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顶 但……章承
“你若真的只是关心, 他怎么会气到咳嗽到脸红。”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愈来愈暗得眼神,心里发怵,强装做一副不怕他的样子, 声音里带着怒气,尖尖细细。
“夫君~”
“嗯?”
章承谕应道,李相淑方才说的话他一点也没听到, 耳畔间只有李相淑勾人摄魂的媚叫, 一声缠着一声的唤他夫君。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李相淑站起来, 扬起头看向章承谕, 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取震慑住章承谕。
只是她忘了, 自己比章承谕矮上许多,站起来也才到他胸口间。
她标志的鹅蛋脸上本就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脸颊圆润,生气时两腮更是鼓起。
原本甜腻软糯的嗓音因着怒气带上几分尖利, 像是弓着背尖声叫着的猫。
落在章承谕耳朵里更是和撒娇毫无区别。
他清走脑中乱七八糟的梦, 低头看着面前脸颊鼓鼓的小姑娘,抬手轻轻戳了一下。
原本鼓鼓的脸颊顿时泄了气, 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又大又圆,好像一颗宝石。
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宝石。
“你做什么?”
李相淑被他的举动惊到,又气又羞,被章承谕戳过的地方发起热来, 热的李相淑脸上了红。
章承谕若无其事的收起手, 乌黑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能看见幽幽的光。
“夫人难道更相信外男吗?”
章承谕向前一步, 鞋尖抵在李相淑的绣鞋前,微低头视线紧紧缠在李相淑躲闪的眼里。
李相淑看着面前好大的人影,整个人被章承谕笼在阴影里, 身体瑟缩微微发抖,睫毛也跟着颤抖。
“王爷,我,我没有。”
李相淑别过头去,一阵心惊肉跳,两腿吓得直发软。
好大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她若是说更相信外男,这不是变相在说自己和外男有所勾连吗。
这是她的清白。
想到这里,李相淑眼里噙上泪水,水盈盈的泛着光。
章承谕抬起手凑到李相淑脸边,李相淑吓得一个哆嗦,身体向后躲去,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的止住。
章承谕伸出去的手一顿,等她停下来指腹轻轻擦过李相淑的眼角,温热触及溢出眼角的冰冷泪珠,轻轻碾碎,泪珠爆开水流轻滑。
只是泪水还没来得及留下来就被章承谕带离。
李相淑微张着嘴,眼神呆滞一瞬,小声挤出一句:“谢谢。”
说完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放在章承谕指腹擦过的余温还在,眼角带着他的体温,脑子里热气蒸腾。
她感觉自己快要熟了,所以才不会思考。
“夫人,为什么不肯信我。”
章承谕勾住李相淑扶着身后椅子的手,轻轻用力。
失去了后面力量的支撑的李相淑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去,章承谕手一转,大手扶住李相淑的腰,轻轻一提,就把人揽进怀里。
李相淑腰间一软,身体向下滑去,扬起头抖着睫毛,受惊的小鹿一般看着章承谕,小嘴轻启,潮湿带着李相淑温度的气息尽数散落章承谕脖子间。
章承谕又重新问了一句,脸离得李相淑更近了一些,眼尾微挑。
眼角的小痣跟着晃,晃在李相淑眼里就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
蛇身缠在李相淑身上,闪着幽光的眼睛紧锁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刨膛破腹,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吃掉。
“夫人?”
章承谕幽幽一句,语气里缠着埋怨。
怨气大的李相淑身体又是一抖,刚想开口就又听到章承谕沉下眼,喉结微动:“夫人抖什么?”
“难道被我说中了?”
尾音微微上扬,缠缠绵绵,随着章承谕勾起的嘴角一样带着危险的气息。
李相淑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腰间的软肉从未受过如此委屈,一时疼得李相淑眼泪都掉了出来,手去推着章承谕的手,委屈巴巴的说着:“我没有。”
“我,我信你。”
推了半天腰间的手仍旧岿然不动,李相淑抬起眼,眼尾委屈巴巴的垂着,眼圈里的泪水直打转,水汪汪一片亮着光。
章承谕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原本要松开的手又不自觉的一用力,痛得李相淑“啊”得一声尖叫出声。
章承谕身体一僵旋即松开手,却不想李相淑方才被吓得腿软,腰间又被章承谕紧紧握着,身上没用半点力气。
章承谕这一松手,李相淑身体便向后倒去。
李相淑心里因为害怕摔倒叫得更大声了,紧闭上双眼心脏砰砰直跳。
然而原本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下也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
李相淑闭着眼,手轻轻捏了捏下面的东西。
软软的,还很有弹力。
手感很好。
章承谕躺在地上没有半点摔疼的感觉,爽得闭上眼,眉毛轻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胸口间被柔软的触感轻轻蹭着,柔软的十指稍稍用力压在他的胸膛上,紧接着腰间被柔软的腰腹擦过,软而有力的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腰间。
李相淑小心睁开眼,就见章承谕被自己坐在屁股下面,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抬起屁股就要逃走。
结果脚腕被章承谕带有厚茧的大手一把握住,章承谕稍一用力就把李相淑重新拽了下去。
“嗯。”
李相淑闷哼一声,感觉方才坐下时屁股擦过一个硬硬热热的东西,她心里有些害怕,扭动身子想要挣脱章承谕握着她脚腕的手。
“别乱动!”
“夫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低沉浑厚,一道清脆裹狭着担忧。
李相淑吓得身子一抖。
她伏在章承谕身上,脸燥得通红。
因为听到李相淑尖叫闯进来的秋华,一进门就看到李相淑趴在章承谕身上,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秋华的脚步被钉在原地,她迅速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一脸呆滞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灵魂出窍一般僵硬的关上门。
王爷也不能如此心急吧,直接在地上就……
夫人身体娇弱,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秋华浑浑噩噩的站在院门口,拦住想要进主屋的下人,双眼空洞:“别进!”
那人扭过头来一脸惊异地看向秋华,又看了看被秋华堵得死死的房门,更加不解:“你怎么了?”
“晚膳备好了,我要去问夫人要不要传膳。”
秋华听了心神渐渐归位,这才看清来人是春华,连忙握住她的手,一脸恳切带着过来人的语气:“好姐姐,你现在千万别进去!”
春华一脸莫名其妙,刚想开口说你发什么疯,就听到秋华凑到自己耳边轻声说着自己刚才见到的。
春华一时间惊得赶忙捂住嘴,防止自己忍不住尖叫出来,只用眼神问道:“真假?”
秋华用力点头,小声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春华点头,小声嘟囔着:“我得再让小厨房给夫人做点补菜。”
“夫人身子娇弱,万一再受不住。”
秋华看着春华走远,继续坚定的守在屋外。
谁都不能破坏她家小姐的幸福!
屋子里,外间。
李相淑趴在章承谕身上,闷声道:“你好了没有?”
章承谕没说话,用力一顶,又听李相淑从唇间溢出一声轻哼。
下一瞬他胸上就挨了一巴掌,软绵绵的毫无震慑力。
但章承谕受用得很,从喉咙间溢出声闷笑,胸腔振动,震得李相淑手脚发麻,脸上的红润没有丝毫要退下来的意思。
“夫人,对不起。”
章承谕抬手把挡住李相淑脸的几缕青丝拨开,语气里带着真诚歉意:“我原本是想起来的。”。
“你别说了。”
李相淑红着脸又给了章承谕一巴掌,声音里满是羞恼,尾音缱绻。
章承谕不敢再造次,怕真的把怀中的美人惹恼了。
过了一阵,李相淑终于是忍无可忍,她慢慢爬下去。
手脚还发软起身时差点摔倒,余光里瞧见章承谕的衣服隆起一个小包。
李相淑脸上又一红,想到当时被章承谕揽进怀里擦过的滚烫。
她也跟着烧起来。
李相淑匆忙逃走,独留章承谕躺在地上。
“呵。”
章承谕从地上坐起来,手虚拢着,好像怀抱一位娇美人。
章承谕眼尾泛红,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
李相淑推开房门就见到站在外面的秋华,脸又一红。
他们本就结为夫妻,做这种事也没什么,甚至在古代的纲常伦理里她还应该自愿为章承谕开枝散叶。
但她心里害怕.
李相淑身体一个瑟缩,手紧紧抓住秋华的胳膊。
秋华却误以为刚刚经历过情事的李相淑身体不适,连忙扶住她的手,轻声道:“夫人方才春华来问是否要传膳。”
李相淑海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皱着眉在脑子里乱想。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虽然不排斥和章承谕发生关系,但她希望两人都是自愿的。
是因为爱。
但……
章承谕他心里有自己吗……
李相淑:“!!!”
不对!
她怎么会想这个问题。
“夫人?”
秋华晃了晃她的手臂,手在李相淑眼前挥了挥。
“嗯?”
李相淑这才回神,眼里还带着方才的震惊:“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教唤夫君 好在夜间在
“夫人, 方才春华来报厨房做好饭了。要传膳吗夫人?”
秋华扶着李相淑朝着院外走去,眼角小心观察着李相淑的神态。
李相淑此时脸上的燥红已经退去,眼角沁的泪珠还残留着, 点在眼尾好似一颗晶莹的珍珠。
【王爷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夫人泪都出来了。】
秋华低着头自顾自地想着。
听着秋华话的李相淑手一紧,紧紧抓这个秋华得衣袖, 指尖绞得袖口间本就不多的布料挤作一团。
她岂不是又要回屋去叫章承谕……
刚刚平息的心跳又跳得欢快起来, 李相淑慢慢松开攥着秋华衣袖的手, 垂下眼睑:“传膳吧。”
虽然不想现在就回去找章承谕, 但她确实饿了, 总不能饿着自己。
主屋。
章承谕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缓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燥热,支起身子从地上坐起来,意犹未尽的感受着方才顶胯间隔着衣服触碰到的柔软。
温热, 潮湿。
足以令人动情。
良久章承谕才从地上站起来, 侧身看向桌案上放置的东西。
光滑洁白的纸上写着秀气的几行字,末尾洇了一团黑墨。
“王爷。”
章承谕伸去拿纸的手一顿, 他以为自己又听错了,便继续拿起桌案上的纸。
李相淑推开门,先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王爷,她唯恐自己撞见不好的画面。
结果无人应答, 李相淑心下疑惑:“难道王爷走了吗?可是方才路上并没有瞧见啊。”
李相淑绕过堂屏走到屋内就见章承谕一手背着, 另一只手拿着一张薄薄的纸上,视线扫过纸张上的小楷。
“呀。”
李相淑小声惊呼, 看着章承谕看着自己写的字,心里莫名发羞,担心章承谕嘲笑自己字。
又怕他笑自己写的内容。
章承谕闻声侧目看去, 就见李相淑张圆了小嘴,眼里带着羞涩,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这纸上写的学分制和实习制是什么?”
章承谕手里轻捏着纸张,抬脚走进李相淑,把这张纸递到她面前。
李相淑看了眼上面自己写的一手秀气小楷,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现代才有的学分制和实习制。
“就是学生上的每一门课都有学分,课程难度呵重要性不同学分也不同,要通过最终的考核才能拿到这门学分。”
“至于学习的课程则是根据学生兴趣自由选择,要修满相应的学分才可以。”
李相淑说到这一顿,抬眼看了向章承谕,见他仍旧冷着眉眼,垂着眼睑悉心听她讲话,便又继续道:“实习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课上学的运用到现实当中去。以免他们只能纸上谈兵,对于实际生活包括以后的生存毫无作用。”
说完李相淑就眼巴巴地看着章承谕,心里压抑着雀跃。
她很想得到章承谕的肯定与赞扬。
章承谕低眉看向仰脸看向自己的李相淑,仔细回味着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如此理念闻所未闻,但听起来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不仅能让百姓识字开智,还可以帮助百姓更好的谋生,如此一来也能提升百姓生活幸福度,充盈国库。
章承谕频频点头,给了李相淑一个满意的答复:“是个好法子。”
“人手够用吗?”
章承谕低头看着李相淑,她的衣领许是因为和自己胡闹一番有些凌乱,洁白细长的脖颈下,凸起的曲线完美的锁骨露出一角,蜿蜒着藏进衣领里,勾着章承谕的视线不自觉的向里探索。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用眼睛描摹着眼前娇小美人的模样,想要把她深深刻在脑海里,好在夜间在梦到时好好抚摸,舔舐。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瞳孔里带上点点笑意,圆眼弯起,深深的卧蚕跟着一同上扬,诱人的小嘴此时也弯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想咬一口这樱桃般的小嘴。
章承谕恶劣的想着,缠绵的目光流连在李相淑唇边,眼里透露着危险的光,像躲在暗处冒着绿光的幽幽蛇眼。
想来口感会是十分软嫩,甜美可口。
稍一用力弱不经风的嫩肉就会渗出血珠,他只要永舌尖一舔就能尽数勾到自己嘴里。
眼前的小嘴还在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直在勾引他。
李相淑得到了满意的夸奖欢呼雀跃,完全将今日自己还在生章承谕的气这件事抛之脑后,又听到他文自己缺不缺人手,仔细思索了一番:“嗯……目前是没有的了,妾身还要多谢王爷相助。”
多谢王爷相助。
章承谕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半晌才听明白李相淑这是在感谢自己,而不是在做邀请。
“怎么还叫王爷。”
章承谕答非所问,剑眉横皱,脸上怨气冲天,像是有一团乌云飘在他头上。
“啊?”
李相淑被问得突然,反应了一会菜反应过来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再质问她。
李相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叫章承谕王爷二字究竟有哪里不妥,但她不敢这么说,只低下头抖着声音问道:“那,那应该叫什么?”
李相淑低着头,洁白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章承谕眼里,他喉间一紧,目光深幽游走在她的后颈上。
后颈洁白,似暖玉。
看起来也如玉般脆弱易碎,章承谕只需稍一用力,就能看到李相淑养着脖颈喘息,噙着泪珠向他求饶。
但……
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样好的玉是要供起来,小心呵养,精心伺候,仔细雕琢。
“夫君。”
章承谕薄唇轻启,这两个字就火团般滚到李相淑耳朵里,一路烧到她脖颈。
原本的暖玉染上了绯红,像是罩了一层水红薄纱。
章承谕眯了眯眼,暗暗抵了抵后槽牙,收回落在她脖子上的视线。
“王,王爷……”
李相淑低着头,腿软的快要跪到地上,被章承谕吐出来的这两个字烫的脑子发晕,一时不察景反问章承谕:“这不合规矩吧?”
章承谕当场就恼了,眼里冒着火光。
他喜怒很少言于表,面上看来仍旧和往日一般冰冷,像是脸被冻住了一般。
但也许是李相淑总用自己无辜的语气气到章承谕,他在李相淑面前情绪总是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哪里不合规矩?”
章承谕语速比平时快上几分,压着眉眼更加怨气冲天。
“嗯……”
好像确实没有不合规矩,她是章承谕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府里的妻,是过了玉碟的王妃。
“王爷……”
李相淑思索了一番小声开口,下意识的又说了王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叩门声。
“夫人?”
秋华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缩小自己声音的存在感。
她原本也不想过来惊扰两人,但宫里派人来递请帖,若是旁人还好,可以请上一杯热茶让他稍候片刻。
但偏偏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正等待着那一声夫君的章承谕看着李相淑半张开的嘴,仿佛感觉到这两个字如烫手山芋一般在她舌尖滚了又滚,到底是羞于开口。
李相淑面子薄,这样亲昵的称呼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讲,心里羞涩难忍,好在她还没开口久有人来打断。
她连忙转身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屋内原本流动缓慢的空气瞬间被外面的风裹挟着转,屋内的旖旎渐渐消散,独留一抹余香停留在章承谕指尖。
那是方才李相淑转身时衣服擦过他的手留下来的。
章承谕抬起手凑到鼻尖,鼻翼翕动,眼底黑沉沉一片,一脸沉醉的嗅着手上残余的蔷薇花香。
眼尾的小痣跟着上挑的眼尾一齐眯着,无一不散发着危险的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闪过的光亮。
动作轻柔小心,仿佛这点余香是世间珍宝,一不小心就碎了。
飘散了,就再也没有了。
“怎么了,秋华?”
李相淑柔声问道,面上带着一瞬的解脱。
和章承谕呆在一起,她总有一种自己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一般,想逃却又无处可逃。
四处都是绝境,不管哪里都有猎人的目光。
如影随形。
“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秋华知道王爷也在里面听着,便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提高了写声音。
左右王爷都是要知道的。
“太后娘娘?”
章承谕目光凝聚,闪过一抹寒光,凑在鼻尖的手一抖,玉扳指被猝不及防的一转,余香消散。
章承谕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放下手缓步走到李相淑身边,微微低头毫无痕迹地轻嗅着李相淑身上的幽香。
幽香紧紧缠绕着章承谕阴郁的心情,用力绞杀着被柔弱幽香团成一团的阴郁。
秋华见王爷走过来,忙屈膝行礼,低着头强装镇静道:“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她心里面是畏惧摄政王的,毕竟传闻中的这位摄政王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便连手足残害起来也丝毫不带眨眼的。
“呵,原来是母后身边最得意的一条狗。”
毫不掩饰狂气的一句话从章承谕嘴里砸在地上,无人敢接。
秋华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左右两个她都是惹不起的,这个时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是最好的决策。
李相淑听着这话也害怕,纵使王爷和太后在不对付,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句话传出去,别人必然要骂摄政王忤逆不孝。
就算这句话是在骂李公公,但关键就在于李公公事太后身边的,还偏偏是太后亲信。
“夫君。”
方才没叫出口的两字在此刻从李相淑口中喊出,带着她独有的娇糯,又因为是第一次叫出口带着害怕,声音抖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她是暖阳 他怎么能如
李相淑纤弱无骨的手缚上章承谕得衣袖, 她用力扯了扯:“夫君还是过去看看,想来太后也是有极重要的事才会让李公公亲自来一趟的。”
章承谕感到衣袖一紧,侧目看去就见一双玉白纤手窝在他墨色衣袖里, 一黑一白对比强烈。
他愉快的眯了眯眼角,夫君二字落在耳朵里,滚进心里, 他第一次觉得世间有如此美妙的文字。
“夫人说的是。”
章承谕看向李相淑目光放柔几分, 冷意退去是火一般热烈的爱。
“秋华, 领着王爷过去吧。”
李相淑松开握着章承谕衣袖的手, 心里仍旧发慌。
也不知太后突然派人来是为了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安心等着便是。”
章承谕见李相淑皱着细眉,一脸担心的样子,大手覆上李相淑的小手,带着热度的厚茧贴着她细嫩光滑透着凉意的皮肤。
李相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目送着章承谕前往前院又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回去, 是要喊王爷用膳。
怎么把这事忘了,李相淑心里懊恼, 看着章承谕的身影马上要消失在月洞门后,赶紧喊出一句:“夫君!”
章承谕脚步一顿,李相淑这声喊的急切让他感到意外之余还带着惊喜。
“早点回来,回来用膳。”
方才大声喊出去的勇气已经被夫君二字全部耗尽, 后面几句话越说声音越小。
但章承谕自幼习武耳聪目明, 也是听清了李相淑最后说的一句话,眼角微弯:“好。”
说完跨出月洞门去了前院, 秋华紧随其后引着他去前厅。
李相淑立在原地绞着手里的一方手帕,回味着章承谕回应她时的情形,心间小鹿乱撞, 一路神游着走去海棠院的静室用膳。
——
外院,正厅。
李公公坐在厅堂左上位,拂尘被搁置在手边的桌子上。
他掐着兰花指捏着青玉茶盏,尖细的嗓音拖着长调:“王爷怎么还不来,如此怠慢太后娘娘吗?”
玄七站在一旁斜眼看着李公公,听着他尖细的声音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他得话毫不理睬全当没听见。
李德潜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王府里的人根本不接他这一套,自己先沉不住气,挑着尖嗓就要开骂。
“李公公!”
赶在他开口之前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外面砸进来,震得李德潜拿着茶盏的手一抖,话头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章承谕一个大跨步走进正厅,高大的身影立马遮住外面的亮光,原本还算亮堂的屋里当即暗了不少,黑压压的沉在李德潜身上。
“本王竟不知道你一个贱奴竟能代表太后娘娘。”
章承谕端坐在上位,背对着身后的花鸟图和挂着的“德高望重”四个大字。
章承谕话里毫不客气火药一般打在李德潜身上,他一把老骨头浸在宫里多年早已刀枪不入,但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对着他的脸直接骂他贱奴了。
偏偏这人说的话他还反驳不了,李德潜他确实不过是一个太监,卑贱奴下,太后娘娘的走狗。
李德潜捏着茶盏的手一紧,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堵在喉咙里,漱口水一般膈应着李德潜。
章承谕理了理衣摆,向后靠在座位上欣赏着李德潜铁青的脸色。
茶水上下滚动还是被李德潜咽了下去,他被章承谕驳了一句脸色并不好看,但想到太后娘娘的吩咐的事他又从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王爷说的是,杂家不过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太后身边什么时候竟有这样一只不懂人脸色的蠢狗。”
章承谕毫不客气地回道,眉眼里尽是冷傲之气,眼神冰冷刺骨。
李德潜被噎得厉害,一口气卡在心口不上不下,憋得脸色通红,又因为气恼沉着脸色,皱纹流走的脸上又透着黑。
他捏紧了手下的把手,指尖泛白,尖长的指甲刺进红木扶手里,惨白的指甲出现一道裂痕。
李德潜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了来时的趾高气昂,像一只被夹了尾巴耷拉着脑袋的狗一样:“太后派杂家通汇王爷一声,过几日娘娘要办赏梅宴,请王爷一定要带着王妃一同前去。”
章承谕挑眉,黝黑眼珠划过去,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手指毫无规律的敲击着身侧的桌案。
咚,咚,咚……
李德潜的心随着敲击声上上下下,他也不敢看章承谕的脸,只是他目光就让李德潜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利剑,来时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
他的手一松,茶盏从他衣服上滚落到地上,咕噜噜绕了几圈,只听啪嚓一声,青玉茶盏裂开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章承谕狞笑道:“好啊,你且回复太后,我和夫人会去的。”
说完章承谕就起身,鞋边擦过地上碎的茶盏:“玄七,把地上打扫一番。”
“是。”
玄七擒着漫不经心的讽笑:“李公公还不走吗?”
李德潜这才反应过来,一起身因为腿软直接摔在地上,手掌正巧压在青玉茶盏上。
本就裂开一道细纹的茶盏受到外力重压彻底裂开,碎片插进李德潜的手心,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来不及顾上手心的疼,狗一样的爬出屋外,心里待着后怕。
候在屋外的秋华看到章承谕走出来刚想开口就见李德潜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全然没有刚开时的架子。
行了一半礼的秋华呆立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一句王爷只余一句王和无限拉长的尾音。
章承谕斜了眼秋华,也没管她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夫人还等着他一起用餐呢。
静室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珍馐美味,全是李相淑爱吃的。
但她迟迟没有动筷,一直拖着下巴盯着面前的饭菜出神。
也不知道章承谕怎么样了,他和太后关系一向不好,万一李公公故意刁难他怎么办……
章承谕制止屋外见到她要行礼的丫鬟,小心拉开正红蜀锦暖帘走进静室,就见李相淑拖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耷拉着毫无精神。
“想什么呢?”
章承谕在李相淑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她最爱的姜仔牛肉递进李相淑碟子里。
李相淑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看向章承谕,皱着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李公公没有为难你吧?”
语气真切,包含着满腔关心。
章承谕心里有点意外,他本以为李相淑要问也会问太后派李公公来传了什么话。
但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他的。
还如此真诚恳切。
章承谕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垂下眼睑掩住眼中情绪,他原本想装可怜说李公公为难他了,但话到了嘴边一转就变成了:“没有,太后过几日要办赏梅宴,特意让李公公先来通传一声。”
他还是不想让李相淑担心,学堂的事情就够她操心了,宫里面的麻烦就让他帮李相淑挡住吧。
“那就好。”
李相淑由衷地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章承谕方才递来的牛肉送进嘴里。
章承谕的视线停在牛肉上,他也想被咬。
洁白的牙齿不知道是像李相淑一样娇软无力,还是十分有力气可以一口咬破他的皮肉,流出血水。
李相淑吃着嘴里的牛肉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幽幽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嘴,像是夏日里连绵的阴雨一般潮湿粘热,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发现了章承谕话里的不对。
太后要办赏梅宴,还特意提前遣李公公来通传章承谕,那岂不是他们不得不去,推辞不得。
可章承谕和太后……
李相淑咽下口中的牛肉,重新抬起眼看向章承谕,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被咬的地方更红了几分。
章承谕毫无痕迹的收回放在她唇间的目光,夹着菜的手微微发抖,随口问道:“怎么了?”
“王,夫君。”
李相淑本想叫王爷来着,但想到前不久章承谕硬要自己叫他夫君一事有紧急改口:“那我们岂不是不得不参加太后的赏梅宴了?”
“正是。”
“太后她……”
后面的李相淑没敢说出来,屋子里还有下人在场,难免不会被有心人传出去,又是麻烦。
章承谕听出了李相淑的未尽之意,知道她又开始担心自己和太后的关系会让太后针对自己。
但……
章承谕想到前几日朝堂里争论李相淑办学堂一事,直觉让他觉得太后此次是冲着李相淑来的。
他不会让太后得逞的。
章承谕目光一凛,带上几分狠戾,嘴上还是轻柔地安慰着李相淑:“你放宽心,我自有对招。”
这么多年过去了,章承谕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被太后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懦弱少年了。
也不会追在错误的人后面祈求着根本不会分给自己的偏宠。
“万事小心。”
李相淑叮嘱着,心里仍旧是不放心。
头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尘封多年饱经寒冬的心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冬日暖阳。
好想据为已有,章承谕心里恶劣的想着,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独属于自己,她的温柔关心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
但他侧目看向李相淑的眼,那双浅褐色透着澈亮的眼睛,盛着温柔春水,又如暖阳般温暖的视线。
他怎么能如此卑劣,竟想把太阳据为已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开学 她没想到章
“好。”
万千心思最后只化为一声好, 带着让人安定的沉稳和力量。
虽然清楚这次的矛头不是对准自己而是李相淑,但章承谕不想让李相淑忧心,左右有他护着出不了什么差错。
学堂开始教课在即, 李相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分心,影响了第一节课。
李相淑点了点头,暂且放下心来。
外面的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秋华又往烛台里添了些蜡烛点燃, 烟丝袅袅, 述不尽愁思。
——
第二日, 章承谕同往常一般起床上朝, 走出府外上马车时抬头看了眼天际边刚吐出来的一抹白。
章承谕目光沉了沉,掀开帷裳的手一紧。
他忽然想到如果太后办赏梅宴想把矛头指向李相淑,但为什么呢?
因为李相淑办学堂的事情吗?
可是这对于太后来说其实毫无影响,甚至于说京城的权贵如今大部分都觉得这只是李相淑一时兴起, 刚出嫁的小姑娘还未褪去玩心, 而他因着宰相的关系有所纵容罢了。
除了段誉和他背后的人……
章承谕坐在马车里,闭着眼斜靠在座椅上, 身体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想到此处时他突然睁开双眼,黑眸在略显昏暗的马车里闪过狠光。
“段誉……”
两个字被章承谕咬碎吐出来,再多说一句都觉得厌恶。
“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李相淑身上。”
与此同时李相淑还躺在床上安睡, 怀里抱着团成一团的锦被, 窗外渐渐升起的日光打在李相淑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光。
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站着几只鸟, 此起彼伏的歌唱着,悦耳鸟啼顺着寒风吹进李相淑耳朵里。
李相淑闭着眼,微皱眉头抬手拿起手边的枕头盖在头上, 捂住耳朵,小声嘟囔着:“你们能不能等会再唱啊……”
秋华从屋外走进来听到内间里传来动静,以为李相淑醒来了,走过去就看见纱帐还垂在地上,里面朦胧人影缩成小小一只。
秋华无声笑着,在心里想着夫人怎么嫁做人妇了还跟小孩一样,这样晚上睡觉王爷真的不会被踢到吗?
远在朝堂之上的章承谕如果听到了,肯定会目光幽幽的看着李相淑,无奈一声:“肯定天天被踢啊!”
秋华看了眼窗外,约莫着时间还早就没有叫李相淑起来,她则转身去了外间守着,免得有人进来打扰李相淑。
今日里学堂正式开始教学,上课时间要早些,李相淑说是要办开学典礼,欢迎新生。
因此她特意在前一晚上叮嘱秋华早上一定一定要来叫她,要不然按照她平日里起床的时间必然是会晚点的。
秋华看着太阳升到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还没听到李相淑传话,便走进内间叫醒李相淑。
“夫人,夫人。”
秋华柔声叫着,手上忙着把垂这的纱帐用帐钩收好。
李相淑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闭着眼给自己做了好多遍心理暗示才幽幽转醒,睁开双眼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虽然她并不是很想起来,但今日学堂正式开课,将会将会教授第一批学生!
想到这里李相淑燃起热血,原本的困意瞬间消散,睁着耀目快速整理好一切,带着秋华去了杏坛学馆。
姜修筠还要上朝所以今早学堂里只会有她一人,李相淑坐在马车里捏紧手指,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穿越前虽是大学教授,但只用管教学的事情,现在穿越到新朝开了这个学堂,她需要负责的就多了。
就比如今早上要开办的开学典礼。
在学堂建好之后她特意嘱咐工匠们,让他们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可拆卸的台子,昨日他们已经把台子和座椅都摆放妥当了。
此次招生一共有60位学生报名,大多都是贫苦的百姓,也有少数因为家里经商,境况好一些。
摇晃的四角宫灯缓缓停下,一只纤纤玉手从厚厚的蜀锦帷裳里伸出来,早已等候在学堂门口的众人自觉的散开一条路,好让李相淑能够通行。
李相淑从马车上走下来,面前是一群面庞朴实的人,眼里都带着浅浅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草民见过王妃!”
众人一齐跪在地上,磕了个力气和诚意都十足的头,语气恭敬。
“快起来。”
李相淑伸出手去扶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她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报名那日小姑娘的身影。
她眼神黯淡一瞬,但看着面前还有这么多学生等着自己,又强打起精神来,轻声说着:“大家都先进来吧,先去后院里找地方坐下。”
其实距离学堂原定的上课时间还早上许多,但这些人难得有机会能够入学,前一夜里便兴奋的难以入眠,今天更是起了一个大早,早早就来到了杏坛学馆候着。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跟在李相淑身后进了杏坛学馆,李相淑向后撇了一眼纷纷攘攘的人群,视线停留在章承谕今早留下的亲信玄七。
“玄七,你带着他们去后院吧。”
李相淑和他算不上熟悉,带着少许怯懦,看着像是吩咐却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她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章承谕身边的下人不愿意听自己的,但玄七很爽快的答应了:“是夫人。”
也许是看出了李相淑心里的忐忑,他有补了一句:“王爷把我留给你就是担心王妃您忙不过来,有什么事情王妃尽管吩咐我就是!我是个粗人,什么活都能干。”
李相淑浅浅一笑,嘴边荡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好,替我写过王爷。”
“王妃若真是想谢王爷,还是亲自说得好。”
玄七冲着李相淑眨了眨眼,随即带着学生去了后院。
李相淑被玄七一句话羞得定在原地,章承谕的亲信怎么这样,话里话外的还嘲笑自己,明明知道章承谕不喜欢自己。
不过她或许确实应该亲自去谢谢章承谕,他都帮了自己许多次了,但自己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李相淑皱眉思索,飘移的目光落在前面领着行人的玄七身上,原本还困惑的目光瞬间明朗。
待上午的课程结束去问问玄七吧,他是章承谕身边的亲信,应该会了解他些。
李相淑带着秋华行至后院的东厢房,细细察看了一番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确定没有纰漏之后让秋华跟着一队侍女守在这里,等候吩咐。
处理妥当后李相淑就孤身登上了搭好的台子,面对着做得满满当当的学生,她捏紧衣袖,手里不住的冒汗。
她深吸一口气是现在一次扫过人群,突然看见熟悉的朱红色圆领交袍,流走的目光又转回去停留在那人身上。
章承谕站在学生后面远远的瞧见李相淑看向自己,冲她弯起眼睛,眼底一片平静让李相淑原本紧张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众多的学生深深一鞠躬:“亲爱的学生们,很高兴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开办这所学堂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普通百姓也有机会读书识字,通过读书扩宽自己的谋生之路。”
“本学堂将会采用全新的模式进行教学,我们将根据报名时登记的内容将同学们分成两个大班级,有识字基础的跟着姜夫子学习,没有识字基础的跟着我学习。”
“识字和读书课程放在上午进行,下午是技师专业课,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地兴趣和特长去选择想要学习的专业,再下午专业课开始前所有的技师将会出现并且介绍自己的这门专业课,所以同学们先不用着急哦。”
“你们所学的所有课程都有相应的学分,要修满学分才可以顺利毕业,另外再毕业之前你们必须要先实习,也就是你们必须要在实际生活当中实践自己的专业课内容,比如经商的要去经营商铺,造船的要去造船。”
“只有学分修够,实习通过才可以顺利毕业。”
“……”
李相淑重点介绍了移用的现代大学的教学模式,又讲了许多鼓励学生的话,才结束自己的一番演讲。
一语毕,掌声四起。
越过人群李相淑最先看见的是章承谕满含欣赏的目光,那双黑目仍和往日一般漆黑幽深,好似有着无数只手把她往深渊里拖拽。
李相淑的眼睛忍不住躲闪,她有点承受不住这般黑沉沉的目光,章承谕盯得她两腿发软。
远远站着的章承谕注意到走下台时李相淑的手指微微发抖,走路的发力点也和平时不同。
她腿软了。
他好像忘记控制好自己的目光了。
“夫君。”
李相淑小跑向朝着自己走来的章承谕,虽然方才章承谕的目光让她感到畏惧,但她奔向章承谕时语气里仍是带着止不住的欢喜。
她没想到章承谕会来的,所以在台上看到他的时候李相淑心里是惊喜的,连带着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我下了朝路过就过来瞧瞧。”
站在章承谕身后的玄六看着章承谕面色不改地说出这句话,忍不住抬起手挡住嘴,在后面藏起来偷笑。
要知道杏坛学馆当初选址为了方便百姓特意选择了离闹区近的地方,如此一来离皇宫便远了许多,摄政王府又落在皇城脚下。
这上朝下朝的路和去杏坛学馆的路不能说是顺路,只能说是毫不搭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天生为她跳动 就好像他的
章承谕听到玄六压着的笑声斜睨他一眼, 玄六当即吓得不敢再笑,但到底是憋不住,只好嘴角硬往下压, 憋的跟快要哭了一样。
不过真要说起来章承谕来学堂这边看李相淑的原因,还得从今日早朝说起。
宣政殿.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一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段誉身上, 正要宣布散朝的皇上也将视线移过去。
章承恩见又是段誉心里猜到他应该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告罄, 一只胳膊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准奏。”
段誉抱着笏板跪在地上:“臣以为新开的杏坛学馆毕竟是一介妇人所开, 在规矩上多有不懂, 还是应该派人去监管一番,免得出了岔子。”
“毕竟学堂里招收的多是贫民百姓,万一……”
“臣是说万一啊,王妃她说什么不好的言论, 影响了民情那就麻烦了。”
说到最后段誉微微侧头, 眼神斜到章承谕身上。
章承谕垂下眼,将段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并拢的手指轻轻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章承恩坐在皇位上收回放在膝上的手臂,身体向后靠去,英眉皱起,眼里带上疑惑。
前几日段誉还扬言反对他皇嫂看办的学堂, 怎么今日突然改了口?
章承恩觉得其中有诈, 刚想开口回绝就瞥见章承谕在台下轻轻摇头,到了嘴边的话就转成了:“不……好, 甚好。”
“段卿觉得应该派谁去?”
“臣认为宋太傅乃是不二之选。”
话音落下,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抛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众人目光又落在宋太傅身上。
宋重明心里和众人一样震惊,在今日之前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此事。
这是有人要把他拉下浑水,混淆视听。
他低下头,眼珠微动,向左一迈步沉声道:“臣愿意前往杏坛学馆坐监管。”
说完,宋重明直起身子,明黑眼睛直直看向侧身看过来的章承谕。
那双黑眸此时冰寒刺骨,宛若冰锥,冷得宋重明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
在宋重明看过来时,一转也不转的冰谭才有一丝解冻的痕迹。
章承谕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
宋重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太子一党,在章承恩登基之后自然还是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章承恩和章承谕的关系,他心里也明白。
他去监管摄政王妃的学堂必不会有什么问题,还可以顺便看看段誉究竟要做什么。
或者说是他背后之人在谋划什么……
“如此甚好。”
章承恩也不犹豫,开口定下这一安排,他已经听的有些烦了,一群迂腐老人就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个没完没了,好不容易没人要上奏他要说散朝,段誉又走上来了。
“散朝!”
曹公公眼尖瞧见了章承恩脸上的不耐,连忙紧随其后的叫着。
章承恩不像章承谕,心情基本写在脸上,他的性格也随和许多。
一下朝章承谕就急忙往杏坛学馆赶,他心里总是担心出事。
虽然章承谕心里也摸不准是因为什么,但自从太后派李德潜传话之后,他的心一直难安。
今日段誉突然一句让他的担心更重了几分。
——
“多谢王爷关心。”
李相淑微屈膝,粉红手帕掩住红唇微微一笑,圆目微弯,好似月牙伴星。
章承谕没言语,沉默着点头,眼睛则一直锁在被李相淑细指捏住的粉红手帕。
手帕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旁边浮着一片绿荷,伴水漪漪。
他们身旁人潮涌动,方才坐在台下的学生纷纷起身跟在秋华和几位侍女身后参观着学堂,路过章承谕和李相淑两人纷纷避让,但人群走过扬起的风还是扬起两人的衣摆。
浅粉裙摆与朱红色衣摆扬起,回转,擦在一起,勾连缠绵。
暧昧的情思在两人之间拉扯流转,绕在两人望向彼此的目光里,彼此缠绕。
直到一人因为拥挤不相信撞到章承谕,正常来讲以他的定力章承谕是不会朝前倒的,但……
章承谕脚朝前一迈停在李相淑秀小的绣花鞋前,鞋尖轻蹭过,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进李相淑鼻子里。
沉稳有力,浑厚安定。
正如章承谕宽大的手一般,握在李相淑腰侧,掌着她整个人。
“小心……”
湿热扑在章承谕地下的脖颈上,紧贴着脉搏的跳动,伴着娇气的惊呼,软的章承谕心里一塌糊涂。
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递给李相淑,让她看看自己的心为她跳动的多么有力。
就好像他的这颗心天生就是为了李相淑跳动的。
但……
他又怕吓到李相淑。
李相淑的手也扶在章承谕腰间,她见着章承谕被人撞的向着自己的方向倒过来,心里着急,手比脑子反应快,先一步扶在了章承谕腰侧。
她原本想要扶着章承谕肩膀的,但她实在有点难够,只好退而求其次停在章承谕腰侧。
但李相淑也只来得及抓住他腰侧衣服的一角,手中柔软的布料被她攥着,皱成一团。
李相淑处在章承谕怀里,心和章承谕一样跳得厉害,她有点想退出去。
章承谕的怀抱过于有力,还如暖炉一般,在冬日里热的她脸忍不住发红。
但这怀抱实在是舒服,尤其是鼻尖充斥着的龙涎香味。
章承谕向后撤了一步,寒风骤然灌向李相淑怀里,她眼角一垂,攥着章承谕衣服的手下意识一紧。
“夫人?”
章承谕挑眉看去,盯着李相淑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李相淑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赶忙松下手,也向后退却一步:“夫君当心。”
“多谢夫人关怀。”
章承谕手覆上李相淑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挲在李相淑光滑细嫩的手背。
大掌包裹着小手,厚茧摩挲带来微微的痒意。
李相淑的手一松,整只手就落入章承谕的大手之中。
带着凉意的手被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一点一点暖起来。
“夫人的手怎么这般冷?”
章承谕抱着李相淑的手放在眼前,抬眼视线长驱直入,硬逼着李相淑眼里含上春水。
她想要收回手却被章承谕死死握着,想要握紧手又动弹不得。
她又圆又大的浅褐色眼里干净澄澈,此刻盛着一汪春水还映着章承谕狭长的黑眸,沾染上章承谕毫不遮掩的欲望。
春水荡在深渊里,上下浮沉。
浅褐色被深黑覆盖,无处遁形。
李相淑的心仿佛飘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起起伏伏。
章承谕眼里有她。
那双漆黑幽深的双目里有着小小的她。
她就像乘着一艘小船误闯了宽延无边的大海,被扬起的汹涌波涛吞噬。
“天寒,我又紧张,所以就这样了。”
李相淑小声道,垂下眼不好意思再看章承谕。
章承谕则满意的弯起眼,小痣跟着上挑,随着主人一齐勾进李相淑心里。
姗姗来迟的姜修筠一赶到就看见章承谕凑在李相淑面前,两人贴的极近。
一侧脸鼻尖就能互相擦过,下一瞬就能亲在一起。
姜修筠握着扇子的手一紧,扇骨硌着他手直发疼。
阿吉在旁瞧见自家大人脸色不好,想要出言宽慰他几句,但一句话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圣上赐婚,天定良缘。
他家大人无论如何都与李夫人无缘,哪怕再早一点相遇。
“大人……”
可阿吉看着姜修筠望着两人出神,握着扇骨的手因为用力直白发着惨白,手心的红透到外面来,到底是于心不忍出言提醒自家大人。
姜修筠紧绷的神经这才一松,扇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玉骨碎裂,扇面盖着一身碎骨。
章承谕和李相淑闻声转头望去,眼里都带着不解。
姜修筠怎得摔了自己的扇子。
姜修筠低头看向地上的扇子,心里的酸水顿时涌上来,酸的他鼻尖泛红,豆大的泪珠砸在碎玉上,沉默无声。
他这一辈子都只能这般望着李相淑和章承谕亲昵,他只能奢求能与李相淑有点独处空间,还不能越界。
还好那日遇见了她,答应她成为杏坛学馆的夫子。
姜修筠伸手捏住一篇碎玉,指尖因为用力泛着僵白,捏着碎玉的手也微微发抖。
裂口尖锐,刺进姜修筠的指尖,鲜红血珠抵着裂口,圆润饱满。
“姜公子!”
李相淑瞧见了那抹鲜红,心跟着一紧,连忙提起裙摆朝着姜修筠奔过来。
李相淑蹲在姜修筠身侧,伸出手想要抓着他都手看看,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样不合规矩,伸出去的手就又缩了回去。
握着碎片的两指一松,碎玉掉回去砸在一堆碎片里,碎的更细。
“小伤而已,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姜修筠直起身子,朝着姜修筠行礼:“多谢王妃关怀。”
章承谕紧随其后,站在李相淑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姜修筠又收回去落在起身的李相淑背后。
“那就好。”
李相淑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的扇子为何突然碎在地上,还划伤了他的手指。
李相淑退后一步,后背贴到章承谕身上,滚热火一般烧了过来。
李相淑的脊背一紧,背上的薄肉被火热烧得紧绷,单薄的双肩上多了一双大手,带着章承谕的热力,指腹摩挲。
李相淑的脊背又渐渐放松下来。
“学生都去四处参观了,今早就交给学生们熟悉环境,教课事宜放至下午便好。”
李相淑想到方才姜修筠不在,便同他解释一番。
刚说完姜修筠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一声:“臣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