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大厂出来前，赵不息、路逢通和助理在大楼一楼的待客区坐了半个小时。
像这种大企业，大楼格局都是讲究风水的，人生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前两项是每个人出生就定好的，想要改变难，但后三项不一样，能够自给自足。
就像现在，他们已美美蹭上。
路逢通：“大企业就不是一样，我感觉我喘气都比以前顺畅了。”
助理在一旁幽幽开口：“你之前不感冒了吗？”
路逢通咳咳嗓，低头道：“到这就好了。”
赵不息仰头望着这栋巍峨的大楼内部，真这么管用，空气里撒感冒药了？
他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处处都如此奢华明亮。虽然城市和农村的差别巨大，但在他眼里各有各的好。
他还是更喜欢在农村，在繁华的大城市时常让他觉得格格不入，没有落地扎根的归属感，到处都是字，小吃街、便利店、加油站，所有地方都贴满了文字，有的还有英文、韩文、日语。
中文字他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外文了。
赵不息想，哪来的那么多字啊，他看了猜的头疼，
离家有段时间了，他有些惦记家里的母牛和两头小牛，还有他的庄稼地。
还是那里好，一个字也没有，不用他猜。
“小赵，小赵。”
赵不息回神，看向刚才叫他的路逢通：“怎么了？”
路逢通：“没啥事，就谢谢你刚才给我鼓励我。”
说出口还挺不好意思的，赵不息笑了，“这有啥的，勇气是你自个的。”
他爹说过勇气只能你自己给自己，你自己没有别人说的再多也没用。
当时小小的赵不息觉得有道理，第二天就从不敢跳的屋顶上跳了下去，给他妈气的拿着扫炕的小扫帚对着他屁股蛋子抽。
他爹也是见风使舵的，没想到教了一课，这混小子敢跳房顶，气的在旁边帮腔，“该打！”
头一次见这场面给当时的赵小生吓得哇哇哭，求妈别打哥。
那顿打两口子下死手，赵不息虽然皮实，但也硬是疼的两天没出去玩。
但挨打第三天就好了，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去河边摸虾，然后摸了条长虫回来。
当时的年代，蛇在农村都是有说法的，两口子吓得连夜给送走，回来又是一顿打。
赵不息不自觉笑了出来，想想小时候的事还挺逗乐的。
其实当时摸蛇他也害怕，滑溜溜的，但就觉得自己有那个胆子，就带回家了。
自那之后他就明白，人想勇敢得自己先给自己股劲儿。
一旁的助理把苹果电脑支开架在腿上开始了敲敲打打。
路逢通好奇：“你干嘛呢？”
今天主要就是过来跟进项目，没给他派别的任务。
助理中指推推眼镜，“调取些以前公司打商战的经验案例。”
在游戏大方选定谁合作之前，肯定还会要各方再出几分项目备选方案，除了项目方案这种基础的本身外，路逢通和梁书家这段时间考验的就是商战手段和心态。
商战里，给竞争对手使绊子搞心态是常有的事。
刚刚对面突然电话打到赵不息手机上，就是想压力他们，搞路逢通心态。
路逢通在梁书家眼里就是小卡拉米，公司体量上看确实是，所以他们要是想反击一定要出其不意。
路逢通：“怎么出其不意？”
助理的眼镜在太阳下反光，“还没想到。”
之后几天梁书家那边的人不断告诉路逢通，他接管公司以来财报亏损的信息。
路逢通看得焦头烂额，但也没办法这也是事实，梁书家那边恶意垄断市场，公司能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少。
梁书家刚让人给路逢通发去了财报表，下一秒自己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说今晚要邀请他吃个饭，一起谈谈行业发展问题和最近项目的事。
梁书家：“我弄条了好鱼，邀请你们过来一起尝尝，可不是一般的鱼，你去年创业不是亏不少吗？这鱼花了大价钱，你要不来，这辈子估计也吃到这种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多把握把握机会。”
路逢通知道梁书家这通电话和晚上的饭局就是搞他的心态，但等他听到不去就吃不到这辈子都可能吃不上的鱼后，懵了。
赵不息刚从饮水机那边喝完水进办公室，路逢通一个猛子站起来，对他说：“刚才梁书家给我打电话了。”
赵不息好奇：“说什么了？”他还没怎么见过商战。
路逢通：说要约晚上一起吃饭，有一条这回不去吃，这辈子就再也吃不到的鱼。”
“这鱼这么牛逼！”一听赵不息也有点坐不住了，“那咱们一定得去尝尝！”
路逢通点头：“绝对不能错过！”
尝尝这鱼到底为啥这么牛逼。
“咱俩多叫几个人。”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女朋友打电话，那边接通，路逢通：“喂，臭宝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条鱼今天不去吃以后可能都吃不着了。”
“对老牛逼了，让咱掏着了臭贝贝，记得来啊。”
路逢通给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赵不息这边也开始联系。
按照记忆按了个号码，虽然最后的两个尾号有些不确定，但赵不息凭着直觉打过去。
打给的对象是方裴知。
他的号码还是前几天公寓火警，统计人员，赵不息在所住公寓房间号下登记名字时看见的。
每一间公寓留一个人的号码，方裴知的名字在他上面，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赵不息扫了一眼，记了个大概，他记忆力算不错，他小时候在炒菜店打过工，客人要什么都是用脑子记，哪桌点了哪些菜、他从没上错过。
晚上的鱼这么牛逼，赵不息打算借花献佛，
电话嘟嘟了两声，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赵不息：“臭贝贝，晚上来吃鱼。”
方裴知：？？？
赵不息打完电话后给方裴知发了个地址，随后着急忙慌联系赵生。
只有文件翻页声的办公室里，听到方裴知通话的合伙人从文件中抬起头，意味深长又贱嗖嗖的说：“臭贝贝？”
随后捂着鼻子躲远，“你谈恋爱了？”
方裴知像看傻逼一样看他，“听不出来是个男的？”
合伙人大失所望：“嗐，男的啊，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没劲。
但话又说回来，合伙人：“男的管你叫什么臭贝贝？”
“不知道。”谁知道在哪学的词，方裴知把手机锁屏，不知道赵不息怎么知道的他的号码，对于短信上发来的地址没打算去。
晚上六点，仙云阁外方裴知和匆匆赶到的赵生、路逢通女友对视。
方裴知：……
赵生看到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偶遇，“方老师您也来这吃饭？”
看到赵生时，方裴知也明显怔了一下，
“你也来这吃饭？”
“嗯，我哥喊我来吃席。”
想起白天接到的电话，方裴知翻出赵不息短信给他发来的地址。
撞了。
路逢通女友名叫陈雨梨，看到方裴知那一刻捂住嘴。
老天，他可真帅。
怪不得说看帅哥得来这种高档的地方。
但陈雨梨也就头看几眼，方裴知身上的贵气让人望而生畏。
和赵生打了招呼，方裴知就进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赵不息和路逢通也到了，下网约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赵生和陈雨梨。
赵不息左右没看见方裴知人影，问赵生有没有看见他。
赵生：“方老师说今晚和别人有饭局，先进去了。”
叫是叫他了，但饭局撞了就没办法了。
梁书家在包厢里正和人相谈甚欢，本以为那通嘲讽的电话会让路逢通望而却步，谁知道包厢门打开，人拖家带口的就来了。
不光有赵生和陈雨梨，还有助理他二舅。
梁书家：？？？
这他妈都是谁？！
吃席来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梁书家没想到路逢通敢来，自己还赔了条好鱼。
赵生因为晚上还有作业要写得先走，赵不息让他说点什么再走。
赵生以水代酒，表情木楞，感恩：“谢谢今晚路总请客。“
梁书家：……这小子什么意思，这他妈是我请的。
赵生走后没多久，一伙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主打一个吃完就走。
不等梁书家上压力，他们已经走出仙云阁的门了。
北京的夏夜像是被套在塑料袋里一样的闷热，在路边等网约车功夫，赵不息抽空去便利店买冰棍。
他走到冷冻柜前，随手拿了几根，结账时才发现有的冰棍名奇奇怪怪的。
赵不息拿出一根名叫大雪棒冰棍，他看着包装皱眉：为啥会有冰棍叫大鸡.棒？
到底是谁给雪糕起这个名。
往回走时，刚才等网约车的地方赫然多了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没有饭局撞了的方裴知。
他过去跟他打招呼：“方教授。”
方裴知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心中有所沉默，还是遇见了。
刚才赵不息买冰棍时多买了一根，分雪糕时顺手分了方裴知一根。
还好多买了，要是这脾气大看见没有他的，不知道心里该怎么想呢。
此时天热，方裴知得到冰棍，“谢谢。”
赵不息撕开自己的冰棍吃进嘴里，“刚好多买了。”
结果刚咬一口进嘴，差点没吐出来。
有的冰棍在工厂里哪道工序不小心出错了，不光一点甜味没有还会有奇怪的涩味，小时候赵不息买五毛一块钱的冰棍时经常遇到，没想到四块钱一根的也能吃到这样的。
咬了一口直接吃不下去了，怼吧怼吧塞回雪糕皮里，真够倒霉的。
然而赵不息怕热，别人都吃冰棍解暑，他这没法吃，没一会就出了半身汗，
网约车还有几百米就到了，再回去买不赶趟。
见方裴知冰棍还有一半，赵不息：
“方老师，借我吃口你的大鸡.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