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勋贵 “毕竟周家
周宗巍?
任柔呼吸一乱, 认出那道侧影的瞬间便退进墙角。
她背脊贴住哑光墙面,心尖却猛得一揪。
廊灯从屏风镂空处斜落下来,照见她失去血色的侧脸。
原本白净柔润的肌肤此刻苍白得厉害, 鼻尖还留着庆功宴上笑闹时染出的薄粉, 棕色杏眸里却只剩惊惧。
她屏住呼吸,听着走廊那端的脚步逐渐靠近。
一步,又一步。
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节奏从容, 身边陪同者的交谈也随之放低。那个人甚至无需开口,周围的秩序便已经围着他重新排列。
任柔闭了闭眼, 只盼他径直进入包间, 千万别往这边看。
“任柔?”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她肩膀一颤, 仓促回头。
程承站在数步之外。
男人穿着藏蓝色西装,领口系得规整, 身形挺拔,腕间搭着一件薄风衣。
走廊暖光落在他眉骨与鼻梁间, 将那份惯常的温和显衬出来。
任柔怔了几秒, 立即转头看向拐角外。
确认方才经过的人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只剩两名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
她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下, 后背却沁出薄汗, 贴着针织衫,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
还好。
还好,刚才叫住她的人是程承。
“躲在这里做什么?”
程承已经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 先看了一眼她过分苍白的脸,随后顺着她方才张望的方向扫过长廊。
“有人找你麻烦?”
任柔立即摇头。
距离骤然缩短,她下意识往墙边避了半步。程承察觉到了,脚下随即停住, 给她留出合宜的空间。
他垂眸看她,语调仍旧温和:“和人约会?”
“团队聚餐。”
任柔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模样:“电影今天确定了上映档期,大家跟着项目忙了这么久,我请他们吃顿饭。”
程承眉峰稍抬:“档期定了?”
“大年初一。”
“春节档。”他笑了一下,“恭喜。”
“谢谢。”
任柔答得客气,话音落下便没再往下接。
她希望这场偶遇到此结束。
程承看懂了她的回避,神色未变。
他抬手理了一下袖口,过了片刻才问:“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算我替你庆祝。”
任柔垂下目光。
程承于她,确实有知遇之恩。
初到临川那年,她拖着行李箱住进最便宜的短租公寓,账户余额只够支撑几周。
后来,她和Luna筹钱做出第一版动画样片,拿着项目书跑遍临川的发行公司与影院,得到的回复大多礼貌而敷衍。
小成本原创动画,团队名不见经传,主创履历也谈不上漂亮。
没人愿意承担风险。
程承是第一个完整看完样片的人。
那天下午,他在会议室里摘下眼镜,翻过项目预算与受众分析,只问了她几个问题。
随后,他把文件合上,对负责院线排片的团队说:“把路演方案做出来,这部片子我接。”
一句话替她打开了此前始终敲不开的门。
后续的院线沟通、城市点映与发行资源,都有程承从中协调。
今天能拿到春节档的正式通知,也少不了他当初的推动。
这份恩情,任柔始终记得。
也正因记得,她才更难把拒绝说得太难听。
她早已察觉程承对自己的心思。
他的照顾向来周全,分寸也比周歌克制得多。
可她现在真的怕了,怕极了和这些对自己怀揣别样心思的男人再有牵扯。
没错,是觊觎。
程承那张俊朗的脸上总挂着温润笑意,待人接物永远得体周到。
可只有任柔自己知道,他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占有欲,和周歌如出一辙——
偏执、贪婪,藏着令人作呕的算计。
被生活磋磨过的女人,早就褪去了当年的天真。
那些暗戳戳的试探,别有用心的靠近,她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眼底的真实目的。
“周末可能不方便。”
任柔抬起脸,唇边维持着礼貌弧度:“首映礼的流程还没确认,宣传组也约了开会。我最近都会比较忙。”
程承看了她片刻。
“周三呢?”
任柔捏着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他依旧在追问,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明确。
她正准备把话说透,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嗓音。
“程总,怎么站在这里?”
短短一句,任柔全身骤然僵住。
那道声线比记忆里更沉静,听不出情绪,依旧具备令人无法忽视的辨识度。
她未敢回头。
走廊暖光落在肩头,她的脸色迅速褪尽,连唇瓣都失了原有的粉色。指甲深深抵住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程承察觉到她的变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随后转身面向来人。
周宗巍站在长廊中央。
深黑西装剪裁简洁,宽阔肩背在暖色廊灯下显得格外利落。
身后助理停在半步之外,餐厅经理与同行客人皆已退开距离,没人贸然打断这场交谈。
他或许是刚结束一场应酬,领带松开少许,衬衫领口仍然整齐。腕表露在袖口外,黑色表盘没有多余装饰。
那张脸依旧成熟,眉眼沉静,姿态从容。
整条走廊的气氛因他驻足发生变化。
“出来透气。”程承回答。
他说完,向旁边移了半步,恰好挡住任柔大半身影:“周总刚结束饭局?”
“嗯。”
周宗巍的目光越过程承肩侧,落到那截浅杏色裙摆上。
任柔努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呼吸又乱得明显。雪白的手指捏着程承身侧的衣料,单薄肩背僵得厉害,连露在发间的耳尖都褪去了血色。
三年时间改变了她许多。
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轮廓精致了些,眉目间多出成年女人才有的清醒。
她依旧生得白,惊慌时血色退得干净,越发显出那张脸的柔嫩与脆弱。
藏人的本事倒没长进。
周宗巍只看了一眼,便已经认出她。
他没有拆穿,语调平淡地问:“程总身边这位,是你的女伴?”
“她是——”
程承刚开口,衣袖忽然被人揪住。
力道很小,却急得发颤。
他低头看去。
任柔抬着脸望他,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出声,只用力摇头。那双棕色杏眸湿润明亮,恳求清清楚楚写在里面。
——别说她的名字。
——别让周宗巍确认她的身份。
——求求你了,哪怕是掩耳盗铃也没关系。
她指腹捏着他的袖口,骨节因用力失了血色,像把全部希望都交到了他手里。
程承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到身前。
任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低下头,把脸藏进他胸前。藏蓝色西装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净侧颊和发红的耳尖。
“她是我未婚妻。”
程承抬眼看向周宗巍,语气沉着。
走廊里短暂安静。
周宗巍的目光落在程承环住她肩头的手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埋在对方怀里的任柔。
他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助理站在身后,已经察觉出气氛微妙,主动抬手示意餐厅经理先行离开。旁边几名服务生也推着餐车转入另一条通道,长廊迅速清净下来。
周宗巍这才开口:“是吗?”
两个字说得平淡,辨不出信与不信。
他向前走了半步。
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任柔埋在程承怀里的身体立即发颤。
周宗巍看在眼里,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话里却依旧维持着社交场上的分寸,浑身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上位感。
“程总这位未婚妻,倒和我三年前走丢的小宠物十分相像。”
“小宠物”三个字落下,任柔手指骤然收紧。
程承低头看了她一眼,眉间那份温和随之淡去。
聪明如他,早已通过细丝末节猜到两人之间存在旧事,也从任柔的反应里看出这段旧事并不愉快。周宗巍当众用这样的称呼,态度里的轻慢足够明显。
程承收拢手臂,把人护得更严实。
“周总大概认错了。”
他语调依旧客气,话锋已经冷下来:“我未婚妻从小被家里珍重教养,称不上谁的宠物。”
周宗巍看向他。
两个男人隔着数步相对,谁也没有提高音量。长廊里那份无形的对峙却愈发清晰。
程承在临川院线与影视投资圈根基深厚,面对周家掌权人也无需低声下气。
可终究是周宗巍更棋高一招,毕竟周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勋贵世家,从明初富到现在的存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修长手指掠过腕表边缘,动作平静得过分。随后,他再次看向任柔,目光停留在她被程承遮住的侧脸上。
三年了。
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连承认身份都不敢,胆小的像是缩着脖子的乌龟。
“既然认错了,”周宗巍淡声道,“程总不必介意。”
他的退让来得过于从容,反倒更让人摸不透。
任柔不敢相信事情会这样结束。
她揪住程承衣袖,唇瓣贴近他胸前的布料,小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承俯身才听清。
她站立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身体微微发抖,只能借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好。”
程承先应了她,随后朝周宗巍颔首:“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周总,失陪。”
周宗巍站在原处,未作阻拦。
程承揽着任柔从他身侧经过。
距离最近时,任柔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沉木气。她把脸藏得更深,脚步急促,鞋跟险些绊到地毯边缘。
程承及时扶住她手臂,护着她继续向前。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助理这才走上前:“周总,需要让人查程先生的婚约吗?”
周宗巍垂眼看了看腕表。
“查她。”
语气平静,指令简短。
“住址、工作、这三年的来往人员,今晚之前放到我桌上。”
助理立即应下:“明白。”
另一边,程承护着任柔穿过回廊,直到进入通往前厅的转角,她才从他怀中退开。
“谢谢你,程少。”
她往后站了半步,重新隔开两人的距离。
方才依赖他的姿态已经消失。
任柔垂着眼,背脊挺得笔直,仍想维持平日的疏离与礼貌。她脸上血色尚未恢复,眼尾留着哭意,雪白手指也还在发抖。
程承看着她,眸色深了些。
他没有再追问周宗巍与她的关系,保持着不远不淡的边界感。
“举手之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被抓 “能浪费四
晚上八点, 任柔拎着毛球的猫包离开别墅。
她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往包里塞进几罐猫粮,连换洗衣物都顾不上收拾。
毛球在狭窄的猫包里来回蹭动, 她低头安抚了两句, 随即背好猫包,沿着别墅外墙快步朝公路走去。
“任柔。”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程承分别前留下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她早已过了懵懂的年纪,清楚这一刻点头求助,程承便会被拖进周家的漩涡。
周宗巍在雾都经营多年, 政商两界都有人脉。程承只是项目筹备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再多, 也经不起周家一次针对。
她当场摇头, 拒绝了那份好意, 回来收拾毛球,只想尽早离开临川。
周宗巍突然出现在这里, 目的清清楚楚。
他来找她。
一辆黑色轿车从别墅外的岔路跟了上来。
整整半个小时,车始终隔着十余米的距离, 既未超车, 也未靠近。
低转速行驶的引擎声融进夜风里, 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等着她耗尽力气。
郊外气温降得快。
任柔只穿了件薄衬衣, 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抱住手臂,步子依旧往前赶。
猫包里的毛球躁动起来, 接连叫了几声,爪子抓过网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身后的车灯骤然亮起。
暖黄光束从后方铺来,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公路中央。
乌黑长发被风吹乱, 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脸侧。她的肤色本就白,此刻受了凉,鼻尖与耳廓浮起浅粉,整个人显得纤薄又狼狈。
任柔鼻腔发酸,眼眶迅速涨热。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别回头,只顾往前走。
一个小时过去,鞋底磨破了脚后跟。
每落下一步,皮肉都被鞋沿蹭得发疼。
她早该在市区置办住处,哪怕只买一间小公寓,也好过此刻困在郊外公路上。
周围连路灯都稀疏,出租车更难出现,她只能沿着远处的灯火继续走。
夜色越来越深。
几个小时后,车里的耐心终于耗完。
鸣笛声接连响起,短促、克制,隔着空旷公路传向远处。
任柔肩背一颤,脚步反倒加快。
三年时间,将她原有的软和磨去了大半。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回头,前面所有挣扎都会失去意义。
那座外表华贵的宅邸留给她的只有门禁、监控、行程表,还有永远需要请示的生活。
她怕重新回去,怕往后的每一天都由周宗巍替她决定。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远处终于出现市区的灯光。
那片灯火离她仍远,至少让她看见了方向。
任柔咬着下唇往前赶,步子已经凌乱。
额前碎发被汗水沾在脸侧,雪白面颊因赶路透出浅红,眼眶也红得明显。
她背着猫包,身形纤弱,仍旧固执地朝那片灯火靠近。
鸣笛声忽然消失。
后方传来车门开启的动静。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下车,西装外套扣得齐整,领带结规矩端正。
三年过去,李秘书身上那份职业化的严谨更加鲜明,连走路的速度都有了点周宗巍的影子。
“任小姐,大少爷请您上车。”
他语调平直,措辞客气,态度里毫无商量余地。
任柔发出短促的嗤声,连脸都未侧过去,继续往前。
李秘书跟了数步,见她毫无回应,只能推了推镜架。
下一刻,另一侧车门开启。
皮鞋落在柏油路面的声音清晰传来,节奏从容,距离逐步缩短。
任柔后背瞬间发僵。
她熟悉这个脚步声。
周宗巍去私宴时是这样走进宴会,处理违约方时也这样穿过长廊。
他鲜少提高音量,更少在人前失态。只要他亲自起身,事情便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任柔抱住猫包,拔腿朝前跑。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被鞋沿反复刮过,她顾不上,凌乱的呼吸被夜风吹散。
毛球被颠簸惊到,在包里急促地叫起来,爪子不断扒着网格。
她才跑出十几步,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力道精准,扣住腕骨后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黑色羊皮手套擦过她的面颊,凉意贴上皮肤,随即抬起她被风吹乱的脸。
毛球隔着网格看见陌生男人靠近,立即弓起背,朝周宗巍发出警告,爪子在包内连续抓动。
任柔奋力往后退,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放手。”
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字音发颤。
周宗巍纹丝未动。
他刚从晚宴现场赶来,身上仍穿着一套墨黑色礼服西装。剪裁利落的肩线在车灯下显得挺括,白衬衣领口严整,袖扣与腕表的金属光泽克制醒目。
深色长大衣搭在臂弯,长途奔波也未损他半点从容。
他垂眼看了看腕表,随后望向她。
“陪你走了四个半小时。”
语调平缓,听不出怒意,字句间的分量足以让李秘书后退半步。
“任柔,闹够了吗?”
周宗巍的时间向来按分钟计算。
今晚原定的并购会涉及数亿元资金,董事与律所团队都在等他的最终决定。
他将会议交给副总,连夜赶到临川,又在郊外公路陪她走了四个半小时。
这件事传回雾都,足够让熟悉他的人议论许久。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亲自来这一趟,意味着他要把人带回去,也意味着任何拒绝都不会改变结果。
任柔试着抽回手,腕骨被他扣得更牢。
周宗巍脱下羊皮手套,将大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利落,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往车旁带。
“周宗巍,你犯法!”
“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告你!”
方才走路都发虚的人忽然来了力气。
她红着眼推他,另一只手死死扳住车门边缘,怎么都不肯进去。
披在肩上的男士大衣衬得她身形越发娇小,领口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白净的面颊与发红的鼻尖。
周宗巍站在车门前,任她喊完。
公路两侧寂静无声。
李秘书垂手候在数米外,司机坐在驾驶位,连后视镜都未敢多看。
“告我?”
周宗巍重复了一遍,眉峰略沉。
任柔抬起脸:“对,我要告你!”
她从头到尾都没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三年前敢跑,三年后敢当面报警。
她已经学会拿法律、舆论和事业同他周旋,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会沿着任何缝隙逃出去。
周宗巍胸中升起的火气并未表现在脸上。
他看着她扒住车门的手,抬手解开腕表搭扣,将那枚价值不菲的腕表递给李秘书,随后扣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抱离地面。
任柔惊呼出声,双腿胡乱踢了两下,猫包也从肩头滑落。
李秘书迅速上前接过猫包。
毛球在里面气得连声叫唤,他只能小声安抚:“别急,你主人也在车上。”
“任小姐,郊外接着就是高速,夜里货车多,您这样走下去确实危险。”
他将猫包放进副驾驶,又探身补充:“您先同大少爷谈谈。三年前的事还有商量余地,今晚继续闹下去,大少爷的耐心真要用完了。”
任柔被周宗巍放在后座,转身还想下车。
男人一手撑在车门上方,俯身拦住去路。
高大的身形挡住车外灯光,西装领口仍旧整齐,连呼吸节奏都未乱。
“给你三十秒。”
他重新接过腕表,垂眸看时间。
“自己坐好。三十秒后还要下车,你那部电影不用等上映了。”
任柔动作僵住。
周宗巍已经查清她三年来的经历。
她用lune给的假身份进入剧组,从场记、执行导演一路熬到独立执导。
为了那部电影,她抵押过设备,欠过人情,也在拍摄现场连熬数夜。
如今送审通过,上映排期刚有眉目,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前面的心血都会被彻底埋掉。
二十多秒过去,任柔终于坐回车内。
她贴着车门缩在角落,双臂抱住自己。
男士大衣从肩头滑下,又被她重新扯好。
她低着头,肩膀断断续续地颤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车门合拢。
周宗巍坐到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中央扶手。他并未靠近,只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车厢采用深灰羊绒与黑胡桃木内饰,顶灯调至最低亮度,玻璃隔断缓缓升起。
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只剩轮胎碾过公路的细微响动。
任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回忆里的事件接连浮现。
她将脸埋进大衣领口,牙齿咬住内侧软肉,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去。
今晚,周宗巍亲自出现。
就是想让她大概明白,以他的身份,找回一个人根本无需亲自出面。
一通电话,几份资料,临川的关系网便会主动替他把事情处理干净。
但是他仍旧来了。
甚至不惜浪费几小时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到筋疲力尽,再亲手截断她的去路,看到她绝望的样子。
这趟行程本身就是一场宣告——
她躲了三年,依旧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这份重视落在任柔身上,只剩让人窒息的重量。
从前,她会仰头喊他“老公”,会小心揣测他的喜怒,会在他回家前准备好所有东西。如今,她敢报警,敢威胁公开,也敢当面说他犯法。
嗯,胆子确实长了。
周宗巍侧过脸,视线落在她绷直的侧影上。
她瘦了许多,轮廓比三年前更清晰,肤色仍旧白净。
长途跋涉让面颊透出淡粉,湿润发丝贴在颈侧,身上披着他的长大衣,整个人只占据座椅一角。
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随即开口。
“去警局,顺便请几位娱乐版记者过来。”
李秘书从副驾驶回头:“大少爷?”
“你不是要告我嘛。”
周宗巍靠回椅背,语调平淡。
“我亲自送你去。”
李秘书心头一沉,立刻应下。
他跟随周宗巍多年,知道这位大少爷真正动怒时反而少有情绪外露。
今晚任柔踩中的,正是他最忌讳的两件事——
逃离他的安排,公开挑战他的控制。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驶入临川公安分局。
夜间值班大厅灯光明亮。
接到上级通知的分局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身后跟着值班民警与法制人员。
周宗巍下车时,李秘书替他递上长大衣,他随手穿好,步伐从容地走上台阶。
任柔抱着猫包跟在后面。
她身上只剩那件薄衬衣,脸色被灯光衬得雪白,鼻尖仍留着浅红。毛球隔着网格贴住她的手,她低头碰了碰猫包,才跟着民警进入询问室。
“任小姐,你反映周先生曾经对你实施非法拘禁,对吗?”
负责记录的女警将热水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任柔双手捧住纸杯,掌心仍在发抖。
“对。求你们帮我。”
女警看了周宗巍一眼。
他坐在询问室另一侧,长腿交叠,深色大衣搭在椅背。值班大厅的塑料座椅与他格格不入,他的姿态仍旧从容,像坐在自家会议室里等待下属汇报。
记录民警继续询问:“时间、地点、限制方式,以及能够证明你陈述的材料,都需要详细说明。任小姐,你目前掌握哪些证据?”
任柔张了张口。
她想起被收走的证件,想起全天开启的监控,也想起每一次出门都跟随在后的车辆。
那些事情发生在周家的私人住宅里,知情的人全靠周家生活。
三年过去,她手里没有监控备份,没有录音,也没有能出面作证的人。
纸杯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我……”
她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内容全堵在喉间。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被李秘书请来的娱乐记者已经抵达。
分局负责人不愿让媒体进入询问室,只在大厅侧面划出临时采访区域。
消息传开后,又有几家本地自媒体赶来,镜头与话筒迅速挤满玻璃门外。
任柔做完初步笔录,被带到大厅确认补充材料。
一名年轻记者率先发问:“任小姐,你目前提供不了有效证据,会不会存在记忆误差?”
他的措辞尚算克制,镜头始终对准她的脸。
第二个问题紧跟着砸来:“你和周先生过去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是否长期接受过周家的经济支持?”
“这次公开指控,和你即将上映的电影有关吗?”
问题越来越尖锐。
任柔站在临时采访区,四周全是镜头。
强光照得她面颊发热,白净皮肤上每一处狼狈都被放大。她只穿着薄衬衣,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纸杯里的水已经洒出大半。
就在不久前,这批娱乐媒体还在临川晚报上称她为“最年轻的天才导演”,夸她从底层剧组一路走到主创席,拥有少见的叙事天赋。
当时李青拿着报道念给她听,她还笑着嫌那些话夸张。
今晚,同样的镜头对准她,问题里的恶意一层层加重。
“任小姐,你是否接受过心理治疗?”
“你和周先生交往期间,是否主动居住在周家?”
“你指控非法拘禁,是为了博取关注吗?”
“外界传闻你曾主动接近周先生,这次又公开报警,是否想借周家的名声为电影造势?”
任柔胃里翻搅,呼吸越来越急。
她试图解释,记者的追问立刻盖过她的话。
话筒几次递到面前,镜头险些贴上她的脸。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光洁地砖,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一直坐在远处的周宗巍终于抬手。
保镖立即上前隔开记者,替她挡住持续靠近的镜头。
“带她走。”
三个字落下,人群迅速让出通道。
任柔被保镖护着穿过大厅。
她走到周宗巍身边时,脚步已经发软。男人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只维持了足够她站直的力道,随后将自己的大衣重新披到她肩头。
他低头替她拢好衣领,动作从容,连袖口都依旧平整。
“现在还要告吗?”
任柔抬起苍白的脸,眼泪悬在下眼睑,迟迟未落。
周宗巍看了她数秒,抬手替她挡开迎面照来的镜头,随后护着她走出分局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
她终于明白,周宗巍这个名字代表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
它代表周家的资源、资本的意志、盘根错节的人情,还有足以改写舆论方向的力量。
她花了三年建立起来的事业,在他一次抬手之间便可能改换结局。
她走得再远,换再多身份,只要他愿意找,她迟早会被带回原处。
而这一辈子,周宗巍这三个字,只会永远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权力 “他家宝宝
她蹲在路边, 双臂环住膝盖。
深冬寒风灌进薄衬衣,肩背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方才那场挣扎,终究白费。
她拼尽全力挣开, 对方只需抬手, 便能将她带回原处。
泪水已经流尽,眼角肿得发疼。
原本白净的脸颊因高热泛着绯红,几缕乌发贴在额侧,衬得脸更小更白。
眩晕接连涌上来, 她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耗尽,只能将身体缩得更紧。
昏黄路灯把她单薄的影子投在空旷路面上。
不远处,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树影里。
哑光漆面隐入夜色, 只有金属车标反射着微光。整辆车安静停在那里, 封住了她最后的退路。
后排车门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
周宗巍俯身下车,黑色羊绒长大衣垂至膝下, 西装依旧平整,白衬衣领口扣得严密。
数小时奔波未曾打乱他的仪态, 每一步都从容有序。
他在任柔面前停下, 慢条斯理地摘去黑色手套, 俯身勾起她额前垂落的发丝。
“我说过的, 任柔。”
他嗓音低缓, 话语落得平静,久居上位养出的气势封死了所有商量的余地。
三年前他便告诉过她,绝对的权势面前, 世俗的公平苍白无力。
他随手便能改写户籍上的关系,给她冠上自己的姓氏。可她执拗倔强,一次次奋力冲撞、拼命逃离,这份不知进退的反抗磨平了他所有耐心。
任柔始终看不透人心。李秘书口中待人宽和的大少爷, 温柔包容的底线,只取决于他当下的心情。
“我不高兴。”
周宗巍用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望向自己。
路灯落在他轮廓清晰的眉骨上,高挺鼻梁隔开明暗。那张脸英俊矜贵,神情平淡,深色瞳仁里看不出怒意。
“时隔三年再见我,你心里依旧只有逃离。”
他语调平缓,任柔的身体却僵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擦过路沿,又被他扣住下颌固定在原处。
周宗巍垂眸看着她。女孩哭得太久,杏眸周围全是红痕,脸颊因发热透出粉色。凌乱长发垂在肩前,衬衣挂在纤薄肩头,狼狈也遮不住那张漂亮柔软的脸。
“看来,该让你长点记性。”
他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脸,语调从容淡漠。“那部电影先延后几天。”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听不出半点玩笑。
周宗巍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点开屏幕,拨出一串熟记的号码。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响起,每一声都敲在任柔最在意的地方。
濒临崩溃的瞬间,她终于抬眼。
水光积在澄澈瞳仁里,她看清了他目光里的漠然与残忍。
“大少爷!”
任柔倾尽浑身力气,猛地扑向他。
双臂环住他修长的脖颈,慌乱的吻落在他下颌与唇角。发抖的双手急切伸向手机,要结束那通即将接通的电话。
没人知道这部电影承载了她多少日夜的心血。她熬过无数个深夜,熬过独自自愈的孤寂时光,绝不能被他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摧毁。
出乎意料的是,周宗巍没有阻拦。
他站在原地,挺拔身形挡住路灯,任由她慌乱靠近,甚至俯下身配合她踮起的脚尖。修长手指随即松开,手机落在柏油路上,屏幕暗了下去。
任柔急忙低头去看,腰间已经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周宗巍将人固定在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腰,防止她脱力倒下。
“叫人。”
他忽然开口,语调里透出闲散。
“周、周总。”
任柔嗓子发涩,字音因为哭过太久而颤抖。
“不是这个。”
周宗巍抬手托住她的下颌,力道克制,任柔依然无法避开。他拇指擦过她红肿的眼角,看着她反抗逐渐消失,只剩被逼到尽头后的顺从,眉间的郁色才缓缓褪去。
“你清楚,我想听什么。”
夜色里,他的语调沉缓笃定。
任柔心知肚明,那些被他困在方寸天地的日夜,他最偏爱她用软糯的语调唤他,偏爱她无力反抗、全然依赖他的模样。
周宗巍耐心等着,拇指擦过她发颤的唇瓣。
路灯从树梢间落下,在他俊美的脸上切出分明的光影。那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她,深藏已久的占有欲逐渐显露。
“老、老公。”
女孩小声开口,哭后的涩意混进字音里,出口便被夜风吹散。
“乖。”
周宗巍低笑,终于松开她的下颌,掌心抚过她发烫的脸颊,语调里的愉悦毫无遮掩。“真乖。”
哪怕这份顺从是他步步逼来的,只要她安分留在身边,便足以让他心境舒展。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呼吸落在她微红的耳廓。
“早这么听话,何必折腾这些。”
午夜寒风仍在街巷间穿行。
周宗巍拥着怀里已经脱力的人,心底积了整晚的情绪终于散开。
这三年,他并未找过她。
对于她存在的意义,他脑子里的想法便是,有趣的女人,可除此之外的所有东西,便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来找人呢?
甚至在当天夜里破天荒的让人去查消息呢?
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长大衣随即落下,将她纤细的身体遮在怀中。
任柔早已无力挣扎,只能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前。熟悉的气息曾给过她安全感,此刻只让她想起封闭的房门、固定的行程和无处可逃的生活。
“继续叫。”
他垂眸看她,呼吸掠过她发烫的耳尖。
“老、老公……”
女孩声音发颤,积下的委屈全藏在断断续续的字音里。
“继续。”
他碰了碰她纤细的腰侧。
“老公……”
软糯的呼唤从唇间断续传出,委屈得让人无法忽略。
周宗巍这才满意,抱着她弯腰坐进后座。
方才即将拨通的电话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他将任柔安置在自己腿上,手掌覆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拢好大衣。
“带你回家。”
这句话说得少见地温和。
任柔蜷在他怀里,不敢发出太大的抽噎,只能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密闭车厢里铺着深灰羊绒与黑胡桃木,顶灯调至最低亮度,风声被双层玻璃隔绝。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安分听话,”周宗巍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脊背,经过仍在颤抖的肩胛,察觉到她的恐惧,语调放轻了些,“没人会为难你。”
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他耐心理顺她凌乱的发丝,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目光里的占有欲已经无需遮掩。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离开。
前排驾驶位上,李秘书抬手按下隐藏按键。隔音板沿着轨道缓缓升起,黑胡桃木包边与后座融为一体,为后排留出私密空间。
狭小车厢依旧无法完全隔音。任柔断断续续的哭诉穿过缝隙,混着衣料擦过座椅的细响。
“啊……不要……我不要再见周歌!”
她刻意压着音量,抗拒却清晰落在每个字里。封闭空间放大了断续的喘息,让前排的人无法彻底忽略。
李秘书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方道路。
他跟随周宗巍多年,处理过跨国并购,也应对过周家最棘手的纠纷,早就学会什么该听,什么必须当场遗忘。
只是耳廓渐渐发烫,暴露了他此刻的局促。
黑色宾利穿过深夜街道,车灯划开沉沉夜幕。空调送出适宜温度的气流,将车厢里沉闷的气息逐渐冲淡。
车辆停在半山别墅门前。
主楼外墙用浅灰天然石材,檐下嵌着线性灯带,黄铜门框与深色玻璃形成克制的对比。庭院绿植修剪齐整,沿路地灯照亮每个转角,安保摄像头隐在建筑结构之间。
车灯熄灭后,庭院恢复寂静。
周宗巍率先推门下车。皮鞋落在整块切割的石板路面上,脚步清晰。任柔跟在他身后缓慢移动,双腿已经失了力气。
她刻意放慢速度,心底百般抵触即将踏入的地方。
别墅里的人已经等了许久。
车辆熄火的动静刚落,屋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正门口。
任柔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还没回神,身体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拢进怀中。
是周歌。
他穿着深灰色真丝家居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平日张扬的气质被居家衣物削弱,凌乱的短发和疲惫的面容让他显出久等之后的狼狈。
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力道太重,任柔的呼吸立即变得困难。
她身形娇小,雪白面颊被迫埋进他肩前,整个人都被他高大的身体遮住。
周歌没有松手。
三年寻觅耗尽了理智。
此刻怀里的人真实存在,体温、呼吸与发丝擦过颈侧的触感都清晰。他生怕稍微松开,任柔就会再次消失。
他抱着她转身往别墅内走,步伐急促。
门厅挑高开阔,水晶灯悬在旋转楼梯上方,暖光落在浅灰石材与黑胡桃木墙面上。家具线条简洁,材质昂贵,数量克制。
周宗巍走在前方,抬手扯松领带。
“带她去洗漱。”
“嗯。”
周歌低缓应声,抱着任柔从兄长身侧经过。
兄弟二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周宗巍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周歌转过身。
周宗巍缓步靠近。任柔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立即僵住,本能地往周歌怀里缩。
男人抬手扣住她后颈,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宣告意味远胜亲密。
任柔全身发颤,偏头要躲。
周宗巍没给她逃离的机会,短暂加深这个吻,随后才缓慢退开。
周歌抱着她站在原地,手臂略微收紧,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胸口积着酸涩,他依旧配合着兄长的安排。
周宗巍拇指擦过任柔发红的唇角,嗓音低涩:“等我过来。”
“嗯。”
周歌喉结动了动,抱着任柔转身上楼,步伐快得衣摆扬起。
依旧是周宗巍专属的浴室。整面墙用浅灰天然石材,白色岩板浴台与黄铜五金保持着克制的质感。落地窗已经切换为雾化模式,窗外的深夜被隔绝在乳白玻璃之外。
水流落进浴缸,在封闭空间里持续回响。
周歌合上浴室门,肩背才慢慢放松。
他清楚自己三年来的所有妥协与抉择。
三年前任柔不告而别后,他踏遍无数城市疯狂寻觅,从满腔热忱到满心绝望,最终放下所有骄傲,低头妥协于掌控一切的兄长。
只要能找回她,所有退让隐忍他都甘之如饴。
三年里,思念死死缠着他的心脏。
无数个深夜,只要想起她或许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安稳生活、对旁人展露笑颜,嫉妒与酸涩便会反复折磨他。
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日日相伴,再不分离。
任柔缩在浴室角落。
石材地面寒凉,凉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身体。
她抱住手臂,肩膀不断发抖。再次面对周歌的瞬间,过往所有被囚禁、被掌控的恐惧全都回来了。
周歌站在数步之外。
他没有贸然靠近,缓慢蹲下身,和她保持相同高度。
那张向来张扬的脸此刻显出疲惫,眉峰间积着沉郁。
“我很想你,乖宝。”
他放缓语调,目光里的执拗与渴求不再遮掩。
“以前是我太自私,是我逼得太紧。你别彻底推开我,好不好?”
他抬手想碰她垂在脸侧的发丝,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因她的戒备而放慢,停在了半臂之外。
任柔侧身躲开。
眼底的惊惧与防备清晰落进周歌眼中。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周歌缓慢收回手,垂在膝前。胸口酸涩一阵阵袭来,他依旧蹲在那里,没有再靠近。
浴室里只剩连续不断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洗澡 可他就是卑
男人低沉的嗓音刚落, 高大的身躯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欺近。
指尖一勾一扯,她身上本就单薄的衬衣应声而裂,雪白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惹得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 他长臂一伸拦腰将人抱起,长腿一抬便踹开了浴室的门,带着她跌进氤氲的水汽里,稳稳放在早已注满温水的浴缸中。
这水温是他算好时间放的, 从得知她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心口就像被滚烫的岩浆浇过, 每一寸神经都叫嚣着难耐的渴望。
“你放开我!”
任柔刚从外面回来, 一身寒气还未散尽, 猛地被温水包裹,滚烫的暖意瞬间浸遍四肢百骸, 白皙的肌肤倏地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挣扎着想从浴缸里起身, 水花被搅得四处飞溅, 可男人覆在她肩头上的大手却像铁钳般牢牢按住, 力道大得不容她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我说过, 不会再放你走了。”
男人的声音喑哑得厉害, 带着独占欲的滚烫气息喷在她耳廓。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唇,刚才她哥哥碰过的地方, 此刻正被他疯狂掠夺。
她咬紧牙关不肯配合,他便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软舌反复厮磨, 凶狠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才肯罢休。
人终于回来了,真真切切地回到了他身边。此刻她在浴缸里不着寸缕,双手慌乱地护着胸前,眼底泛着水光,那副带着涩*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紧,连带着头脑都阵阵发酥。
这么小小的一只,好像一口就能吞下去似的。
真乖。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想过要把她分享给兄长,可自己偏偏没本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到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尊严,跪着去求他哥,求他哥帮帮自己。
周歌怎么会不知道?他跟在哥哥身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他哥心里明明也在意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那人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份心思罢了。
可他就是卑鄙,就是恶劣,就是骨子里透着下贱。
他偏要趁着男人还没看清自己的真心时横插一脚,偏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最后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永远失去被原谅的资格。
要堕落,那就一起沉沦。
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在任柔心里占据半分位置。
“别碰我!下贱!恶心!你这个疯狗!”
任柔喉咙干得发疼,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着翻江倒海,她猛地侧过身扣着嗓子干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自小规行矩步的女人,把这辈子能想到的刻薄话都搜刮了出来,一句接一句地砸向他,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可男人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勾得眼底翻涌,甚至爽的*硬了。
“宝宝,继续骂。”
周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喑哑的笑意。他随手扯过旁边的浴球,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揉搓,细密的奶白色泡沫沾染上她雪白的肌肤,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那画面看得他浑身燥热,血液都像是在往头顶冲。
可女孩完全没察觉,朱红的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骂着,字字都带着刺。
“你就不觉得恶心吗,周歌?”
“为什么非要这样纠缠不休!”
“外面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转,你去缠她们不行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周歌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指尖缓缓划过她纤细的脖颈,又抚过她挺翘的胸脯,随后那只带着灼热温度的大手继续往下探去。
女人连珠炮似的质问猛地戛然而止,澄澈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睫毛簌簌地颤着。
“宝宝,明天你就得跟我去领证。”
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请示的意味,更不是询问,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紧接着,他又补了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哥已经同意了。”
任柔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眼望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周歌挑了挑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嗞嗞——
水花轻响,她眉头死死蹙起,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那股劲儿大得惊人。周歌却低笑一声,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啄了两下,带着几分虚伪的安抚。
“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的指尖在她肌肤上流连,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你心里爱不爱我,或者爱谁,都没关系。只要你人留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他们早就为她安排好了归宿。婚姻这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用的枷锁。
只要套上这层名分,甚至不用他费心约束,整个社会都会帮着看紧她。
她会成为他的所有物,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
所以作为她未来的丈夫,他有足够的权利这样做。这是哥哥亲自为她定下的新身份,从无依无靠的孤儿,变成周家的小夫人,被他们兄弟俩捧在手心宠着。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她理应高兴的。
就算没有爱又怎样?
他早就不奢求了。
只要人能留在身边,就够了。
任柔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听他说完这些话,只觉得整个人像陷进了一滩黏腻的泥泞里,一寸寸往下沉,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下腹的酸意越来越浓,委屈和恐慌堵在喉咙口,她猛地扬起手,就像之前一样,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要脸!”
“你跟你哥一样,都不要脸!”
她的脾气还是这么烈。周歌摸着被打红的脸颊,非但不气,反而觉得脸皮发麻发痒,连带着骨子里都窜起一股奇异的燥热:
“我就是不要脸。”
“我就是犯贱。”
“我就是恶心——来啊,继续打,尽管打。”
“使劲打,打死我才好。”
他就是不要脸,就是恶心。她又能怎么样呢?等会儿还不是要被他们压在身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牙忍,忍着哭,使劲地哭,然后尖叫,叫到嗓子哑了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这么想着,男人眼底的兴奋更甚,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急不可耐地拿起花洒要给她冲水。那副偏执又阴鸷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任柔疯狂挣扎起来,小手死死推搡着逐渐靠近的水管。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洗干净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所以她拼尽全力地推,只想多拖延哪怕一分钟。
可就算真的挣扎出这几分钟,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她终究还是要被他们狠狠占有,被肆意玩弄。
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具,被迫拆分、被迫迎合,只能承受着他们的一切。
她这么一推搡,花洒里的水全泼在了男人身上。周歌浑身湿透,索性嫌麻烦似的扯掉身上的衣服,直接跨进了浴缸里。
浴室里瞬间只剩下赤身相对的两人,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卧室里,周宗巍刚解开衬衫纽扣,衣襟敞开到紧实的腹肌边缘,锁骨到腰际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偏偏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
只可惜先前为了跟那小姑娘置气,平白耗了四五个小时,公司里积压的事务堆成了山,待签的文件、待批的流程,还有好几个紧急电话轮番打进来。
周宗巍拿着手机走到书桌旁坐下,点开电脑后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嘱咐着交接注意事项,偶尔抬眼时,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水声淅沥,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喘息,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呜咽,悲戚的哭声缠在湿热的水汽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任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张牙舞爪地咬着他的耳朵不肯松口,另一只手胡乱地扇打、抓挠,指甲在他壮阔的胸膛和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连俊朗的侧脸都被抓得添了几道血印。
可周歌浑不在意,只低低地在她耳边呵着气,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
“乖,待会儿见了我哥可不能这样。”他指尖摩挲着她汗湿的脊背,语气半是警告半是诱哄,“他脾气没我好,你要是敢抓他挠他,有你受的。要出气等明天领完证,到时候你想怎么咬怎么抓都成。总不想明天去民政局,被人指着说家暴吧?”
任柔只觉得他疯得不轻,心头的恨意和屈辱翻涌上来,咬得愈发用力,几乎要把那截耳廓咬下来才甘心,牙龈都渗了丝血腥味。
男人却浑不在意,甚至微微侧头往她齿间送了送。仿佛就算被她咬断耳廓,大不了之后去医院接好,只要能让她解气,他都甘之如饴。
这副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她狠狠咬下一口,随即“呸”地一声松了口。
耳廓果然渗出了血珠,红得刺目,看着有些骇人。
心头刚涌上一丝报复的快意,还没来得及漾开,男人已经拿过干净的浴巾围上来,像是要给她擦拭身体。
直到这时任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她只顾着挣扎厮打,身上的泡沫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冲得干干净净。
一股强烈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
“你滚开!别碰我!”
尖锐的哭喊混着慌乱的拍打声响起,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浴缸,赤着脚瑟缩到浴室角落,警惕地盯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浴室里的水雾还没散尽,暖黄的灯光漫过瓷砖,将任柔小小的身影笼在角落。
她缩着肩,细腻的肌肤在氤氲水汽里泛着莹白,被热水浸得泛红,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又涩又欲。
“宝宝,别怕。”
周歌的嗓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诱哄,一步步朝她逼近。本不算小的浴室,被他高大的身影一占,瞬间逼仄得让她无处可逃。
任柔圆溜的杏眼瞪得通红,只觉得他眼底的渴求带着黏腻,缠得她浑身发恶,恨不能嵌进墙缝里躲起来。
可心下却知道挣扎终究是徒劳,她根本逃不开。
下一秒,她便被裹进带着男人体温的浴巾里,像只被捆住的小兔子,手脚并用地踢腾,却还是被他打横抱起,带出了浴室。
“宝宝,别怕。”
周歌的嗓音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诱哄,一步步朝她逼近。本不算小的浴室,被他高大的身影一占,瞬间逼仄得让她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殉情 “他想与她
浴室里的水汽尚未散尽。
暖黄壁灯落在浅色大理石砖上, 潮湿雾气沿着镜面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