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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再遇 “你的眼睛

    铁轨蜿蜒, 火车极速行驶,一层不变的山林被抛在后面。

    沈佑安一直握着沈芙礼的手腕,把一个粉色帽子盖她脸上, “姐姐, 你再睡会儿。”

    额头痛, 连着眼眶骨一块也跟着疼,沈芙礼趴在小桌板上,“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送我姐姐,你好好休息。”沈佑安看向她的眼底有心疼。

    他看出来, 除夕那晚之后她一直情绪不好,后面这几天热闹新年都是撑着而已,要回南屿了, 一早赶车,眼底还全是疲惫,她没睡好。

    她有心事,不愿意告诉他。

    看着窗外略显灰暗的天色,过了会,沈佑安开口, “姐姐,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

    “你要怎样。”沈芙礼声音很轻。

    “我教训他。””用拳头, 结结实实的。”

    极低的笑了下, 沈芙礼背对他,“不用啦,过去了。”

    梦醒了。

    补买手机后,沈芙礼登上微信, 一一回复这些天没回复的消息,翻到联系人列表,看到他的头像,停留一秒后,她点击删除,拉黑。

    初七到十五,她提前返校,在实验室里把数据有瑕疵的实验又验证了两遍,期间杨跃穆慧霞邀请他去过一次他们家。

    沈芙礼买了礼物,也算和他们拜年,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时她没提起什么话题,杨跃也没多问,等她要走时,递给她一叠资料,“新学期,往这个方向试试。”

    “跟你杨粤西师兄好好学。”

    “好的,师父。”

    离开他家门,杨粤西过来顺道捎她回学校,一路无人提起应伽城。

    打开副驾车门,杨粤西一件灰毛衣外一件咖色夹克,在这二月冷风里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却又好相处模样,“回家过年不多待些时间啊。”

    沈芙礼往毛衣里低了低头,“还有实验没做完。”

    “这么拼。”杨粤西自开玩笑,“不是要准备发论文了吧,才研一。”

    垂了垂眼睫,沈芙礼有这个打算,她没回答。

    “这样,你来跟我实验,一起做,怎么样?”他抛出橄榄枝,“我们研三,在做毕设,以后加你名字。”

    沈芙礼看着后视镜里男生的侧脸,静了静,沉默。

    “不来就算了。”杨粤西挠头。

    “我来。”沈芙礼查过课表,研一上的必修修完后,研一下的课程少很多,她有很多时间。

    “得几个地方跑,身体吃不吃得消?”他问了她句,看她回家一趟,好像更瘦了,“这个年过得不开心吗?”

    “没有。”沈芙礼言不由衷。

    杨粤西没再问,只是感觉到这个小师妹,更内敛沉默了。

    二月到四月,沈芙礼完全投入实验和毕设,在与杨粤西团队共同发表的论文中也花了不少时间与心思,跟他们一起在几个临近的市指间跑,慢慢的,也跟他那些哥们混熟了,偶尔一起爬山,整夜开车,迎着阳光追江边的一轮日出。

    霞光万丈,朝晖满天,浸染整个世界。

    她不再想他,慢慢也活过来一点,看着出生的阳光,也会想未来也是值得期待的,就算一个人,一个人也很好。

    有人递了杯卡布奇诺,“这段实验告一段落了,下期有交换活动,一起?”

    沈芙礼接过道谢,“谢谢,等活动到了,我看下。”

    而方如茵那边,她见过她几次,她现在和梁轻尘感情很好,但是她不止一次告诉过她,这只是一段短期关系,他是要结婚的,到时间她就闪人。

    沈芙礼不想提应伽城,因此他们共同的邀约她都拒绝,只和方如茵一个人玩,方如茵也就不再提他们。

    有次,她实在忍不住问出口。

    “芙芙,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应伽城,也没回南屿了。”

    垂下眼睫,沈芙礼捧着煨热的珍珠奶茶,心底酸涩不已,她笑笑,“没什么。”

    只是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永远不会喜欢自己。

    早在高三那个暴雨清晨,她给他手写的十二封情书被他毫不客气撕碎扔进垃圾桶时,她就意识到这件事。

    他们这辈子本无可能。

    只是,为什么,再重逢时,要给予她那些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们早该走永不相交两条路的。

    “他活该。”方如茵气愤,“不配得到你的爱。”

    “芙芙,你怎么不试试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听说,新学期有不下三位男同学给你表白了。”

    抿了口咖啡,沈芙礼停了会,才开口,“学习呢,没有时间。”

    “好吧,小学霸。”方如茵叹了口气,“过段时间,我要陪梁轻尘去趟北京。”

    “不问我干什么呀?”

    “干什么。”

    “他说他在那儿有套四合院,带我看,送我一套。”

    是了,也该猜到,他们都是那样身份的人,家里权势盛大,在南屿这边小城市,终究待不长久。

    “我才不信,这人眼底没什么感情的,我看不透他。”方如茵怔怔的,她看着窗外花丛里带刺的蔷薇,有些惊喜,“有花苞了,蔷薇花开。”

    春四月,人间正美。

    …

    沈芙礼同意交换活动,带着项目,和家人告别后,拿着学校买的机票,踏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紧闭双眼,她死死攥着安全带带子,皮肤掐得通红也不放开,感受心脏加快的跳动,失重感攀升,慢慢的额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飞机行驶到对流层,气流平稳后,有温柔的空姐过来轻轻扶住她的手,柔声问,“没事吧,妹妹?”

    “现在飞机已经行驶平稳,航行很安全,不用害怕。”

    沈芙礼心有余悸睁开眼,心脏的不适感并没有很明显,是了,她病愈了。

    点点头,沈芙礼对空姐笑,“谢谢姐姐。”

    空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告诉她有任何不适的话按旁边按钮。

    沈芙礼点点头,余下旅途,一切顺风。

    刚下飞机,在诺大的首都机场,看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处更大世界里。

    母亲给她打电话,她报了平安。

    独自拉着箱子出机场,她打车去学校。

    在校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周围有拍照的游客,缓了会,鼓起勇气让别人帮她拍了张照片。

    红砖朱墙,雕楼画栋,在刻着北京大学金色漆字的牌匾下,她一件简单白衬衫,米白长裤,长发绑着马尾,比了一个耶,腼腆的笑。

    咔,画面定格。

    她接过手机,向对方道谢,转身拉着行李箱往校内走。

    她想把这张照片给奶奶看,还有弟弟,他们都没来过北京,一直是他们记忆里向往却又不敢想的地方,首都,爷爷奶奶那辈最人想来的地方。

    交换学习的老师很和蔼,给她安排的宿舍是研究生宿舍,二人间,室友是个戴眼镜的姑娘,脸圆圆的人也好相处,一天都在图书馆,见不了几次。

    沈芙礼跟新项目组融入得很快,在新的地方,见到更多优秀的人,感觉自己每天都进步飞快。

    除却实验,其余时间,她也一直在构思自己的论文。

    一晃在北大过了两周,依旧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偶尔会想到他,想到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可城市好大,他们注定没机会相见的,她不会再与他有关系了。

    说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该不停留的向前走。

    看书看困了睡着,醒来沈芙礼摸了摸眼睛有点湿,也不再去想,继续投入新一天的学习中去。

    沈芙礼遇见柳柏旭那天刚好是周六。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地面化开,北国的春到来,未名湖边多了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

    沈芙礼远远的拍了张照,博雅塔和未名湖,她想留着做明信片。

    樱花花瓣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湖边有人在飞无人机,沈芙礼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学妹?”

    隔着花树,沈芙礼看着湖边结满花簇的樱花树下的少年,一身深蓝色运动服,胸口有字母,头发短了点,贴着头皮,额头处似乎有块结痂的伤疤。

    眼尾仍是上挑的,几粒痣,冷到有点妖,看见她却笑了,由衷的,“你来北京了。”

    沈芙礼点点头,“嗯,我来交换。”

    “怎么不告诉我。”停下操纵的无人机,柳柏旭单手插兜,不顾身旁女生的询问走过来,“之前我答应带你逛北京的。”

    他态度温和,看她一直在看湖面上的无人机,“我教你?”

    沈芙礼摇头,还没说出拒绝的话,柳柏旭就自顾自的把操纵柄放在她手里,“按这个。”

    拇指按压了下,“无人机飞过波光粼粼湖面,下坠偏转了下,一侧机翼划过水面,溅起一阵水花。”

    沈芙礼惊了下,怕无人机掉水里去,有些无措的又按了那个键。

    “呵。”柳柏旭被她逗笑了,一手压着她手指按在另一个键上,右手摇着操纵杆,无人机从水面仰头往上一冲,扬起一阵透明水花,一飞冲天,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弧线,最后平稳行驶。

    完美化解危机。

    手心出了一手汗,沈芙礼眼睛眨也不眨,一直压着那个键。

    回过神来,她连忙把遥控器丢回柳柏旭身上。

    那湖边两个全妆打扮得精致的女生有些复杂的看着这边,不甘又似羡慕。

    柳柏旭让旁边人过去跟他们说了句什么,他们转身就走了。

    “我不会。”沈芙礼转身想走。

    “刚开始都不会。”柳柏旭一手压着后颈,松散闲适,“我教你。”

    “我不学这个。”沈芙礼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行。”柳柏旭把无人机手柄丢身旁朋友操纵。

    “那我带你逛北京,之前我答应的。”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睛。

    沈芙礼想了想,“我要去图书馆,下次吧。”

    “好,我随时奉陪。”柳柏旭温和的笑,他看着她。

    “我先走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沈芙礼。”

    “谢谢。”

    —

    当晚,方如茵给沈芙礼发了张照片,她和梁轻尘手牵手在看周杰伦演唱会的照片,地址是鸟巢。

    【芙芙,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在干嘛呀?】

    沈芙礼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

    方如茵就发:

    【你在北京!】

    【什么时候的事,都不告诉我!?我来找你。】

    沈芙礼想说你怎么知道的。

    inin:【我不看微博ip还不知道你偷偷也跑北京来了,还有段时间了,芙芙,你到底怎么了,自从应伽城那傻逼的事后,你就不怎么和我们联系了。】

    沈芙礼才想起,自己是有个微博账号,偶尔会发些自言自语的说说,比如今天遇见只小猫,教室里飞进只鸟之类的。

    而联系方如茵他们,她也本就不擅长,她习惯太久太久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了,以前自己在榆海医院那段时间,除了家人,也只有柳菲偶尔会来看她了。

    去年因为应伽城,因为生活里有他们,她的生活才热闹一些起来,和朋友之间的联系羁绊也多起来,可现在她生活里几乎又只剩下学习了,也就又独自一个人缩进角落,不再去打扰他们。

    【芙芙?我明天来找你,刚好明天周日,你在哪里?】

    顿了下,沈芙礼打字回:【好,我在x研究生公寓。】

    —

    第二天一早,沈芙礼是被室友叫醒的,她说楼下有人等她。

    沈芙礼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她竟然睡过头了。

    快速洗漱完,她换了衣服下楼,一件米色长袖和浅色针织衫,走到宿舍楼下她看见停靠在路边的两辆汽车时怔了下。

    一辆黑色世爵,一辆银色兰博基尼。

    手机振动响了好几下,沈芙礼低头,看见新消息。

    下一秒,两辆汽车的车门打开。

    周围有人驻足。

    香槟金色高跟踩在地上,方如茵一袭明黄色长裙,腰身纤细,披着短外套,长发及腰,妆容精致,漂亮夺目。

    她向她招手,“芙芙,这儿。”

    另一边,银色超跑门开,柳柏旭穿了身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墨镜耳钉,又酷又拽,他一手取下墨镜,“沈芙礼,今天能有时间吗?”

    “我带你逛北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斜阳 “你在躲我

    话音刚落。

    黑色世爵, 响起了阵急促的车笛声。

    方如茵回头瞪了眼旁边驾驶座的男人。

    隔着暗色玻璃,沈芙礼隐隐约约看见,驾驶座那边, 男人一件白衬衫, 一手搭在方向盘上, 手指骨节清晰,中指上有枚莫比乌斯环的银戒。

    是梁轻尘。

    紧了紧挎包,沈芙礼低头给方如茵发消息,【抱歉, 茵茵。】

    她转身进了柳柏旭的副驾。

    搭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敲了敲,单手控方向盘逆时针转了两圈,松离合, 车笛刺耳一声,似表达不满,黑色世爵倒车转弯驶入另一条单行道驶离。

    手机振动连续四次,屏幕亮起。

    inin:?????

    【什么意思,他谁?芙芙?】

    眼睫垂下扫过屏幕内容,熄灭屏幕, 沈芙礼没回应。

    她系好安全带,柳柏旭递给她一个头盔。

    沈芙礼怔了下。

    柳柏旭笑笑,“戴上安全。”

    “好。”

    风有些冷, 为照顾她柳柏旭没降下车顶, 只是后半程速度仍旧略快, 她一直紧紧抓住座椅扶手。

    车内一切陈设都很酷很潮,设计偏机械风,倒不太搭他今天的穿着。

    好在是周末,一路到CBD中心区域都没堵车。

    沈芙礼有点捉摸不定他要干什么, 在想找什么借口回去。

    柳柏旭就把车驶进一片金融园区,径直停车进地下停车场。

    在外边,沈芙礼注意到玻璃大厦的建筑上面的名字:滕柏。

    恍神间,柳柏旭弯腰一手解下她头盔环扣,帮她取下头盔,柔和笑,“抱歉啊,我开车有些快,怕你不适应。”

    沈芙礼摇摇头,“我还好。”

    “我平时偶尔会和他们玩赛车,所以有时候不自觉开的快。”柳柏旭绅士手请她下车。

    沈芙礼轻回了声,“嗯。”

    “你在这边有交新朋友吗。”柳柏旭随口问,走在她身边,一直有意护着她不与车剐蹭。

    沈芙礼摇头,“没有。”

    进电梯,他摁下楼层。

    到一层时短暂停留,有穿着正装的男女进来,都很有礼貌的向他们问好。

    柳柏旭比了个手势,他们也便不多说。

    电梯上行,隔着透明玻璃往下可以看见忙碌的白领和修建得极现代化,装修简洁工整的办公区。

    沈芙礼还有些不明所以,问了句,“我们来这里是?”

    柳柏旭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爸爸之前定了规矩,我周末得来公司学习下管理。”

    他抬手看了眼钻表,“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可以等我吗,沈芙礼?”

    “我得开个例会,拜托。”眼尾上扬,他说话的语气很诚恳。

    沈芙礼想了想,手机里还有写了一半的论文,自己也可以在旁边做的,她点了点头。

    电梯叮,抵达楼层。

    柳柏旭率先出楼层,周围路过的精英男女,都向他问好,“小旭总好。”

    “小旭总早。”

    “小旭总,今天这么早呀,这位是?”有位成熟漂亮的女人笑吟吟开口。

    柳柏旭眼底有掩不住的肆意张扬,回头想牵沈芙礼的手,介绍,“这是我朋友。”

    “哟,女朋友呀。”

    沈芙礼抿了抿唇,“不是。”

    柳柏旭眼底是笑意,“是很好的朋友。”

    他带沈芙礼进办公室,“饿了吗?我让助理准备了早餐,马上到。”

    办公室百叶窗没降下,他柔声说话的时候很温和,连眼底的野心都淡薄。

    沈芙礼怔了下,她很不适应这样,尤其是外面那些人的注视,仿佛都在猜想她和他的关系。

    “我可以下楼去等你,或者我们以后再一起逛?”沈芙礼忍不住开口。

    敲门声响。

    柳柏旭打了个响指,“先别说这些话,嗯,早餐到了?”

    门开,各色餐点别出心裁的盛装在精致包装盒里,有茶点,也有特色小吃驴打滚,还搭配了饮品,是需要排队的奶茶店的招牌奶茶。

    “不知道你吃得习惯什么,所以都买了些。”

    沈芙礼看着这一桌散发着香气的美食,有点无措,“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想吃的,不勉强。”柳柏旭看了眼手表,对她笑了下,“我得去开会了,晚会见。”

    沈芙礼随便选了两样果腹,余下时间都在润色论文。

    不过百叶窗一直没有降下,因此她一眼望出去就能看见会议室里的情况。

    柳柏旭西装革履,坐在主位在讲述他的项目,似乎是滕柏与北大在无人机领域的合作。

    看上去很专业。

    偌大集团的公子,成绩优异,又有张不俗皮囊,该是无数女孩的梦中情人。

    沈芙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柳柏旭时不时会偶尔朝她这边看一两眼。

    沈芙礼并不去想,只是安静的修改论文。

    从滕柏离开,柳柏旭遵守承诺,果然带她逛了几个景点,雍和宫到王府井,他还特意带了相机给她拍照。

    沈芙礼并不太想留影,只是象征性的让她拍了张背影。

    后来柳柏旭又偷偷拍了张,给她看,“这张怎么样,芙礼?”

    照片里,她只有一只手入镜,手里握着景区门口买的糖葫芦,而手后面是古色古香,丹楹刻桷的古建筑,天空是净空的蓝,构图漂亮得像清透的玻璃。

    而她手指纤细,皓腕白皙,腕间只有一串简单的粉色玛瑙珠串。

    垂下眼睫,沈芙礼抿唇不语。

    不可否认,的确好看。

    照片里没有多余的行人,拍照拍得也很诗意,有种雾蒙见山岚的意境。

    “柳柏旭。”

    “嗯?你很喜欢咯。”

    “我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她犹豫开口。

    柳柏旭笑了下,坦荡的阳光,“我们当然是朋友啊沈芙礼,不然还能是什么?”

    沈芙礼松了口气,轻笑,“好。”

    “这张我发你?”

    “嗯。”

    午饭,柳柏旭安排在王府井,他差点要带她去附近购物,沈芙礼摇头,直接拒绝。

    吃的是很有名的私厨,又是别出心裁的一顿饭,平均消费高得吓人。

    一进座位,服务员就捧了束花苞缀着水滴的粉色桔梗花,递到沈芙礼怀里。

    她一脸茫然。

    柳柏旭很无所谓,“这里的特色,别管,吃饭就行。”

    “花这么好看,扔了也可惜,带回寝室插花瓶里好。”

    …

    当晚,沈芙礼刷到柳柏旭发的朋友圈:

    liux:很开心的一天。

    配图是他拍的那张照片,她的手和后面的雍和宫建筑群。

    犹豫了下,沈芙礼点了个赞。

    他们之间没什么共友,过了有几分钟,才看见温荔棠的评论。

    糖糖不甜:【你来真的????】

    后面柳柏旭回了个?

    糖糖不甜:【你牛逼。】

    他只回了个嗯。

    沈芙礼没太看懂,也就没再去深究他们的对话。

    手机又振动了几下,是方如茵发的消息。

    她今天发了十几条,沈芙礼不知道怎么回,都没回。

    这会点进去,看见她的最新消息。

    【芙芙,别太相信别人了。】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别让男人影响我们关系好吗?】

    眼睛有点酸,的确,她是在避着他,因此逃避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她也不想和梁轻尘有交集。

    她可以做到不打听他的近况,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但是她无法保证自己在再次面对他时,以何姿态,能否自然不动情。

    毕竟他们的关系本就不光彩,而结束时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结束,纵使她一直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应伽城,你从不考虑我。

    为什么,你只是说你玩够了,而从不过问我的想法,我从始至终,从没当这仅是场游戏。

    她流泪时,也只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接受现实,他不爱自己,这没什么错的,对不对。

    她没有那么有勇气,所以逃避也不可耻。

    眼睛有些酸涩,沈芙礼打字回:【好。】

    【茵茵抱歉,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漂亮的粉桔梗啊。”室友回来看见窗户旁用玻璃瓶分装的桔梗,夸赞。

    沈芙礼看了眼粉桔梗,微微笑,“嗯,很漂亮。”

    “下周学校有舞会,一起呀。”

    沈芙礼揉了揉眼睛,“什么。”

    “我们校内传统啦,这是期中舞会,可多漂亮小姐姐小哥哥哦,芙芙,你也去嘛,参加一下,你这么漂亮啊。”

    “而且很好玩。”施佳佳期待着,热情邀请。

    “我想一下,佳佳。”

    …

    周一至周五依旧是图书馆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项目取得初期进步,沈芙礼得到指导老师的表扬,说她以后可以过来读博。

    沈芙礼腼腆的笑,没接话,只是在想自己毕业应该要找一份好工作。

    余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某天沈芙礼从实验室回下楼,在同一楼层的医学实验室外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那边等了不少小姑娘,点的外卖别出心裁堆满半个走廊,而实验室里的男人,一身白大褂,弯腰在操作器材,后面接电话的时候,他站直身体,很高,侧脸轮廓柔和俊朗。

    有些熟悉,不过沈芙礼没想起他是谁。

    “芙礼,在看这个啊,医学院新来的院草?”同实验室的女生下楼打趣。

    沈芙礼抿唇,“院草?”

    “嗯,刚来的,听说是恢复学习,之前好像也是风云人物来着。”

    “这些天,医学实验室外都等好多小姑娘,外卖也激增啊。”

    沈芙礼点了点头,“这样啊。”

    二人沿着楼梯下楼,医学实验室门关,周云生一手插兜,回电话,“蛋白分离结束,这周能出结果。”

    “你回来有一周了,想怎么开始。”余光扫过楼梯间的身影,他笑了下,低低道,“猜我看到谁。”

    “应伽城,你心真如磐石吗?”

    …

    去给指导老师送数据那天,沈芙礼在校外被人撞了下,手腕扭了,资料散在泥坑里被打湿,她不得已又返校重新打了份,出门的时候已过五点。

    腹部隐隐作痛,她小跑着从宿舍楼往外跑,回来时已近六点。

    胃部空泛,有些痉挛的疼感,小腹隐隐下坠。

    夕阳余晖洒在建筑尖顶,篮球场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沈芙礼绕路从教学楼前的草坪过去,周围人结伴而行,她习惯独自一人。

    戴上耳机,听没听完的网课,她想这依旧是普通的一天的,只是有点倒霉,手被撞了有点疼,多跑了两趟送资料,生理期也到了,回寝室吃粒布洛芬就好。

    可没想到,会遇见他。

    砖红色教学楼下,草坪漫无边际延伸,斜阳缀在树枝间,男人单手插兜,身形挺拔高大。

    深绿色冲锋衣和工装裤,皮靴踩在草坪上,一手夹着烟,火星微弱。

    头发剃短了,大概只有一厘米长的青茬,几乎贴着头皮生长,露出优越五官,下颌锋利,轮廓极为棱角分明,混身透着股混不吝的痞坏气息。

    隔着十几米距离,一双幽深黑瞳望过来,毫不避讳的。

    沈芙礼心口一窒,感觉斜阳要从树枝桠间坠落下来。

    移开目光,她当作没看见他,继续往前走。

    “沈芙礼。”周云生喊她。

    脚步一顿,沈芙礼感受着隐痛的腹部,她不言语,只是一味往前走。

    “沈芙礼。”疏冷一声。

    沈芙礼抬眸,时隔近四个月,第一次见他,与他平静而陌生的对视。

    教学楼外的紫罗藤开了,一簇一簇缀在树枝间,随微风摇晃,携来一丝清香,混杂着泥土气息。

    腹部隐痛,唇色微微泛白,沈芙礼语气冷淡得惊人,“有事吗?”

    烟灰散落,辛烈烟草气息飘散,应伽城弹了弹烟杆,问,“为什么拉黑。”

    心口酸涩,她面无表情,紧抓着背包带子,“没事我回宿舍了。”

    抬步径直往前走,她不想在这里停留。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大手拽住,粗糙皮肤磨过。

    沈芙礼回头看他。

    “你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

    不可得之事终让人赴汤蹈火,给他们也给我自己。

    第43章 礼物 晒太阳小狗

    眼睫极细微的颤抖, 沈芙礼平稳呼吸着,手腕红肿处隐隐胀痛,被那双骨节清晰极有力的大手抓着, 挣不脱。

    移开目光, 不去看那双深得让人坠入的漆黑眼眸, 她静静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要回去了。”

    舌尖顶了顶脸颊,应伽城盯着她脸,“是吗?”

    “是。”她回得坚定, “手放开。”

    腕间一松,应伽城后退一步。

    手腕皮肤泛红,沈芙礼收回手, 把手收进外套袖子里,攥着背包带子,抬步向前。

    手指揉了下烟蒂,应伽城熟稔吐烟,不羁焉坏漫出来,却在看见她决绝背影时眼神一暗, “把我拉出来。”

    听见这一声,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悲伤溢满在胸口,沈芙礼停下, 她回头看着他, 想从他表情里看到所有情绪, 哪怕是一丝为她而变化的情绪。

    克制着,冷静着,她轻回,“不必要, 应师兄。”

    “就这样吧。”

    斜阳渐渐下移,枯树下,晕染勾勒出他挺拔瘦削身形,半迎着光,半陷入阴影,锋利立体五官不辨情绪,看不出什么波澜。

    “沈芙礼。”这一声低沉,有烟浸过的哑。

    潦白烟雾散开,有些呛人,薄荷烟丝的气息,冷冽得吸入肺里,沈芙礼咳了下,她没回应,只是平静看着他的眼睛。

    心口一股烦躁得不行情绪上来,应伽城抬手掐掉烟,抬眉,“你说的?”

    沈芙礼点头,“嗯,我们说好的。”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点了点下颌,应伽城气得,“好。”

    迟疑了下,沈芙礼开口:“这段时间我过得挺好的。”

    言不由衷,她微笑对他回,“谢谢应师兄之前对我的照顾。”

    “所以?”他挑眉,啧了声,“忘掉他就把我踹一边?”

    眼睛微微睁大,沈芙礼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应伽城用很温柔的语气哄。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抱歉,不拉黑好不好,拉我出来。”

    “手疼吗。”他注意到她的手腕,微低头垂眸,“我买药膏给你?”

    周云生在旁边都是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看他,连声惊叹。

    眼睫颤了颤,沈芙礼心跳漏了拍,她看着他的手腕,冷白腕骨往上,似乎多了道青色刺青,刺青下青筋迭起,极富力量感。

    贴着头皮的板寸压不住的痞坏感,五官优越英挺,身形挺拔,明明冷拽得不行的模样,却就那样站她面前低头,放下姿态哄她。

    张了张唇,沈芙礼缓了会才轻轻开口,“再说吧。”

    “不疼,不用药膏了。”她摸了摸手腕,往回走,又伸手摸了摸脸,感觉好像有点烫。

    最后走的时候看他眼神已经没有那么冷漠了。

    就这么让她走了。

    人都要走出教学楼,周云生突然来了句,“就这样让小姑娘走了啊,不去追?”

    “不搞你那么久心态了么,三哥?”

    点了支烟,应伽城随手滑进手机,点进聊天框,依旧是无法添加好友状态,淡回,“有吗,我没放心上过。”

    “就嘴硬吧你。”

    …

    晚上帮导师改本科生作业忙活到九点多,之后又接了杨跃的电话,汇报了下项目进度,她走神好几次。

    杨跃看见视频里小姑娘眼睛懵懵的,也笑了,“师父这么晚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沈芙礼在阳台上,一手搁在耳后戴着耳机,她看了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摇摇头,“没有的师父。”

    “我看你今天有心事,怎么样,在那边适应不?”

    “适应不了找你师兄去。”杨跃取了老花镜,把书桌前的书合上。

    沈芙礼抿了抿唇,没回答,像被戳中心事般。

    想起白天遇见他的场景。

    依旧是顶着那张恃帅行凶的脸,却堕落痞坏到没边,明明一举一动都拽得不行,却在最后对她说了那么温柔的话。

    “他也回国一段时间了,你们离得近。”

    “当初那小子不吭一声走了,我和他师娘都生气着呢,所以过年都没理他。”

    “芙礼,喂,在听吗?”杨跃看她没动,以为是网卡了,拿起手机起身四处找信号。

    “怪事,今天网卡。”

    穆慧霞进房间把保温杯装满水,放在床头柜边,她也低头来看手机,看了会,“是卡了,画面都不动了老头子。”

    沈芙礼咬了咬唇角,那些话她都听见,原来他前段时间出国了。

    她笑笑,对电话那边的杨跃挥了挥手,“知道啦,师父网不好,我先挂啦,师父师娘晚安。”

    洗漱完,又和室友聊了些有的没的,她在准备这周末舞会的衣服鞋子,问她要不要给她也租套,便宜划算。

    沈芙礼没立刻答应,说再考虑看看。

    把白天的实验数据,论文都检查了遍,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的时候,彻底没事了。

    脑海里都是他今天的模样,还有他说的话。

    不拉黑,好不好。

    点开微信,翻到通讯录黑名单,犹豫了下点进那个头像。

    看了会,还是边牧叼着球的那张照片,落日辽阔,海面波光粼粼,像那些怀揣着爱慕心思与他聊天的日子般闪闪发光。

    点击取消拉黑,看着添加好友键,她发了会呆,手机从手里差点砸下来,碰到鼻尖,再拿起来的时候,振动了下,界面小字显示:你已添加了Etha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手误触了。

    而他一直没删自己。

    眨了眨眼睛,沈芙礼准备把手机放一边,酝酿睡意。

    手机就振动了下。

    沈芙礼瞟了眼。

    Ethan:【还没睡?】

    看着这条消息一分钟,沈芙礼没回。

    过了会,又看见他发。

    【我刚开完会,还在公司。】

    手机微弱灯光照着白皙脸庞,沈芙礼心还很乱,他想干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发。

    【明天来接你,线下表示歉意?】。

    眼睛酸涩了下,沈芙礼犹豫好久,还是回:

    【不了,应师兄,我明天有事。】

    Ethan:【这周末?】

    听雨小猫:【不用了,应师兄,我这周都没有时间,我也不需要道歉,不用抱歉,我很好。】

    【睡了,再见。】

    手机丢一边。

    揉了揉眉心,取下银丝眼镜,解了几颗领口纽扣,单手放口袋里,男人起身,身旁有助理端来咖啡,冰美式不加糖。

    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男人宽肩窄腰,黑西裤,白衬衫,手腕一截红绳衬着冷白皮肤。

    傅青森推开会议室进来,“忙完了?”

    他看了眼咖啡,“哟,又叫了咖啡,通宵?”

    抽了根烟咬着,点燃,火光照亮冷峻脸庞,应伽城语气里有不耐,“不写了。”

    “谁惹你了?”傅青森往身后沙发一坐,点烟,“不是要上市了,这段时间都拼命得不像样,今天这是为谁,班都不加了。”

    捞起西装外套,应伽城抬步往外走,“走了,剩下喊祁禹时来做。”

    笑了下,傅青森吸了口烟,“知道了,忙你的去。”

    黑色越野驶出金融园区,从二环开到四环外,速度没减过。单手控方向盘,烟抽了一支又一支,手机里跳的消息多到99+,他没点开过,就停在那个与她的聊天界面里。

    什么意思啊,这么玩。

    …

    梁轻尘被人从酒店里叫出来的时候,脸臭得不行,但看见脸比他还臭的人时就笑了。

    找了个酒吧,酒上了不少,也有不少女人来搭讪。

    不过这冰山一句话都不说,还都靠他撑着睡意,一遍一遍解释不加联系方式。

    “说吧,怎么了。”喝了口伏特加,他没皱眉。

    应伽城把手机推过去,没吭声。

    梁轻尘看了眼,没忍住笑,“这意思不很明显吗?”

    应伽城:“?”

    梁轻尘:“人不想理你,少自作多情。”

    “你TM。”长指扣住酒杯,应伽城笑,“滚。”

    “你呢?”梁轻尘神色认真了下,“你想干什么,应伽城?”

    说不清的情绪,应伽城眼神暗了下,淡道,“恢复正常联系吧,毕竟一个师门。”

    “师父总提她,让我照顾她。”

    “那就是当妹妹,哥哥妹妹的关系?”梁轻尘问。

    扯了扯领带,应伽城冷笑,反问,“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关系?”

    “行,那先赔罪呗。”

    —

    隔天,沈芙礼一早去实验室,实验室离心机坏了,项目组几个人排查故障,弄了一上午才修好。

    她去食堂间隙才来及看眼手机,有不少消息,其中有施佳佳给她发了几条,她点进去。

    【芙礼,有快递?】

    【什么时候回来,放你桌上了,快递挺多的。】

    过了半小时,她要发。

    【还有个teddy bear,蛮大一只,男朋友送的?】

    想起些什么,沈芙礼快速扒了几口饭,吃完往宿舍走。

    路上遇见体育馆前草地上一群人围着,好像是舞会排练。

    小跑上楼梯,有些喘气,沈芙礼推开宿舍门,施佳佳侧过身子,一脸八卦,“哇哦,回来拆礼物了。”

    沈芙礼看见自己桌上塞满了快递盒,而那个巨大的Teddy bear被放在了阳台,粉桔梗还没枯,看过去挺好看的。

    还诧异着,“我没买这些东西,送错了吧。”

    施佳佳咬指甲,“不能吧,快递员点名一宿舍沈芙礼收,电话地址姓名都对上,说不定是别人给你的惊喜呢,拆开看看吧快。”

    裁纸刀裁快递很快,沈芙礼感觉到手里的东西有分量,第一件打开是一款最新款的Mac电脑,配套AirPods。

    “哇塞,这么壕,这电脑四五万吧?”施佳佳震惊了。

    沈芙礼也懵了。

    后面快递都拆完,挨个摆桌上,电脑,iPad,iPhone,iWatch,整个一整套,全都是最新款顶配版。

    最后快递下单人那儿,有个签名,只有一个字:应。

    “我靠,这是真有钱啊,谁也这么砸钱来追追我啊。”

    “这个应是谁?”她看着卡片问。

    沈芙礼想了会,出门,她拿手机给应伽城发消息。

    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寄回去,打完又删除,沈芙礼拨了语音。

    接通后,他没说话。

    沈芙礼听见那边的交谈声,很嘈杂,似乎是在谈工作的事。

    “应伽城。”沈芙礼开口。

    听筒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下,过了会,嘈杂声散去,她听见按打火机声。

    “嗯?”

    “你送这什么多快递过来。”

    “收到了”,吐了口烟,他一手撑墙,“收到了就好好用。”

    “为什么给我寄这些。”沈芙礼眼睫颤了颤,注视眼前一泓水谭,“我不需要,你地址是什么,我寄回给你。”

    “你手机不是掉了,电脑也总黑屏。”他嗓音略带沙哑,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给你补上。”

    她电脑很久之前进过水,后面总卡顿,她写论文时都很小心翼翼的写完一段点保存,原来他注意到过。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沈芙礼很没有立场去拿他的东西,她也不想欠他什么。

    “我联系楼下快递,你把地址发我。”

    “没有。”他挺无赖。

    “应伽城你要干什么?”沈芙礼揪手链。

    “你原谅我了么。”他问,声音很轻,“还理不理我?”

    心脏有点酸楚,沈芙礼看着远处香樟树,云彩漂泊,一切很远又很近。

    迟疑,所以没有回答。

    应伽城捕捉到,继续一副公子哥模样,慵懒又散漫,“那就是还没?”

    “我会继续。”

    “送人的东西我没有收回来的习惯,沈芙礼,要么扔了,要么用。”

    嘟一声电话挂断。

    …

    晚上越想越睡不着,沈芙礼摸起来用手机给应伽城打字。

    听雨小猫:【钱不能买到任何东西。】

    沈芙礼下句话还没打完,他的回复就顶了进来。

    Ethan:【我除外。】

    思绪都有点乱,删除重打。

    听雨小猫:【虽然你很有钱,但也该省着点花。】

    Ethan:【嗯。】

    他回了一个单字,就在沈芙礼以为话题结束时,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Ethan:【所以只给你花。】

    沈芙礼愣住了,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又过了十几秒,他看见对方的昵称变成了:晒太阳小狗?

    什么意思。

    她盯着那五个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足足缓了一分钟,才找回打字的气力。

    【应伽城。】

    【我是说我不想欠你钱,也不想欠你什么东西。】

    【已经欠了。怎么办?】

    他甚至没用问号,像个陈述句。那个可爱的昵称和头像,配上他理所当然的耍赖,真的很反差。

    沈芙礼怀疑自己今晚真的眼睛花了,他到底想干嘛。

    熄屏,想了好久,沈芙礼睡不着才回:【我欠你什么了?】

    这一次,他没有秒回。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漫长。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即将睡去时,屏幕倏地亮起,幽光映亮她的眼睛。

    晒太阳小狗:【自己想。】

    附带着一张随手拍的夜景照片,他家露台往外望去,城市灯火如星河点点,图片右下角是一张原木沙发桌,玻璃水杯酒液空盏,长腿半屈盘坐在地毯上,他穿着浅灰色居家服的裤脚一截。

    时间凌晨一点过,他该是睡醒,在客厅一个人陪她打字聊天。

    想到这件事,沈芙礼后知后觉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

    作者有话说:

    梁轻尘:你还要和她恢复怎样的正常师兄妹关系?现在这关系不是最正常的师兄妹关系吗?应伽城:正常吗?她不和我分享日常,不理我,不来麻烦我,每天没让我见到,不让靠近不让抱,我去找她她都得推三阻四不见我,正常吗?说话稍微靠近点她就要偏过头躲,连碰都不让碰了更别说亲正常吗?梁轻尘:……你不正常。你们之前就没正常过!

    第44章 舞会 溺毙于他眼

    实验结束得早, 项目组师兄师姐们也都先离开还嘱咐沈芙礼好几次晚上有舞会一起来玩。

    手机里躺着施佳佳的消息,她下午就过来二教这边化妆,这会已经化好妆催她过去帮忙参谋参谋。

    沈芙礼也无事, 检查遍器材后就往二教走。

    一路上都遇见挺多穿着礼服的学生, 翘首以待今晚舞会。

    抵达化妆教室, 沈芙礼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施佳佳一袭黑粉色洛丽塔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纱一般,像个小蛋糕。

    她拿着道具洋伞指她, 露出梨涡笑,“怎么样芙芙?”

    “特别好看。”沈芙礼认真欣赏。

    “佳佳,这边来帮我编下头发。”教室里还有几人, 应该都是她朋友。

    施佳佳有意让她融入,“哎,我编不过来呀,让我们芙礼帮下忙。”

    几个装扮各有特色的女生都很友好的看向她。

    沈芙礼温和笑,她翻找发绳,“嗯, 我来帮你们。”

    弄完头发,施佳佳神神秘秘的把沈芙礼领到教室里面房间去,推开衣柜, “登登登登!”

    “快选一件吧!”

    一排衣架挂满风格不同的裙子, 有汉服, 公主裙,还有小礼裙。

    “lo裙我们选完了,芙礼你看这些你有什么喜欢的?”

    “对呀,芙礼同学, 你也选自己喜欢的,我们帮你化妆,等会一起去舞会?”刚刚她帮忙编头发的女生也自告奋勇过来帮她搭配。

    “我还不知道佳佳他们生院藏了这么个美人。”

    “佳佳你可真是金屋藏娇,都不早些带出来让我们认识。”

    沈芙礼脸有点发烫,也隐隐期待,她温和的笑,然后选了一件天蓝色古装襦裙。

    “唉,别选这个,你等会肯定放不开,还能跳痛快吗?”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她手里衣服,拇指挨个划过一排衣架,最后抽出一条粉色收腰抹胸裙,下摆设计很别致,是裁剪过的层层叠叠的桃花,布料有细小闪光,精致好看得不行。

    “喏,这件衬你。”女人穿了件黑色长裙,长发盘着,单眼皮,清冷一挂的美人。

    “看什么,去换呀。”她推轻轻推她肩。

    “嗯,谢谢。”沈芙礼接过,进换衣间。

    “江琳你把人小姑娘吓着了。”有人开玩笑。

    江琳倒大大方方的,“哪儿这么不禁吓,这么漂亮一张脸,又纯又乖,舞会还穿汉服,平时出去拍拍照就算了,在舞会上好身材就得露出来啊。”

    手里一堆挂饰,她一边试戴耳环,一边跟那些女孩打趣,“你们还不是,今天倒是都约定穿lo,我一个人穿裙子多无聊。”

    “你还无聊啊,你今天这身都迷死你男朋友了吧,再说我们外院院花哪有无聊的时候啊。”

    手机壳上镶满亮晶晶的碎钻,是重工打造,江琳叹了口气,她划手机,“别提了,都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今年过年呗,大过年的不回消息搞我心态,我没忍住就给他删了。”微信消息划不出新的,她也苦恼着,“后面加回来的时候,他挺有脸来怪上我了,说我作说我动不动拉黑删除说我幼稚说我情绪不稳定总之一大堆,然后就分了。”

    施佳佳叹气,“害,别为男人难过,不值得。”

    外院另一个女生张云云说,“不过挺可惜的,他家境那么好,你哄哄以后嫁进去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这种公子哥嘛,都有些臭脾气也正常。”

    “他这段时间也没谈吧,没听说有新的,说不定在等你呢,琳你今天舞会狠狠惊艳他一把,迷死他去,给他个台阶到时候不就和好了吗。”

    “他要来吗今晚?”

    江琳左看右看欣赏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大概要来吧,飞院没什么课了。”

    “成,加油冲冲冲,一定拿下好吧琳!”

    “哇,快来看大美女!”张云云看见试衣间的沈芙礼换上那件粉色裙子,还一直有些拘谨的站在试衣间门口不肯过来。

    “怎么了呀?”张云云过去拉她手。

    沈芙礼一手按着后背拉链,有点窘。

    江琳过来直接利落给她拉上了,随后欣赏自己作品般,“我的眼光真不错。”

    “是是是,琳你的眼光最好,今天这儿衣服都是你租的,佳佳也棒,给我们带个这么大美女过来,我都不敢想等会我们出去回头率多高。”

    调粉底液,江琳开口,“过来过来,化妆了。”

    半小时后,几人出了二教楼,都开始拍拍拍,施佳佳不忘要吃饭,带他们上校车径直奔食堂。

    食堂里穿小裙子化妆的人很多,和平时戴厚重眼镜埋头干饭的光景很不一样。

    不过他们一行人实在靓丽,一进来还是收到不少目光。

    沈芙礼一手轻轻别耳后头发,她发型用发胶稍微固定了下,一边别到耳后,一侧在胸前,特明媚的那种漂亮,和她平时总是两边刘海绑头发模样截然不同。

    “在看你呢在看你呢。”施佳佳碰她手肘,“芙礼你今天回头率好高。”

    沈芙礼有些不好意思,安静吃饭。

    张云云说,“是啊,今天这漂亮俩美女都在我们这儿,太幸福了,我要发朋友圈。”她比耶拍照。

    “等会舞会拍呀。”施佳佳笑。

    江琳单手就拎了四罐可乐过来,一人发一罐,“喝完就出发。”

    …

    舞会八点正式开始。

    最新的礼堂和前面一整块草坪都是活动场地,远处喷泉打开,水流潺潺,四月里各种花都盛开,蔷薇玫瑰大片紫罗兰从树顶吹落,空气中有蛋糕和酒液气息。

    那边已经开场,有人在弹贝斯,舞池中央聚集起一堆穿着cos服的二次元准备表演,有人拍照有人直播,现场氛围很嗨。

    张云云拉着江琳前去热场,舞会组织者看见他们来也迎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

    沈芙礼低头看了眼手机,方如茵发定位在他们学校附近。

    inin:【你们学校今晚有活动?】

    【看见灯光听见音乐这么热闹,网上还有直播的观众人不少。】

    沈芙礼打字:【嗯,茵茵你在附近?】

    【跟梁轻尘一起呢,他刚赶过来这周五台手术来回飞了好几次,还没补觉被拉着出来吃顿饭,喏。】

    她给她拍了张照片,粉色彩绘瓷盘餐具,灯光昏黄,盘里精心摆上切好的食物和水果,很漂亮很有食欲的那种饭。

    沈芙礼想到什么问:【他最近总来北京,有什么原因吗?】

    方如茵咬着叉子:【你不知道啊?】

    【我提他你不介意吧?】似是上次被她疏远弄怕了,方如茵这次特地询问。

    【不介意。】

    【那就好,他是来帮副班长的。】

    思索了下,沈芙礼没立刻回,等她下文。

    【伽禾要上市了,北京这边也准备选址,分公司还是以后的总部谁也不确定,一大堆事要忙。

    而且芙芙你知道吗,伽禾今年推出的三款药和海外美墨加拿大那边已经谈下代理了,首年度营收都爆表,你在实验室待那么久你有了解吧,那几款药物你应该清楚。A轮融资北京这边很多大资本都做十分准备准备投钱入场,我说个数你肯定都不敢相信,这次涌进的资本数额超过二十亿,要全进肯定股权稀释,不过本身应伽城也不缺钱所以控股权还是牢牢握在手里,依旧是绝对多55%以上,不过霆越进场,入伙成为合伙人,以后伽禾前途不可限量。】

    她直接拨电话过来,“怎么样芙芙,听着是不是觉得特别不真实,霆越是什么级别的企业啊,那个体量别说北京,连纽约市值几百亿美金的上市公司syyne都是霆越的连襟,而现在北京本地能与霆越相提并论的也就那几家,更何况其中一家还是他家,诶不是反正伽禾这次a轮融资粥多僧少很多资本进不来应伽城不要,所以说融资这件事就挺烦的,那么多投资人涌过来总得去招待,副班长那么傲一人应付了几天臭脾气又犯不管全丢宋朝去应付了。”

    沈芙礼抿了抿唇角没说话,她注意到旁边一直有个男生看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她路挡了就往旁边挪了下,眼神示意他这里可以过。

    男生却没过来只是对她腼腆笑笑。

    “他会在北京待多久?”她问。

    方如茵吸溜酸奶,“选址,上市这些事后面还有程序要和药监局那边领导去走,感觉至少得四五个月吧。”

    “而且这边也在选实验室地址,可能以后伽禾整个搬过来也不一定,不过南屿那边市政府肯定不乐意,又是好多关系得疏通,这里面门道太多了,反正都是应伽城一念之间呗,他家是北京的,家里又那么有……反正留北京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大概率吧我感觉我也说不准。”说起这些方如茵也苦恼,“轻尘是随时都可以在这边入职,他母亲家也在这边,不是北京就是我们N省省会,他留北京我得和他异地恋,你说我为了爱我可以过来啊,但是他值得吗,一个男人,我放弃我的事业在这边重头开始。”

    “我现在想着也烦”,她一手托腮,想到什么又自嘲开口,“噢不对我们当初在一起就没想过以后,他要结婚的,我现在还在这说这么多自作多情干什么啊我服了。”

    梁轻尘沉默剥虾给她,她面前瓷盘已经攒了七八只,听见她说这话也只是抬头安静看她。

    方如茵嗓音里好像有了哭腔,她摸了摸眼睛,眼睛红着笑着看梁轻尘,“你看什么啊别在这自作多情,都谈钱了还谈什么我感情,我们没感情的,以前的每一个分手我都是潇洒转身不多说一句废话,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好像我是需要被可怜的人。”

    “茵茵。”沈芙礼心底也有些酸涩得紧的失落,不过她和他没未来也没有可能她早就清楚也早就接受,所以她这次也花几分钟就接受这种结果——应伽城会留北京继承家业或是继续发展伽禾,而她交换期结束暑假就要回南屿继续在南大完成学业以后大概率也在南屿找一份工作,和爸爸妈妈弟弟奶奶近些,早日攒足首付买一套小房子一家人住一起,就是这样普通平凡的一生。

    他们没可能,所以说这几天应伽城的言语和行动,似是而非的招惹,她都不该放在心上,也不能放在心上。

    “茵茵不哭,你有我,我在南屿陪着你呢。”她轻轻说这句话,嗓音柔和,轻柔的水。

    方如茵一手捂着眼睛笑,“对呀我有你芙芙,我很幸福了。”

    “嗯,我挂啦,你那边音乐声很大不坏你心情了今晚好好玩芙芙,拜拜。”

    挂断电话往回走,沈芙礼注意到那位男生还一直等在旁边,腼腆看向她。

    沈芙礼对他友好笑笑,“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男生挠头,他提了提眼镜,鼓起勇气,“没有没有同学,我只是很想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他脸红了大半,然后说得有些磕磕绊绊,“我,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奇怪,不过,我特别喜欢一个动漫角色,我感觉你长得很像,所以我,我想……”

    他局促又不安,“我这样真的很奇怪吗?”

    沈芙礼摇头,笑吟吟的,“没有。”

    “我我我……我给你看这个角色。”他弯腰凑近,递过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张二次元的白发少女的照片,穿着白色水手服,眼角含笑,很治愈很漂亮的女生。

    “她是白色头发。”沈芙礼指了指自己的黑发。

    男生对她的回应感到惊喜,解释一大串,“她叫芙莉莲,是一位为理解生命而踏上旅途的魔法使,外表是一位看似十几岁的银发精灵少女,但实际年龄已逾千年,与伙伴们经历十年冒险……她,她的性格沉静、淡然,带着精灵特有的疏离又温柔似水……”

    沈芙礼安静听着,最后回,“是很美好的女孩子。”

    “我……我可以认识……”

    “芙芙!”施佳佳跑过来拉走她,“怎么打电话这么久。”

    人群里太多人,沈芙礼被她拉着跑了几步,再往回看已经看不见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男生的影子了。

    “刚刚那谁啊,一直在你旁边和你说话?”施佳佳问。

    沈芙礼摇头,“不知道,很腼腆安静的一个男生。”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她问。

    沈芙礼如实回答。

    施佳佳捂住嘴笑得合不拢,“这么神经质啊,还和你聊起动漫了,这种搭讪方式也太土了吧,居然还真的和你聊了那么久动漫,他是不是想要推荐你去看啊。”

    “没有吧,他很真诚啊。”

    施佳佳却乐得要和江琳他们分享了,去拍他们肩膀,挨个讲给他们听。

    张云云评价,“遇到活的二次元了,照着二次元形象找对象,该说理想主义还是呆子呢,太搞笑了。”

    “追女生哪有这样的啊,这些都是宅男,要是刚刚没走我真想跟你一块去看看那个男生,到底哪个院的啊,太逗了。”

    “对啊,找二次元女友,这种男生啊,其实特别颜控你懂吗,也就芙芙你是个这么好脾气的大美女会听他说完这一串了,要换谁谁有耐心听他在那介绍啊。”

    “而且这种男生没和女生打过交道的,你信不信现实中都没和女生说过几句话,因为太颜控了要求高都偷偷喜欢女神级别的,像你还有我们琳这种,但其实女神都不会理他们的,就单着呗,也就芙芙你那么好心还听她说完,你说是不是琳,换你你怎样?”

    江琳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换我他在我面前说不出一句话,我分一个眼神算我输。”

    “追女孩哪有这种追。”

    “尝尝这个酒。”施佳佳递给沈芙礼一杯樱花酿。

    沈芙礼抿了口,有点甜也有很浅的樱花味,好喝。

    他们又聊很多,最后不知谁说了句,“这种都是处男,可没意思。”

    沈芙礼喝酒呛了下,在草坪里跟着节奏也晃得有点晕,手上沾上酒液。

    一直大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包餐巾纸。

    “谢谢。”沈芙礼扯了几张,擦干酒,一抬头看见男人单眼皮眼角下的痣,他笑得和煦,“喝酒时小心点。”

    “哇,柳大帅哥舍得过来了。”张云云起哄。

    江琳听见这句,背脊挺得笔直,补了下口红,端着酒杯,一手端着酒杯,顾着面子没动,淡淡看他,似是等他主动低头。

    而柳柏旭一直背对江琳,他温柔耐心的看沈芙礼,“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会不会跳舞?”

    沈芙礼摇摇头,“还好,我也不跳,就是跟着他们晃一下。”

    盯着她看了会,柳柏旭抬手轻轻拿掉她头发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个彩色亮片,他嗓音很低很认真,“芙礼,你今天特别漂亮。”

    夜色四合,草坪上是各色灯光,暧昧光影交错,她半在阴影里半在月光下,眼睫浓密而长,皮肤白皙,脸颊扑了很浅腮红,整个人漂亮得不似样。

    施佳佳在旁边听见这句话脸色变了变,她走向张云云那边。

    江琳也撑不住了,面无表情盯着柳柏旭看。

    不知哪儿有什么嘉宾来,人群小范围的骚动下,舞池中央自动有人让开一条路,沈芙礼这边就空出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姿态亲密。

    彩灯变成黄色,一束射灯照过来,他们好像在光里,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一生中最爱》。

    沈芙礼恍然未觉,她微低着头在找头发丝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彩带。

    皓腕白皙,粉色裙摆轻轻扫过脚腕,她穿着略有高度的白色小皮鞋,站在男生身边。

    男生一身深绿色运动服牛仔裤,特别耐心的帮她弄头发,一手还拿着一屉刚从他兄弟那顺来的抽纸。

    周云生谢绝过面前女生递来的奶茶,抬眸随便一撇看见视线里两人,一高一低,运动服配粉色公主裙,一个低头一个为一个俯身,年轻男大,般配得要让人嫉妒了。

    眉心跳了跳,果然他看了眼自己身旁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低头在理西装袖扣,嘴里百无聊赖嚼着刚口香糖,昨天他突发奇想说要戒烟,买了条塞他兜里,时不时这人拿出来吃。

    锋利眼尾利落勾上,下颌棱角分明,领带解了没系,口匝肌肉牵动,特别痞气那种,没什么表情,眼底也没波澜。

    慢条斯理将衬衫推到小臂处,露出腕部青黑色纹身,将倾倒的塔,塔尖向下,小臂肌肉线条往上,青筋迭起。

    “三哥。”

    “人太多。”周云生提醒。

    这首歌是很有轻缓的歌,台下氛围很好,刚刚他们进来已经引起骚动,这会周云生不想闹难看。

    舌尖顶了顶脸颊,应伽城“嗯”了声。

    他捞起手机打开微信发消息。

    只一句。

    沈芙礼手机响了,她也注意到周围的异动,一抬头看见江琳的眼神,眼皮跳了下。

    柳柏旭还在兀自说要教她跳舞,很有耐心的指导,“等会跟我就行。”

    沈芙礼轻轻后退一步,她点开手机看消息,只一句。

    Ethan:【过来。】

    心跳漏掉一拍,沈芙礼茫然看向四周。

    她已经看到消息,应伽城拿起手机贴嘴边直接发语音,“我只说一句,过来沈芙礼。”

    语音转文字,沈芙礼看见他。

    人群中,男人挺拔身姿,宽肩窄腰,黑西装和手臂纹身满带禁欲危险,黑眸沉沉此刻牢牢锁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男人立体英俊面容半陷入阴影,而眼底的危险与玩味几乎要将她溺毙于水里。

    眉心突突跳。

    沈芙礼没动。

    江琳也喊了柳柏旭的名字。

    前面零零散散的人都散开。

    沈芙礼感觉世界似乎在旋转,有种眩晕感向她砸来。

    她没动,所以应伽城发。

    “我来。”

    后来一切像电影镜头里的慢动作,回忆倒带一遍一遍放。

    江琳问:“你什么意思柳柏旭?”

    柳柏旭不演了也不装,直接伸手牵沈芙礼的手,“就这意思。”

    木然的,不会思考了,沈芙礼看着走向他的男人。

    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他是清晰,长身而立,抬步一步一步靠近,眼底有杀气,有不解,有无耐有压抑的躁与狂,看着她的无措时却也没有多余的话。

    凛冽的男性气息侵入,雪松的冷,沉香的沉,一只有力手臂一下握上她手,下一秒柳柏旭痛苦狰狞,“嘶”,着手腕被掰开,整个人痛的没着力点往下滑。

    “手放开,滚远。”

    作者有话说:

    lp不来我来——下次更新在元旦前后,到时候应该有能日更的条件我会通知的,爱宝宝们

    第45章 写信 孤单星球需

    他的鼻梁很挺, 鼻尖黑痣偏向右边,幅度很小的俯身,臂肌往上, 西装衬衣里包裹的是结实有力手臂, 掌骨用力, 右肩却没什么晃动,锁骨喉结,极具冷感。

    柑橘味的酒精气息,掺杂着冷冽雪松, 像雪中洇湿的雪线,若有似无,萦绕鼻尖。

    周围的声音的很吵闹, 沈芙礼看他看得微微晃了神,那充满厌恶的一声拉回她思绪,她窥见他凌利眉目间的难掩的戾气,低眸微垂,眼神极冷。

    眼睫颤了颤,沈芙礼后知后觉回头去看柳柏旭的手腕。

    就那么被粗暴的大手掰开手指, 半边手掌被扳弯,指节变形,皮肤缺血变得苍白, 他龇着嘴疼得弯下腰去。

    江琳也在往这边来, 看见他几乎快要被掰断的手, 神色一变。

    而应伽城肩不动,似乎只是用了一小部分力气,冷冷睥睨他,眼神像看一团垃圾。

    呼吸起伏, 心跳很快,沈芙礼伸手握他手背想让他松手,另一只手小臂还被他抓握着,护着她往后的姿势。

    皮肤相触,几乎是缩在他怀里,在他面前,她仰头看他,“应师兄,你松手。”

    女孩手指皮肤细腻光滑,握着他宽大手背,柔弱仿佛无骨,轻轻的,想把他往后带。

    “这样下去会把他手弄断的,我没事的,他没对我怎么。”

    她很紧张,手指用力,包裹着他手掌,想撬动却未移分毫。

    她后退了一小步,裙摆扫过脚腕,身子微微侧了侧,额头贴了瞬他的下颌。

    冰凉柔软一触,慢慢的,眸中暴戾消弭些,渐渐平静下来,应伽城抬手,收回长指,一言未发的擦拭指节。

    柳柏旭后退,差点倒草坪里去,他一手握住被扭过的手腕,手指快动不了在颤抖,低喘着,看向应伽城的眼神有恐惧也有忿怨,嘴唇颤抖,“你……”

    他还是没在沈芙礼面前叫出他,哥。

    江琳走过来搀住他,“你没事吧,柏旭。”

    沈芙礼也想查看他伤着骨没,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应伽城拉回去,大手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几乎是禁锢,她动不了一点。

    “待着。”他嗓音极凉,注视柳柏旭,“还不滚吗?”

    柳柏旭欲言又止看了眼沈芙礼,眼里有不甘,终究还是没敢在沈芙礼面前把那层关系和谋划说破,最后还是灰溜溜的甩开江琳的手走了。

    等人走远,周围人也散开。

    乐声继续,教学楼的灯光洒下,在漆黑夜空里被晕染开来,长裙拖地,周围人又开始轻松的说说笑笑。

    搭在肩膀上的手力气压得没那么大了,但还是没放开,沈芙礼看着柳柏旭离开的地方看了一会,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抬眸迎上去。

    春夏之交,紫罗兰随微风摇曳,送来的气息却是浅淡的栀子花香。

    沈芙礼抬手摸自己压得酸的左肩,指尖触及他宽大粗粝的手背,虎口往下,有很厚的茧巴。

    眼睫颤了颤,余光看见自己的中指尖触碰到了那青黑纹身的尾端,心一颤,她移开眼,“师兄,放开我。”

    目光由上及下,女孩黑发撩起来,露出小巧的耳朵,微微低着头,鼻尖挺翘,侧面看过去,还有那抹柔软粉嫩的唇角。

    应伽城不动声色松开手,嗓音里有审视,“你担心他。”

    肩上的压感松了,有些酸,沈芙礼轻轻揉着:“我们是朋友。”

    “朋友?”他低嗤了声,“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解他么?”

    “什么人都能当朋友。”

    这话十分傲慢,有讥讽意味。

    沈芙礼感受到不尊重,她退后一步拉开与他距离,目不斜视回看,“我不了解他,同样也不了解你,你都可以。”

    “他怎么不行?”他不会不告而别,不会把所有她认真付出真心的时刻当成一场无聊游戏。

    女孩眼底满是倔强,漆黑清澈眼眸里映照着他的模样,刻意拉开的距离,表现出的抗拒,满是要划清界限的意味。

    只是为了柳柏旭那个傻逼。

    咬了咬后牙槽,应伽城咬着烟,眉眼里满带戾气,“你拿我和他比是么?”

    沈芙礼不退缩一步,“不可以吗?”

    “他对我挺好的,带我出去玩,在学校还很照顾我……”

    “闭嘴。”脖颈绷起青筋,应伽城手指取下烟,“那你刚刚不是看见他前女友纠缠,还要上赶着?”

    他语气带了嘲讽。

    沈芙礼感受到心脏收缩的痛苦,她闭了闭眼眸,手指压在胸口,他为什么永远这样,在她的世界之外,去评价她的是非。

    不想再说,也不做无谓奢望,沈芙礼伸手挡了下眼睛,转身就走。

    长指压破烟嘴的爆珠,应伽城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背影,心口抑着,理智回过来,又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他迁怒她做什么。

    丢掉烟,应伽城长腿几步追上她,轻轻想去牵她手,“我带你去吃甜品,想吃什么?”

    他软着语气,低磁嗓音很好听,挠着耳畔,“礼礼。”

    长指勾着她手心,他看见沈芙礼扭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呼吸停滞了下。

    沈芙礼胸口又酸又涩,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永远对待她那么坦然,仿佛她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他可以放低姿态来哄她,但也只是哄小妹妹。

    “刚刚我不该迁怒你。”应伽城抬手轻轻撩起她侧脸的碎发,“有些事你不了解,柳柏旭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来往了。”

    所以是因为和他不喜欢的人来往而紧张不是因为她。

    “罗钧说这附近有你们学生很爱打卡的一家网红店,我们去尝下,嗯?”

    “犯不着为他生气。”他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乖。”

    沈芙礼见识过他的温柔,处处照顾她,细心周到,引人沉溺。却也见识过他无情的时刻,冷漠决绝,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恶。

    她心底感到绝望,在他那样温柔的时刻,她拒绝不了,在他绝情的时候,也只能一个人难过。

    眼睫湿漉漉的,她低头看着地下被露水沾湿的草坪,声音低低的回,“我要回宿舍趟。”

    “我送你。”

    越野停在宿舍楼下,车窗半降,沈芙礼下车小跑着上宿舍楼,再回头看一眼。

    男人一手搭方向盘,指骨修长,青筋迭起,握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把玩,眉目微垂,透着股漫不经心。

    过了约莫十分钟,才看见沈芙礼下楼,背了一个很大的藏蓝色背包,粉色礼裙外面加了一件牛仔外套。

    肤色白皙,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额间都是汗,她走到他车旁边,站在驾驶座外。

    应伽城开了门,等她上来。

    她迟迟未动,过了会,见她把背包放下来,透过打开的窗户递过来,背包一拉开,里面全是他送的礼物。

    眼神变冷,应伽城掀开眼皮看她。

    “应师兄,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你拿回去吧。”

    “那只熊还在楼上,我去给你拿下来。”

    “沈芙礼。”

    “你什么意思。”

    拨弄指间银色宽戒,应伽城慢条斯理的压着戒指的刻痕,说话时很平静,但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沈芙礼抿唇不说话,黑白分明的瞳眸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拥有不了的太阳,就不该靠近。

    “我送你的东西全都要还我。”他嗤了声,“你送我的我也得全都还你么?”

    “不用。”

    “我那些不值什么钱。”

    咔一声,骨节摩擦声响,应伽城垂眸问:“围巾不是你一针一线织的吗,树叶标本是谁一片一片风干,画的那些画儿,写给我的文字,怎么不值钱?”

    眼睛酸涩,沈芙礼抿唇不回答。

    “在我这里无价。”应伽城没接那背包,直接摁上车窗,单手控方向盘,点火松离合,驾车径直驶离。

    这样被人拒绝,是第一次。

    车驶离很远,沈芙礼木然的抓着背包,看着里面分门别类装好的平板和电脑,还有他之前送给自己的紫翡吊坠。

    男戴观音女带佛,礼礼永远平安。

    心口一阵悸动,沈芙礼蹲下身去。

    —

    那天之后两人很久没聊天,生活又恢复平静,柳柏旭没再来找她,而外院江琳已经在微信删了自己。

    施佳佳没提起那天的事,照常上课下课实验室,一切平静得毫无异样。

    中午下了实验,方如茵来找自己,二人选了学校外一家生意不错的烤肉店。

    方如茵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搭配,咖色衬衫和皮裙,长发拉直,带了本设计样书,随手放在桌面上。

    服务员过来开火,一盘一盘肉盛放在桌面,烤肉烤香,油滋滋响。

    沈芙礼主动夹了肉去翻烤,服务员离开。

    方如茵给她点了酸梅汁,又端给她水果和甜点,“这些天累吗?”

    沈芙礼摇摇头,“还好。”

    “我下个月回去了。”方如茵说。

    动作停顿了下,沈芙礼说:“这么快?”

    “工作室订单积压太多,不能拖了。”方如茵选了块草莓小蛋糕喂她,“轻尘还在这边。”

    犹疑了下,沈芙礼问:“异地恋?”

    方如茵笑了下,“算是吧,他的手术这几个月少排了很多,一周要回来一次的样子,我们可以见面。”

    “有没有什么增进异地恋感情的游戏玩呀?”

    奶油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沈芙礼不知道,只摇头,“我不清楚这些。”

    她没有经验。

    方如茵恨铁不成钢,看他们都别扭这么久了也没办法,只叹了口气,“他真该死。”

    咽下蛋糕,沈芙礼沉默了会,对她笑笑,“没有。”

    “等会去唱歌?下午有课吗?”

    “有的。”

    结束午餐,方如茵付钱的时候,服务员告诉她已经付了。

    她追着沈芙礼的背影出去,“你给什么钱啊,你还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还请上我了?”

    她微信给她转了两千,“自己在北京多吃点好吃的,都瘦了。”

    沈芙礼没收,抱了抱她,“我很好的茵茵。”

    方如茵不放心,送她一直进了学校。临近快递驿站的时候沈芙礼手机收到了一串邮政的取件码。

    就绕了路去邮政取。

    一路上方如茵拍拍拍,看着湖面上无忧无虑的黑天鹅,感叹,“年轻真好啊,读书真好!”

    沈芙礼笑笑,想的却是,读书是幸运也是不幸。

    这次的取件码很特别,取件的地方是邮筒不是储物柜,沈芙礼正奇怪,她记得没买过邮政的快递。

    输入号码后,出货口过了几秒掉出了个粉色信封,信封封面映着樱花,樱花后是蔚蓝色的晴空。

    她站在柏油路边,在深绿色邮筒旁边,手里握着那份有些分量的信。

    封口邮戳的邮票是一只红色的兔子,信封落款写下的信息都很简陋。

    只有一个英文字母x。

    她想不起谁会给自己写信。

    迟疑了会,她拆开信封,露出里面一叠各种色彩的明信片。

    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2013.10.27.5:33PM,Ethan摄于黄石公园。

    大棱镜温泉,温泉中心因高温无生命而呈现深邃的蓝色,由里及外逐渐有耐热性的藻类和细菌生存,颜色呈现丰富的绿色,黄色,橙色至红色,温泉周围是风干的黄色岩石层,温泉镶嵌在岩石里面,像一个从里面熔化的蓝色太阳。

    壮丽绝美,又带有文学的浪漫,像是生命的绝境依然有人记录。

    沈芙礼翻到明信片背后,黑色的钢笔字,他写字也很好看,是比楷书潦草,笔尾有笔锋,一字一句:

    见过生命的荒凉,孤单星球需要人守望。

    沈芙礼,这是我十八岁见过的景色,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樱花 催化剂

    ——咔。

    拍立得照片显影, 方如茵伸手甩了甩,照片里,宽敞的柏油路面上, 路两旁栽种了一排樱花树, 樱花盛开, 地面铺了一层粉色的花瓣,深绿色邮筒旁女孩一袭简单的衬衫长裤,低头查看手中明信片,轻抿唇角, 安静而专注。

    “这个角度好看。”方如茵又给她拍了张,把照片拿过去给她看,打趣, “这是收到了什么礼物呀,我们芙芙这么高兴。”

    明信片翻到第三张,沈芙礼眼睛有些湿润,在方如茵过来时立刻把明信片收好,揣回信封,“没什么。”

    “藏着少女心事呢。”方如茵伸手捏了捏她脸, “想说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揣着那封信在衣兜里,沈芙礼心底怀着隐秘的期许,弯了弯眼眸, “嗯。”

    二人沿着樱花大道往宿舍区走, 方如茵又拍了好些美景, 想起什么,把用手机拍了下拍立得洗出的照片,“我发个朋友圈。”

    沈芙礼还在想那些明信片上的内容,没听清她说什么。

    “好了。”

    过了会, 方如茵看了手机欣喜的说,“芙芙,你猜谁点赞了?”

    “啊?”沈芙礼还紧紧攥着那叠明信片。

    方如茵神秘兮兮,“猜嘛。”她把拍立得拿她面前晃了下,“我们芙芙就是漂亮,随便拍都这么美。”

    “出片,快猜。”

    沈芙礼摇头,“我不知道。”

    “跟你有关的人啊。”

    “想不起来了。”

    “你的”,她停顿了下,“暗恋对象啊!”

    “啊?”沈芙礼有点懵。

    方如茵点了她眉心下,“记得吗,你之前选的,方盏,你还说和我一样是方家人那个。”

    想了好一会,沈芙礼才想起来,有些迷茫,“那怎么了?”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去中关村引技术入股吗。”方如茵将这段时间的事全和她说了。

    “我们之前高中有好些同学都来北京读书的,毕业后也以各种方式留下来了,之前我给你的资料里就有方盏的,他现在是二游公司创始人,他们游戏挺火的,我们之前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在他公司上班,然后技术入股也是有他这一层关系,给了我们友情价,就加了联系方式啊,所以他点赞我的朋友圈。”

    “而我发的内容是你。”方如茵双手捧起她脸,认真看着她眼睛,“忘了他怎么样?”

    “方盏他和我提过你,当年你突然转学,他其实也担心你的,还去问宋老师你去哪了。”

    只是岁月褪色,那些晦暗时光里,她的视线里只有那一个骄傲肆意的少年。

    旁枝末节许多的人和事都被忽略彻底。

    也有人在意过她,在许多年后的今日,不是故乡的领土上,辛有重逢。

    “我拉你进我们班群。”方如茵拉她进了一个微信群,“其实芙芙,你应该多社交。”

    “我希望你更阳光开朗,过得更幸福。”

    微信消息跃动,沈芙礼的手机显示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名为高三一班的微信群。

    她刚进群就有人艾特她,问她是谁。

    看着群里活跃着的熟悉的人名,沈芙礼感到一种久违又陌生的熟悉感,沉默了会,她打字:

    【我是沈芙礼。】

    张明明:【!!!我的天,是转学那个吗?】

    林昕:【你还好吗?那个时候吓到我们了,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沈芙礼?】

    罗红霞:【感觉过去好多年了,一眨眼好像我们都长大了。】

    【可惜你当年没有拍毕业照,你和副班长你们都没有。】

    林昕艾特她:【@听雨小猫,你现在在哪儿呀,在南屿吗?】

    徐威威:【健健康康的就好,不过当时真是遗憾,沈芙礼是我们班上第三名呢,却没参加高考,我们班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就白白少了一个。】

    孙檬:【她没来也没影响,状元在我们班上。】

    【而且现在都学习成绩再好也没什么用啊,家里条件好才重要,有个秋月妈咪那样好的妈咪才让人羡慕呢,早早的就给她在北京买好房,家里还开公司,直接都不用找工作,一毕业就是小老板,有车有房那生活才叫滋润。】

    林昕:【秋月人家是大小姐,跟我们这些打工人当然不一样,就别羡慕了。】

    群里又刷了好一阵各同学的现状,有的有娃了,有的结了婚又离了,有的却还一直单着,总之是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精彩。

    后面话题都围绕邵秋月,说她前段时间请北京的同学聚餐吃了大闸蟹,还在同学群里直接发了十个二百块的红包,之前谈的男朋友都是比她小好几岁的帅弟弟,这会不知道准备谈什么类型了。

    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渐渐的就把沈芙礼的讯息盖过去了。

    最后不知是谁又问了句:【那沈芙礼辍学后就没读书了吗,现在是在干什么呀?】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其实同学情谊都是多年之前,现在已经变得陌生,冲浪速度快八卦的人也兜兜转转的都是那几个人,但是每个人都想打听别人的近况,不知是虚荣心作祟还是想听见别人过得不好的消息以显得自己的生活没那么糟,还是什么,总之接下来就有好几条消息猜测沈芙礼现在在做什么。

    英语老师,文员,留在本地工作,回老家了,总之等等,不是什么好的去处。

    过了会班长何文超才发消息:【你们太八卦了吧,这么追根问底干什么啊,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方如茵都走远了,看到群消息气不过发了条:【芙芙她现在很好啊,她在北大读书,怎么了?】

    群里静默了好一会。

    才有人发了个哇。

    然后又有人说,这么厉害啊,那我们班不是有两个清北大佬了。

    然后没人接了。

    过了会又聊到邵秋月,聊了几分钟,邵秋月才出来发消息。

    邵秋月:【五一放假来北京玩啊,我请客,包机酒,想来的找我报名哦。】

    沈芙礼发完消息就把手机静音了,和方如意分开径直回宿舍,到宿舍才抽空看了眼手机,看见聊了这么多消息都诧异,自然也看见方如茵帮她说话了。

    看见那些评论,她没太大感觉,毕竟都是没交集的人了,对她来说他们的评价并不重要。

    随手把群消息静音,她细细把明信片用收纳盒收好,小心翼翼放在柜子里面,坐在桌上发了会呆,又把第一张大棱镜温泉的明信片取出来夹放在自己的日记本里面。

    她写日记,只简单写了那句话:我看见了,yjc。

    一共十二张明信片,有在落日大道上追日出的浪漫,也有无人区里遇见麋鹿挡在车前问好他随手拍下的照片。

    大部分他写的很随性,后面他家楼下一只小橘猫,他喂火腿肠的时候都拍了照,背面只简单一句话:送去绝育,给罗钧养了。

    弯了弯唇角,沈芙礼感觉到通过这些明信片她有更了解他一点点。

    肆意桀骜,骨子里却有不可磨灭的浪漫,他和她的记忆里一样,曾经是位理想主义患者。

    那一天她的心情都很好,下午做完实验,晚上回宿舍后打开手机,发现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第一个是班长何文超,她同意了,他发了简单的问候,结束寒暄。第二个是邵秋月,同意后也没聊天,就这么躺在列表。第三个是林昕,她自来熟,一上来就介绍自己现在在北京一家公司当策划,特别热络问她在北大读书体验,然后还羡慕表示自己有机会一定要来逛一下校园。

    最后一位则是方盏,他们班的第二名,她胡诌的暗恋对象。点同意的时候,沈芙礼内心还很忐忑。

    所幸加上后,对方只是发了自己的名字表示备注可以写这个,沈芙礼改了备注,也都没再多聊天。

    退出聊天框,沈芙礼看着聊天列表,过了很久也没动作,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点进他的朋友圈。

    依旧没有内容更新,他一向不爱发。

    犹豫很久,她敲出第一行字,摁了发送。

    【是你写给我的明信片吗?】

    过了几分钟,收到回复。

    【嗯,答应要写给你。】

    手机屏幕灯光照着脸庞,沈芙礼眨了眨眼,轻轻呼吸,她打字回:

    【谢谢。】

    应伽城没回,直接发了张照片给她,是显微镜下的培养皿。

    沈芙礼看了一眼就察觉出问题所在,菌群失衡,在药物反应中充当催化剂的物质不够高效。

    她编辑发:【催化剂不够有效吗?】

    应伽城随手取下平光镜,应伽城一手撑在实验桌上,打字:【嗯。】

    沈芙礼提议:【要不然换种试剂?】

    钢笔搁在咖啡杯沿,应伽城回:【我试试。】

    手里动作却没变,长指夹着钢笔旋转,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屏幕。

    沈芙礼又把图片数据放大细细观察了许久,终于找到异样:【追踪蛋白里的荧光剂标号不对,催化剂是没有变化,但是蛋白标记如果标记在α蛋白上,实验也可以成功。】

    停止转钢笔,应伽城敲了下唇角,摁手机屏幕,直接发了语音。

    沈芙礼点开,他嗓音略带沙哑,磨砂般,又蛊惑:

    “来帮我。”

    脸热,沈芙礼用手背贴着脸颊,她一直在打字输入,编辑好又删除,还没发出去,下一条消息就跳进来。

    Ethan:【催化剂总不会变,所有实验中的唯一可控,如你于我,不要改变,好吗。】

    眼眸微微睁大,沈芙礼心口好像被人用手按压住一下一下轻抚着,像海浪袭来,迟缓而又温柔的浸没。

    看手机屏幕看得视线微微模糊,沈芙礼把手机翻过来扣放在枕头上,脸埋进枕巾里,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独处 有喜欢的人

    那条消息她没回, 聊天界面也停留在此。

    沈芙礼周末跟室友出了一趟校门,在四周随便逛了逛,在一家招牌不显眼的门市门口看见了周云生。

    他一改往日装扮, 脱下白大褂, 内里是一件冲锋衣, 银色耳钉,工装裤山地靴,整个人很痞气锋利。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米白羊绒大衣,内搭白色长裙, 踩着高跟鞋的气质温婉女性,手指间拢着火给他点烟,很顺从他。

    周云生却态度恶劣, 一直对她爱搭不理,打火机也直接丢给她,几乎没听她说话。

    沈芙礼犹豫了会要不要去打招呼,就收到方如茵的消息,她说她明天要回南屿了,今晚最后一起聚一聚, 还特地提了句让她穿好看点拍照。

    沈芙礼买了些文具就回宿舍了,翻箱倒柜才翻出件浅黄色长裙,外面搭了件针织衫, 她简单的画了眉毛涂口红就赴约了。

    聚餐地点在市中心, 沈芙礼进去的时候服务员带她上二楼, 才发现这层楼都被包下来。

    她在门口踌躇了会,听见里面的音乐声,挺好听的。

    推门而入,迎来的是暖融融的热气, 室内开了暖气,糕点巧克力香气溢散在空气中。

    室内精心布置过,长方形餐桌,西餐餐具,鲜花摆盘都设计得别致,用餐区过去是另一间包间,有娱乐设施,桌球扑克,还有唱K的。

    巨大LED液晶屏幕电视在播放着当前歌曲,沈芙礼驻足了会,想给方如茵发消息,就被方如茵一声打断。

    “芙芙这边!”

    沈芙礼抬头,看见一束巨大鲜花旁,方如茵一袭银色鱼尾裙款款而立,笑着朝她招手。

    到她身边,沈芙礼才发现四周尽是些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沈芙礼,好多年没见了,这么漂亮了。”何文超绅士的请她入座位。

    “班,班长好。”沈芙礼辨认了好一会,才把面前有些发福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和以前戴着眼镜总是让他们安静的男生对上号。

    “这边坐。”他很热情。

    沈芙礼握着方如茵一只手,有些局促的目光询问了下她,她回握她手心,将她的位置选在她旁边座位。

    她从捧花里挑了支粉色玫瑰塞她怀里,眉眼笑意盈盈,“鲜花送美人。”

    另一包间里走出来的几人,看到这边时也都怔了下。

    罗红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沈芙礼!这么漂亮了现在!”

    张明明提了提眼镜,声音腼腆起来,“好久不见啊。”

    孙檬双手抱肩,走过来,笑意很浅,“变化这么大啊,有什么整形秘诀吗传授下。”

    何文超为她解围,“女大十八变嘛,越长越漂亮!”

    孙檬拉开椅子坐下,嘴角一直戏谑的翘着,她看手机,“行嘛,就她变化最大。”

    “不然呢,都和你一样没变化,高中到现在一个样的普通?”方如茵呛。

    “你!”孙檬气愤,却一时没词句回怼。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好不容易聚一起,玩得开心才是。”何文超把甜点分给在座的女士,他虽然胖了点,但人很可靠亲切。

    孙檬气呼呼的不知给谁发消息,指桑骂槐,“懒得和某些人说,我问问秋月多久到。”

    沈芙礼安静的吃着递到手里的糕点。

    方如茵伸手摸了摸她发尾,看了她一会才开口,“没化妆啊?”

    沈芙礼笑笑,指了指自己,“眉毛口红。”

    “天生丽质,皮肤这么好,羡慕不来啊。”方如茵偏头对服务员说点歌,点了首给自己的情书。

    罗红霞偷偷过来找她加好友,沈芙礼同意了,她还笑问她玩不玩最近很火一款游戏,是多人竞技类的,也有开放性玩法,说他们可以一起玩。

    沈芙礼问了个名字,她说银翼杀手,沈芙礼摇摇头,她便回去了。

    后面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梁轻尘也过来,咖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领结,坐方如茵身边,方如茵向高中同学介绍了句,其他人也回报以礼貌问好。

    两人桌下的手一直牵着,在聊天,沈芙礼就一个人无聊的坐着,点开手机玩贪吃蛇。

    后面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秋月来了!”

    “我去接她!”

    孙檬和晚来的林昕都跟着出去了。

    没一会包间房门被推开,沈芙礼视线里是是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银色亮晶晶的高跟鞋。

    门开完全,邵秋月手里提了不少礼品袋,长发精致的烫卷,一件白色公主裙,整个精致漂亮得完全是公主,她拿了一部分礼物,身后还站了一位身材高瘦的男人。

    何文超一瞬间都没认出来,以为是邵秋月男朋友了,正要问好,看清他眼睛时愣了愣。

    “……你是?”

    “芙芙。”方如茵挠她手心有意叫她。

    沈芙礼看了下掌心,然后下意识的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

    隔着五六米距离,不远不近的和那双浅褐色眼眸对视。

    “方盏!”

    “我们南橋的骄傲啊!”

    “方盏来了,哇塞,稀客啊!”

    “方大佬!”

    邵秋月锤了捶肩,把礼品袋扔给孙檬林昕了,“就知道你们这个反应,停车时遇见的,我就好心带他上来了咯。”

    “是是是,大小姐辛苦了。”

    “方盏,大佬,你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聚会了?”徐威威本来打着游戏呢这会特热情凑过来,要给他安排座位。

    “你研发的那款游戏太好玩了,二次元的神啊,我都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何文超要接他手里的礼品袋。

    方盏顺手把礼品袋放在一旁的桌上,低低回:“不碍事。”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西装内里的白衬衣整洁干净一丝不苟,手上连表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也没戴什么配饰,整个人低调得完全不像游戏公司总裁。

    “快快快这边来坐,路上累着了吧。”方如茵让开了身旁的座位。

    就是沈芙礼旁边的座位。

    而有人已经好奇邵秋月带来了什么礼品,在那好奇的翻看礼品袋,“哇塞,chanel的香水诶,还有Gucci的丝巾。”

    “每个都有啊,等会自己拿就是。”邵秋月很大方。

    “哇塞,谢谢秋月大小姐!”孙檬很快拿了自己的那份走。

    “这边。”何文超带方盏往吃饭的餐桌走。

    贪吃蛇咬到尾巴,game over,沈芙礼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方盏温和俊朗的面容,他一手搭放在椅背上,微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芙礼手指不小心点到play again,加载入游戏,有噔噔噔的音乐声传来。

    她声音开得不大,但他们都听见了。

    方盏温和的笑了下,眼眸眸光极为柔和。

    徐威威在那边指座位,“大佬,坐这边来呀!”

    方盏没动,一直温和的看着她的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沈芙礼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回可以,她把椅子往方如茵那边挪了下。

    方盏拉开椅子坐下,注意着她的裙摆,没踩到。

    桌上聊天的内容很快集中于邵秋月和方盏,有人问方盏游戏公司缺不缺人,能不能卖个老同学面子带家里表弟表妹进去工作。

    “实习都可以的,留下来需要看表现。”方盏温和回答,给足了他们面子。

    菜上了大半,邵秋月叫服务员开了瓶珍藏的红酒,她给方盏倒,“不知道你喝不喝得习惯。”

    到沈芙礼这儿的时候,方盏主动为她倒牛奶,“白心芭乐口味,你喝得习惯吗?”

    沈芙礼捧着水杯,连忙答,“我都习惯的。”

    方如茵和梁轻尘一直腻歪在一起,沈芙礼也就没找她,自己安静的一小口一小口喝牛奶。

    “吃牡蛎吗?”方盏敲了个牡蛎壳,剥里面的肉。

    沈芙礼很惶恐,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她用筷子自己敲了敲。

    方盏看了会,很浅的笑,“你好像没变。”

    沈芙礼动作停顿了下,“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又回了句,不至于冷场,“我怎么没变?”

    “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小松鼠。”

    沈芙礼咬年糕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会才慢慢的咬着吃了。

    他们以前很熟吗?

    沈芙礼记得自己和他的交集不多,不过都是班上听话成绩又好不操心的学生那一类,她学习刻苦,方盏也是,成绩他要好点,她以前很努力也只能考第三名,后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是心脏不好心肌缺血,所以也有点影响反应力。

    不过方盏很显然是刻苦有有天赋的,持之以恒一以贯之,最后才能高考考那么好,进入北大顶尖专业学习。

    “我是不是冒昧了?”方盏有些歉意的问。

    沈芙礼想起自己之前和方如茵胡诌的那些事,还有ai编的情书,就有些羞愧,她咬着花生糕,摇头,“没有的。”

    “我好怕会冷场。”方盏一手提着眼镜,似乎主动社交也耗费他莫大心力。

    沈芙礼才意识到他是二次元啊,应该很i的,能主动找她聊天属实不容易。

    她对他笑笑,“没事,多聊聊就好了。”

    “你游戏设计得很棒。”她曾经在某软件上刷到过,只记得是很庞大的世界观为背景的开放世界的游戏,在二次元里有很广泛的传播度。

    隔着眼镜镜片方盏垂眸看她,过了会笑了,他取下眼镜,半开玩笑道:“都是熬夜敲代码换的,看我黑眼圈。”

    沈芙礼看了眼,如实道,“真的唉。”

    “你可以说出你真实感受。”

    “大熊猫?”沈芙礼试探。

    “嗯对。”方盏相当随和,也一点不介意她开玩笑。

    沈芙礼认真的看,也认真的想,他五官都很清晰俊秀,其实是很干净的好看那种,温柔有力,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有点像干净的大狗狗。

    桌上话题又聊到邵秋月,问她还回不回香港。

    邵秋月一手撑下巴,有些苦恼,“妈咪在那边呢,我不打算回的,这次会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

    徐威威起哄,“哟,大小姐这是又有什么目标了啊。”

    “看上谁了啊,我们帮你介绍。”

    “讨厌啊。”

    邵秋月双手撑在桌前,一场聚会倒是对梁轻尘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一直问他相关问题,譬如医生忙吗,有没有意愿来北京工作呀,你的能力肯定很快能升主任医师啊云云。

    方如茵一直没说话,最后不耐烦了才开口,“对别人男朋友占有欲怎么这么强啊邵秋月。”

    邵秋月若无其事选了个马卡龙吃,随便带过,“下次聚来我家别墅吧,请大家吃帝王蟹。”

    “哇喔!这么壕!”

    “不过,我之前说好了的啊,人不齐不许来!”邵秋月眼珠子转了转。

    “今天不就是人最齐的一次嘛。”何文超开口,“在北京的该来都来了啊。”

    “都来了吗?”邵秋月声音里有点生气。

    过了许久,才有人弱弱开口,“他群都没进,就别强求了吧。”

    孙檬回怼,“什么强求,你们懂什么啊,秋月举行聚会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谁不清楚啊。”

    “哈哈。”有人打哈哈,“那当然是为了我们的同学情谊不是。”

    “今天方盏都来了,下次他能不来吗?”

    “方盏”,邵秋月起身,“我敬你一杯。”

    方盏看着邵秋月喝完了她手里那杯酒,也跟着喝了。

    “秋月好酒量!”众人围绕她,众星捧月,她恍若公主。

    “方盏,问你个问题呗。”邵秋月问他。

    方盏放下酒杯,“问吧。”

    “你有女朋友吗?”

    过了十几秒,方盏清晰回:“目前没有。”

    “好。”邵秋月弯唇笑,还想说什么,又伸食指比在唇上,过了会才问,“那你有他的消息吗?”

    方盏听见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

    沈芙礼喝了两杯芭乐牛奶,喝出味了,这会还抿了口,没听出他们说的是谁,还问了句,“谁啊?”

    孙檬看她吃花生糕吃得脸上有点粉的模样笑了,“总之是你攀不上的人,别瞎问。”

    方盏皱了皱眉,“你的位置就很高吗?”

    孙檬噤声,没再说话。

    他剥手里的蟹腿,敲出蟹肉,摆了小一盘,回邵秋月的问题:“不清楚,没什么联系。”

    邵秋月一脸失望神色,坐回座位。

    沈芙礼干饭都吃得很饱了,方盏又递上一盘剥好的蟹肉,她不吃,对方如茵小声说救命。

    方如茵贴她耳边轻轻开口,“暗恋对象待遇。”

    沈芙礼脸红,也不好拒绝,就安静的把那肉吃了一半。

    饭后,方盏主动和沈芙礼聊天,把自己设计的新游戏发她了一份,想要让她帮忙测试一下,还主动付了报酬,报酬很丰厚。

    他说是看着老同学面子上帮帮忙,需要女性的用户数据和反馈。

    沈芙礼犹豫了会接受了,他递出手机微信二维码让她加,沈芙礼就没说出不。

    她想去找方如茵,一回头看见她窝在一旁单人沙发和梁轻尘接吻,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回答方盏的话。

    饭后的娱乐也就打打牌唱唱歌,没过多久就玩到十点多,沈芙礼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正准备找个借口溜,就看见手机有个没备注的微信号发来消息。

    【芙芙,三哥喝醉了,来接一下。】

    后面一条是共享地址。

    沈芙礼看了眼,谢绝了方盏递过来的柠檬果酒,去和何文超说了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方如茵看见她离开从梁轻尘怀里起来,撩了把头发,“怎么回去了?”

    “你感觉他们今晚相处怎么样?”

    扫了眼酡红的酒液,梁轻尘若有所思,“有用吗。”

    方如茵很看不惯他这种态度,“怎么可能没用!你别太自大了,你和应伽城,你们都一样,我们不可能永远栽在你们身上的,芙芙她会忘记的!你们就看着吧!看着她幸福!以后什么狗屁伽城,死去吧。”

    梁轻尘抿了口红酒,大手插进她发丝,轻轻吻她脖子,“嗯,我看着。”

    ……

    抵达定位地点时,沈芙礼站在街边看着面前不起眼的招牌时犹豫了下,推门而入,沿着过道朝里走,有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传来。

    走了十几米,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个氛围挺悠闲的酒吧。

    舞池里有乐队唱歌,灯光大都是明黄白光暖黄三色,卡座光线偏暗,透明玻璃杯折射光线,一眼望去,觥筹交错。

    沈芙礼礼貌询问前台,最后在前台小哥带领下找到他们,一堵墙隔开的小厅,只有三四道卡座,靠墙的长沙里,他就算喝醉了也是最帅最散漫不经心那个。

    黑色衬衫,笔直西裤,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锁骨瘦削,一手搭在额头,仰靠在沙发上,微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鼻尖痣漆黑,闭着眼整个人的锋利感削弱很多,眼睫很长,淡黄色光晕照在他的侧脸,另一侧陷入昏寐。

    手指修长,指节微微泛白,手心气温似乎很高,是红润的气色,整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般。

    沈芙礼看了会,心就软下来,她摸到衣兜里的硬糖,攥在手心。

    陈让还在旁边和别人喝,扑克散在琉璃桌面,骰子旋转,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周云生输牌抓着酒杯刚准备喝,他身旁的酒红大波浪长发女人就主动接过酒杯替他喝完,他没说什么,只是扯着唇角无所谓的笑。

    而沈芙礼认真看了下,发现那个女人并不是白天遇见的那位。

    默不作声,沈芙礼走到酒桌旁,她伸手戳了戳陈让的肩膀。

    陈让鼻梁上架着墨镜,推到头发上,扭过头来看见她,乐了,“来了啊,芙芙妹妹。”

    “好cute的妹妹啊。”Anna毫不掩饰眼底欣赏。

    “喏,三哥在那。”陈让扬了扬下巴。

    沈芙礼有点犯难,“他完全醉了吗,我怎么送他回去。”

    “这个地址。”陈让给了她应伽城的公寓地址,他起身弯腰叩了叩应伽城面前的桌面,发出噔噔两声,解释道:“他能走,就是累了,等会你看着他点就行,三哥能顾好自己。”

    “你们不送吗?”沈芙礼说出自己的疑惑。

    陈让喝得不少,这会头是有点晕的,脱口而出一句话,“他不让啊。”

    周云生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不是”,陈让挠了挠头,“不顺路,辛苦你了芙礼。”

    “哦,好吧。”沈芙礼小心翼翼走到沙发最里面,在应伽城身边坐下,感受到他的气息,呼吸温热。

    台上的乐队在男女对象,含情脉脉,音乐缠绵又动人,卡座里有不少男女接吻。

    沈芙礼莫名觉得很热,她做了下心理建设,“应伽城。”

    一侧身正好与他刚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眼眸漆黑,眸底带着些惺忪睡意与无辜,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往下是粉的唇角。

    她涂了口红,也穿了裙子,手腕有亮晶晶的水晶手串,眼眸黑白分明,干净澄澈得像盛了一汪泉水。

    勾了下唇角,他问,“沈芙礼?”

    沈芙礼点头,感到自己脸热,“嗯。”

    “干什么。”他问,嗓音有被浸过的哑。

    沈芙礼看着他的眼睛,眼皮是很浅的内双,眼尾锋利上扬,整个人气质是冷的,眼眸狭长,这刻低垂着眸看她,距离很近,有温柔的感觉。

    他瞳仁的颜色很黑,纯粹的黑色,黑色曜石般,他的眼睛很漂亮,认真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深情。

    听见心跳声,沈芙礼捏住水果糖,问他,“你醉了吗?”

    抬手揉了揉额角,应伽城嗯了声,“一点。”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沈芙礼注视着桌上的玻璃杯,玻璃杯里盛了一半酒液,在昏黄灯光下有漂亮的光泽。

    酒精像是催化剂,流窜在彼此之间,沈芙礼感受到他身上的酒精气息,也无法确认他是否清醒。

    似是头疼,长指按压着,应伽城看着她侧脸,轻轻问:“你会送吗?”

    距离太近,他的声音仿佛耳语。

    而一桌之隔的Anna和周云生互挽着手,Anna要坐到他怀里去,亲密得一点不掩饰。

    手指揉了揉糖纸,沈芙礼目不转睛,“我会的,应师兄。”

    她正经的回答,却也不看他。

    头疼,音乐声也有点吵,应伽城一手肘撑着下颌,“好。”

    一些事占据了他的思绪,这些天,沈芙礼学会逃避,她一直没回他的那条微信,而连日来的躲避,也让他感觉到一点失控感,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揉了揉太阳穴,应伽城起身,随手捞起外套,“走吧。”

    沈芙礼哦了声,和陈让周云生他们道别后就随他一同离开。

    他一直走得很正常,沈芙礼差点以为他没醉。

    在狭窄过道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他说,“你喝酒了吗,沈芙礼?”

    “啊?”沈芙礼差点撞上他,“没有啊。”

    “有水果味。”

    沈芙礼把衣兜里的水果糖递给他,“吃这个,醒酒。”

    走出那条过道,应伽城看清手心的糖,橘子味。

    撕开丢嘴里,他低头细细看了会她今天的打扮,不会化妆的人也描了眉,还穿了很少穿的裙子,头发半扎,头发后别了一个米白色蝴蝶结发夹,整个人乖巧又纯。

    她该是刚赴约过。

    眉骨一阵一阵钝疼,应伽城站在路边等司机泊车过来,沈芙礼就在他身旁小小一只,她把提前下单的打车订单取消。

    “很甜。”尝了硬糖的味道,应伽城说。

    “是呀。”沈芙礼心里有些乱,好像几个月的陌生后,不太懂怎么和他单独相处了,怎样都有别扭。

    夜晚风有些冷,沈芙礼缩了缩肩,下一瞬,一件沾着他气息的外套搭放在她肩上。

    沈芙礼抬头看他,夜空中星子寥少,他的眼睛微垂,瞳眸一点光映着。

    她依旧没救的想,他是她见过穿西装不穿西装都最帅的男人,即使只有一件简单的衬衫,松散慵懒感也仿佛天生矜贵。

    “你不冷吗?”

    应伽城笑了下,手指间抽出一支烟,咬着,“喝酒生热。”

    “是哦。”沈芙礼看见他脸上的红晕,因为皮肤白,所以显得那抹红更显眼,她又想起他上次生病时连带嘴唇也红艳的模样。

    “站近点。”风口的风大些,他站她身旁替她挡住大半。

    沈芙礼心里隐隐期许,感受到被关注照顾的特殊。

    司机倒车过来,她坐上后座和他一起,一路没怎么说话,她闻到酒精气息和独属于他的气息,心底渐渐感受到安稳,抬头望向窗外一轮弯月,忽然觉得好像可以偶尔期待的。

    到他的公寓时,沈芙礼侧身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了会,等他醒,沈芙礼感觉他还是有些醉,不太放心跟着上楼送他回去。

    电梯门开,停留在她家门口,沈芙礼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站在属于他的领土里。

    输入密码开门,屋内一片黑,摁下开关,照亮房间。

    装修黑白冷色调为主,都是极有几何规则的锋利感,沈芙礼第一印象就是很冷。

    “师兄”,沈芙礼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应伽城一手撑着墙壁,手背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帮我倒杯热水。”

    “噢,好。”

    沈芙礼想问脱不脱鞋,就见他直接进去了,仰头直接坐在沙发里,长腿敞开,一手搭在面部,似乎很不舒服。

    沈芙礼也顾不得许多去厨房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快走到沙发那边,不小心被桌角磕了下,踉跄了下,手里的温热水洒了一部分出来。

    她擦拭的时候,一只手接过了那杯水。

    擦拭干净后,她又有些无措的站在他身边。

    喝完水清醒了些,应伽城压着眉心,搭放在沙发上扶手上的手骨修长,中指是一枚纯色银戒,朝内有凹凸的刻痕,花纹很浅。

    “扶我下。”

    “哦好。”沈芙礼连忙弯腰,伸手搭在他肩上想拉他起来。

    却没想到他太重了,没拉起来,反而还踉跄了下一下子单腿跪在沙发前,在他腿边,头埋到他肩侧去,整个人几乎像栽他怀里去了。

    耳朵瞬间绯红,浑身都开始发热,沈芙礼立刻往后退,却在离开时唇还是擦过他颈侧。

    手腕被一股力量一拽,沈芙礼一惊,肩窝处感受到温热的触感,短发发茬磨着皮肤,他的嗓音低哑得像沙石磨过,气息拂过的皮肤都几乎战栗,似理智又似乎理智全无,

    “有喜欢的人了么,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干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距离 他越界了

    眼睫轻颤, 手腕被温热的手掌包裹,皮肤的触感粗糙真实,他们靠得太近,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一动也不动。

    她没做声, 看上去异常沉默,在朦胧月光下似乎只有唇是清晰的。

    长睫轻扫过皮肤,呼吸吐露时,错过身, 沈芙礼想后退,脸颊却贴过他的,略带凉意侵袭的侧脸, 高挺鼻梁,鼻尖痣漆黑,她有意躲。

    却窥见他眼底的寐色,浓密长睫覆下,眼睛深邃,呼吸轻缓的靠近, 薄唇轻轻掠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距离软唇咫尺之距,沈芙礼心跳得要跃出来, 面上仍维持着冷静, 在要触碰上时偏开了头, 她看着窗外的下弦月,弯弯的,是被咬掉三分之二的月饼。

    推开他手,轻轻后退, 退到安全距离,她声音也很轻,冷冷的,像月色,“师兄,你喝醉了。”

    似乎是说完这句话,嗅觉才活过来,鼻间涌进辛烈携着薄荷清凉的酒精气息。

    皮肤上温热的触感未消退,隔开距离,才感到空气有些许冷。

    沉默蔓延,许是过了一分钟,两分钟,谁都没有动作。

    最后,沈芙礼默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抬手一手遮住眼睛,应伽城仰靠近沙发里,喉结微滚,英俊面容半陷入月光阴影里,半明半暗,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还带着几分惺忪着朦胧睡意。

    似是真醉了,揉了揉眉心,掀开眼皮清醒了些,他嗓音略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头疼,最后撑着理智说了句:“抱歉。”

    关上门,沈芙礼捧着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拿着的玻璃水杯,走出小区门口,捏着水杯的手指仍是汗津津的。

    脑海里的一幕幕都是刚刚咫尺之距时他的眼睛,眼底好像栖息了深情,他想亲她,他对她也是特别的,对吧。

    月光冷冷的,可那一刻沉寂了那么多年的心,只有她知道,是沸腾的。

    回想着他说的那句话,以及最近这些时间里他的主动靠近,沈芙礼忍不住的想,他也是在乎她的。

    紧攥着水杯,在小区楼下很快就很幸运的打到车,到学校下车她准备给钱的时候,司机却把车开走了。

    回到宿舍她还有点没缓过来,偏过头的那一瞬间,她预想过无数次,接吻的场景。

    但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芙芙,你在笑什么,这杯子新买的吗?”施佳佳的声音插进来。

    “啊?”沈芙礼意识到什么,看了眼手里的水杯,心里一阵懊恼,完了,把他的水杯带回来了。

    她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我到宿舍了。】

    【师兄,谢谢你。】让司机送她回来。

    扫了眼手机屏幕,应伽城丢了手机,一手压着眉骨,一手夹烟,指骨瘦长,眼底清明到无一丝醉色。

    衬衫领口敞开,没系领带,面无表情的抽烟,眼睫垂下,手腕上的钻表指针走过一圈,一支烟燃到尾,扔掉烟蒂。

    他低头咬烟点火,火星没缠上来之前,一把扔了打火机,“操。”

    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的挫败感,是一个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小姑娘。

    刚刚她躲的那一秒,他记得清楚。

    也清楚的知道,他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占她便宜,但是她的退却,她面对问题时的沉默,更加证实她现在心底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捞起手机回了句好,重新躺进沙发里,半枕着后颈睡觉,这一晚睡眠却并不如意。

    ……

    吃完早餐,和项目组师兄师姐交流实验数据时,沈芙礼看了手机不下六次。

    同组师姐忍不住调侃,“哟,我们小师妹是在等谁的消息呀。”

    沈芙礼扣下手机,不知是不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原因,脸颊粉粉的,还有点热,她把手机放兜里,“没有的师姐,我出去一下。”

    空旷的走廊上,晨间的凉风吹过,紫罗藤在树梢垂落,从实验室教学楼楼顶看过去,一片一片的紫色,像葡萄点缀。

    沈芙礼把手机里的消息都一一翻过,柳柏旭新发了信息,解释了他和江琳的关系,他们是前男女朋友,但过年的时候已经分手,现在没有一点关系,还担心她上次有没有被吓到,应伽城有没有怎么她。

    沈芙礼编辑了信息表示他没受伤就好,其余的她也不做回复。方如茵发了落地南屿机场的照片给她,并配了努力工作的表情包,她笑了下,回复加油。

    而新加入的同学群,一晚上过去,消息增加了几百条,她开的免打扰,一进去也没划到头,遂放弃,草草浏览了下,大概知道他们又在策划下次聚会了,好像还有人喜欢某个人很久了,准备在聚会中表白。

    其他的消息也一一回复完,点开那个早改回正常备注的头像框,她看着昨晚他回复的那一个好字,发了好一会呆。

    最后回过神来放下手机,她回去继续做实验,她想他应该还在睡觉,昨晚是喝醉了。

    那天下午,她又收到了方盏的消息,很平常的询问,问她游戏玩得怎么样。

    沈芙礼说没进度,他表示让她现在上号,他带她适应一下。

    【好。】打完字,沈芙礼登录游戏,建号成功后,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她点击同意,然后没过几秒,他申请进入她的世界。

    同意后,她在她的世界场景里看见了一头银发的少年,zan。

    【先按照指引,做任务,沿路开地图。】

    【好。】沈芙礼的角色是一个金发穿着公主裙的少女,在游戏里的设定是来自异世界的旅人。

    地图风景很美,还有很多有趣的设计,倒着走的螃蟹,流动的白云,看见人就会躲起来把头缩进龟壳的红腿陆龟,整体色调都很温馨,很适合休闲娱乐。

    第一章 节主线做完,开了南国地图,zan已经帮她杀掉五个boss和数不清的小怪,一路她就负责轻轻松松捡箱子就行,背包里这会已经存了不少好东西,可以下卡池抽角色了。

    zan:【你感觉怎么样?】

    沈芙礼认真思考回答:【可玩性很强,开放大世界,什么也不做发发呆看风景就很好,适合单机玩。】

    方盏笑了下回:【嗯,就是给单机玩家设计的,现在市场里多的是强社交互动型游戏,单机一直不太受欢迎,但我本身很喜欢,喜欢一个人专心玩游戏的感觉。】

    他停顿了几秒:【当然,也喜欢有共同爱好时可以一起联机玩游戏。】

    【沈芙礼,和你一起玩很开心,这款游戏的内测数据不会删除,以后游戏上线你依旧可以玩这个账号。】

    li:【我只是做测试呀,今天怪都是你打的,我还要拿报酬,这不太好吧。】

    zan:【测试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你多玩玩,可以提给我改进意见。】

    【今天玩的开心吗?li。】

    银发少年对着她的少女角色捧出了一捧鲜花,献给她,还把今天摸到的资源全都扔包给她了,系统文字:玩家zan对玩家li使用了一束遗失的紫罗兰,南国旧日的巷口,围墙翻越而过的紫罗兰花束,系于枝桠坠落,一束一束紫色花束,诉说平淡琐碎日常,zan珍视li,如徽章上永不枯萎的紫罗兰。

    看着系统自动跳出的文字,沈芙礼愣了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方盏已经下线了,而自己背包里多了数不清的战利品。

    退出游戏,沈芙礼收拾好书桌桌面,又坐在靠窗的位置发了会呆。

    她想了很多次了,说不清的思绪里,全都是他。

    心底又在跃跃欲试,她是否可以再向前一步,应伽城,你会接住吗。

    犹豫许久,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周日有时间的。】

    很久没回复,再收到回复时已经是晚上,只一句话,沈芙礼却感受到字句里的冷淡。

    【我在香港出差,有事等我回来说,沈师妹。】

    沈师妹,这是第一次他这样称呼她吧,心口隐隐难受,沈芙礼回:【好的,师兄。】

    ……

    游轮泊停港口,水面星星点点,映着璀璨斑斓的港湾,船舱外是一望无际辽阔的海面,只偶有风停留。

    甲板上,男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衣裤,耳机刚取,手边是放冷的一杯茶。

    陈让上来时被凉风吹得一哆嗦,“三哥,你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啊。”

    耳机闪烁着绿光,应伽城低头咬烟,牙齿磨了烟嘴一下,烟身外包装上有一串英文字母,他没吭声。

    “威廉他们都押上所有砝码了,我们不如把船开公海去玩一把大的怎么样?”

    勾了勾唇角,应伽城懒懒应:“不去。”

    “那我们去澳门啊,要不然一晚上就待这儿太无聊了吧,总有人对女人不感兴趣吧,我宁愿去玩车啊,谁和底下那群人一样啊。”陈让挺泄气的。

    指节叩了叩围栏,铁皮发出一声清脆响动,应伽城随手弹了个金色砝码过去,言简意赅:“适度。”

    “别做违法出格的事。”

    “好勒,我一定不做违法犯罪的事,谢谢三哥!”陈让捧着那枚金色砝码,如获至宝,欢欢喜喜下楼去找那群人继续牌桌上的游戏。

    人一走,甲板上又恢复冷清。

    指间猩红移动,没多久,地上烟蒂积攒了两三个,梁轻尘过来时看到的是这样景象,他哥一边喝茶一边抽烟。

    “就是年轻啊,边养生边玩命。”他走过去和他一块半靠围栏,他侧身看船尾排开的浪,“晚上排开的浪感觉很浅,好像有种海不深的错觉。”

    “是不是晚上总是让人产生错觉?”这句话是问句,又像是陈述句,他没问他,却好像一击致命。

    应伽城面无表情,“就算是错觉,也迷惑不了她。”她一向清醒。

    借着醉意,那么暧昧的光影里,也能毫不犹豫推开他。

    “是这样,对不喜欢的人,一点错觉也产生不了啊。”梁轻尘似乎认真思索。

    应伽城冷笑,“这不最好吗。”

    “那你今天就提早出差什么意思,你开始躲了?”他这会直截了当问出来。

    吐了口烟,寥白烟雾中他的面貌有些模糊,他没回。

    梁轻尘却并不结束话题,“如茵有意撮合她和另一位。”

    “谁。”他问的没感情。

    梁轻尘皱眉思考,“自己想咯,你也认识吧,好像说是你们高中同学,现在人混得也挺好的,做游戏的。”

    缓缓捏破爆珠,应伽城眼底眸色愈深,冷着脸没回复。

    梁轻尘皱眉,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偏头看他脸色,他发誓没见过他三哥什么时候的神色这么冷静,静到有种刺骨的凉。

    “你到底什么想法啊?像我之前说的,还是坚持你的理念呢,三哥,你真的是不婚主义吗,这辈子目标明确,不会被无用的感情拖累让自己偏离人生主线?”

    “他们在一起,会做很多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牵手,接吻,上床……”

    “关我什么事。”这声冷硬,毫无感情,应伽城一手把玩打火机,一手将燃尽的烟丢掉,碾过去,“我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下颌往上是流畅锋利的轮廓线条,男人眼神倨傲而冷漠,“我早说过了,不会变,你要的答案,我现在给。”

    “我和沈芙礼,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兄妹关系,仅此。”以后也只会如此。

    只有那个夜晚,让他感受到失控,偏离轨道,感受到那并不像他,而那个被推开的吻,其实他心底都没有答案,可能会真的亲下去吧。

    他越界了,逾越了许多曾设立在心底的界限。

    梁轻尘垂下眼看着杯里冷掉的茶,听见这个答案,似乎也一点一点恢复理智,半晌才开口,“抱歉三哥,我最近也是有些受影响。”

    好像谈恋爱,是容易更对感情抱有幻想,总想成人之美,总想看他不那么孤独,可他忽略,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是这样,没有变过。

    所以,爱离他们太遥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决心 她的九年

    项目初期成果小结, 沈芙礼交出漂亮答卷,导师准许放了她两天假,系里有师兄约她出去露营聚餐, 她没立刻答应, 期间柳柏旭也来找了她几次, 约了她几次,她都没答应。

    后来不知怎的,导师联系上她,说计算机系的方盏师兄是计院的优秀毕业生, 最近总回母校,也有意带一带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也会参加露营, 让他们多参加活动,多多联系,以后毕业去师兄公司也说不定。

    沈芙礼没什么事,去的意愿也不强烈,但方如茵劝她多出去走走,别把自己总关在学校, 没社交,会把人闷坏。

    沈芙礼答应了同系学生组织的爬山邀请,出发那天, 恰好是一个晴天。

    她扎着马尾, 一身米白色运动套装, 背着背包,在集合地的时候,就看见了早早等在那里的方盏。

    他穿得也很随意,卡其色冲锋衣, 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发丝微卷偏栗色,眼镜下的眼睛很清澈,看上去很年轻。

    后面一路都车接车送,他坐在她的前面,在大巴车里,她看手机的间隙,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靠着座椅的后颈。职业习惯,他惯常走哪都带一个护颈,蓝色的,后来还给了她一个粉色的。

    系里学生都上前来问他问题,很崇拜他,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对所有问题都一一解答。

    上山路上分组,系里师兄都邀请沈芙礼,但是方盏来,他们都散开,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就走到了一起。

    沿着楼梯一直往上,山脚到山腰,偌大城市匍匐在脚下,渐渐的变成一小片一小片聚集的建筑群,天空是湛蓝色,少见的没有雾霾的天,路边盛开着各色不知名字的花,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的气息,心旷神怡。

    沈芙礼拿出手机对山下的地方拍照,她好像很多年没有爬过山了,心脏不好,医生对她的嘱咐一向都是少运动,尽量不要运动。

    “我帮你拍吧。”方盏提出。

    沈芙礼犹豫了下把手机递给他,“谢谢啦,就一张就可以。”

    依旧是剪刀手,不过背景换了,她笑得腼腆,却仍旧好看。

    方盏看了会把照片递给她,“很好看。”

    “谢谢。”

    “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实习。”方盏提议。

    “你的公司?”沈芙礼诧异,“做游戏吗,我不会。”

    “总有你可以做的。”方盏将登山杖递给她,迈过前方阶梯的时候拉她,“沈芙礼你很出色,你在哪里工作都能做得好。”

    沈芙礼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研发。”

    “好,祝你顺利。”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的。

    “你要回南屿吗?”他问。

    沈芙礼点点头,“嗯,交换项目结束我就回去。”

    “还有多久,我方便知道吗?”

    “两个月。”

    方盏说:“那我这两个月随时对你有空。”

    手背的皮肤被风吹得有点冰,已经登上了山腰的观景亭,沈芙礼转过身去,她想的是这是她和应伽城没联系的第六天,他还在香港吗,回来了吗,现在还好吗。

    看着远处松柏,沈芙礼轻轻开口:“我很闷的,是一个无趣的人。”

    方盏笑,“那好巧,我也是。”

    他们坐在红色漆木的凉亭椅上,身后是天青色的远山,天清气朗,阳光落在树梢泛着金湛湛的光。

    方盏手握单反,在拍风景,渐渐的,转换了角度,画面里的姑娘垂眸看着地上的小蚂蚁也安静的模样,好像与很多年前抱着厚厚一叠作业本在走廊上走路与人相撞低头一本一本捡作业本的的女孩模样重合。

    “其实,人生本来无趣。”方盏低低开口。

    蚂蚁钻进了石头缝里,沈芙礼抬头看他,静静的。

    但是总有人是无趣人生里稍微有趣的一页,她是闪着光的,譬如此刻,松针树尖映衬阳光,泛起细小光晕。

    “你的九年是怎样度过?沈芙礼。”藏在心底的问题,还是问出口。

    其实那时候,替她默默捡作业本的是他,收不上班里最调皮的男生作业本帮她去收的也是他,放学会在她走后,关灯关门,打扫干净教室,然后在校门口看着她离开,再转身走向自己回家的路。

    他借阅过她借阅的书籍,最爱的仍是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他习惯等待,将等待刻成骨骼里的印记,他记得她爱北岛的诗,在的摘抄本上留给她很棒的评语,数学书上解不开的题,他将解法公式塞进过她的桌肚,也在她生病时顶过班上一半人的压力,不打开教室里一半的风扇。

    他知晓她,他们同样的贫穷,同样的刻苦,灵魂上是相似的。

    他以为他们会走一样的路,选择首都的学校,选择前景最好的专业,他们成绩也相差不了几分,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概率会继续做同学,就像他们曾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就连高一高二未分班前,他们也是同学。

    可是高考前一个月那次猝不及防的变故,打乱一切本有的秩序,一切向失控边缘滑落。

    那个晚自习雨下得很大,教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不知疲倦的飞蛾绕着灯光飞舞,一下又一下撞在灯管上,灯罩里是早已积攒了一堆的飞蛾尸体,雨水通过屋檐斜飞下来,在雨花石的地板上洇出痕迹,成片成片的地板湿透,有细小的虫子在飞舞,树叶在雨水中也是深绿色,被冲刷得七零八落,从教室里面往外看,世界一片朦胧,他们像一座孤岛漂浮在海面,周围都是水,无边无际的包裹着。

    她离开教室的时间分秒在增加,冷风吹得教室里不少人都穿上了厚外套,有人握笔头埋着在睡觉,有人在抠橡皮,有人悄声交谈猜想会不会涨洪水,南江好些年没有这样漫长的雨季了,笔尖摩挲纸页,墨迹不间断,方盏计时在写理综试卷,落笔那刻他没有立刻修正,而是起身颁发老师新交给他的试卷,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抱怨声,埋怨怎么这么多试卷,书桌上堆积如山,无论如何也写不完,也有人打气,加油吧,再坚持最后一个月,坚持最后一个月就好了。

    分发完最后一张试卷,方盏和班主任说了理由,打开教室门,他在走廊上搜寻她的身影。

    他记得她今晚没吃晚饭,买了一个红豆面包也只咬了一小口,从第一节 自习开始就匆匆离开教室没回来。

    邵秋月还在班里和身边女生炫耀她新做的裸色指甲,也意识到今晚的自习班上有好几人都没到。

    她随口问,“要考试了,他还来吗?”

    同桌回:“不知道啊,不是说他只来考试就够了吗。”

    “他来了呀。”另一人接。

    “他今天来了,下午就待了一节课吧,后面好像听说他妈妈来了,他就走了,可能提前回家了。”

    “他妈妈,长什么样呀?”邵秋月好奇。

    “特别漂亮!我就远远的看了眼,穿着黑色裙子,浑身都没有多余装饰,但也特别漂亮,我就没见过能把黑色穿得那样好看的人,她皮肤可白了,头发又多,真的,也就这样的美人才能生出应伽城也那样好看的人吧。”

    “啊,那好可惜,我都没看见。”有人叹息。

    邵秋月却带着骄矜,安慰他们,“没事,以后有机会的。”

    “最后几排那几个,再聊出去聊。”班主任发话,他们也就偷偷把卷子摆正,做出一副继续写题的模样,不再聊。

    教学楼第五层,方盏找遍了没看见她,想了想,他沿楼梯下楼,从操场冒雨,沿着橡胶跑道过去,路过下雨的池塘,池中鲤鱼争相恐后跃出水面呼吸稀薄的氧气,等他跑道图书馆楼下时,校服已经湿透,发丝往下都在滴水。

    雨天图书馆的保安不在,拉开铁门,方盏沿着楼梯往上,衣袖的水沿着手臂滑落,走廊外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靠着声控灯照亮,抬头往外望出去,亮紫色的闪电一闪而过,紧接着而来轰隆巨响的雷声。

    心中莫名不安,他一口气爬到五楼,气喘着,拳抵着胸口,靠微弱的光搜寻她的身影,“沈芙礼。”

    “沈芙礼!”走到她常借阅的科学书籍专区,也不见一个人的人影,她不在这里。

    书架上摆放着她曾翻阅无数遍的《物种起源》,室内很冷,走廊声控灯时好时坏,方盏后背抵靠着墙,他的手碰到那本书又收回,运动后的呼吸急促,快速在脑海中筛选她还有可能去的地点。

    告诉老师,告诉家长,让校长用广播找人,对,广播室,他可以去广播室。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立刻往楼下大步跑,可刚淋到雨的那一刻,雨水滴落到眼睛里,他的耳朵里就听见了刺耳的救护车车笛声。

    红蓝灯光不停闪烁,密不透风的树叶枝干透着光,救护车驶向的方向是教学楼的西侧,他忽略的地方。

    在大雨中,他大步奔跑,忍着喉咙的不适,听到心脏在胸腔中不停跳动,在心底祈求许多次,不要是她。

    可一切都在看见她被抬上担架时截止,她那样瘦小,缩在宽大的深蓝色校服里,浑身湿透了,脸色苍白得好像纸,她蜷缩着,朝右侧躺,双手怀抱在胸前,晕过去眉头也是皱紧的,她很疼,很难受吧。

    方盏往前走,想要前去跟着一起走,可被老师和周围的医护人员拉住,说不要妨碍他们。

    他在大雨中,看着她被抬上担架,从此在他的世界杳无踪迹。

    曾经有无数传言,告诉过他,沈芙礼,十七岁的沈芙礼因为心脏病发,抢救无效死亡,他不信,却再也没有她的音信,时间久到让他对自己的坚信不疑都有了怀疑。

    所以,这九年,你过着怎样的生活,在我不知晓的地方,沈芙礼?

    方盏想起那些无可避免的往事,感觉到自己好像仍然和十七岁站在大雨中湿透眼睁睁看着她被抬上救护车却无能为力的自己一样,他关于她的记忆,已经模糊太久。

    浅褐色眼瞳里的眸光和阳光一样是都是温暖的,他看着沈芙礼,等待着。

    一截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沈芙礼擦了擦手指缝里蹭到的树枝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回:“就那样过呗。”

    “哪样?”方盏温和而固执。

    一侧脸压在环起的手臂上,沈芙礼说得十分轻飘飘的,“学习,生病,吃药,治病,学习,就这样。”

    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在陌生的城市,大部分时间孤身一人待在病房,透过玻璃窗看众生悲喜。

    “我治病的城市有海,你见过海吗,很漂亮的哦。”沈芙礼对他轻轻笑,想要安慰他一般。

    静了一瞬,方盏突然弯腰靠近。

    沈芙礼感受到一具庞大的陌生的身躯,他抱住了她,体温是温热的,阳光落在肩头,他的衣服带着肥皂水的洁净气息,萦绕在鼻尖,一切都是关于干净,温暖。

    沈芙礼惊讶得掰断了手里的小树枝,她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拥抱她,只是问:“你还好吗,方盏?”是遇到很难过的事了吗。

    好像克制许多年的情感,第一次能触碰到她,方盏手落在她的肩上,动作一直很轻,怕弄疼她,他低低开口:“知道你来北京,我很高兴的,沈芙礼。”

    “我们……我们有九年没见了”,多么长的一段时间,“我和你一样,生命中可重复且一直在做的事就是,学习,敲代码,做游戏,我也是很无聊的人。”

    沈芙礼以为他拿自己当知己,笑笑对他开口:“那我们真的很像哎。”

    “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吗?”她还是想不明白,他突然抱住自己,是有什么想要倾诉的事。

    方盏轻咳了声,慢慢松开她,他顺手理了她耳畔一缕被弄乱的发丝,“我妈妈觉得我的人生不完整。”

    “怎么会,你很优秀啊。”沈芙礼脱口而出。

    “可是”,方盏停顿了下,眸光一直柔和的看着她:“她总是担心我的未来孤身一人。”

    “怎么会,你有创业的伙伴,有朋友有亲人,有很多人陪伴啊。”

    方盏听见这个回答轻轻笑了下,带了些玩笑口吻,“她说的是我这么多年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愣了下,沈芙礼回,“我也是啊。”

    后知后觉,她揪了揪手腕手链,想了下又觉得不可思议,“方盏师兄,你那么优秀,学习成绩优秀,工作能力也很强,也很帅啊……”

    “你觉得我很帅?”方盏温和的问,眼底笑意藏不住。

    沈芙礼点点头,“大家都这么认为啊。”不是那种锋利的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但清澈干净,俊秀温和,而且有时候戴眼镜,头发不怎么打理的时间很像二次元的大狗狗,很弟弟。

    方盏偏头笑了下,唇角轻扬,带她继续往前走,“只要你觉得就可以,其他人我不在乎。”

    “沈芙礼。”他忽然认真的叫她。

    沈芙礼低头在摆弄手机上的小吊坠,“嗯”了声。

    方盏低头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别叫我师兄,以后叫我方盏就可以。”

    “好,我你随便叫就好啦。”

    她好像很迟钝,还想高中一样,他默默的喜欢那么多年,她也没有察觉分毫。

    不过没关系,他有时间,他可以和她一起像蜗牛一样,很慢的走很多年的路。

    “还有力气吗?”方盏让她借力搭着自己,在她身边,她低头时,轻轻说了句,“谢谢你,芙礼。”

    谢谢你,其实重逢时方如茵告诉我也暗恋我,我根本没抱希望相信,我看过那些你手写的情书字句,可也更清楚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不是你写的,原因无他,做游戏的,我太懂ai,那些语句是数据堆积输出,但是我也有期望,万一呢,是真的。

    我们会是彼此最爱。

    不过不喜欢也可以关系,他有充分的耐心,也有时间,等她,爱上。

    “吃橘子吗?”

    “好哦。”

    “这张照片很好看。”

    “真的吗。”

    “嗯,我发你。”

    …

    结束后,沈芙礼回到宿舍,想起今天的一些事,她问方如茵,“方盏是想和我做朋友的意思吗?”

    方如茵咬着画笔,“是啊,我们都是同学嘛,芙芙你在北京又没朋友,方盏他是资深二次元诶,二次元纸片人才是他真爱,你担心什么,放心大胆的和他玩就是,有什么事都去找他,我才放心。”

    “而且方盏人很好对不对,你记不记得高中,你收不上的作业都是他帮你收的,而且你有几次成绩下降,挨批评他也帮你承担了一部分,甚至他给你讲过好久的题,你记得吗?”

    有些茫然,沈芙礼摇头,“不记得。”

    因为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一人,所以身边曾默默对她好的人,她都忽略了。

    方如茵叹了口气,“以前的事不记得没关系,现在对他好点就行了,他在北京也没朋友,和你一样是社恐来着,只有和你待一起才自在一点,你多找他玩啊。”

    “可是”,沈芙礼犹豫,“我胡诌暗恋那事,你没告诉他吧。”

    方如茵一本正经胡说,“没啊,我谁都没告诉,你就放心吧,你们就大大方方相处就行,别有心理压力。”

    “好的。”

    沈芙礼翻开了日记本,过了会,开口,“茵茵,我打算给应伽城表白。”

    方如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雨夜 被诱惑

    珞山。

    假期开始刚放晴一天, 第二日就下起瓢泼大雨,一群来玩的公子哥们早早的开车过来,别墅区前的草坪上停泊了一溜的豪车, 在雨中阴暗的天色里像电影里一帧静默的画面。

    别墅里灯火通明, 一群人聚在大厅玩, 靓男靓女,穿着打扮都很新潮。

    叶子一手插拉电吉他插头,插到插座里,撕了颗口香糖嚼, 一指拨弄弦调音,试了几下,她点了下头, 紧接着一阵激昂的摇滚乐传出来。

    陈让一手勾着跑车钥匙,墨镜架在头顶,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盯着叶子看,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欣赏。

    有人过来,“哟,让哥, 情侣装这是,台上的叫嫂子?”

    陈让一件黑红色拼接飞行夹克,同色系的工装裤, 墨镜银色十字吊坠, 而叶子一间黑色无袖马甲, 内搭白色小吊带,黑色牛仔裤外是一件暗红色半身裙,裁剪得十分有个性,一边开叉到大腿, 脏辫唇环,配着那把电吉他,酷拽到没边了。

    色系相同的装扮,打眼一看过去,很容易认为是情侣装,而且现场没人装扮有他们潮。

    陈让吹了个口哨,也并没否认那人说的话,在吉他声停止的时候带头鼓掌,走上前去,双手张开。

    叶子一手提着电吉他,黑色长靴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下来,在最后一阶时停住,居高临下,低头眼含笑意看着陈让,她伸了只手到他面前。

    陈让笑得很玩味,思考了一秒,偏头把下巴托放到她掌心里,对她挑了挑眉。

    周围一阵起哄声。

    叶子凝视他眼睛,下一瞬移开目光,声音里有难掩的笑意,她收回手,让他下巴支撑点落空,“我说的不是这个。”

    舌尖抵了下牙齿,陈让站直,露出手心的玛莎拉蒂车钥匙,丢她手里,“这够吗?”

    叶子嚼口香糖,掂了掂车钥匙,“我真要你舍得。”

    陈让眼底有玩味,盯着她没说话。

    周围兄弟都清楚,陈让陈家二少,二世祖一个,不学无术,玩车玩表,但不玩女人,都知道他爱车如命。

    而这个这么有个性的女人,上来狮子大张口要他一辆玛莎拉蒂MC20,也是真狂。

    红唇黑发,打唇钉的冷脸模样,全踩他XP上,陈让笑,“怎么舍不得。”

    “踩我。”低沉一声,勾人沉沦。

    耳骨漫上薄红,叶子移开眼,把车钥匙丢回他身上,“发什么神经。”

    她一手抱胸,“我有弟弟妹妹要供,我爸爸还卧病在床,陈二少就不要消遣我了。”

    拇指勾着车钥匙,陈让摸出钱夹,把里面的现金都抽出来,一叠有二十几张,他递给她,“喏。”

    叶子看了眼,伸手接过。

    “出场费。”陈让往后一靠,看着落地玻璃窗外不停变大的雨幕,青山郁郁葱葱,他随口道:“本来还想亲你的。”

    叶子一张一张数着手里的钱,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下他的后颈,他左侧脖颈上有块很浅的白色疤,他说过,小时候偷拿他爹的车钥匙去改装车,被他爹发现拿戒尺打的。

    吊儿郎当的,他一贯脾性,她叹息了下,状似可惜,“那真不巧,我还想和你睡的。”

    眉心跳了下,陈让低头查看温荔棠发来的定位,伸手拍了下她肩,“下次咯。”

    转身拿伞,他径直出别墅,走向草坪车位。

    有人撑着伞喊,“让哥,应哥还没来,云深哥要你去看看,还有应哥的朋友来了,怎么安排?”

    陈让撑着伞,拉开跑车车门,低头回温荔棠消息,“带他们去主厅玩,好好招待。”

    坐进驾驶座,点火踩油门,雨伞随手搁在挡风玻璃下,陈让径直驾车驶离。

    米色大理石瓷砖屋檐下,叶子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直至视线里的身形消失不见。

    身边小姐妹凑上来,要去看她手里的钱,“陈少还挺大方的,你们睡多少次了?”

    “你睡一次他给多少啊。”她很好奇。

    叶子排开三张红钞递给她,剩下的都揣包里,“数不清了。”

    转身捞起电吉他继续去台上演奏。

    一群年轻炽热男女,沉迷金钱欲望浮华世界,酒精,性,摇滚乐,在大雨包围的别墅里,很有世界末日前不顾一切的疯狂感。

    方如茵从机场赶过来,身上还是工作时穿的黑色工作裙装,撑着伞一路风风火火,在半山腰下了出租车就往山上赶,到别墅区前被保安拦住了,伞骨几乎被大雨吹到变形,衣服头发湿了大半,她掏出手机给梁轻尘打电话。

    “我在山腰这儿被堵着,是,快过来。”

    十分钟后,一柄黑色大伞撑过来,梁轻尘身上穿的仍是医院里那件白色衬衫,脱去白大褂,银丝眼镜,斯文儒雅,雨汽中,他盯着方如茵的脸看了会。

    方如茵把包扔给他,衣服外套湿了,抱肩跟他往里走,“你看什么啊?”

    梁轻尘笑了下,“你今天没化妆。”

    “敢说我不漂亮我打你啊。”方如茵挽住他的手,绕开脚边水凼。

    梁轻尘十指扣进她的掌心,“这么着急过来。”

    “那还不是因为……”欲言又止,方如茵是急的,她不想看到沈芙礼受伤,“你别管我。”

    “不是因为想我么。”梁轻尘拿手帕擦拭她额角的水珠。

    “美得你。”雨伞向她的方向倾斜,方如茵身上已经没有新落的雨水,抬眸看见他打湿的肩,伸手给他拍了拍,“等会别穿这件了,湿了。”

    “先进去。”走到别墅屋檐下,梁轻尘嘱咐她往前走,顺便对同行侍应生吩咐,“拿两套干净衣物。”

    “这么热闹今天。”方如茵环顾了下四周。

    “假期。”往别墅西南偏厅那儿看了眼,梁轻尘言简意赅,“陈让请的朋友来玩儿。”

    方如茵一直在低头给人发消息,催促那人赶紧过来,她哦了声,想起什么又问,“芙礼呢?”

    “你一来就问她。”梁轻尘看着她的眸光若有所思。

    方如茵拍了他手下,“不然呢,她是我闺蜜,我不问她问你啊。”

    滴落水珠的伞柄随手放在墙角,梁轻尘看了眼外面如注的雨帘,神色如常,“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别。”方如茵鼻尖有酸意,很快掩下,笑意盈盈抬头,一手捧住他侧脸,拇指摩挲过高挺鼻梁与唇,“开始的时候你提了要求。”

    梁轻尘:“嗯。”

    “你说,你可以随时要求结束。”

    “你反悔了。”

    “没有。”食指压在唇角,方如茵踮脚对准那方柔软的唇吻过去,湿发落进他掌心,分开后温暖干燥的宽大手掌里依然有洇湿的痕迹。

    梁轻尘伸手凑近闻了下手背若有似无的发香,眼睫垂下。

    “我要加一条。”方如茵说。

    抬了抬眉,梁轻尘回:“什么。”

    纤细手腕缠在他脖颈,她整个人靠在他胸口,是亲密无间的姿势,她仰着头,略一往下对上的是她的眼睛,下巴,和柔软的唇。

    她嗓音轻柔,低低的,“我也要有喊停的权利。”

    拇指压了压眉心,眉皱着,梁轻尘抿唇没回答。

    掌控感,其实对他们这些来说他们的要求不多,可以为你花钱,也可以柔情似水,温柔体贴,但是唯一要有的,就是掌控感。

    他并非非她不可,但是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开始或结束的引线理应由他决定。

    “茵茵。”男人嗓音温柔,低沉,像好听的大提琴琴音一样摩挲耳畔,粗粝温暖的手掌握上她的湿发,“我让你不自由了么。”

    方如茵笑得很好看,“不是啊,只是我从来都自由,你的卡,你的包,你的房产,我都放那儿的,我没动过。”

    她低头拧湿发,通知他,“我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我想结束我们的关系时,同样我也只需要说陈述句,因为,我……”

    “我不欠你的,梁轻……”话音刚落,方如茵就被整个捞起来,唇舌被强硬的打开,长驱直入,不似往日温柔,她的手指被打开,指缝间插进粗硬的指节。

    “唔…”眼睛睁大,方如茵还不确定,他这是情绪失控?总之不是一直以来情绪稳定的模样。

    一个激烈的吻,结束后,方如茵没回头,一手背擦着唇角往屋内走,“别跟着我,我要去找芙芙。”

    拇指擦了擦唇角,梁轻尘盯着她的背影,半晌轻笑,“你当然可以叫停,无足轻重一场戏而已。”

    轻漠的,高傲的,一如他们这群高高在上阶级分明的公子哥。

    方如茵忍住回头打他一拳的冲动,也冷笑着回,“那再好不过了。”

    没停留,她径直往前走。

    天阴得刮起狂风,小花园里有颗松柏被吹断,倒下来,挡住一部分进来的路,有园丁赶忙去抬,雨太大,又在打雷,天边时不时有闪电,三个青年工人合力也没能抱动那棵树。

    梁轻尘看了眼,走过去叫他们别搬了等雨停,转身又拨电话给应伽城,铃响两分钟无人接听。

    看着屏幕熄灭,梁轻尘随即拨给傅青森,“六点了,他还没来。”

    傅青森叹了口气,“会议结束后他被叫回榆园了。”

    只一句话,梁轻尘就懂了,挂断电话后,看了眼腕表,直接迈开长腿进雨中,伞也没打,径直去开停在一旁的黑色汽车。

    刚换完衣服的方如茵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眼神无声,手里捏着刚刚旁边女生递过来的酒心巧克力,糖纸撕拉响。

    “姐夫去哪啊,这么着急。”

    “不知道。”咬了口巧克力,有点涩,方如茵注意到他被雨淋湿的西装,刚打电话叫他来接她也没见她这么着急过。

    这么些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清楚他的脾性,能让他这么着急的,只有那个三哥了。

    “不在正好。”扔掉糖纸,方如茵转身往里厅走。

    —

    榆园。

    楼里灯火通明,花园的蔷薇被雨水冲惨,透亮的落地玻璃上蜿蜒出雨水的痕迹,深驼色窗帘用繁复绳结系着,远远望去,屋内的一切家具都精美昂贵,昏黄吊灯灯光衬得氛围温馨。

    如果不是隔着玻璃,听不见里面的争锋相对的话语的话。

    刚从季昶处回来,柳心蕙还端坐在小沙发上,一手轻轻抚弄脚上的雪白色猫儿,身上披着真丝披肩,一件素色旗袍,多年来养尊处优,保养得体,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应承恩戴着老花镜捧着报纸在读,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在思考时他不出声,周围却没人敢说话。

    冷眼扫了他们眼,应伽城翘腿坐在书架旁,身边是窗户,窗户外是黑黝黝的天,暮色四合,他一手随意放在膝上,手腕上就简单的一条红绳,多余装饰也无。

    五官极具锋利冷感,漆黑眼眸压着,冷冷盯着坐在藤木椅上的中年男人。

    “奶奶也和你说了她的心愿,你明天起就回来上班。”应承恩一边翻报纸,一边继续道,“霍家的女儿也和你一同进藤柏,她做你助手。”

    “别再弄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医药公司,这个项目你做好,自然会升职,在藤柏有适合你的职位。”压下报纸,应承恩抬眼望向他。

    “我答应过吗?”反问一声,应伽城掀了掀眼皮,随手把玩青花瓷茶杯。

    “这十几年你在外面还没混够?!”应承恩声音加重,恨铁不成钢。

    掀开眼皮冷冷看他,应伽城不言语。今天拿奶奶做幌子喊他回来,原来是又给他安排好了。

    应承恩一手扶着额,“都回京了,就去管藤柏,别让人看见说我应承恩的儿子天天在不起眼小公司里搞东搞西,我丢不起这人。”

    柳心蕙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惨白,“承恩,你说是让伽城去管藤柏吗,他才回来……”

    “对啊,我才回来,让你的宝贝儿子去就行了。”应伽城饶有趣味。

    握住报纸的手在颤抖,应承恩说,“你还在记恨我?”

    “你想多了。”随手系衬衫纽扣,应伽城淡淡道,“我不在乎你。”

    “逆子!”

    柳心蕙连忙接,“承恩,伽城他还小,等他想明白就行了,似锦的事也是意外……”

    “闭嘴。”应伽城冷冷看向柳心蕙。

    “他都二十六岁了他小什么小!”应承恩捂住胸口,“这么多年不见他回过几次家,我的话他有听过吗?从小到大,他的吃的喝的住的什么不是我的,还养出个白眼狼了!”

    “他比不上柏旭的一半听话!”

    “柏旭晚会下课就过来,不生气不生气。”柳心蕙走到他身边,耐心安抚他。

    没兴趣再听他们虚情假意,随手捞起西装外套,应伽城抬步就往外走。

    “站住!”应承恩吼。

    脚步一停,应伽城没回头。

    应承恩开口:“明天准时去藤柏报道,你那破医药公司趁早出手别砸手里。”他言语之中尽是高傲轻蔑,就像曾看不起温似锦的梦想一样看不起他的。

    舌尖顶了顶脸颊,应伽城懒懒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父亲大人。”

    “我不仅不会回来,反而柳柏旭在一天,我会盯着藤柏一天,玩死他为止。”

    “老爷,你看他,你看你大儿子说的什么话!”

    “凭你也有这个资本了,老子还没死,你还想对付起藤柏对付起你弟弟来?”应承恩大怒,伸手拽起旁边笔砚直接砸过去。

    应伽城侧身躲过。

    砰的重重一声,笔砚砸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你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你还要这样气他们是不是?你简直白眼狼一个,和你妈一样!”

    “住嘴。”冷冷一声,黑眸压低对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男人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整个人却似戴上取不下的面具,几十年来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苛待了他的母亲,现在还想以同样姿态教训他。

    应伽城几步走到他面前,低头一手握住他手腕,指节用力,“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啊。”

    “我不在藤柏就对付不了柳柏旭吗,就会让他和柳心蕙好过吗,就会让你好过吗,你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公司业务出问题才想起让我去处理麻烦啊?”

    “应承恩,我不是小孩了。”眼底流露出的恨意不减,应承恩的手一直在抖,他的眼底第一次有类似恐惧的情绪。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

    柳心蕙哭着求他,“伽城你放了你爸好吗,你爸爸他肺不好,他有肺炎,他刚出院,你别气他好吗,你要坐藤柏CEO位置,我们让你,我让柏旭去分公司,只求你给我们母子留一条活路好吗!”

    眼泪大滴滚落,柳心蕙泪如雨下,演得悲惨至极。

    雷声轰隆,亮紫色闪电划过漆黑天际。

    眼尾泛红,应伽城看着她跪在藤椅旁,好像又回到那个暴雨天,在青苔密布的台阶上,他妈妈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再也不见。

    而这对逼死了他母亲的男女还能心安理得这么多年,享尽荣华富贵,拥有权力金钱,玩弄他人。

    应承恩渐渐的呼吸急促起来,老花镜下两只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珠里藏了难言的复杂情绪,他的手在颤抖,皮肤变得苍老,脸上有皱纹,岁月风霜侵蚀,他好像老了很多。

    “伽城,我求求你,放了你爸爸吧,他毕竟是你爸爸,你再这样下去,他哮喘犯了会没命的!”

    渐渐松开手,应伽城眼睛里有些不聚焦,思绪好像游离在很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他父亲头上的白发,只觉得可笑,凭什么他还能安然老去,而他的母亲只能沉睡于冰冷漆黑潮湿的地底,“你认定我对付不了藤柏是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俯身,应伽城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你……!”

    应承恩不可置信,双手脱力瞪大眼睛往身后椅子倒去,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椅子扶手上大口喘气。

    转身离开,柳心蕙哭着从地上起来,大声喊医生过来。

    快步下楼,雨声更加清晰的敲打,瓢泼大雨,冲刷着这个世界。

    应伽城没一丝犹豫,径直走进雨中,手机在兜里一直亮屏。

    拉开越野车门,点火,油门踩到底,汽车驶过溅起一地浑浊雨水。

    身后管家跑出来,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大少爷!雨太大了,祖母请你过去歇会再走!”

    车窗外的世界成为默片,一帧帧闪退而过,大雨中,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二环出去,速度逼近极值,一路汽车车尾红灯,雨刷器不停刮,路边交警穿着荧光绿的警服,和很多行人一起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手机的消息声一直不停,应伽城伸手摸出来随手扔进中控台,单手控方向盘驶离拥挤路段。

    城市中央,两条相错的单行道,各色霓虹灯闪烁,城市最高的建筑高耸入雨雾里,高架桥两边都是笔直锋利的钢铁栅栏,很像赛博朋克世界里的场景。

    高楼,钢铁浇筑的高架桥,川流不息的车流,雨中大滴砸落在车窗上,前面的车尾灯在雨雾中变得很模糊,像幽灵,漂浮在一节一节需要变速的轨道上。

    雨水顺着湿发淌下,眼睫,脸颊,下颌至喉结,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有水珠,方向盘冰冷,室内自动升温的空气又与外界隔绝起来,他仿佛一个身处异世界空间的人,旁观所有为生活奔波的众生。

    仰头往后靠,右脚油门踩下,缓慢压到底,仪表盘内车速迅速飙升,突破极值,一直维持不变。

    AMG巴博斯大G,这款越野是他从美国回来后参加野跑赛车赛购入,为了达到速度阈值,发动机引擎全都改装过,拉开速度控制,最高时速能达到510公里每小时。

    改装引擎很久没启用,速度阀门也就没打开过,摁下开关,半降车窗,风雨一齐涌入。

    车内气温很快降低到八度左右,冷静与克制避开所有车辆,黑色越野在高架上极速飞驰。

    一来一往单行道,梁轻尘注意到视线里的银色车牌,摁车笛,却交错而过。

    眼皮一直跳,他直接发语音给他,“应伽城,你还有理智吗,你在市区飙车?!”

    下高架桥飞速掉头,前面已经亮了一路红灯,交通鸣笛声此起彼伏,而黑色越野早已不见踪影。

    手背上落下雨滴,手腕到小臂的肌肉线条绷紧,青筋叠起,整个人紧绷麻木到感受不到冷,远处巨大的霓虹灯灯牌更加称得这个世界仿佛荒谬虚幻。

    脸上沾满雨水,眼睫湿漉漉的垂下,整个人都冷寂得无任何温度,应伽城一手紧扣方向盘,从城市中央驶到城市边缘,珞山下,雨声渐烈,上山时速也一点没减,越野驶进别墅区入口时,黑色越野直接毫不留情碾断倒在路口的松柏树,树枝颤动刮到车门,吱啦响了一路,应伽城淡漠垂眼瞟了眼手机,梁轻尘的定位还在三环外停滞不前。

    一手压着眉心,径直把越野横停在露天草坪上,应伽城拉开车门,直接走出去。

    沈芙礼刚从南厅出来,隔着落地玻璃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花园里,被碾断的松柏树,枝叶零落一地,应伽城发丝都带着雨水,从越野上下来,衬衫西裤,浑身湿透。

    有保安飞快撑着黑伞送过去,别墅门口温荔棠周云生他们也等在那儿。

    眼睫轻轻颤抖,沈芙礼转身想往楼下去,身旁方如茵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低头拿出手机,沈芙礼快速在对话框里打字,给他发消息:【你浑身湿透了。】

    有服务生送过去干净衣物,应伽城没看一眼,抬步径直上二楼,推开最里房间的门,没有任何人允许进入。

    “芙礼,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方如茵问。

    沈芙礼此刻心底全是担忧,他刚刚进来的样子,面无表情,浑身湿透,黑发长了些,凌乱散在额角,生人勿近的气势,可不知为何,沈芙礼就是在他的眼底看见了悲伤。

    漆黑深邃的眼眸,她许多时间里都看不清情绪的眼睛,他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可她就是觉得他似乎很难过,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

    方如茵强调了一遍,“芙芙,记住啊,今天不是表白的好时机,最近一周不是,最近一个月不是,两个月以内都不是。”

    “嗯。”握着手机,沈芙礼坐进小沙发里,一直盯着手机消息刷新界面。

    她要好多想问,也好想帮他擦去脸上雨水。

    她发消息给他:【我点姜汤给你吧,你淋雨了,不要感冒。】发完沈芙礼就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不过显示配送需要四十分钟,配送费五十,犹豫了下,她又加了盅粥。

    “这里这里!”方如茵起身,对另一边招手。

    “方盏!”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大衣,版型挺括,发丝微卷,镜框改为银丝,整个人都透着温润的气质。

    他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女孩有很多都在往他的方向看。

    沈芙礼还在小沙发上垂头看着手机。

    方盏礼貌一声,“介意我坐这里吗?芙礼。”

    沈芙礼惊了下,抬头看他,连忙摇头,“不介意。”

    方盏在她身边坐下,方如茵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方盏只是微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发旋,她今天别了一个银色的小蜻蜓发夹,很好看。

    他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只是和她一块安静的坐着。

    方如茵有点看不下去,过来提议,“芙芙啊,那个你陪方盏去旁边画室逛逛怎么样,就我们逛逛去过的地方,那儿人少些,你们可以聊聊美术啊音乐啊艺术什么的。”

    沈芙礼无暇顾及这些,“茵茵,你陪下方盏去吧,我对画画没有太大的造诣。”

    方如茵端着酒杯,有点恨铁不成钢,“我没时间,唉,轻尘叫我了。”

    方盏笑了下,“其实我也对抽象派的美术作品没什么天赋,我更关注动画美术。”

    他拿出switch,点开最新更新的游戏,让沈芙礼看,“这些怎么样?”

    沈芙礼看了眼,“风景很漂亮。”

    “你上手试试,可以和我的游戏对比下差距,提一下意见。”

    沈芙礼不好拒绝,只得答应。

    又这么玩了二十多分钟游戏,消息屏幕亮起,她看见他的回复立刻起身,告别方盏。

    那条消息很简短。

    Ethan:【你在这里?】

    沈芙礼立刻回:【我在的师兄。】

    姜汤和粥外卖到了,她小跑着出去,临了找保姆拿了把伞,一路到山腰铁门处去取回来。

    毛衣裙湿了半边,不过姜汤和粥还是温热的。

    她发给应伽城:【师兄,粥和姜汤到了,我送给你?】

    应伽城只回了两个字:【上来。】

    沈芙礼揣着汤和热粥,走到楼梯处,大厅里原本在玩的人这会都看向她。

    邵秋月众星捧月,坐在u形沙发上,身旁女生靠着她本正在说悄悄话,她看见她要上楼,停止交谈,抬眸静静看向她。

    陈让在那边和温荔棠玩投壶游戏,这会看见她要上楼,脸上也浮现起担忧神色。

    周云生身边跟着的女人又换了模样,他揽着她腰,模样散漫,掀眸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略有讶然,台球杆搁手边也不玩了。

    林昕有些讥讽,“沈芙礼,你干嘛啊?”

    沈芙礼没做声,迈步上楼梯。

    邵秋月双手抱胸,眼底不悦神色很明显,她问陈让,“什么人都能上楼吗?”

    陈让有些头疼,好心提醒,“那个,芙礼啊,别上去,三哥在上面,他今天心情不好。”

    是梁轻尘过来,走她身边,温声问,“你有事想找他吗,告诉我我帮你。”

    沈芙礼摇头,把手机递给他看,“应伽城让我上去。”

    梁轻尘瞟了一眼,侧身让开路。

    方如茵在一旁,看见他大衣上的雨水,想拦沈芙礼也拦不了,等她上楼,底下一阵窃窃私语。

    她走近,“衣服湿了。”

    梁轻尘没抬眼,处理着手机里的信息,并给应伽城交待,【超速行驶扣分罚单都处理好了,之后一周别在市区开车。】

    方如茵递外套来给他,梁轻尘静了一秒,伸手挡回去,“不用。”

    手里落空,方如茵抬眸看向他眼睛,“没商量?”她的意思是,他还想着把沈芙礼往应伽城身边推。

    摁手机屏幕的动作停下,梁轻尘淡漠扫过去,“你可以,我不行?”

    方如茵咬着牙冷笑,“你凭什么可以。”

    “别想伤害芙芙。”

    “你就一定是为她好。”

    方如茵拉了把椅子过来,不想和他聊,“比你好,我就在这等她下来,你们敢做什么,我立刻报警。”

    梁轻尘不可置否,转身离开。

    楼梯是复式的,上楼后,二楼空间很大,左右两条走廊,不同房间排开,右侧最里面的房间是他在的地方。

    一路路过琴房,书房,还有室内影院,走廊尽头外是宽阔的露天阳台,里面种植了各种不同品种的绿植,从那里望下去,可以看见一楼花园旁的蓝色泳池,雨太大,雨珠滴落在里面泛起的涟漪很重。

    站在门口,沈芙礼卷了卷半湿的袖子,刘海也有些湿,她别到耳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关,开了个缝,低哑一声,“进来。”

    心底有些忐忑,沈芙礼轻手轻脚推开门,屋内装饰极简,黑白灰三色,窗户半开着,在吹冷风,阳台外一盆绿植也没,书架上摆放了些生物学的书籍,床铺整洁,没有睡过的痕迹,应伽城在电脑桌前,一手枕着后颈,衬衫领口半解,黑色西装外套脱了,电脑旁是衬衫夹和袖口,他头发半干,皮肤冷白,手里握着一把银色魔方锁,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沈芙礼被冷风吹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看向他,只看得见锋利流畅的侧脸。

    她把热粥和姜汤推到他桌前,安静的站着,“热的。”

    “冷吗?”像回过神来,应伽城按开空调遥控器,温度开到最高。

    沈芙礼去关窗,眼睛不去看他半湿的衬衫,轻轻开口,“我还好,你快趁热喝,应伽城。”

    她手指都发白,一直缩着,应伽城垂眸看了眼,编辑信息发给罗钧。

    “过来。”他声音懒懒的。

    沈芙礼以为是勺子没弄好,又过去帮他把碗筷烫了烫,递到他手边。

    应伽城抬手,大手轻轻抓住她手肘衣服位置,拉她坐进他旁边的座椅,粥和姜汤都放她面前,“你吃。”

    他起身,拉开阳台玻璃窗,在外面握着手机打电话,顺带用脚关好了玻璃门。

    沈芙礼怔怔的,看着面前自己带来的热汤和皮蛋瘦肉粥。

    屋内气温渐渐回升,手背皮肤处有暖意,沈芙礼隔着玻璃看他。

    雨丝斜飞入阳台,他懒懒斜靠着流理台,握手机的手指骨节修长,手腕的刺青在冷白皮肤上很显眼。

    鼻梁上的痣,长睫懒懒耷拉下来,整个人有种阴郁的颓丧感,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不时回几句,偶尔会低头笑下,笑得很浅,不及眼底。

    沈芙礼看着他,他掀了掀眼皮看过来,扬了扬下颌,意思很明显,示意她吃。

    她今天其实没怎么吃东西,楼下那些糕点也没什么胃口,基本上没吃,一直在担心他的事,淋了会雨衣服湿了一半现在才感觉到冷,和饥饿,见他这样,也就不推脱了,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喝。

    左手握着手机,应伽城微微仰头,下颌喉结线条锋利,湿发有几缕耷拉在额头,阴雨天里,远处的松柏层层叠叠,将他的身形勾得更孤寂。

    抽出烟盒里的烟咬着,单手拨弄打火机点燃,火光明灭一瞬,沈芙礼看见斜飞的雨丝和他漆黑幽深眼底跃动的橘色。

    熟稔吞吐烟雾,他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眉眼间尽是散漫与玩世不恭。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吐烟时喉结滚动,夹烟的手指明晰瘦长,骨节分明,指间烙合的银戒隐隐反射冷光。

    整个人站在那,没什么动作,却就撩人得不行。

    沈芙礼小口喝粥,一直在悄悄的看他,阳台的光是冷光灯,他站在里面,整个人也被浸没。

    一碗粥喝了一多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看着他,想的是,他不冷吗。

    他的头发和衣服也都是湿的。

    把剩下的粥喝完,沈芙礼发消息给他:【进来,外面冷。】

    应伽城看了眼,对她勾了勾唇角。

    熄灭掉最后一支烟,扔掉烟蒂,挂掉电话,他拉开阳台玻璃门,一进来整个人就被暖流包裹,居然有点昏沉的想睡觉的困意。

    他走她身边来,投下一片阴影,“还冷吗?”

    沈芙礼摇头,把还是热的姜汤捧给他,“我喝了粥,你把这个喝完。”

    眼眸微垂,应伽城看了眼,一手握住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挑了挑眉,“可以吗。”

    “喝完。”

    又灌了几口,应伽城把碗底亮给她看 “可以了。”

    胃部有暖意,伸手捋了把湿发,他一手撑在书桌旁,忽然凑近。

    沈芙礼耳廓瞬间漫上红晕,不敢抬眼去看他,感受到男人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似乎夹杂着雾气,是雨后的雪松。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支过来,越过她的肩,落在她前方的桌面。

    手臂一边衬衫是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透明得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和绷起的青筋,青黑色纹身从小臂蔓延至手腕,是一只鹰,鹰羽展开,鹰爪锐利,逼真至极,无不透着禁欲与危险。

    心跳砰砰,沈芙礼感受到一种被诱惑的禁忌感,眼神不动,心念万千遍。

    肩部被摩擦了下,应伽城垂眸看她乖巧的侧脸,随手抽过她旁边的纸巾盒,抽出纸巾擦拭黑发,低低问:“最近开心吗。”

    沈芙礼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选最好回答的,“挺开心的。”

    “香山风景挺好的,我去过。”他随口一句。

    沈芙礼记得和方盏一起爬的就是,也附和,“那里黄栌花很漂亮。”

    静了一瞬,应伽城垂眸看她,合照里,她和方盏的身后好像就是黄栌花。

    搓头发的手指停了会,他嗯了声,又开口:“和什么人一起这么开心。”

    沈芙礼看着桌面的树木横截面纹理,轻轻回:“和兴趣爱好相同的人一起就很开心。”

    所以说,是和方盏?

    舌尖顶了顶脸颊,应伽城回的没情绪,“这样啊。”

    暖黄灯光下,她穿了件红色呢格子毛衣,下面是同色毛衣裙,头发虽然湿了些,但看得出来卷过,眼睫毛很长,唇红齿白,又乖又纯。

    所以见他,特地打扮了?

    抑着躁意,不是下雨应伽城很想赶走她,谈恋爱可以,别在他眼皮底下,现在倒好,假期还一起来他别墅约会了,当他什么。

    烦的,他问她,“还冷吗?”

    刚刚对话全程没看他眼睛的她,这会转过头来认真看着他眼睛回,“不冷,应伽城你今晚问我三次了。”

    女孩眼睛澄澈,亮晶晶的,认真看人的时候像有小星星。

    重话说不出口,应伽城往身后的床一坐,长腿敞着,摸了烟出来,手指却只玩打火机的翻盖。

    “有什么好呢。”他。

    “什么?”

    “你衣服湿了,有阿姨上来带你去烘干房,也有干净衣服可以换,选哪个?”应伽城问。

    湿哒哒的毛衣贴身上很不舒服,不过在空调屋里干了很多了,沈芙礼也更喜欢穿自己的衣服,毫不犹豫回,“我等阿姨。”

    “那……”

    “那?”她小心翼翼询问。

    “还想干嘛?”应伽城看她还在这儿,眼神不自觉往她唇角移。

    “哦”,沈芙礼想说我今天看你好像有些难过,不过他这会这样应该是没事了,一时间有些局促起来,脸颊红红的。

    应伽城不饶人,“我准备洗澡。”

    “还待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