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发
众所周知,看同僚出丑不仅可以让自己心情愉悦,还可以拉近同僚之间的感情。
伊黑小芭内从蛇形恢复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一言不发地叫走了幸村花枝。
气质阴郁的男子直切主题,“你那个阴阳术……今天还能不能用了?”
幸村花枝:“……”
她还以为这位柱要下手打她呢,就这?
但她还是抱歉地告诉蛇柱一个残忍的真相,“对不起,今天两次阴阳术已经把我掏空了……”
幸村花枝: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jpg
蛇柱没说话,转头就走,幸村花枝同情地看着这位惨遭迫害的柱走远了。
第二天幸村花枝还没有睡醒,就被蛇柱拽走,对方凝视着她,“现在灵力足够吗?”
大早上顶着鸡窝头的幸村花枝:“啊???”
自此蝶屋仿佛变成了一个动物园,时不时就有柱“噗”地一下变成小动物,除去打击报复的成分,大家玩上瘾了才是真。
直到柱合会议的一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才停息,柱们纷纷停止争抢幸村花枝,各自整理自己的仪容准备面见主公。
──但是他们忘记了通知幸村花枝今天休战。
幸村花枝路过这群今天异常闪闪发光的柱们,也没多想,顺手就拍出一张符纸──反正每天都有人拜托她迫害同僚,不管最后中招的是谁,其余的人都很高兴。
“喂,住手!今天是柱合会议──!”不死川实弥跳起来躲过,大声吼道。
“哈?没人告诉我啊。”幸村花枝一个急刹车,试图召回符纸。
宇髓天元一边正了正发带,一边低头免于被符纸糊脸──这帮熊孩子!
富冈义勇压根没有靠近这群人,近几天就数他被变成猫猫的次数多,他坚信自己没有被讨厌,大家只是稍微对他热情了那么一点点。
幸村花枝与不死川实弥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喷,她吐槽道,“我连选拔都没赶上!而且我又不是柱,为什么要记得你们开会的日子啊!”
她挥手,飞出去好远的符纸乖巧地原路返回,幸村花枝伸手准备接住,等了好半天,符纸也没回来,她从与不死川实弥的争吵中回神,抬头一看,符纸折返的路上正好撞上了穿戴整齐的炎柱。
哦嚯,出大事情。
炼狱杏寿郎正爽朗地与其他人打招呼,“早上好!大家都来的好早──”
他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只羽毛鲜艳的猫头鹰。
披着火焰纹羽织的炼狱猫头鹰:“咕咕咕!”
最后是好脾气的岩柱顶着猫头鹰去参加了柱合会议,产屋敷耀哉凭借猫头鹰和炎柱一模一样的发型认出来这到底是谁。
“……”即使是产屋敷耀哉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那只圆滚滚神气十足的猫头鹰,决定装作没有看见,给炎柱留点面子,“一年过去,大家还是那么有精神呐。”
“是,主公您也辛苦了!”
“咕咕!”
……
柱合会议发生了什么幸村花枝毫不知情,倒不如说她恨不得千万别叫上她。
提起会议,幸村花枝总能想起过去每次回到时之政府,就要被迫听一群老不死的耷拉着眼皮说上一整天──偏偏她还听不懂!
唉,虽然如果是产屋敷耀哉来开会的话她还是愿意听的,但还是好讨厌动脑子。
柱合会议结束后,柱们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产屋敷耀哉在会议上顺口提了石切丸与幸村花枝的关系,柱们对幸村花枝的友好程度再上一层。
与当主告别后,大家纷纷启程去自己负责的区域继续履行柱的责任去了,蝶屋只剩下幸村花枝自己。
蝴蝶忍忙着磨练自己的能力,争取下一年接过姐姐柱的位置;被隐部队接过来的灶门一家与鬼杀队当主谈过后,就被转移到了其他的紫藤花纹之家了;而产屋敷耀哉也在会议后陷入了繁忙之中。
幸村花枝再次陷入了无聊的疗伤生活。
蝶屋又来了一位病友,是位名叫时透无一郎的渐变发色少年,据说是直面恶鬼后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他的神情总是茫然而空落落的,看着窗外的云就能发呆一整天。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别闹他。”蝴蝶忍警告幸村花枝。
幸村花枝笑眯眯地说,“知道啦,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当天晚上她就摸到了时透无一郎的病房,偷偷摸摸掏出浸过她的血液的符纸往时无透一郎的身上贴。
“!”时透无一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盯着幸村花枝,吓了她一大跳。
幸村花枝炸了一下毛,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个是治愈的符纸,要快点好呀!”
渐变色头发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依然如白日一般安静。
“……痛苦会过去的,快乐才是人生的大部分。”幸村花枝没忍住说道,“哎呀,心理辅导这种事我也不是很会,这几天主公就要来蝶屋探望受伤的剑士,到时候跟他聊一聊说不定你就好起来啦!”
“好。”他惜字如金地开口应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时透无一郎都已经下床开始握刀训练,幸村花枝还在被蝴蝶忍按头喝药,她觉得自己的愈合能力与这个世界的人之间有壁。
挤牙膏似的天天挤出灵力把压切长谷部修好后──顺提,第一次修复好刀子精以后,溯行军的封印自然而然地就被破解了,她也能用自己的灵力修复解除封印的刀子精,真是可喜可贺──幸村花枝终于忍不住戳蝴蝶忍,“什么时候我能走啊?我迫不及待要斩杀恶鬼看看最近的训练结果啦!”
蝴蝶忍忙着研究毒药,头也不抬,“再喝一周的药,你之前失血过多对身体的亏损就差不多能补回来了。”
“哦。”幸村花枝蔫蔫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她爬起来往外走,“我去主公那一趟!晚上在那边吃!”
蝴蝶忍已经对幸村花枝三天两头往主公那跑见怪不怪了,她不是信任幸村花枝的分寸感,而是信任祖宅那边石切丸先生对熊孩子的等级压制。
自从她亲眼目睹过一次石切丸先生举起幸村花枝时,少女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放心了。
──熊孩子果然需要有人来压制住。
另一边已经抵达了产屋敷祖宅的幸村花枝则在产屋敷耀哉的门口探头探脑。
幸村花枝:猫猫探头
“忙吗?”她问道。
“还好。”产屋敷耀哉招手让她进来,“怎么啦?是在蝶屋无聊了吗?”
呜呜,无论多少次,她都觉得产屋敷耀哉好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父亲!
“有一点点。”幸村花枝用手比了个特别小的距离,“我还有一周就彻底康复啦!”
“那可真是太好啦。”产屋敷耀哉笑着说道。
“所以,”幸村花枝试图跟产屋敷耀哉讲条件,“我可不可以不参加选拔呀,反正我实力也够了,就算我通过了呗。”
“不行。”鬼杀队的当主拒绝了她,看着小姑娘垮下来的脸,产屋敷耀哉跟她讲道理,“不管是什么事都得按规矩流程来,你有通过的能力,为什么不参加呢?”
“好叭。”幸村花枝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
很快就到了幸村花枝伤愈离开蝶屋的日子,她在蝶屋呆的时间足够长,不只是伤口愈合,身上的各种陈年暗伤也连带着被调理好,等幸村花枝回过神时,已经是咋暖还寒,迎春之际了。
产屋敷耀哉为她送行,“去斩杀更多的恶鬼吧,下一次可不要把自己弄成重伤啦。”
“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呀!”幸村花枝接过当主递给她的小包袱,开朗地与他告别,“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走出蝶屋好远,兴冲冲地在意识中与笑面青江说道,“走!带你去斩鬼!”
胁差吐槽她,“您这次不迷路就谢天谢地啦。”
幸村花枝拿出包袱,“耀哉这次给我画了超详细的地图,让我找找……”
她一打开包袱就给产屋敷耀哉跪了,里面除了一张详细到有眼睛就能看懂的地图之外,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最重要的是,产屋敷耀哉还贴心地放了相当充足的钱。
幸村花枝:=口=!
“耀哉他是不是把我当闺女养了……”半晌,她心情复杂地开口。
“看来不加把劲不行啦!”幸村花枝歪头想了想,最终兴高采烈地这样说道。
几日之后的藤袭山选拔结果传到产屋敷耀哉手里,隐部队流着汗汇报,“幸村花枝把藤袭山所有的鬼都杀光了,她让我带话给您……”
产屋敷耀哉:“……带的什么话?”
“她说,‘山上的鬼太弱啦,不用谢我,我要去其他的地方斩鬼去了!’”隐部队头疼地说。
“真是调皮的孩子,通知幸村花枝所在区域的隐部队,”产屋敷耀哉说,“让她杀了多少鬼,原样抓多少回去。”
“是!”
“对了,这个月幸村花枝的工资也先别发了。”产屋敷耀哉算了算小姑娘走之前自己塞给她的钱,无情地决定还是给她点惩罚吧。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D
日常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就要搞事情了嘻嘻
感谢在2021-09-29 22:20:11~2021-09-30 21:0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2章 迷雾
幸村花枝为了抓到足够多的鬼填补藤袭山的空缺,奔波了好久,终于把空缺的鬼全部补上以后,她表示再也不皮了。
此时隐部队才姗姗来迟般为她带来了每位入队剑士都会分配的鎹鸦。
分到她头上的鎹鸦格外活泼,飞过来欢乐地叼起幸村花枝一缕蓝紫色头发叫道,“花枝!花枝!”
幸村花枝抬手抓住鎹鸦,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发出真诚疑问“公的母的?”
隐部队无语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是男孩子。”
“哦,”幸村花枝躲过鎹鸦愤怒地薅她头发的行为,“那就叫小太郎好了。”
小太郎一双漆黑的豆豆眼看了幸村花枝一会儿,趁其不备,毫不留情地张嘴薅下她几根头发。
幸村花枝:啧。
“那我走啦?”幸村花枝抬脚欲走。
“等下!”隐部队流着汗追上她,“当主大人还托我们把这个交给您。”他掏出来一把大太刀,赫然是幸村花枝特意留在产屋敷祖宅的石切丸。
“当主大人说,他的诅咒并不重要,被压制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是希望您能够发挥这把刀真正的作用,斩杀更多的恶鬼。”
幸村花枝皱着眉接过来,“行吧,大不了我常带石切丸回去看他,让他好好注意身体。”
产屋敷耀哉一如既往地不顾自己的身体,幸村花枝有点暴躁了。
隐部队看着少女怒气冲冲走远的背影,擦了把汗,当主交代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幸村花枝收下大太刀,他们还以为会很难办呢,没想到还算顺利。
幸村花枝杀光了一整座藤袭山的鬼以后,对恶鬼的气息更加熟悉,更重要的是,她有名叫笑面青江的外挂。
笑面青江的侦查在同类刀种中算得上高,加之自身修复需要斩杀恶鬼,不知不觉间已经练就了在人群中一眼辨鬼的能力。
因此幸村花枝经过的地区堪称地毯式搜索,除了具有血鬼术的恶鬼,普通的鬼根本逃不过胁差的侦查。
往往小太郎刚收到情报指挥幸村花枝前进的方向,她已经把目标清掉了,效率高出同级队士好几倍。
不知为何,幸村花枝的运气忽然变差起来,她到处狩猎鬼,但从未遇到过一只下弦鬼或者上弦鬼,这让她很是苦恼。
幸村花枝拿着桃山培育师传来的信还有产屋敷耀哉给她写的信,忍不住长吁短叹。
讨人厌的狯岳师兄上个月通过了选拔,蝶屋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少年甚至斩杀了下弦鬼成为了新的柱。
哎呀,岂不是只剩下她在原地踏步,原本离开蝶屋时的雄心壮志只剩下找不到斩杀目标的苦恼。
──下弦鬼你在哪!快来和我贴贴!上弦也行!
小太郎从空中俯冲下来,踩在她的脑袋上,“下个任务东北方向!疑似有下弦鬼!花枝出发──!”
这不就来了吗。
幸村花枝抓起笑面青江,兴冲冲地出发,她现在虽然是普通的队士,但柱们似乎承认了她的实力,有时候也会把来不及处理的疑似高级鬼的信息传给她的鎹鸦。
“来啦!”她向前跑了起来,有些不满地向小太郎抱怨,“不要踩我的头!我的发际线可是很珍贵的!”
小太郎“嘎嘎”地叫,装作没听见。
“……喂!我知道你听得懂!从我头上下去!”
小太郎:嘻嘻。
她沿着土路一路奔跑,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还不够发达,就算已经有了火车,然而鬼杀队搜集到可能有恶鬼存在的位置大多都在荒郊野岭,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全靠双腿来赶路。
就当锻炼身体了。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幸村花枝闻到一股血液的腥味,目的地是片平原,没有可以蔽体的余地,于是她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入目的是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交错着横倒在地上的鬼杀队队员们,已经没有了呼吸,幸村花枝看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上整齐又眼熟的刀剑切割过的痕迹,沉下脸色。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许久不见的身影背对着她在自言自语,“哼哼,现在的我怎么会被这些杂鱼打败,只要杀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那么,又有谁来送死了呢?”那人转过身来,手中暗淡无光的日轮刀正源源不断地滴落着血液,他皮肤惨白,脸上生出黑色虎纹。
于是幸村花枝笑起来,“狯岳师兄,许久不见,你倒是又丑了许多,你跳槽告诉师傅了吗?”
这人正是幸村花枝在桃山的师兄狯岳。
幸村花枝一出现,狯岳的脸上立刻被充满恶意的兴奋点亮了,他看向幸村花枝,双眼写着下弦的字样。
“是你啊……你一来,桑岛慈悟郎那家伙整天眼里就只有你了,要是今天我将你吃掉,培育师肯定会很伤心吧?”狯岳阴阳怪气道。
真是许久没有听到的语气了,幸村花枝手痒起来,“你可太有自信啦!以为变成鬼就能变强吗?”她伸手拿出一把狯岳眼熟的胁差,正是在桃山最后一次切磋时痛打他的那一振。
“一起来玩耍吧。”少女语气平平地说,伴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般的杀气,“我最喜欢师兄啦,所以这一次也要请多指教。”
狯岳变成了鬼,如果让爷爷知道该多伤心啊。
看到那把眼熟的胁差,狯岳的脸更加扭曲且得意洋洋,“哈,现在可是夜晚,你能打得过可以无限恢复的我吗?”
回答的是胁差雪白的刀刃,以及幸村花枝的话语,“少在那放屁了,连师妹都打不过的垃圾。”
一如既往地,幸村花枝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面对阴阳人师兄,就要用阴阳怪气打败阴阳怪气。
她起手便是雷之呼吸一之型。
“霹雳一闪!”她轻轻松松地掠过狯岳,带走了对方的一条胳膊。
“哇,”幸村花枝看到狯岳的胳膊迅速复原,语气平平地惊叹,“不愧是鬼呢。那你学会一之型了吗?”
少女一句一句不带脏话的嘲讽仿佛巴掌打在了狯岳的脸上,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在桃山的日子,他的一切天赋在对方的对比之下都变成了暗淡无光。
“可恶!”狯岳举起他那把暗淡无光的日轮刀,“这招呢?四之型远雷──!”
恶鬼的呼吸型也不再是耀眼的模样,他爆发出的闪电都带着一丝黑色,但威势倒是远强于桃山。
铺天盖地的高速斩击向幸村花枝奔袭而来,她快速把手中的胁差切换为了大太刀。
纤细的少女手持大太刀的模样足够具有反差,但她挥舞起巨大的刀剑时,只有如山般沉重的压迫感。
那些高速连续的斩击,仅仅被她手中的大太刀挥舞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切实给狯岳展示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末了幸村花枝还不忘挖苦他,“哎呀,吓死我啦,雷之呼吸唬人的外壳您倒是学会了十成。”
她对狯岳如何成为了恶鬼毫无兴趣,以她对狯岳的了解,无非就是面对打不过的恶鬼摇尾乞怜,被转化为了他们的同类。
“初次见面不就告诉过你,我大太刀用得相当不错嘛?”幸村花枝笑道,“好啦,师兄妹之间的实力汇报到此为止,我得赶紧杀掉你啦。”
她提起手中的大太刀,带着呼呼劲风向狯岳斩去。
狯岳狼狈地闪避,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变成了力量与耐力更强的恶鬼,怎么还打不过刚入队的幸村花枝!
眼看不敌幸村花枝,他不得不高声说,“你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还有别人吗?”幸村花枝歪头,“我运气真不错。”她感叹道。
狯岳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只鬼,这只鬼脸颊上有两列黄色的方块,引起幸村花枝注意的是对方脸上如面具般愉悦的微笑。
“新的下弦总是过于狂妄自大,”他开口,声线因为愉悦偏高,令人一时竟听不出男女,“就是你吧,杀死了童磨大人的蓝紫色头发的少女。”
狯岳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幸村花枝,他刚被上一转变成鬼,下弦由于鬼王大发雷霆,被杀的没剩下几个,他正好补上了空缺,从成为恶鬼起就执着于报复昔日同僚,时间差之下,他竟没来得及知道流传于众鬼之间杀死了上弦鬼的鬼杀队剑士到底是哪一位。
“真是没脑子。”新出现的下弦鬼呵斥狯岳,他微笑着说,“新人真难带。”
鬼王要求恶鬼之间不能聚在一起,但由于近日鬼王大发雷霆把下弦裁了个七七八八,扔下只剩下弦鬼魇梦的烂摊子,上弦又各个不愿意管下弦的事情,下弦空缺之下,魇梦竟成了类似考察期指导教师的存在。
魇梦事实上已经很不耐烦了,在他看来得到鬼王更多的血液才是正事,带没脑子的新人只能让他心生暴躁。
但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在看到幸村花枝时那抹笑意更加真实了些,魇梦面对举刀向他砍来的少女,伸出手,他的手背上有一张嘴巴开口说道:“睡吧。”
就算是拥有杀死上弦鬼的阴阳术又如何?他相信自己作用与精神上的血鬼术定能摧毁这名少女。
催人入眠的血鬼术瞬息袭来,大太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幸村花枝的手中消失不见。
四面八方忽然漫起了大雾,令魇梦吃惊的是,自己的血鬼术非但没有使少女进入强制性睡眠,反而把所有人一同拉入了未知的梦境之中。
“哒哒……”
大雾弥漫,一个背着箱子的身影走来,他脚上的木屐带着特定的节奏,清脆地敲击着这片土地。
走进一看,来人是一位脸上描摹了艳丽妆纹的男子。他唇角的妆纹微微上挑,使得这位穿着华丽和服的青年平添三分笑意。
“咔。”青年苍白色的指尖上立着一架造型奇异的天平,赫然指向这片迷雾的中心。
幸村花枝在手上的大太刀无故消失后,便又拿出笑面青江,拉远了与那两只下弦鬼的距离,这一番变动着实让她摸不到头脑,面对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她警惕道,“请问您是?”
背着硕大药箱妆容妖异的青年含笑开口,他说话时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卖药郎哟。”
【作者有话说】
想不到吧家人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屑老板裁员的剧情提前到这个时间段啦!顺便加了亿点点魔改(OvO)
卖药郎真是好好看一男的,安利大家去看怪化猫!
对啦,祝小天使们国庆节快乐!贴贴=3=!
感谢在2021-09-30 21:04:38~2021-10-01 19:4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也 1个;
第33章 物怪(一)
幸村花枝看着自称是卖药郎的男子,扬起了眉毛。
这人有着一对尖尖的耳朵,容貌也妖异的不似人类,偏偏他的气场是属于人类的。
视觉与感知的矛盾令幸村花枝难得有点纠结,卖药郎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开口说道,“我是人类哦。”
幸村花枝歪头看了又看,实在是过于犹豫,她用灵力试图探查一下。
哇。
自称是卖药郎的青年身上的气场干净到近乎于无,很少有人能够不沾染任何是非因果,童磨身上是黑红色的孽障,产屋敷耀哉是柔和的白色光芒,而卖药郎的气场却空无一物,唯一与他有牵扯的是腰间那把造型奇异的退魔剑。
真是个怪人。
幸村花枝在心里吐槽着,但已经相信了对方大半,她嘟囔道,“不是鬼就行……”便把卖药郎扔在原地,试图先把不远处那两只恶鬼杀掉再与他继续攀谈。
石切丸的消失令她很是不安,越来越浓的雾气之中似乎在预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为了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数,她决定先把恶鬼灭杀再说。
幸村花枝的呼吸变了,胁差的刀刃染上红色,她冲向狯岳与魇梦,“是时候下地狱啦!”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从被拉入迷雾起,这两只鬼就变得呆呆愣愣地,幸村花枝的刀刃轻松地就削掉了他们的头颅。
“咚咚。”两颗头颅落到地上,没有化为灰烬,蜂拥而来的迷雾将他们的头颅和身体吞噬,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哎?”幸村花枝傻乎乎地举着胁差,对面前这幅景象十分茫然。
她这是杀死还是没杀死恶鬼呀?
雾气吞噬了两只恶鬼后又浓了几分,幸村花枝已经看不见刚刚自称是卖药郎的那位青年的身影了。
丝丝缕缕的雾气围绕在她身边,随着幸村花枝的前行向两边分开,又恋恋不舍地想要贴上来。
一声轻响在幸村花枝脚下响起,她低头发现脚旁不知何时立了一只小巧的天平,向某个方向倾斜着。从那个方向,卖药郎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这边。”
“哦哦。”幸村花枝挠了挠头,捡起地上的天平,快快地跑到了卖药郎身边。
卖药郎放下了背在身后的巨大药箱,天平飞回他的身边,在他的脚下左摇右摆。
幸村花枝小声问道,“请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呀?”
“只不过出现了物怪而已。”他安然地坐下,正拿着杵和钵细细地研磨着药草。
反正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幸村花枝索性在卖药郎身边坐下,“物怪?”她问道,“什么样的物怪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对啦,我刚刚斩下恶鬼的头颅,他们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杀死没死那两只下弦鬼。”
卖药郎终于调完了手上的药,这才开口为她解释,“物怪和这些由人类转化的恶鬼可不一样,直白点说,是心生恶鬼。”
“人可以造出物怪,恶鬼也可以,当然”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存在上百年之久的付丧神,也可以。”
他把容器中磨好的药倒入一个小巧的机关中,“嘭”地一下他的手中出现一只颜色绚丽的纸绣球。
“至于那两只吃人的恶鬼”卖药郎将纸绣球抛出去,他们身前的迷雾稀薄了些许,勉强能够看清周遭的事物了。卖药郎的声音中不知为何带着些许笑意,“在这里哦。”
大太刀的刀身还在锲而不舍地轻鸣着,源源不断的雾气正是来自于他的自身。
那些雾气绕过了幸村花枝和卖药郎,紧紧地缠绕住狯岳与魇梦的头颅与躯干,如梦方醒般,狯岳的头颅猛然睁开眼睛,他惊恐地说,“这是什么?!好痛!”
雾气面对恶鬼时毫不留情,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不绝于耳,没等狯岳再说些什么,他和魇梦就一同被腐蚀成一滩看不清原来是什么的腐水。
鬼的恢复力还在顽强地与有毒的雾气相互抵抗,那滩腐水不停地重复着生出新肉又被腐蚀的过程,“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
幸村花枝:害怕.jpg
万万没想到这雾气还有着剧毒,她一想到自己在这雾气中走了半天就头皮发麻,但是又想到这雾气是石切丸产生的,作大死的本性上线,幸村花枝迷之自信这些雾气不会伤害到自己。
于是女孩子大着胆子去摸围绕在她身边的雾。
那些雾气之前还试图挨挨挤挤的与她隔空贴贴,见她伸手要来摸,立刻惊慌失措地退出好远,一时间幸村花枝与卖药郎的坐着的这片土地竟然变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幸村花枝觉得卖药郎无奈地看了自己一眼。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幸村花枝试图捡起躺在地上的大太刀,只是她一靠近,石切丸就消失不见了。她只好悻悻地回到卖药郎身边。
卖药郎收起了从药箱中拿出的瓶瓶罐罐,重新站起来,“这里是投影到现实的梦境,恶鬼的血鬼术作用在刀剑付丧神身上,发生的变化可真有趣。”
“你知道刀剑付丧神?石切丸他可不是物怪哦,要想斩杀掉我的刀,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幸村花枝用和平的语气说出来完全不和平的内容。
“放心,只有集齐了‘形’,‘真’,‘理’,我的退魔剑才会出鞘。”卖药郎对幸村花枝的威胁毫不在意,还是那副满是神秘又轻飘飘的语气,“小姑娘,你的刀剑付丧神自然不是物怪,只是物怪是由他生出来的。”
卖药郎指了指头,又指了指心脏,“你的刀剑付丧神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你真的了解吗?”
“我知道他是我的刀剑就足够了,打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幸村花枝垮起脸,“他是有点心理障碍啦,我也不太清楚,但不是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吗?我以为他总有天会想明白的。”
背着药箱的青年笑起来,他脸上色彩鲜艳的妆纹也因此变得生动,“话虽如此,但也要施与外力。”
“刀剑付丧神的梦境,要来看上一看吗?去找到物怪的‘形’,‘真’,‘理’。”卖药郎如此邀请道。
幸村花枝点头,愁眉苦脸地说,“当然啦,谁让我摊上这个磨人的刀子精呢?”她掏出封印符纸,不顾脑海中刀剑的抗议声把笑面青江与压切长谷部贴了个严严实实,“员工隐私,只有老板我才能看。”
说完,她就把这两振刀剑扔进了刀帐里,“走吧。”
卖药郎的指尖上重新立起一架精致的天平,他们跟着天平所指的方向走进了愈来愈浓的迷雾之中。
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景物就变了个样,幸村花枝与卖药郎出现在科技感十足的大楼之中,身边是人来人往。
“真是久违了,时之政府。”幸村花枝笑眯眯地说,“虽然不知道您需要的‘形’,‘真’,‘理’是什么,这段回忆梦境或许会有帮助?”她迎上卖药郎的目光,“这个时间段的话,应该是我与石切丸相遇的时候,我稍微还有点印象。”
“此处在下倒是第一次见。”卖药郎这样感叹道,随着幸村花枝走向大楼深处。
或许是石切丸梦境的原因,时之政府楼中的人们都是如同纸人般呆愣,如同一场戏中不重要的背景板。
“这边!”幸村花枝朝卖药郎招手,“这里是刀剑付丧神们平日切磋的地方,石切丸应该就在这边。”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身着绿色出阵服的刀剑付丧神正站在场地的一侧,神色无悲无喜地挥下手中刀剑,正是石切丸。
幸村花枝连拉带拽地把卖药郎带过来,“哎呀,您的木屐真是太不方便啦!快来看我家刀子精超厉害!”
“”卖药郎有点无奈地跟了过来,但他唇角的妆还是上扬的,使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身材高大的大太刀不知疲惫地站在演武场上,击退了一队又一队其他本丸派出的刀剑,直至夕阳西下。
他喉咙上的伤几乎横跨了整个脖颈,在战斗的间隙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珠。
又一次大获全胜,石切丸默默站在阴影中等待下一场演练,身边是笑面清江在陪着他。
他现任的审神者是位神色倨傲的男人,正被其他审神者围着,石切丸的战无不胜为他吸引到许多目光,大家都想要知道如何才能将刀剑付丧神的能力提高到这种地步。
那些背景板一样的人们挨挨挤挤地张开嘴巴吐露出羡艳的话语,男人在吹捧下得意起来,他从未管过这把刀,但不妨碍他开始炫耀做过的那些事。
“不过是振还记挂着前主的二手刀,只要足够的下马威,他就会乖乖听话了!”
一些审神者皱着眉,悄悄地避开了这个圈子,也有一些审神者一心求胜,反而围了上来。
“怎么样的下马威呢?您愿意分享一下吗?”
“当然!”男人眉飞色舞,“我用了家传的符咒,他就再也不能说话啦!修复池也不能修复!看!他脖子上那道伤口就在提醒他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石切丸神色淡淡,仿佛话题的主角不是他一般,他脖颈上的伤口缓缓流下一连串泪珠般的血色。
听到这里,卖药郎听见身边的小姑娘骂出一连串脏话,当卖药郎默默看过来时,少女脸上仍是得体的微笑,仿佛那一大段流利又不堪入耳的脏话是某个路过的背景板纸人说的一般。
“哼哼,我马上就要出场教垃圾做人啦!”幸村花枝可可爱爱地同卖药郎说道。
果然,梦境中的人群传来巨大的喧哗声,男人被一股巨力钉在地上。
约莫是国中年纪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脸上带着和现在幸村花枝如出一辙的笑脸,捅了他一刀。
人群惊呼着一下子散开来,男人手掌被实打实的割开,大片血迹在地上泼洒开。
“你是谁!你知道在公共场合斗殴是什么下场吗!”男人又惊又怒。
女孩子挥掉手中的打刀上沾染的鲜血,有人眼尖地认出这振刀是压切长谷部,她竟也是位审神者。
她直起身,单手执刀。
“我乐意,想砍就砍你了。有意见你打回来啊。”这个时候的幸村花枝还是没长开的小圆脸,她笑得恶劣,“对了,不好意思。我忘了现在时之政府没有武系审神者啦!”
女孩子语气活泼,说的内容却令围观者心中一寒,更有资深一点的审神者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传说第一批的审神者都是真正的能人异士,那时真正稀少的是文系审神者,而到现在还剩下的武系都已经垂垂老矣,那么能对应上年轻面貌的武系只有一个!
编号A023的审神者,幸村花枝!
“好中二啊熊孩子好好说话会死吗!”站在一旁观看梦境的幸村花枝却大声吐槽,一边抠紧了脚趾。
【作者有话说】
我顺完大纲回来啦哈哈哈哈!
让我试一试抽奖功能:D
感谢在2021-10-01 19:47:33~2021-10-03 17:4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万姑娘 1个;
第34章 物怪(二)
时之政府的人姗姗来迟,他们急匆匆地追上前来劝阻道,“幸村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打架!”
幸村花枝垮下脸来,“算你好运。”
她扛着打刀慢悠悠地走了,就好像暴起伤人的不是她一样。
被疼痛与恐惧支配的男人此刻才回过神一般,也或许是他携带的刀剑付丧神们将他护在身后给了他安全感,他大声说道,“与我打算什么!敢不敢让你的刀剑与我的刀剑去演武场上比试一番?”
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女孩子仿佛就等这句话一般立刻回头,大笑起来,“有何不敢!我也要上场,做主公便要身先士卒!”
说着,她一跃而下,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心催促,“搞快点,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说不定我等不及了就想杀掉你了呢?”
时政的随行人员弱弱地劝着,“大人,时之政府是不可以随意杀人的”
演武场上的女孩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随着男人的命令,以石切丸打头的一队刀剑走入了演武场,不同于其他审神者,幸村花枝只是抽出了压切长谷部,她甚至没有召唤出刀剑付丧神的意思。
“来吧!”随着她战意昂扬的喊声,清冽又纯正的灵力瞬间充斥在场上的每一处,她没有动作,却鼓起了狂舞的风。
面对这样强大清冽的灵力,向来打在头阵面无表情的大太刀慢慢地退了一步。
男人气急败坏地声音从场外传来,“石切丸!你要做什么!快给她点颜色看看!”
石切丸摸着脖子上的伤口,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向某个方向迈开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身着出阵服的高大刀剑付丧神走到完全无害的距离,收起了手中的刀开始盯着幸村花枝发呆,进入了待机模式。
“你是在小看我吗!”面对女孩子的质问,他也只是无辜地歪了歪头,一副安然度日的模样。
气鼓鼓的幸村花枝提起手中打刀,在其他审神者的惊呼声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场上的其他刀剑砍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演武场上站着的只有走出了战圈的石切丸。
女孩子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大太刀面前,“拔出你的刀!”
她还处于生长期,加之石切丸本就身材高大,幸村花枝只能仰着头对大太刀指指点点。
幸村花枝:猫猫炸毛
大太刀似乎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在和自己说话一般,女孩子头顶翘起来的蓝紫色呆毛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空无一物的眼睛微微睁大,下一秒,他闪电般伸出手,掐着女孩子的腋窝把对方举了起来,如雨后初晴,石切丸俊朗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
【花。】
他无声地说道。
“是花枝!”女孩子愤怒的说,显然,轻敌之下被人举高高令她倍感羞辱。
幸村花枝像只液体猫,从大太刀的手中“呲溜”一下就滑走了,她气得不轻,手中的打刀带着劲风便要向石切丸挥下。
大太刀露出茫茫然的神色,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他只是有点委屈,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刚刚举起来的女孩子要挣脱自己的双手。
一旁已经重伤出局的笑面青江躺在地上小声吐槽,“怎么偏偏是这时候犯病了”
锋利的刀刃最终堪堪停在石切丸的额前,削掉他了几缕栗色的发丝。
“没意思,”幸村花枝收起了打刀,“真是让人扫兴的演练。”
时政人员见她闹够了,大声喊道,“幸村大人!可以回去开会了吗!”
“这就来!”幸村花枝扔下这一堆自己惹下的烂摊子就要走,忽然,她的衣摆被什么扯住了。
“?”她回头看去,大太刀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抓住了她的衣角。
“放开我。”幸村花枝说道。
石切丸回复她的是一副脑袋空空的无辜表情。
她看着石切丸,石切丸看着她,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仿佛推动剧情的背景板一样的时政人员又在催她了,“幸村大人”
显而易见,被催促声闹得很是心烦的女孩子皱起了眉头,她可可爱爱地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既不能让这把大太刀撒开她,也不能对他动粗以后,恍然大悟地做出来决定。
“所以你是想要跳槽到我这里来吗!早说嘛!”她拍了下手,露出相当好说话的模样。
石切丸原来的主人立刻叫骂起来,“这是我的刀!你这样做是违规的!”
“先想想你对刀剑做的事情违不违规吧。”幸村花枝给了他泠然一撇,并且发动了叛逆技能。
她一手抓住石切丸,一手抓住被她打到重伤的笑面青江,得意道,“都是我的啦!”
“锵!”
梦境的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停留在年少的幸村花枝得意洋洋地举起手中抢到的两振刀剑那里。
“不愧是我,嘿嘿。”幸村花枝发出憨笑。
“但这些记忆给出的信息还不够,更像是你的记忆形成的梦境,而非刀剑付丧神的。”卖药郎打断了她,手中的退魔剑点了点仿佛是暂停画面的石切丸,“物怪藏在哪里呢?”
幸村花枝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视角都是围绕我展开的!那么该如何去石切丸真正的梦境中呢?”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时之政府的背景轰然破碎,他们重新回到了迷雾中。
“再来一次。”卖药郎说道,这一次他手中的天平朝另一个方向倾斜着。
雾气不再任他们到处乱走,试图拦在二人的身前阻止他们,但又害怕伤到幸村花枝,于是就以隔空贴贴的姿态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让我看看嘛,石切丸。”幸村花枝笑着说道,她已经意识到雾气或许是石切丸意识的延伸了。
她坚定不容反驳地分开雾气,带着卖药郎走向最深处,没有遭到雾气的攻击。
“看来这位刀剑付丧神真的是相当喜欢您。”卖药郎走在她身后,这样说道。
“我可是他的主公!”走在前头的少女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自信且张扬。
雾气不情不愿地褪去,露出了新的梦境
石切丸第一任主人是继承了自己母亲本丸的小孩子,他则是小孩子锻出的第一振刀剑。
他永远记得那个孩子期待得涨红的脸,和喜悦的笑容。
这座本丸是座运行完善的本丸,在他之前已经被审神者的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同僚们对他也是持欢迎态度,完全是理想中的工作环境。
“等到您来可真不容易啊,”笑面青江拍着石切丸的后背,这振胁差对他十分亲切,“审神者的母亲就任时可是为没有大太刀烦恼了很久呢。”
于是健谈的胁差就滔滔不绝地给他讲起来先代审神者的故事,比如灵力不够锻不出稀有刀啦,大太刀永远都锻不出来之类的。
“啊,主公岂不是负担很重?”石切丸第一时间担心的就是那个小小的孩子。
这个时候的石切丸脖子上既没有那道骇人的伤口,脸上也没有阴郁空白的神色,当他开口时沉稳的语调和温和的神色没有人可以拒绝。
“安心安心,”笑面青江摆手,“现在的主公灵力十分强大,我已经开始期待之后新来的同僚啦!”
然后这把胁差心情愉快地出阵去了。
石切丸无奈地笑笑,随后也跟着等级低的部队出阵了——作为新刀剑,他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要尽快强大起来才行啊。
审神者或许还是孩子的原因,格外地黏石切丸,加上石切丸格外好脾气,久而久之,石切丸竟成了审神者的猫爬架。
“石切丸!要举高高!”小小的孩子向他伸出双手。
石切丸伸手将审神者抱起,颠了颠,小孩子开心地在半空中咯咯大笑,过了一会儿,那孩子又不满足,“要骑!”
“好的好的。”石切丸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任由她爬到自己的脖子上,在他的头发和帽子上东摸摸西摸摸。
年轻的审神者小小声趴在石切丸的耳边说,“最喜欢你啦!你就像我的父亲一样,让我感到十分安心。”
大太刀微笑着,又将年幼的审神者颠了颠,让她稳稳地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于是小孩子惊呼一声,快快乐乐地笑起来。
“我也最喜欢您。”石切丸这样说道,他仔细地将骑在脖子上的孩子扶正,“要出发啦”
拥有着俊朗外貌的大太刀扬起温和的笑容,载着年幼的审神者向外走去,空气中只余下他亲昵地称呼着肩膀上审神者的代号的尾音。
“要出发啦,【花】。”
“噗。”站在一旁观看石切丸梦境的卖药郎发出一声不和谐的憋笑。
幸村花枝看着梦境中与自己同样发色,容貌也有两三分相似的幼年审神者,又想到平时大太刀都称呼她为【花】,事实的真相来的猝不及防。
她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
——石切丸真有你的!我把你当下属,你却把我当替身?!
——要不是我这个年纪不在时之政府,我都要信了这孩子和我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招跳槽新员工时不做背景调查的后果:D
感谢在2021-10-03 17:48:41~2021-10-04 20:1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5章 物怪(三)
无论幸村花枝如何崩溃,梦境中的情节还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小的孩子就因为突如其来的恶疾卧床不起,本丸的大家为了不占用审神者的灵力纷纷选择回到本体沉睡,只有石切丸,因为孩子的喜爱而一直没有陷入沉睡。
本丸变得空荡荡的。
“石切丸……”曾经外表憨态可掬的孩子已经被恶疾折磨得瘦脱了相,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要伤心,只是家族的遗传病,灵力越强大,病发得越严重。”
“会有更好的审神者接手这个本丸的,现在想来,我整天只想着玩乐,是不是对于你们来讲太过无趣了呢?”小女孩窝在石切丸的怀里,她的声音比窗外的麻雀幼崽还要虚弱。
“不……您怎么会这么想呢?”石切丸痛恨自己明明是神刀,却不能祛除她的病痛。
石切丸的主公没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他永远地失去了这个会向他张开怀抱的孩子。
卖药郎摇头,“物怪也不在这里。”说这话时,他和幸村花枝正站在石切丸身边,看着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孩子最后与石切丸说完几句话,便悄然离世。
“我们要去他意识的最深处。”随着卖药郎说道,雾气再次出现,狂乱地试图阻止他继续看下去。
新的梦境继续呈现着。
这一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冷到石切丸的心脏深处,冻结了每一滴血液,干涸了他的灵魂。
石切丸的本丸很快就又迎来了第三任审神者,是与那个孩子同一个家族出身的审神者。
但这位似乎脾气暴躁了数倍,对本丸里所有的刀都极其恶劣,好像接手了第三手的本丸对于他来说是件倍受侮辱的事一样。
石切丸作为上一任审神者的近侍,理所当然被召唤去与新任审神者交接。
新人审神者是位神色倨傲的男人,听完石切丸说完最后一句交接的内容,他说,“既然是上一任的近侍,恕我无法信任你,请永远的闭上嘴巴吧。”
男人恶劣地笑着,无法逆转的符咒打入石切丸的身躯——石切丸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忘记你之前的主人!不过是个病死的小孩,我才是你现在的主人!”男人吐露出恶意的话语。
石切丸的神色如常,仍然是带着神刀那副高洁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平静地离开了男人的办公室。
幸村花枝不再为石切丸把自己当作替身而感到愤怒了,比起这个,大太刀暗淡的双眼更让她难过。
石切丸向她呼唤着【花】的日日夜夜,是不是也在向她渴求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回应呢?
“是我的失职……”她这样说道。
而卖药郎却说道,“物怪,要出现了。”
“什么……?”幸村花枝抬眼看去,石切丸正走在本丸的走廊上,明媚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本丸中其他的刀剑付丧神步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来不及关心他的情况。
抛开刀剑付丧神渗着血的喉咙,画面看上去十分祥和,也看不见物怪的影子。
大太刀就这样摸着流血的脖子站在阳光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似乎对于刚刚残暴的审神者满含恶意的话语无动于衷。
“嘻嘻……”
一声小孩子的轻笑传来。
先是一双小巧的脚丫,再是可爱的脸庞和含笑的双眼,最后是蓝紫色的发梢,已经死去的年幼审神者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石切丸的身边。
石切丸看着小孩子,轻轻地扬起了嘴角。
──是心生物怪。
“石切丸殿下,今天也要出阵吗?”笑面清江在出阵的结界又一次遇到独自出阵的大太刀,忍不住拦住了对方。
大太刀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便擦身而过。
明明没有变化,笑面清江却无端地发毛,大太刀的等级已经随着出阵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但大太刀还是日日都在频繁出阵。
——最恐怖的是大太刀的气息没有因为满级停滞不前,笑面清江感受到对方还在持续不断地变强。
“……”笑面清江索性不多想了,残暴的第三任审神者一来,他也不过是挣扎着混日子,有一天算一天罢了。
日子就这么一年接着一年地挨过去了。
石切丸一如既往地闭口不言,他从不在现任审神者面前出现,每天以一模一样的方式度过着。
就好像是本丸中的亡灵一般。
与石切丸最熟悉的笑面清江劝说了几次无果后,这把胁差终于可悲地意识到了——
——石切丸疯了。
孩子模样的物怪站在只有石切丸能看见的地方畅快地笑起来。
第一年,小孩子蹿高了许多,石切丸出阵时看到她试图爬上院子里那颗巨大的樱花树。
第二年,小孩子脸上的婴儿肥少了许多,每天早上出现在大太刀的起居室抱怨公文太多。
第三年,小孩子穿上了校服,兴高采烈地站在传送阵前准备去上学。
……
直到这一年,小孩子的个头已经长到了大太刀的胸口,她也不能称作是小孩子,分明已经是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还站在石切丸身侧,神情天真烂漫,说出的话语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石切丸,为什么还不杀掉那个无聊的男人?他可是让你无法说话的罪魁祸首呀。”
付丧神摸着手中的大太刀,没有理会她。
“哦……现在是清醒的石切丸,真没意思。”少女外貌的物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细,她发出笑声,“嘻嘻,就快啦,堕入更深的黑暗吧,和我一起……”
随着她这样说道,梦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石切丸这一段的回忆,每循环一遍,物怪就壮大一分。
而梦境中石切丸的神情也变得动摇起来。
周遭色调随着物怪的出现变得阴沉沉的,雾气也不再乖顺地避开幸村花枝和卖药郎,它开始显现出十足的攻击性。
物怪的脸转向他们,“嘻嘻,很快石切丸就是我的所有物啦!”她笑起来时露出了嘴里小而尖的利齿,她对幸村花枝说道,“你只不过是我的替代品!”
“滚。”幸村花枝抽出了日轮刀,看样子早就想斩了对方。
卖药郎制止了她,“凡铁是无法伤到物怪的。”
“那阴阳术呢?”幸村花枝开始掏符纸。
“物怪不从根源斩除,是没有用的。”卖药郎微笑着,手中鬼面的模样的退魔剑晃了下,“已经知道了‘形’与‘真’,现在只需要知道‘理’,就可以彻底斩除物怪啦。”
“话虽如此,但是我感觉再循环一遍石切丸的回忆,物怪就已经可以一口吃掉我们了。”幸村花枝怒气冲冲地说道,物怪不再维持少女的模样,它的大小已经遮天蔽日,在半空中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
“你说得对。”卖药郎手中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样幸村花枝没见过的香,“先离开被物怪占据的梦境吧。”
他点燃了手中造型奇异的香,幸村花枝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下一秒便脱离了被物怪和浓雾占得满满的梦境。
回到现实,梦境中那两只被腐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恶鬼瞬间恢复了原状。
他们的痛感还停留在梦境中,狯岳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惨叫,但当他发觉周遭没有那些可怖的雾气时,又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狯岳向幸村花枝伸出利爪。
然后恶鬼的头颅又一次高高的飞起来了。
大太刀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雪白的刀刃透着森然的锋利,顷刻之间就砍下两只恶鬼的首级,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沉重的杀气不断压迫着在场的人。
石切丸身上那股温和的气场消失了,面对幸村花枝时脸上可亲的微笑也无影无踪,他单手持刀,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
物怪化作的少女正慢慢地具现到现实,亲昵地缠绕在付丧神的身上对他窃窃私语,从大太刀刀身上散发出的大量负面情绪钻进物怪的躯壳。
“杀了她,你就是我的啦!”物怪宣布道。
付丧神安静地点了下头,周身的黑气涨大了几分,额间缓缓生出一对鬼角。
他看起来不再是一名随时准备去除疾病的可亲神官了,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认真的?”幸村花枝偏头看卖药郎,“你说的‘理‘到底在哪里?赶紧把物怪杀掉,我的刀要跟别人跑啦!”
卖药郎举起手中未出鞘的退魔剑,挡住石切丸挥下的凌然一剑,“还未出现……”
石切丸挥向幸村花枝的一刀被卖药郎挡住后,他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高大的付丧神站在原地,如果不是握着刀的手在颤抖着,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尊石像。
“石切丸!”幸村花枝怒喝道,“你用了那么多年成为付丧神就为了现在堕落成恶鬼吗!”
付丧神无神的眼睛看向她,其中的绝望与空洞要将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