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认清心意
谢迟听得有些发懵。
但脸颊先一步滚烫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先主动靠近晏晚秋的,此时却莫名的不敢再直视对方。
心跳变快了。
谢迟胡乱的移开目光,退远了些:“多谢殿下,那、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很是狼狈地冲出行宫,只留下晏晚秋和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元明山的头颅。
晏晚秋看着元明山的脑袋片刻,站起身来。
叫了下人将这血淋淋的脑袋清走,晏晚秋打开了智脑。
他本是想要找找有没有谢迟相关的资讯,没想到一打开智脑,就直接弹出来最新推送。
【暴君恶犬!寒冰城谢迟只身单杀元明山!开仓济民,只为报晏晚秋之仇?】
晏晚秋点进推送。
一条视频立刻跳了出来。
视频的拍摄者明显有些发抖,整个视频都有些模糊,但不妨碍晏晚秋立刻认出了视频中的人。
——谢迟。
谢迟一改往日乖巧好脾气的模样,只身站在冰川城的大殿中,身形挺拔,像是出刃的利剑,漂亮又危险。
视频中的谢迟一脚踩在元明山的身上,元明山正哆嗦着交代事情始末:“我今天为了一己私利,对晏晚秋出手,并且让晏晚秋陷入了信息素紊乱症……”
“砰!”
就在这时,子弹破空声响起。
晏晚秋心头一紧,而后便看见谢迟轻轻一侧身,便躲开了来自背后的狙击,让子弹正中了元明山的腹部。
视频中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谢迟举起枪对着后方开了一枪后,恶狠狠地踩上了元明山的伤口。
他用匕首轻拍着元明山的脸,笑得无比灿烂,眸中是因暴怒而不受控制的红色血光。
“疼就对了。”
“你让晏晚秋疼,我就让你更疼,我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
咚——
晏晚秋怔愣在原地,呆滞地看着谢迟手起刀落砍下了元明山的脑袋。
后面的视频内容都是些混剪,有被挂在寒冰城城门口的无头尸体与条幅,也有各处被炸开的仓库与疯狂的民众。
视频还配了解说,大抵就是说此次杀死元明山、炸毁粮仓大抵都是谢迟所为,据他所说是为晏晚秋报仇,暴雪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见下一期视频。
但晏晚秋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抬起手指,将视频进度条拉到前面,安静地看着大殿中的谢迟,不舍得挪开哪怕半秒目光。
直到此时此刻,晏晚秋才知晓,谢迟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有多么收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迟原来是这样吸引人的模样。
漂亮、狠戾,顶着这么一张清纯的脸,却做着这样让人胆寒的事。
还是……为了他做的。
为了晏晚秋。
晏晚秋此时还残留着些许理智,他能够分辨出,谢迟刚才在被他问到想要什么赏的时候,是实打实的错愕。
这个家伙在行动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那么,谢迟的行动动机是什么呢?
是为他感到愤怒吗?还是心疼他的过往?亦或是……有片刻的真心交付?
真心。
走到这众叛亲离的境地,他还在奢想着什么真心吗?
晏晚秋有点想笑,但努力勾了勾唇,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谢迟实在是太简单了,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够看透。
也是因此,到了这一步,晏晚秋甚至无法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谢迟对他只是利用,他对谢迟只有利用。
小alpha交付出的信任与真心是这样的不合时宜又恰逢其时。
偏偏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谢迟无法抑制的心动的时候,对方献上了忠诚。
而又是这样直接而毫不掩饰的忠诚,让晏晚秋怎么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不得不直面这份荒唐的情感。
谢迟。
谢迟、谢迟、谢迟……
晏晚秋缓缓伸手,摸向虚空光屏中谢迟的脸颊,又忽而收拢手指。
他要去见谢迟.
另一边。
谢迟交了人头,慌乱地从晏晚秋的行宫中逃出来。
一路回了家,好不容易平复下那莫名的心绪,谢迟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去食堂拿饭了。
“晏晚秋说季仇等一会就到……”
谢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午饭,先喝一瓶营养液洗个澡。
一顿饭不吃,只是会被老婆凶一下,但如果因为出门拿饭而错过了和老婆的见面,他会伤心难过一整周的。
至于晏晚秋话语的真实性,谢迟并没有过多怀疑。
虽然晏晚秋这话说的无凭无据,平时还坏脾气小气难说话,但对方向来说到做到,在品性方面也没什么问题,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他的。
一想到终于要和老婆见面,谢迟就立刻将刚才那些怪异的悸动抛之脑后了。
他高高兴兴地洗完了澡,从空间中找出了“珍宝”,坐在床边给季仇发消息。
【谢迟:老婆老婆,你到了吗?我在等你哦。】
【谢迟:老婆你今晚还会讲课吗?我上次学的很好哦,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的学习成果,这次上课的话还会有礼物吗?】
【谢迟:我也不知要礼物的意思啦,就是好想你啊,老婆】
消息一条一条的发送过去,但季仇都没有回复。
就在谢迟感觉有点不对,想要去咨询一下新任的恋爱军师晏晚秋这又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忽而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是很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些粗重的喘息。
谢迟听了两三秒,眼睛亮了起来。
不等脚步声在门口站定,他就下床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高兴地道:“老婆!”
晏晚秋果然没有骗他,来人正是季仇。
季仇还是带着银色半脸面具,穿着件修身的风衣,愈发显得宽肩窄腰。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谢迟。
谢迟被他盯的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东西——唔!?!”
男人欺身而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凶狠地吻了上来。
谢迟瞪圆了眼睛,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回扣住了季仇的腰,微微眯起眼睛,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口腔中攻城略池。
老婆主动要亲亲,也喜欢。
两人拥吻着进屋,季仇随手丢了手里的小礼盒,将谢迟压在门板上,关上门隔绝外界风雪的同时,更加深入的吻了起来。
青涩的桔子气息和木质调的温和气息交织,在温暖的室内不断升腾。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婆……我给你准备了……唔唔唔!”
谢迟好不容易想起自己准备的惊喜,在接吻的间隙挣扎着想要出声,就又被男人吻住了。
季仇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后久逢甘霖的旅者,不断地亲吻着他,汲取着他口中的每一丝信息素。
谢迟被亲的舌头都有些发麻。
礼物……
算了,礼物先丢到一边,主动的老婆才最重要。
谢迟被亲的有点发晕,一路摇摇晃晃地跟着季仇一起跌在了大床上,两人这才分开片刻。
“老婆……”谢迟被季仇压在了下方,抱着他的腰黏糊糊地道,“今天怎么突然亲这么久?是你也想我了吗?”
晏晚秋看着谢迟被亲的红润的唇瓣,眸色更深。
从得知谢迟是去杀元明山的之后,他的心底就不可抑制的涌现无数难以言述的情绪。
这些心绪在看见谢迟的视频时达到了顶峰,晏晚秋几乎是靠着最后的理智,才冲回房间戴上了面具,拿着对戒匆匆地来找谢迟。
他以为接近这清甜的桔子气息,就能够让胸腔中乱撞的情感止歇片刻。
可是越是这样深吻,那些情感就越是难以抑制。
想要更多。
更多的,能够消解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填满他荒芜内心的东西。
“谢迟。”晏晚秋终于出声,说出了和谢迟见面来的一句话。
谢迟乖乖:“我在的老婆。”
晏晚秋又不说话了,而是伸手捏住了谢迟的脸颊,看着他许久,忽而低低笑出声来。
“小老公。”
谢迟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在的……”
晏晚秋跨坐到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直接道:“标记我。”
谢迟下意识:“我在……欸?!?”
上上上来就标记吗?不用先聊聊他没有好好吃饭的问题吗?
不用挨骂了当然是好的,但是这进度是不是有一点太快……
谢迟的思绪在看见男人解开风衣的时候戛然而止。
男人修长的手一颗一颗解开风衣的纽扣,露出了肌肉线条明显而并不夸张的胸膛,与块垒分明的腰身腹肌。
季仇的风衣下,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谢迟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他慌忙捂住鼻子,惊慌失措地道:“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出门??”
晏晚秋理所当然地道:“方便。”
他俯下身来,用手撑着床铺,用牙齿一点点咬开了谢迟的拉链,在被谢迟打到侧脸后,抬眼看向捂着鼻子的小alpha,似笑非笑:“你难道不喜欢?”
谢迟大脑里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断开了。
他放开捂着鼻子的手,重新环住了季仇的腰:“喜欢……”
太喜欢了。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老婆今天也太主动火辣了。
都到了这一步,谢迟自然不可能再忍,他刚想要有所动作,就被男人用指尖点着肩膀,摁了回去。
“躺好。”晏晚秋垂眼盯着谢迟,微微支起身体。
谢迟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习惯了老婆会先自己满足一次,很配合地扶住了对方的腰,还不忘贴心地道:“老婆你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话,谢迟的尾音就变了调。
季仇居然直接坐到了砥。
对方大概是提前准备过,身体并不千涩,一路下来畅通无阻,谢迟直接到了生值月空门口,顿时头皮发麻。
季仇显然也没有好到哪去,曲起身体微微战栗着,显然是被这一下愺得不轻。
但他也只缓了两三秒。
紧接着,男人便再次支起身体,一口气坐了下来。
就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季仇这次对自己格外的狠,往日哆嗦着半天才能往下吃一点,今日却像是恨不得把谢迟整个吞吃入腹。
谢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整个人都懵了,呆滞地看着季仇动作。
老婆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迟不明所以,这样的激烈让他也忍不住轻哼了几声,换来了季仇更加快速的吞吃。
不知多久后,眼看着季仇的腿根都开始颤抖,谢迟忍不住出声,小声提醒:“老婆……小心一点……”
季仇垂眼看了他一眼,忽而勾唇笑了一下。
而后,他松开了胳膊,任由身体重力带着自己下落,彻底跌坐在谢迟身上。
生值月空被如此徂暴且猝不及防的打开,谢迟毫无防备。
桔子味的信息素浓郁了起来。
季仇彻底倒在了谢迟的身上,放出信息素的同时,被迫吃下了所有的信息素。
谢迟这次是真的吃爽了,缓了半天才清醒过来。
在看见不断地痉挛发抖的季仇后,他吓了一跳,赶忙小心地和对方分开,抱住季仇道:“老婆?你还好吗?我带你去清洗一下?”
季仇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起来,依然落在他的脸上。
“谢迟……”男人声音沙哑,即使是到了这时,也依然带着命令的腔调,“吻我。”
谢迟闻言没有犹豫,立刻亲了上来。
唇瓣与唇瓣相接。
谢迟珍惜地亲了又亲,而后小声道:“老婆?你有好一点吗?”
晏晚秋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
谢迟又说:“那我带你去……”
“你继续做。”晏晚秋打断了他的话。
谢迟瞪圆了眼睛。
今天季仇的一切行为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对方明显力竭,还如此语出惊人,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快点。”晏晚秋不耐烦的催促。
他撩开了自己的白色长发,露出那彻底没了标记咬痕的腺体:“我要你继续,标记我,你是听不懂还是不行?”
哪个男人能被老婆这么激?
谢迟当即也顾不得心下那点怪异了,嗷呜就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季仇的脖颈,掐着对方的腰喂对方再次吃下。
“我行的!”少年气得脸都红了,不要钱似的往男人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
晏晚秋闷笑着,抬起长腿,主动勾住了谢迟的腰。
“好孩子,证明给我看。”
……
凌晨三点。
谢迟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床铺上满是两人信息素的气息,被单已经被扯破,餐桌上的水杯倒下,清水从桌上一路流到地上。
晏晚秋跪趴在床上,被谢迟扣住腰,吃下了最后一次信息素。
实在是太久、太多次了。
晏晚秋的上半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小alpha留下的牙印,腺体更是直接变成了烂熟的红色。
由于一开始就被打开了生值月空,谢迟的所有信息素都被锁在了最琛处,无法溢出,此时他那紧实劲瘦的小腹居然微微隆起,就如同刚刚显怀一般。
又一次吃下信息素。
晏晚秋控制不住地哆嗦,唇瓣微张,舌尖不受控制地吐出,连一点信息素都交代不出来,只剩下一点清水。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主动勾着暗卫,把自己做到这副崩溃模样的人,会是平日里高高在上、暴戾冷硬的晏晚秋。
在浓郁的桔子味信息素中,晏晚秋迷迷糊糊地想,他现在本来就不是晏晚秋。
他是季仇。
白日里横冲直撞的各种思绪终于在这过分的放纵后彻底停歇,加上吃够了信息素,信息素紊乱症带来的头痛也就此止歇。
此时晏晚秋就像是餍足的猛兽,半阖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谢迟轻手轻脚地离开。
大脑平静下来了,什么都不用思考,也什么都无法思考,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平静就好了。
就在晏晚秋懒洋洋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不安的声音响起:“老婆……”
晏晚秋抬眼,入目的就是谢迟那双圆润乖巧的眼睛。
谢迟紧张地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丝毫不见刚才被他激怒后的强势。
“对不起。”谢迟看着凄惨无比的季仇,意识到这次自己是真的过分了,小心翼翼地道歉。
“我、我没有控制住,一转眼就这样了……我给你用喂修复液,我、你、我……”
谢迟语无伦次了半天,最后垂下头来,不敢去看季仇的眼睛。
“要不老婆你还是骂我一顿吧。”
把季仇弄成这副样子,不挨顿骂他良心难安。
晏晚秋:“……”
晏晚秋抬起发沉的手臂,盖住眼睛,忍不住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谢迟吓了一跳,还以为季仇是哭了,慌手慌脚地跪坐在季仇身边观察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笑。
“老婆?”谢迟更加不安了。
晏晚秋移开手臂,看向谢迟,又忍不住开始笑。
真有意思。
晏晚秋想,他聪明了一辈子,到最后居然看上了这么笨的一个家伙。
谢迟已经被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弄懵了,他看着就像是彻底坏掉了一样,自顾自地笑着的季仇,努力思考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把刀来。
他将刀柄塞进季仇的手心,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胸口,小声地道:“老婆你要是特别生气的话,捅我一刀也可以,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受到手心冰冷的刀柄,晏晚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吓到了谢迟,这才勉强止住笑意。
他接过刀,看着不安地垂着眼的谢迟,哑着嗓子问:“这就是你砍元明山的刀?”
谢迟愣了一下,解释道:“没有,那把刀我丢了,这是新的。”
晏晚秋挑眉,对谢迟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迟也不管他手上还拿着刀,立刻乖乖地凑了过来。
晏晚秋看着谢迟那张漂亮的小脸——如今右侧脸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是被他咬出来的。
“当啷——”
匕首被晏晚秋丢到了地上,他拉下谢迟,亲了亲谢迟眼尾的泪痣。
“没怪你。”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谢迟耳边响起,“是我自己愿意的。”
“小老公身体不错,我很喜欢。”
谢迟的脸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朵根.
确定老婆真的没有生气后,谢迟搀着对方进了浴室,想要帮对方洗漱,被清醒过来后有些羞耻的晏晚秋轰了出来。
谢迟没有办法。
老婆一会大胆一会保守的,他能做的只有听话,干脆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卧室。
这次他们直接从中午做到了半夜,室内比起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提前喝了营养液,谢迟几乎怀疑自己会中途低血糖倒下。
室内的痕迹太过明显,谢迟一边收拾着,一边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此都做了些什么,越是收拾,脸颊越是燥热。
他是真的被季仇挑衅的昏了头。
为了证明自己特别行,谢迟每一次都是冲着生值月空去的,到了最后,这本该在alpha体内彻底退化的器官已经能够毫不费力地吃下他,甚至在吃信息素时主动微微下垂。
若不是他不在易感期,以这样的适配度,谢迟毫不怀疑,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季仇完全标记。
谢迟这么想着,只是略略有些遗憾。
alpha不能怀孕,就算完全标记了也只是多一个标记的事,和现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与其纠结这件事,还不如想想杀了元明山之后寒冰城的动作,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了他和老婆能不能住上三室一厅的大事。
今天和老婆做的时候,他们俩都因为室内太过狭窄,被磕到了好几次。
谢迟快速收拾好的室内,将该换洗的东西全部丢进洗衣机后,给床铺换上了崭新的四件套,又拿出了装着“珍宝”的礼盒。
他忍不住有点庆幸。
也是幸好他和季仇没有孩子,他养老婆要花很多钱的,可没有太多的预算留给孩子。
养一个小孩,不说别的,至少要供他上一辈子的学,小时候的奶粉尿不湿、早教保姆,长大后的学校补习班、学区房生活费……
晏晚秋动作僵硬的走出浴室,就看见谢迟抱着一个礼盒,坐在床上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晏晚秋心下一紧。
他这次确实暴露出太多破绽,加上这段时间“晏晚秋”与谢迟经常见面,谢迟这样敏锐,保不齐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虽然认清了自己对谢迟的心意,但晏晚秋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向对方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迟对季仇是用情至深,但对晏晚秋也只是刚刚到了不算讨厌,不自觉的信任的程度。
更何况,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的谢迟究竟从何而来,又有何目的。
晏晚秋不喜欢未知,也不可能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直接向谢迟揭开真相,在找出完美的、百分百能确定让谢迟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之前,他只想尽可能地往后拖。
他的病症、他自己,都已经无法再承受又一次的抛弃与背叛。
晏晚秋抿了抿唇,尽可能保持平静的声线,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谢迟正算账入神,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答:“我在算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
晏晚秋:?
第42章 送戒指
尽管这已经不是谢迟第一次语出惊人,晏晚秋也还是无语了片刻。
他面无表情地吐槽:“你怎么不干脆把孩子的名字也一起想了?”
谢迟闻言抬头,震惊地看向晏晚秋:“老婆你真的能生?”
晏晚秋:“……”
晏晚秋叹气一声,走上前去,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谢迟的脑袋:“我是alpha,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季仇是在吐槽自己,抱着头小声呜呜:“没有想乱七八糟的事。”
晏晚秋挑眉,在他身边坐下:“那你刚才怎么想到孩子的?”
谢迟认真解释:“因为以前同事说,结婚就是要养老婆养孩子的,这个叫一家三口,丈夫赚钱老婆花,还要一起抚养孩子长大,我刚才是在想养孩子好贵,我们的孩子也不能真的穷养,满打满算普普通通的养下来也要花掉一千多万,这么多钱,够给老婆你换一套大房子了,幸好老婆你不能生。”
晏晚秋觉得好笑的同时,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家吗……
谢迟描述的那种生活,确实是很多alpha心中最温馨的家庭,也是许久之前,他以为的自己的家的模样。
每个学生大概都写过一篇名为《我的家人》的作文,晏晚秋也不例外,在十岁之前,他和谢迟有着同样的想法。
后来,他知道了身为皇子,自己生来就背负着为国为民的责任,不应该拘泥于小家情爱,家庭应该是一个有用的后盾。
再后来,他的家人亲自打碎了所有虚幻美好的幻象,他彻底没有了家,甚至最开始在听到谢迟提起“家人”时会应激地想要杀人。
此时此刻,在认清自己对谢迟的心意后,再次听到谢迟提起家庭,晏晚秋居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向往。
晏晚秋垂下眼,浅笑着想,确实有一点可惜。
他不可能拘泥于后宅,也无法和谢迟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
不说别的,谢迟到现在还在领他发的工资,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做到赚钱给他花的程度,更别提以他的性格也不会真的伸手要谢迟的钱。
“不说这个了。”晏晚秋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不用操心这种事,真的有孩子我也赚钱替你养,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谢迟刚想说怎么可以让老婆赚钱,就被晏晚秋的后半句话勾走了心神。
“什么礼物?”谢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晏晚秋慢慢从床上站起身,捡起了刚才在混乱中被扔到地上的小礼袋。
喝了修复液后,身上的所有痕迹就都会消失,出于某种难以言述的心理,晏晚秋拒绝了谢迟的修复液,此时浑身就像是被拆散后重组过一般,只是这样弯腰捡东西的动作都无比酸软。
晏晚秋干脆直接将袋子丢给谢迟:“拆开看看。”
谢迟伸手接住袋子,开始小心地拆包装,晏晚秋趁着他被礼物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不留痕迹地揉了揉腰。
这次是真的做过头了。
短短半天内,又是信息素紊乱症,又是各种情绪叠加,再加上他避无可避地意识到了自己对谢迟的感情,晏晚秋几乎是宣泄般地硬是拉着谢迟做到自己崩溃。
想要彻底清空那无数纷乱的情感,也恨不得将谢迟拆碎揉进血肉。
思绪确实是清空了片刻,信息素紊乱症也被压了下去,就是他也差点死在谢迟身上。
下次不能再这么放纵了。
晏晚秋这么想着,有点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他习惯性地掌控一切,谢迟作为唯一的变数,平日里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也就算了,连在床上也让他数次翻车。
虽然双方到最后都有舒服到,但属于“晏晚秋”的那一点掌控欲与自尊让他还是想要找回一点场子。
不如下次直接把谢迟锁起来……
“是戒指!”少年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晏晚秋的思绪。
晏晚秋一抬头,就对上了谢迟闪烁着喜悦光芒的黑眸。
谢迟捧着两个打开的黑丝绒盒子抬头看着他,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梨涡:“是送给我的吗?是我们的对戒吗?”
笑得蠢兮兮的。
晏晚秋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放下了揉腰的手,走到谢迟身边,唇角微勾:“不然呢?”
谢迟又是感动又是激动,手足无措了半天,最后一下子抱住晏晚秋,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大口:“我好喜欢!谢谢老婆!”
晏晚秋轻笑着回抱住他:“喜欢就先戴上吧。”
“嗯!”谢迟连连点头。
他松开了抱着晏晚秋的腰的手,低头拉起了晏晚秋的右手,从戒指盒中取出一枚,轻轻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晏晚秋选的是一对红宝石戒指,为了符合“季仇”的人设,戒指的设计并不复杂,只是在素圈上镶嵌了一颗宝石。
但所选用的宝石是最顶级的。
幽暗沉静的酒红色宝石中不含一丝杂质,在屋内的灯光照射下流动着温润红光,少年眉眼低垂,被戒指衬得愈发白净漂亮。
替他戴上戒指后,谢迟看着他的手,弯着眼睛笑了笑,
而后,他微微低头,亲了亲晏晚秋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
“漂亮,衬你,老婆眼光真好。”
谢迟唇瓣柔软,说话间温热的吐息尽数落在了指尖,晏晚秋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乱跳。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要谢迟自己去戴戒指。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突然的做出一些扰乱他的心神的事来。
晏晚秋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看着捧着他的手反复欣赏的谢迟:“好了,把你的戒指戴上吧。”
谢迟仰头看他:“我自己戴吗?老婆你不帮我戴吗?”
晏晚秋很狼狈地躲避谢迟可怜巴巴的目光。
又不是求婚,这么腻歪做什么。
他抿着唇,拉起了谢迟的手,终于摘下了谢迟右手无名指上那碍眼许久的戒指,将红宝石戒指戴了上去。
谢迟肉眼可见的高兴,戴上戒指后又抱住他“吧唧”亲了一大口,坐在床上来回蛄蛹,一会看看自己的戒指,一会又看看他的戒指,笑得无比灿烂。
晏晚秋毫不怀疑,如果谢迟能长尾巴,现在一定摇得飞快。
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坐到了谢迟身边:“这么高兴?”
谢迟用力点头:“高兴!!”
他说着又牵起季仇的手,让对方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又开始傻笑。
他老婆给他送戒指了,还是一对的戒指。
好配哦。
以后出门他都要带着戒指,不管是谁见到他,都会知道他有老婆了。
——对了。
谢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礼物到现在还没送出去,赶忙找回刚才被自己丢到一边的礼盒,递给晏晚秋:“差点忘记了!老婆我也给你买了小礼物,你看看。”
晏晚秋虽然没及时看见谢迟的消息,但也早就知道对方要送什么了,毕竟那一千五百万的尾款是他先垫付过去的。
不过为了不扫谢迟的兴,他还是故作疑惑地打开了礼盒,在看见其中安静躺着的“珍宝”的时候用惊讶的语气道:“这是你买来送我的?这么华丽的钻石项链,要花不少钱吧?”
谢迟就等着这一句呢,昂首挺胸地介绍:“这是埃德蒙先生的遗作,叫做‘珍宝’,我出任务的时候顺带给老婆你买的!因为有认识的朋友,所以没有花太多钱,这应该是现存的最好的钻石项链,是不是很漂亮?你喜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晏晚秋轻笑着道,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你说的朋友是谁?没有认识什么危险的人吧?”
“是艾先生。”谢迟没多想,省去价格和一些机密,简单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晏晚秋认真地听完,而后皱着眉关切地道:“这个人听起来有点危险,我很担心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过多来往。”
谢迟哪有不听老婆的关心的道理,立刻保证:“不会的!我和他很少有话说的。”
晏晚秋目的达成,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谢迟脸颊微红,害羞的小声抗议:“不要这样把我当小孩子哄,我是你的丈夫。”
晏晚秋把他当小孩就算了,怎么老婆也一口一个乖、一口一个好孩子起来了?
谢迟有点郁闷。
他觉得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形象应该很靠谱、很伟岸才对。
晏晚秋好笑:“你知道我大你几岁吗?”
谢迟看着男人的皮肤状态,又联想起对方床上的热情,试探着猜:“两岁或者三岁?”
晏晚秋摇了摇头,伸出了五根手指。
谢迟震惊地瞪圆眼睛。
老婆居然比他大这么多!
晏晚秋又闷笑着开始揉他的脑袋:“你上小学的时候,我都已经修完所有功课,准备自考私立大学了,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算不算小孩?”
谢迟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憋了半天才道:“那也先是丈夫。”
晏晚秋从善如流:“好的,小丈夫。”
谢迟恨不得呜呜咬被子。
就非要加一个小吗!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伟岸!
晏晚秋抓着谢迟脑袋脸蛋蹂躏一通,欺负够了才收回手来。
他道:“好了,你也去洗个澡吧,回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谢迟乖乖地“哦”了一声,从床上捡起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在晏晚秋的注视下,将空间戒指的外形调整成耳钉,直接摁在了耳朵上。
空间肯定是不能丢的,戒指是最方便最不引人注目的形态,但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要用来展示老婆送的戒指,自然要给空间挪个位置。
晏晚秋在看见戒指变成耳钉的时候眉心就狠狠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谢迟面无表情地把耳钉扎进了耳朵里。
谢迟是没有耳洞的,他是直接硬把耳钉戳进肉里。
谢迟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打个耳洞而已,连血都不会流几滴,高高兴兴地戴上耳钉。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晏晚秋不悦的目光。
谢迟吓了一跳:“老婆?”
晏晚秋慢条斯理:“嗯?”
谢迟开始心虚:“我、我可以解释……”
晏晚秋轻笑起来:“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洗澡吧。”
“等你洗完澡回来,我们慢慢说。”
他本来已经不想再追究谢迟之前明知故犯的事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根本没有长一点记性.
谢迟十分不安地洗完了澡。
在浴室里,他偷偷给耳垂涂了一点修复液,确定耳垂没有一点问题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
晏晚秋这个时候已经上了床,半靠在床头,打开智脑看着些什么。
听到浴室门口的动静,晏晚秋抬眼,看着立在原地半天也不敢动的谢迟,道:“过来。”
谢迟视死如归地往床上走去。
挨骂就挨骂吧,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骂就会哭的谢迟了。
主要是这些天下来,谢迟已经逐渐感受到了季仇对自己的同样在意,相信老婆不会因为一时的怒火离开他。
只要不是离婚,就什么都好说。
谢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上床,挪到了季仇身边坐着。
刚刚坐好,他就感觉到胸口一凉。
谢迟低头,就见刚才他在慌乱之下为了哄季仇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对方捡了回来,此时刀尖正对着他的胸口。
“老实交代。”季仇声音冷淡,“这段时间背着我受过什么伤?”
谢迟老老实实地说谎:“真的没有受什么伤……”
季仇挑眉,忽而分享给他一块光屏。
上面是一篇新闻报道,大概是说谢迟曾飞刀血书威胁过元明山,上面还附带了血书的图片。
谢迟:“……”
谢迟在心里把游浮珠和元明山骂了无数遍,然后丝滑地改口:“就是出任务的时候找不到笔,咬破手指写了两行字,刚才又打了一个耳钉,真的没有了,老婆,不如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耳钉——”
谢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震惊地看着季仇放下匕首,低头咬破了食指。
晏晚秋咬的很重,温润的木质信息素伴随着血液一起涌出,他抬手,将不断流血的食指点在谢迟的眉心,挑眉道:“这样?”
谢迟吓得魂飞魄散,心疼地拉住晏晚秋的手腕,拿了一瓶修复液出来就要给他抹:“老婆你别这样……”
晏晚秋冷声:“闭嘴,不许动。”
谢迟一下子不敢动了。
他像是被吓傻的小动物,呆呆地看着晏晚秋。
晏晚秋的手指还在流血,血液顺着谢迟的额头一路往下滑落,落到他的唇边,染红了他的唇瓣。
腥的。
晏晚秋眯着眼看着他:“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你找不到纸笔就不能不写吗?要打耳洞就不会找个工具提前消毒吗?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是嫌命太长吗?”
“今天你可以因为找不到纸笔咬手,下一次呢?你找不到掩体是不是就要拿自己挡子弹?你找不到食物要不要把自己啃了?嗯?”
谢迟完全没有想到季仇会联想到这么远,下意识道:“子弹打不中我……”
一张嘴,他就尝到了季仇鲜血的味道,谢迟就立刻改口:“老婆我错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不好。”晏晚秋凉凉开口,“我看你一点记性都没长,现在看我受伤你知道疼了,有没有想过我看你受伤会是什么样?”
话说到这里,谢迟终于意识到季仇是在做什么了。
他觉得一点小伤不用在意,季仇就弄伤自己给他看。
这次只是手指,要是像上次一样上半身骨折,那季仇……
谢迟不敢想了,他真的开始害怕了,眼睛一下子红了一圈,看着季仇,哀哀地道:“老婆,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晚秋反问:“错哪了?”
谢迟生怕季仇还要继续伤自己,低着头倒豆子似的反思:“我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受伤了老婆也会心疼,老婆心疼就会伤害自己来让我长教训,我、我……我就是,我之前,我觉得……”
谢迟说到最后,语无伦次了半天,才组织出语言。
“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样不对……”
自己的身体也属于能够随时使用的武器,这是谢迟前十八年中默认的事实。
他比谁都不想让季仇生气,但很多事情,他完全是下意识地按照以往的习惯行动,以至于做完之后才在旁人错愕的反应中慢很多拍地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正常。
但也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能让老婆知道。
此时此刻,亲眼看见季仇受伤,谢迟终于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了对方究竟在在意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连带着心疼对方的每一处伤口。
如果这伤是别人造成的,他去杀了便是,但偏偏这伤是对方自己造成的,他舍不得责怪又着急,就只剩下了无能为力的焦心与心疼。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了……”谢迟声音开始发闷。
他一张嘴,口中就是季仇的鲜血,这样的认知让谢迟忍不住的干呕。
“老婆,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拿自己来惩罚他。
晏晚秋见谢迟这样,便知道对方是真的记到心里去了,这才松开手。
他扯开谢迟的上衣纽扣,用手沾着鲜血,在他的心口写下了一个“qiu”。
“我不管你是谁,在我这里,你是我的丈夫 。”晏晚秋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但也不可能允许你自己这样对待你自己。”
“谢迟,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谢迟是他的刀、他的解药,更是他想要得到的人。
晏晚秋很了解自己的性格。
温和但疏离、自尊且自傲,精于算计,同时掌控欲强,从本质上来说,他并不算一个好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
只是在陷入紊乱症之前,晏晚秋始终维持着温和谦逊的表象,陷入紊乱症后,一切又都被杀意取代。
但既然谢迟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与他混乱的纠缠至今,晏晚秋就不可能放任谢迟这样脱离自己的掌控。
谢迟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唯一的执念与寄托只有“季仇”,就好像只要“季仇”过得好,他死了也无所谓。
晏晚秋怎么可能允许。
他很不讲道理地宣布:“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所以,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谢迟没有寻死的自由.
这场风波最终以晏晚秋霸王条款般的宣言结束。
谢迟对于“自己是老婆的”这件事毫无意见,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血,得到行动自由后赶忙给晏晚秋处理伤口。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处理完伤口之后也不敢说话,乖乖等着季仇发话。
晏晚秋看着被吓住的谢迟,无奈地叹气。
每次没在床上把人骑哭,反而次次在床下把人吓哭,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晏晚秋拿了热毛巾来给对方擦干净眼泪和血迹,温声道:“好了,你不是还想和我说说耳钉的事吗?”
谢迟这才想起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赶忙伸手摸向耳垂,在晏晚秋惊讶的目光中,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手枪。
“这个是空间道具,之前作为空间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的所有杀人工具和物资都放在里面,所以要随身带着。”谢迟没有隐瞒。
晏晚秋看着谢迟手上的手枪,又看了看耳钉,好几秒后才收敛了眸中惊讶的神色。
他之前猜测过谢迟的戒指或许很重要,却没想到重要至此。
在艾先生拿出吉他包后,晏晚秋就去追查了空间折叠技术。
这也是机械文明带来的最新技术,只有主星中少量的权贵拥有类似的物品,晏晚秋打听到详情花了不少功夫。
但由于技术不够成熟,那些储物空间的载体大都和谢迟的吉他包一样体型较大,随身携带过于突兀,艾先生也是因此一直没有使用,转手送给了谢迟——毕竟对于他来说,背着个吉他包实在是太违和了。
而谢迟的空间不仅小巧,甚至还能随意变化形态,比起主星那些稀少昂贵的空间先进隐秘了无数倍。
怪不得谢迟总能莫名掏出一堆物资,最开始对方清空夜枭会,恐怕也是利用了储物空间。
这可以说是谢迟的底牌之一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他诈了出来。
心下震动的同时,晏晚秋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疑惑:“空间?”
谢迟这才想起老婆根本没有接触过空间类的物品,当即下床拿出了艾先生送的吉他包,认真解释了一遍空间折叠技术。
“……这种技术虽然少见,但现在已经有了零星的应用,我的这个空间和吉他包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晏晚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迟终于体验了一把给老婆当老师的感觉,被季仇捧着场,也慢慢从刚才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了。
他又开心了起来:“老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我也给你找个储物空间来,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时裴决能不能手搓。”
晏晚秋闻言,想起了这几天里为了赶制武器、设计供热站和供热管道忙得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的时裴决:“……不用了,我平时的工作用不上这些,也不用再去麻烦时先生了。”
“哦。”谢迟乖乖应下,但没放弃,开始思考还有什么能送给了老婆。
终端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一共只有三台,一台给了时裴决,一台给了晏晚秋。
谢迟转了转眼睛,有了想法。
反正晏晚秋那台智脑也该没电了,不如找机会从晏晚秋那要来,让时裴决改装一下送给老婆?
晏晚秋看着谢迟神游走了,不爽地戳了戳他的脸:“和我在一起还在想东想西?”
谢迟立刻回神:“没有!我的想法也是老婆的!”
倒是把刚才晏晚秋的霸王条款贯彻的很彻底。
晏晚秋闷笑。
其实他大概能猜出来谢迟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要从“晏晚秋”那里薅点好东西来补偿“季仇”。
晏晚秋并不介意。
恢复理智后,在去浴室清洗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晏晚秋已经冷静地抽丝剥茧出来目前的最佳方案。
他对谢迟动心了,但谢迟不知道他是晏晚秋。
冷静下来思考后,就会发现这并不是多难解决的问题,只要把谢迟和晏晚秋牢牢捆在一起,同时以“晏晚秋”的身份对谢迟再好一些,让谢迟放下对“晏晚秋”的防备。
最后,到了谢迟没有任何后退逃离的可能的时候,再坦白自己的身份。
谢迟接受,皆大欢喜;谢迟不接受,他也只能属于他。
晏晚秋会迷茫、无措,但在认清目标后,绝对不会停滞不前。
曾经,他的目标是复仇。
如今,他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得到谢迟。
晏晚秋这么想着,自顾自轻笑一声,对着谢迟勾了勾手指:“过来。”
这么多次下来,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该意识到晏晚秋每次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憋着坏了。
但谢迟毫无所觉,依然巴巴地凑了过来,熟练地窝进晏晚秋的臂弯里。
“老婆怎么啦……唔?”
谢迟圆眼微瞪,不可思议地看向季仇的手。
他再怎么样,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做了大半天,到这个时候被这样对待,哪怕只是轻轻抚摸,也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老婆……等一下……”
谢迟张口就想要求饶,一抬头就对上了光屏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晏晚秋轻笑着环住他:“我们来说第二课,北域星的局势。”
“戒指是提前送的礼物,要是你学的不好,我可要收走了。”
晏晚秋说着,坏心眼地用戒指刮了刮谢迟。
谢迟立刻战栗起来。
他颤着声:“我会好好学的,不要这样……”
晏晚秋的长发披散在谢迟的身上,两人身上盖着被子,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是他在温柔地抱着谢迟讲睡前故事一般。
“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晏晚秋捏了捏谢迟,“在学习的同时进行额外的动作,有助于加强记忆。”
今天他可是被谢迟做到了连氷都吐的断断续续。
不把谢迟也逼成这样,他可不乐意。
第43章 易感期前兆
“……霰松城位于最南部,物产较为丰富,且临近寒冰城与暴雪城的港口,因此是北域星的老牌强城,在本土的根基之深厚,也是今年被晏回时扶持起来的寒冰城所不能比拟的。”
“朔风城位于最北端,领土最为广阔,同时管辖着极夜城,凭借着本地的岩冰矿优势,以武器锻造出名,同样不容小觑。”
“原本整个北域星是寒冰城与他们三足鼎立,中间的冰川城与永霜城结盟中立,但随着冰川城元明山死亡,城内内乱,北域星的平衡局面已经开始被打破,等到寒冰城归顺时,霰松与朔风必然有所动作……谢迟,你在听吗?”
感受到怀中的人的战栗,晏晚秋垂眼看向眼圈儿已经开始泛红的谢迟。
谢迟又被他弄出来了四次,现在已经彻底交代不出来了,可怜兮兮地打着空炮,眼神也有些涣散,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在……的。”谢迟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戴着面具的男人,“老婆,不要了,好不好?”
晏晚秋轻轻哼笑一声,终于觉得找回场子,这才松开了有些发酸的手,放过了谢迟。
谢迟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晏晚秋抓去。
没能死在老婆身上,差点就要死在老婆手上了QAQ
谢迟只觉得自己的肾在隐隐作痛。
他也不想的,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季仇越来越熟练,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慵懒,还时不时坏心眼地用戒指剐蹭。
谢迟都不用抬眼,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忍不住要起反应了。
晏晚秋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谢迟,莞尔:“不欺负你了,刚才我说的都记住没有?”
谢迟生怕季仇再教一次,用力点头:“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出声:“老婆,你这次不押题吗?”
季仇刚才将整个北域星各方势力的优缺点都细细地分析了一遍,但不同于上次的喂饭式教学,这次的他极为克制,点到即止,只说现状与困境,没有再继续给谢迟提出具体的解决思路。
晏晚秋手中一片粘腻,他捻了捻指尖,轻笑道:“别的城池的事变数太多,也尚且不清楚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就算我告诉你怎么做,也不一定适用。”
他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净后,点了点谢迟的脑袋:“用你自己的头脑去思考,我帮不了你一辈子,唯有自己保持思考,才是你真正的仰仗。”
谢迟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们不会离婚的!”
晏晚秋:“……”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晏晚秋无奈:“我们好像还没有结婚?”
“啊?”谢迟呆住。
他看看晏晚秋,又低头看看自己,最后又看回晏晚秋:“我叫你老婆,你叫我老公,这样不就是结婚了吗?”
晏晚秋:“……”
晏晚秋有点头疼。
虽然不知道谢迟到底来自何方,但他可以无比确信,谢迟一定没有接受过什么正常的教育。
“结婚是指两个人确立关系和社会状态,是要在法律层面完成正规的婚姻登记,拿到结婚证才算是结婚,不是称呼改变就能算结婚的,这种结婚法律不认可。”晏晚秋解释。
谢迟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而后立刻道:“那我明天去找晏晚秋,我们登记结婚!”
晏晚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情况?”
晏晚秋是流放犯,陪着他一起流放的亲卫谢迟自然也是流放从犯。
先不提“晏晚秋”这个身份已经被主星系统黑了,之前他发个通缉令还要让技术部加班加点黑进主星系统,最后还是靠着时裴决一个机械师跨界帮忙神来一笔才成功的,就算他不是晏晚秋,在这个没有法律可言的暴雪城,也找不到一个婚姻登记处。
谢迟听到他的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皱起了眉。
他小声:“那岂不是只有弄死晏回时或者等晏回时死了,恢复我的身份之后才能和你结婚了,好麻烦啊……”
晏晚秋嘴角抽了抽:“你都已经在晏晚秋的阵营了,除了弄死晏回时,你没有别的选择。”
“有的呀。”谢迟理所当然地道,“我都想好了,晏晚秋病入膏肓,和晏回时的实力差距这么大,大概率会输,我留了后手的,再加上现在我努力往上爬,尽可能拿到更多权力,也多赚一点钱,等他败局已定的时候,我就带你逃跑,我们去别的星球生活,就是结婚要等到晏回时死了才行了。”
晏晚秋顿了顿:“那晏晚秋呢?”
谢迟一直以来都是规划着如何逃跑,还是第一次被点到这件事,他想了想道:“他人其实挺好的,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我回来给他收个尸吧。”
晏晚秋没有再回答,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感觉到男人情绪的不对劲,谢迟警觉了起来,他努力思考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里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而后小心发问:“老婆,你是不喜欢我为晏晚秋效力吗?”
晏晚秋:“……”
晏晚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掰开谢迟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冲动。
其实谢迟的思路也可以理解,毕竟从对方的角度看,最近他几次替晏晚秋出头受伤都被“季仇”凶了,现在和“季仇”聊起去留问题,“季仇”表现的又是这样奇怪,在不知道“季仇”就是晏晚秋的情况下,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晏晚秋一边面无表情地想,自己到底是被这个笨蛋同化了多少才能理解对方的思路,一边开口道:“没有,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谢迟松了一口气,弯着眼睛笑了:“谢谢老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婆你的信任!”
晏晚秋略过了这个话题,起身道:“我去洗个手,你先睡吧。”
谢迟很听话,立刻乖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好。”.
卫生间内。
晏晚秋反锁上门后,摘掉了面具,洗干净双手后,他抬头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一通折腾下来,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因为熬了一个大夜,男人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依然难掩周身凌厉的气场。
这是一张属于晏晚秋的脸。
晏晚秋拿起台面上的半脸面具,轻轻覆盖在脸上,他便只能露出来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了。
这样又是季仇。
其实以谢迟对季仇的言听计从程度,只要他在刚才说出一句类似“我想要你帮晏晚秋”的话,谢迟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逃跑的念头。
但是,属于晏晚秋的自尊又开始作祟。
晏晚秋做不到这样欺骗自己。
他宁愿强取豪夺谢迟,也不想要这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虚幻美好。
信息素紊乱症啊……
晏晚秋敛眸,安静地站了一会,而后打开了那台属于“晏晚秋”的智脑。
由于他和谢迟的短暂失踪,谢迟惊世骇俗的行为如今已经在星网上发酵的沸沸扬扬,深陷舆论风波的晏回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立刻开始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顺势将晏白月之死嫁祸给晏晚秋。
下属早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来询问是否需要处理一下相关舆情。
【晏晚秋:不用。】
【晏晚秋: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资料,稍后整理发给你,既然晏回时想要给我扣黑锅,那我就成全他。】.
简单交代完下属后续事宜,再走出浴室的时候,晏晚秋意外地发现屋里静悄悄的。
谢迟居然没直接扑上来问他怎么这么慢?
晏晚秋疑惑地走到床边,看见的就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谢迟。
谢迟睡着了。
小alpha睡觉的姿势很乖,板板正正地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那双圆润的眼睛闭上之后,谢迟这张漂亮的脸上就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凌厉,倒是显得成熟了许多。
晏晚秋低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而后直起身体,向门口走去。
要是留宿,明早谢迟醒来肯定又要开始黏黏糊糊,舍不得放他走了。
他当众陷入暴乱、谢迟杀了元明山,引起了不少连锁反应,后续还有一大堆事需要扫尾,营地中的日常事务也需要他来处理。
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下午两点。
谢迟是被饿醒的。
营养液已经失效,昨夜又那样过度运动,谢迟此时只觉得胃里空空荡荡。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睛都没睁开,就一边往旁边摸一边迷迷糊糊地问:“老婆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迟摸了个空。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老婆?”谢迟又试探性地对着浴室叫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抿了抿唇,打开智脑,这才发现早上七点的时候,季仇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季仇:之前在忙,没有看见你发来的消息,抱歉,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存的。】
【季仇:我看你睡着了,就先走了,饭已经放在冰箱里了,你起床之后热一热就能吃。】
老婆走了啊……
谢迟看着季仇的消息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怎么这么不争气!一下子就睡着了,他都没能再多看几眼老婆!
谢迟委委屈屈地爬起来,按着季仇的话在冰箱里找到了饭菜,热了热后给季仇拍了照片过去。
【谢迟:好的,我起来啦,老婆你下次不要直接走掉好不好,你可以直接把我叫醒的,一觉醒来看不见你,好难过。】
【谢迟:[流泪小狗.jpg]】
季仇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季仇:别难过,好好吃饭,下周还会见面的。】
若是以前,谢迟看见这句话就该被哄好了。
但或许是因为一觉醒来见不到老婆的打击太大,谢迟难得被季仇哄了也还觉得难过。
他甚至破天荒地失去了回复的欲望——他现在只想委屈地问季仇为什么不在,甚至想去质问晏晚秋是不是又在为难他老婆。
这显然很不合时宜,也会扫季仇的兴,谢迟干脆暂时不回复了,埋头扒饭。
食不知味地吃完这一餐,谢迟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飘到卫生间洗漱。
智脑播报着最新天气预报,预计一周后会有暴风雪来袭,可能会有断网的风险,谢迟听着播报,打开水龙头。
在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时,谢迟愣住了。
他的眼睛居然变成红色的了。
和晏晚秋那纯正的血红有些许差别,他的红色更偏向桃红,让这张脸平添几分邪异。
可是,眼睛怎么会突然变色?
难道他也信息素紊乱了吗?
谢迟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结果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睛重又变成了黑色。
他皱了皱眉,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立刻打开智脑搜索-
问:alpha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会是什么原因?-
答:这是高级alpha信息素失控的正常现象,一般出现在易感期或是易感期前期,眸色会在信息素得到控制后恢复正常,也有少量的情况是出现在情绪极度失控时,但这都只是暂时的现象,如果超过一周没有恢复眸色,或许有信息素紊乱症的风险,请及时前往医院,进行专业的检查。
谢迟看着智脑上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原来只是易感期前期的征兆啊。
在第一次不小心进入季仇的生值腔后,谢迟就上网搜索了关于ABO的生理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