸的修士们才心有余悸地爬了起来。
“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威势,至少是七阶的妖兽路过吧?”
“等等!”一人忽然呆滞地指着前方,“我们打的蜘蛛呢?”
众人猛然回头,看向战场的中央。那里,除了多出一条像是被巨犁犁过的沟壑外,空空如也。
那些金萝蛛连同它们身上挂着的通行令,一只不剩,全都不见了。
众人:?!
九炼观台上的观众:!!!
碰碰飞碟的速度过快,已经完全超越了留影珠的捕捉极限。在绝大多数分屏画面中,它都是一闪而过。
观众们只能通过某处地面突然出现的沟壑,或者是掀飞的尘土,来勉强判断它刚刚经过了哪里。
“这是什么速度?”
“便是化神期大能御使的本命飞剑,全速之下也不过如此吧?!”
“关键是那东西不仅能载人,看里面的情形,感觉还挺稳的诶。”
碍于实在无法追踪到飞碟的轨迹,观众们只能将目光投回源艾的专属画面。
好在,他们一行加上钱沧有三个储物袋,就代表有三颗留影珠。其中两个对着房间内,另一个则被放在了控制台边,正好能看到前方的第一人称景象。
正前方的风景已经被恐怖的速度扭曲成了无数道疯狂倒退的光影线条。飞碟几乎是贴地三尺掠行,所以眼前时不时还会出现石头和树之类的障碍物。
有好几次,观众们都觉得要撞上了,却总是在源艾极限的微操之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这让观众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与之而来的,是极速带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快感。
“有一说一……”良久,终于有修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感慨,“感觉比梵天宝车要好。”
虽然在玄机宗这么说非常不妥,但在场的众人都在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真又快又刺激啊!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指着屏幕:“咦?他怎么松手了?”
画面中,在又一次极限避开了一座山崖后,源艾突然站起身,施施然地朝后走。
而没了人操控,黑色飞碟依旧速度不减,稳稳地前进,甚至遇到障碍还是自动拐弯。
它还能自己飞?!
他们看着源艾走到了房间中间,招呼因为飞碟匀速后,终于可以从墙上撕下来站稳的钱沧也过来。
然后按下按钮。
房间中央的地板打开,一个金属笼子升了起来。
笼子里,关了一堆晕晕乎乎,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大蜘蛛。
“这、这不是刚才那群修士围攻了半天都没拿下的金萝蛛吗?!”
“飞那么快竟然还能抓妖兽!”
更让他们兴奋的一幕出现了,源艾再次拿出了朱雀鼎。
他又要炼器了!
有了这黑色飞碟的战绩在前,再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少年。
用金萝蛛为材料,不知道这次又会炼出什么好东西!
万众瞩目之下,源艾放下朱雀鼎,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铁丝烤网架在了朱雀鼎上。
紧接着,又掏出砧板、菜刀、各种装着五颜六色粉末的调料瓶……
修士:???
等等,是在做饭吗?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拿顶级器鼎做饭啊!
第54章
朱雀鼎里,一撮小火苗慢悠悠地燃起。
源艾熟练地热油、备料。在他忙着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就看到钱沧做贼似的猫着腰,一个个调料瓶嗅过去。
“您是有想吃的口味吗?”源艾问。
“那倒没有,不对。”钱沧猛地直起身,“真的是吃的啊!”
源艾:“咦?那您以为是什么?”
“我还以为是小公子独有的炼器材料呢。”钱沧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旁边笼子里、张牙舞爪的金萝蛛上,眼睛一亮,“小公子!上面有通行令。”
他兴奋地转了一圈:“我数了一下,五枚,正好够我们去中狱!”
源艾:“嗯嗯,不着急,您先坐好。”
碰碰飞碟会以同心圆转圈法遍历整个上狱,并不急着下去。
钱沧不敢再多言。
他看了看已经在朱雀烤炉前排排坐的双生子和狼影,识趣地把“怎么可以用朱雀鼎做饭”的话咽了回去,认命地拖了个凳子,远远坐下着源艾的动作。
只见源艾清洁完厨具,就走向笼子。钱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这些金萝蛛都被笼子关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五阶的妖兽,万一它们突破笼子……
狼影也下意识地动了,挡在源艾身前。
源艾疑惑地看了眼他的动作:“您是要帮忙吗?对着这几个关节节点下刀就行。”
他指了几个地方。
狼影似乎沉默了一瞬,最终,大拇指咔地挑起利刃,寒光一闪,一只金萝蛛被干净利落地大卸八块。
源艾捡起一条最肥美的腿,放在案板上,举起菜刀。
“等等!”钱沧下意识地喊道,“小公子,金萝蛛的外壳坚逾玄铁,寻常法宝都难伤分毫,你这……”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脆响,坚硬的外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雪白紧实的嫩肉。源艾抬起头,茫然道:“您刚说什么?”
“……没事了。”钱沧的表情已经麻木了,“我只是想说,小公子你的刀,也是一件深藏不露的宝贝。”
“不是宝贝。”源艾纠正道,“是这个螃蟹比较普通。它不是金萝蛛,只是一只被幻术伪装了的巨水蟹而已。”
他低头看了眼,蟹腿和之前的静心草一样,上面都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灵气,伪装出金萝蛛的模样。
通过目前扫描得到的信息,整个上狱就没有真的天材地宝,自然供养不起高阶妖兽。遍地都是这种被幻术伪装过的低阶生物和植物,才符合逻辑。
他见钱沧明显不信,将自己的菜刀递了过去,又给了他一条新的蟹腿:“您试试。”
钱沧将信将疑地接过,运起灵力,铆足了劲一刀劈下!
铛的一声,蟹腿纹丝不动,手里的刀刃却被震出了一个豁口,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钱沧疼得龇牙咧嘴,“小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诀窍吗?”
源艾若有所思。
在他的视野里,钱沧的刀根本没有碰到蟹壳,刚碰到上面的灵气就像是撞上什么硬东西般被弹开了。
而刀上也附上了一层浅浅的灵气。这层灵气,让钱沧以为刀出了问题。
是影响感官和物理反馈的幻术。
“别动,不要反抗。”
源艾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钱沧握刀的手腕。
钱沧还没反应过来,源艾已经带着他的手,把豁口刀再次对准了蟹腿。
“可能会有点疼,忍住。”
下一秒,源艾猛地发力按下。
“嗷!好硬!要断了……啊?!”
钱沧只感觉熟悉的、足以震碎骨头的反震力从刀柄再次传来,剧痛让他差点松手。
但这一次,源艾的手牢牢控制着他,强行突破了那层灵气。
几乎在同时,所有的抵抗感烟消云散,那把豁口刀势如破竹,无比顺畅地把蟹腿一剖到底。
“切开了?!”钱沧不可思议。
“您看,其实很简单。”源艾松开手,平静地说,“只是您的感觉欺骗了您。”
钱沧也不是傻子,瞬间回过味来:“小公子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幻象?!”
源艾点点头。
“可可可怎么会这样……?”
“和上面的灵气相关。”源艾说,“您的静心草,哦,就是鸣心蕊还有吗?”
钱沧把袖子里的鸣心蕊递上去了:“……所以这个是静心草。”
源艾把静心草递给已经转移到自己袖子里的须须面前:“我记得您和须须的胃是共通的,能麻烦您吃下它吗?我想验证一件事。”
须须看着草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不过还是张开嘴把草吃了下去。
不多时,它开始比划。
“原来如此。”源艾点点头,“离开了幻境就变回了普通的静心草,能麻烦您再把它传递回来吗?”
[我不是牛在反刍啊!]谷咕发出了抗议。
话是这样说,须须的嘴一张,哇的把静心草吐回来了。
“没有变。”源艾记录了一下,“看起来,只要离开秘境就失效了。”
钱沧肃然起敬:“小公子真是了不起。”
让他看这东西吐来吐去,他肯定当场就吐了。
他们的动作没有避开留影珠,但因为没有声音,观众们听不见源艾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钱沧用一把破刀斩断了五阶妖兽的腿,又有一只怪模怪样的虫子吃了鸣心蕊,但吐出来了一株静心草。
什么意思?
他们一脸懵逼。
“师兄!”蓬如风坐不住了,他指着画面,“那源艾在用邪法偷运我们秘境的天材地宝!他还驾驭那诡异法器,在秘境里横冲直撞,大肆破坏!这里面可都是我们玄机宗的根基啊!”
他叫了好几声,铁心宗主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开口:“他运不出去。”
蓬如风稍稍安下心,又疑惑问:“师兄,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对了,那个黑衣人的来历我没有查到。”
“是吗?”铁心宗主不置可否,突然道,“刚刚收到传讯,明儿的事情有了破解之法。”
蓬如风:!
“只要杀死控制他之人,用其心头血为药引便可。”铁心宗主意味深长地说。
他见蓬如风激动起来,又叹了口气,“其实仔细想想,源小公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外人,比不得明儿和林儿夕儿一同长大,竹马情意,想着还是和师弟结为亲家。可是现在明儿这副样子,又不知是谁控制了他……”
“师兄放心,我知道!吾儿一定会治好的!”蓬如风猛地站起身,匆匆离去。
铁心宗主收回目光,回头看向画面,脸色阴沉下来。
被发现了。
他本以为仙尊之子只是看不上秘境里的宝贝,没想到竟能勘破幻象!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秘境里的天材地宝都是幻象,因为从来没有人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他也借此来彰显宗门底蕴,此事一旦宣扬出去,玄机宗将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搞不好天墟都不会再同他们合作了。
源艾,绝不能留!
他现在藏在那个法器里,但不代表不能被解决。
去中狱时,为了带那个法器一起离开,必然要先收起法器,再使用通行令。那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是他的死期!
而除掉他的人……蓬如风自然会准备好。
铁心宗主靠回椅背。
接下来,只要等着就行了。
他等啊等,等到源艾烤完了所有螃蟹,大家美美饱餐了一顿。
该走了吧?
源艾又准备餐后甜点,大家吃了第二顿。
……这该走了吧?
大家主动洗碗洗筷子。
这这这还没走吗?
源艾开始整理床铺。
铁心道长:?
不是,他怎么还不走?!
不光铁心宗主陷入了痛苦,整个上狱秘境的修士都在痛苦。
在源艾吃饭的时候,碰碰飞碟在上狱一圈圈高速行驶。
源艾升级了一下碰碰飞碟的行驶逻辑,增加了一个扫描的模块。它会自动扫描前方物体材质构成,只要硬度低于自身,一概直接创过去!
于是,
硬度不高的碳酸盐矿物,创一下!
木质纤维构成体,创一下!
带角质层的碳基生物,创一下!
上狱的修士们经历了毕生难忘的噩梦。
他们刚发现一大片龙血矿,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黑色闪电呼啸而至,龙血矿山直接夷为平地。
几支小队正忙着分赃一片灵心竹,只觉一阵风过,竹林没了,自己也在天上。
整个上狱,被一道黑色闪电搅得鸡飞狗跳。
“玄机宗上狱有大妖”的传说不胫而走。被吓破了胆的修士们疯狂寻找通行令,争先恐后地逃向中狱。
而碰碰飞碟里一片岁月静好。
源艾将刚刚绘制出的、整个上狱的阵法图刻录进玉简。
“奇怪。”他看着那复杂但又没什么亮点的阵法,“这些阵眼没什么特别的,似乎只是为了维持幻境存在……”
他把玉简递给双生子,两人看了半天,一脸迷茫。
源艾疑惑:“咦?你们不是会破阵吗?”
“不是,是他教我们破阵的。”双生子指了指胸口的玉佩,“他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源艾:“但是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 ,你们破开了我售货机后门的阵法,可那个时候,你们身上没有玉佩。”
双生子:
“我们不用玉佩。”
“就是知道!”
“就是可以听见!”
“原来如此。”源艾若有所思,“总之,先集齐三层的阵法图再说。”
他站起身,碰碰飞碟也停在了上狱中央。
“停了!他终于停了!”
蓬如风精神一振,立刻秘法传讯,通知早已在中狱布下天罗地网的杀手。
通行令抵达的中狱位置是固定的,所以,只要源艾一用通行令,就会立刻落入阵中。
没有了法器的保护,看这个天残往哪里逃!
然后,他就看到源艾拿起一块通行令,放进了控制台的凹槽处。
与此同时,纯黑色的飞碟外壳上亮起了一道道纹路。
等等!蓬如风一愣,这不是通行令的阵法吗?!
整个飞碟啪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中狱。
早已等候多时的杀手们感知到空间波动,立刻催动杀阵。
“来了!布阵!目标一人,速杀!”
光芒闪过,传送完成。
看着出现在中央的黑色庞然大物,杀手们:???
第55章
碰碰飞碟内的众人早在源艾的提示下,抓紧了周围的栏杆。飞碟很快再次启动,抵达了匀速后,他们才松开。
钱沧:“刚刚加速的时候,怎么感觉颠了一两下。”
源艾随口:“可能是遇到了减速带。”
钱沧:?
源艾观察着中狱的景象,与上狱的蓝天不同,中狱是一片巨大的溶洞,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岩层,没有阳光,只有星星点点的灵草散发微光,整体的空气比较浑浊,潮湿闷热。
倒是更有“狱”的样子了。
他看了一下目前扫描出的地形,因为到处都是坚硬的岩石,碰碰飞碟的速度不得不降下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源艾询问须须。
须须比划:[上狱的通行令已全部被找到,中狱现有一百七十二人,分散各处。下狱的通行令,尚未有人找到……小公子,我之前听你们的交流,你和他们两个进入秘境,是在寻找什么吗?]
“是的,”源艾没有隐瞒,“但我不确定能否找到。另外,你们还在铁心宗主附近吗?我想拜托您和子桑兄帮我留意他的动向,若有异状,及时告知我。”
[好!子桑公子说,他一定会盯得紧紧的。]
“谢谢您和子桑兄。”
[小公子怎么那么客气,我们是朋友,相信我们就好!]
源艾眨巴眼睛。
朋友、相信。
说起来,自己确实拥有了很多被归类为【朋友】的人类,杨洛、彦无烛、子桑、谷咕、狼影、双生子……而刚刚请求帮助时,自己似乎从未考虑过他们会拒绝的可能性。
这种理所当然的依赖,不经计算的托付,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来定义,那应该是——
【信任】。
这便是人类对待朋友的情感吗?但不止于此。
他想起离开迎仙城时,自己将一切托付给了黑猫和白狗。在那个时候,他也抱有了同样的感情。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
小机器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新的数据珍藏起来。
“嗯嗯!我相信你们。”源艾弯起眼,“顺便,能否帮我打听一下中狱通行令的数量。”
[好!……我打听回来了!只有十八块,具体位置不明。]
十八块,这意味着中狱会淘汰极多的人。
源艾陷入沉思。他不知道铁心宗主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目的,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最好能在秘境被关闭前找到人,否则下一次再进来就过于困难了。
那这就要思考是否会出现有人破狱而出,铁心宗主以此为借口强行关闭秘境,驱逐秘境里所有人的情况……
骤然,碰碰飞碟一个急停,狼影眼疾手快,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源艾的腰,把他护在怀中。但其他三个就没有什么好运,咕噜噜滚成一团。
“好痛。”
“怎么停了?”
双生子捂着脑袋站起来。
钱沧也抬起头,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飞碟的正前方,是一面横亘天地的黑色石壁,上面镌刻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把前路彻底封死了。
“这个是……”
源艾扫描了一下:“是玄重石,咦,上面的阵法都没有见过。”
钱沧:“没见过很正常,毕竟是恒元仙尊的洞府之一,里面的阵法都是千年前的上古阵法了。”
源艾点点头。他查看了飞碟的行驶日志,他们闯入了一片由玄重石构成的迷宫。由于玄重石的硬度比碰碰飞碟高,在多次尝试绕行失败后,判定无法通过便自动停下了。
“小公子……”钱沧惊恐的声音响起,“快、快看后面!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源艾回头:“嗯嗯,是的,这些玄重石会移动,把我们后面的路封起来了。”
钱沧崩溃了:“小公子你怎么那么冷静!我们是被封死在里面了啊!”
四面八方都是坚硬的玄重石,他们可是被困在了一个石牢里!
九炼观台上,子桑看着屏幕中被困的源艾一行,眉头紧锁,转向铁心宗主:“小公子被困起来了,这个是……”
“中狱凶险,变幻莫测,此乃常态。”铁心宗主皮笑肉不笑,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快意,“贤侄放心,源小公子炼器天赋绝伦,阵法想必也不会差,区区迷宫,定能化险为夷。”
蓬如风这个蠢货,总算办了件聪明事,用秘境阵法本身来困杀,比派那些废物杀手强得多。
他想着,放下茶杯,打算找个借口送走身边这个碍事的子桑,好去联系蓬如风:“子桑贤侄若无事,不如先回去休息?”
子桑:“不必了,师父常说,符阵同源。好不容易来一次玄机宗,正好借此机会向宗主多多请教,还望宗主不吝赐教。”
铁心宗主:……
赖着不走是吧?
与此同时,另一间密室里,蓬如风盘腿坐在地上,眼前是一块玉屏,透出的画面便是被玄重石牢笼困住的飞碟。
呵呵,这下逃不出去了吧!
他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一方沙盘,上面星罗棋布的石块正对应着中狱的玄重石迷宫。他掐起法决,神识化作千丝万缕,附着在沙盘角落、一个“口”字形对应的几块石头上。
双生子手上肯定有传送符,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走。至于源艾,则会被他亲手连同那古怪的铁壳子一同碾碎,哦,不能碾太碎,毕竟还要给他的明儿做药引。
“动!”
他发出一声嗤笑,操纵神识。
“小公子!!!”钱沧发出了尖叫,“石头动了!墙壁在向我们挤过来!”
四面八方的玄重石壁如同活物般,缓缓向中心的飞碟合拢。
源艾:“嗯嗯,我看见了。”
“小公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及?”
源艾奇怪地反问:“您为什么要担心,您不是有传送符吗?实在不行,传送出去就可以了。”
“对哦……不对!”钱沧急道,“可是小公子你没有啊,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源艾的身体完全能抵抗这种物理挤压,至于其他人,“我有办法。”
他带了符纸,实在不行可以现场画符送大家出去。
见少年如此笃定,钱沧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石壁有异,在抽我们的灵气,刚才就感觉开始头晕了。”
咦?还有抽灵气的阵法。源艾开始记录。
石壁上的阵法过于复杂,彼此嵌套,又都是没有见过的,他需要时间来一个个查看区分。
这时,一声清越的刀鸣传来。
狼影抽出了他的刀,向前了一步,刀身映出逼近的石壁。
“您想强行破开?”源艾理解了他的意图,“以您的实力确实可以,但我需要先研究这些阵法。如果您一刀劈开,这些上古阵纹就毁了,太过可惜。”
狼影沉默地收刀入鞘。
“别研究了!”钱沧劝道,“先保命要紧。”
源艾:“容我再多看几眼,无论这是秘境的自发机制,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只要破阵,就能让它停下。不过我需要点时间。”
他准备加大运算量,这时,他的衣角被拉了拉。
“道侣……”
源艾回头,对上了两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我感觉,我们应该知道。”
“知道几个阵法。”
源艾:“咦?是他在你们脑子里说话了吗?”
“没有。”双生子茫然摇摇头,“就是感觉知道了。”
少年选择相信。
他递过去一张空白的纸和两支笔。
在接过的瞬间,源艾注意到双生子的桃花眼黯了下来,眼白处隐隐染上了墨色。两人一人一边,同时落笔,两支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画了起来。
“固化阵,以坤位为基……”
“牵丝阵,以巽风为引……”
“这是在分阵,他们要现场推演破阵?!”九炼观台上的炼器师叫道。
破阵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到阵眼,以灵力破开便可。难点在于找到阵眼,特别是这种层层叠叠的阵法,各种阵法线彼此嵌套,极为复杂,完全不知道阵眼在哪里。而如今双生子在做的,就是一层层抽丝剥茧地“分阵”,把每个阵法剥离出来再对应找到阵眼。
“原来这两位也不一般。”
“废话,这可是玄机宗宗主的公子!”
子桑也有些诧异,毕竟从之前的交流加上和谷咕的交谈,他倒是知道双生子智商有异,可没想到破阵竟然很厉害。
他赞叹道:“铁心宗主教子有方。”
铁心宗主脸色一阵扭曲,强笑道:“犬子顽劣,献丑了。”
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控制,他怎么会出来?!
就在这时,双生子停笔了,邀功似地把一张布满阵纹的图纸递到源艾面前:“道侣道侣,我们只能解析出这些。这个是让石壁移动的流转阵,这个是控制石壁的牵丝阵……”
“只要知道移动的阵法就足够了。”
源艾把它们都记入了数据库中。通过快速比对,减掉这些已知阵法,那么余下的阵法中就包括了那个抽灵气的阵法,至于另外一些没有解析出的,可以等离开后再研究。
“谢谢。”
双生子:“我们是一起的~不需要谢!”
源艾打开舱门,看着已经做好准备的狼影,指向石壁上一个角落。
“您别用太多的力量,不要打破,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您先破固化阵的阵眼,再破石壁移动的流转阵阵眼。”
他想再进一步讲解位置,狼影的刀已然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气,精准无误地同时斩向两处阵眼。
阵眼瞬间粉碎。
噗——!
密室中,蓬如风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大口鲜血。
阵法被破,神识反噬!他大惊失色,立刻就要抽离与沙盘连接的神识。
“原来是有人在操控。”源艾敏锐地发现了某处阵眼的异状。
话音刚落,狼影挥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完全没有上一次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无声无息地斩出,然后诡异地消失。
蓬如风刚刚挣扎着收回大部分神识,正大口喘着粗气。他还没来得及去看画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感觉一股极致的、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惧感浸染了他的全身!
超越限度的恐惧,甚至把他逃跑的本能都打消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如同水面般扭曲了一下。
随即,一道刀光凭空出现。
“什——”
刀光一闪而逝。
第56章
铁心宗主正与子桑虚与委蛇,心里却是愈发不安,特别是看到黑衣人甩出的那两刀后。
就在此时,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惨白:“宗主!不好了!命、命祠里,蓬长老的命牌碎了!”
铁心宗主:!!!
命牌和人生死相依,蓬如风死了?
他骤然回想起画面中那神秘消失的第二刀。
难道……
该死的!竟然可以隔空斩杀!
“失陪。”
铁心宗主也顾不上客套,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蓬如风所在的密室。然而,他前脚刚落地,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衣袂破风声,回头就见子桑紧随而至。
“贤侄,此乃我宗门内部急事,你……”铁心宗主压下心中的不耐,试图把他劝退。
“宗主此言差矣!”子桑义正词严地打断了,“蓬长老突遭横祸,晚辈岂能坐视不理?命牌碎裂,神魂未必全灭,说不定还能救!”
他环顾四周,他们身处玄机宗角落的花园,背靠岩壁,只有几处亭台,却没有找到房子,“我随宗主一同前去,或许能帮上忙。”
铁心宗主:……
牛皮糖是吧!
他的神识透过岩壁,看到了内部辟开的景象。
密室之内,血腥弥漫。
蓬如风的肉身被整齐地斩成两段,倒在血泊里。而他那本该离体的神魂,竟也被劈开,只剩几缕游丝勉强黏连着,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最要命的是,那操控的沙盘和玉屏,就摆在尸体旁边。
如果让子桑看到里面的情况,那他定然会知道他们在对源艾做什么!
绝对不能被发现!
铁心宗主袖中手指飞速掐诀,一股灵力灌入地脉。
轰——
突然,山摇地动,铁心宗主前方的岩壁上方,一道狰狞的豁口撕裂开来,滚烫的地心炙流喷涌而出,把密室连同岩壁一同淹没。
“师弟!”铁心宗主通过神识,看着在烈焰中化为青烟的残魂,倒是流下了几滴真切的泪。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可终究是与他相伴多年的亲师弟,如今,却因那个叫源艾的小畜生,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这是,地火喷发?”子桑勉强稳住身形,吃惊地望向岩壁上蜿蜒的浆流。
“唉,近期大炼山地脉不稳,师弟他正是为此事在此镇守,岂料……”铁心宗主哽咽,“贤侄,老夫要处理师弟的后事,还要封堵这地火裂隙,你还请先行回避吧。”
——
飞碟内,众人也感觉到了震动。
源艾看向须须,后者立刻会意,触须飞速比划:[我去打探!铁心宗主刚离开,子桑公子跟去了……等等,子桑公子回来了,说是九炼观台西南方一处岩壁开裂,地火喷发,蓬长老不幸身亡。铁心宗主正在处理,他为避嫌,只好回来了。]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结论不言而喻。
源艾在【蓬如风(已死)】后面备注了一下【玄重石操纵者】,同时,另一个新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源艾:“能告诉我岩壁开裂的位置相较于你们,是高还是低?”
[位置比我们稍微高些,因为开裂的是靠上方岩壁。]谷咕转述了子桑的话。
上方的岩壁?源艾能感觉到震动波是从下往上传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所在的炼狱境,位于九炼观台的上方。
源艾把这条信息存入这次行动的数据库。做完了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到了一颗凑过来的黑漆漆脑袋,头顶的发旋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
有之前经验的源艾心领神会,抬起手,熟练地在那略硬的头发上摸了摸。
“谢谢您。”
狼影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默默退开。
紧接着,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立刻挤了过来。
“我们也要!”
“我们也出力了!”
源艾只好伸出双手,一人一边,公平地摸了摸。
然后,那颗黑漆漆的脑袋,又一次凑了过来。
源艾:0.0?
“咳,小公子。”钱沧实在看不下去了,“那我们现在是安全了?”
“不。”源艾一边应付着三个求抚摸的脑袋,一边冷静地分析,“有人控制玄重石来对付我们,说明我们的目的也可能已经暴露,必须得抓紧时间。”
钱沧识趣地没有问源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哦,对了,小公子你的手不累吗?”
他瞅着源艾两只手,三个脑袋都快摸不过来了。
“还好。”源艾说,他收回手,见三个人的脑袋又凑了过来,想了想,“之后再说,我需要先开一条道。”
狼影瞬间拔刀!这一次,没有了固化阵,玄重石在狼影的刀下脆弱地像张纸。
一道刀气横扫而出,前方的石壁轰然爆碎,连带着后方层层叠叠的迷宫壁障,都被摧枯拉朽般地夷为平地。
钱沧:……
说真的,以狼影的修为,一个人就能推平整个秘境吧?!炼器大赛里混进来一个纯武力天花板真的合理吗?!
他默默转过视线,就看到狼影又凑到了源艾身边乖巧求摸头:……
那还是小公子更加厉害一点。
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件事的时候,他期待道:“小公子,路通了,我们快走吧。”
“不急。”源艾却摇了摇头,取出了朱雀鼎,“我们要提高效率,就要换一种方法。”
钱沧眼睛一亮。
终于!终于要正经炼器了吗!
“再借您的金属一用。”
“好说好说!”
源艾将一堆材料投入鼎中,再次如法炮制,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搅合搅合。片刻后,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被他从鼎里扔了出来。
它们酷似碰碰飞碟的缩小版,但分为两种,一种底部带着锐利的尖锥,形状和陀螺一样;另一种的下面带了一个小框框。
“这个是……”
“【鱼叉】和【鱼篓】。”源艾言简意赅地命名。
钱沧:?
二十分钟后,耗光了钱沧的灵力,一百多个【鱼叉】与【鱼篓】宣告诞生,其中【鱼叉】的数量多一些。
源艾抬起手,这些小东西嗡嗡作响,从舱门飞射而出,消失在幽暗的中狱各处。
“接下来,我们只要坐着等就可以。”源艾说。
鱼叉鱼篓的信号都连在碰碰飞碟上,时间仓促,信号不是很稳定,如果他们动起来反而会导致坠机。
他拿出几个玉牌,就是之前在迎仙城操纵机器人【曾祖母】的翻版,分给众人:“这可以和它们的共享视野,如果你们看到有什么像通行令,就按钮锁定,【鱼叉】会把它叉回来。”
源艾简单讲解了一下操作。
双生子:“好耶!是玩的!”
源艾顺手将还温热的朱雀鼎推了过去:“要吃第二顿吗?”
众人:“要!”
九炼观台的修士们都快馋坏了。虽然他们大都辟谷了,但架不住源艾做的吃食都非常有食欲,特别是看到别人吃的那么开心,就更有食欲了。
可恶,怎么又吃东西!他们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