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世民的名字和等级一出现,辛弃疾还没惊讶呢,擂台旁边的几位比赛主办方就坐不住了:
“不是,我们就是个普通的插旗比赛,奖品也就是烟花五行石和马草,怎么还有人‘隐姓埋名’来参加的!你们俩的装备和等级都差好多,打起来根本不公平!快停手,我们是公平公正的插旗比赛!”
“苍天啊,这要传出去,我们的‘不正规插旗比赛’,真的要不正规了!正在旁观的诸位番薯们,球球了,我愿以一人一根马草的价格买断这个消息,你们千万不要把这事给我们抖漏出去啊!”
因着插旗比赛都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的,想来参加的也大都是有经验的人,是以主办方压根没想到会有李世民这样在阴差阳错中稀里糊涂就上场的。
直到李世民脸上的贴画不见,他的真实等级和血条露出来之后,他们才察觉出不对,一看李世民的装备——更不对了,这人就没穿几件装备!还都是新手升级路上系统送的那种!
天啊,肯定是哪个萌新在升级的时候过来凑热闹,结果被他们扯来参赛了!怪不得这位和他亲友刚才这么茫然!他们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在搞节目效果呢!
主办方们崩溃大喊之时,辛弃疾已经停下了放技能的动作,他安静地站在擂台一侧看着面前又是不解又是好奇的李世民,嘴唇动了动。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几位花里胡哨的主办方就你踢我我戳你,相互埋怨着跑过来了。
他们从一旁放奖品的桌子上随便抓了一把,然后将这几个包包,一堆马草和好多根糖葫芦塞给李世民,语重心长地劝他:“这位军爷,咱不打了啊,咱先去升级,等满级了再来也不迟。不用担心,玩的久了,有的是你被打的时候。来,快拿上这些,回去跟亲友们分。”
“你穿这样的装备都能跟那个刀爹打得有来有回的,日后一定是个pvp大手子。等你满级了,一定要再来参加我们的比赛啊!”
“哎呀,我就说他一个天策怎么不上马!拿去,这匹绿螭骢送你,祝你接下来的江湖路策马驰骋!若有缘在竞技场遇见,记得打轻一点!”
李世民不明白这几个人为何忽然把自己当作“孩子”一般看待,还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他懵懵地被“请”下了擂台,牵着那匹绿螭骢的缰绳,回到了嬴政和刘彻身边。
嬴政和刘彻虽在旁边将一切情景尽收眼底,却也没看懂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怎地刚才还请他们切磋,现在就不让李二郎打架了,还送他那么多东西?
这也没分出胜负啊,怎么就拿到嘉奖了?
“吁!”跟着一道走过来的绿螭骢见他们一动不动,很是疑惑地打了个响鼻,又蹭了蹭离得最近的李世民: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动物的响亮呼吸声总算让三个人回过了神来,可当他们再抬头往擂台看的时候,那上面打架的人已经换了两个,一个绿裳一个白衫,紫蓝色衣服的辛稼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人怕是认出李二郎了。”刘彻用目光在擂台周围找了一圈,没看见辛弃疾,有些懊悔地轻啧一声:本来觉得这是个探他底细的好机会,谁能想到脸上的贴画竟如此不结实!
嬴政表情淡淡:“认出也无妨。”他们行事没露马脚,辛稼轩想破了天,也顶多只以为他们是在闲逛之时图好玩凑热闹,所以才参加那什么比赛的。
他们两个交流时也不忘悄悄地往旁边的僻静处移动,免得再被拉去参加什么“比赛”,李世民则是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用手梳理着身边绿螭骢的鬃毛。
等三个人来到一个能观察到擂台又不惹人注意的沙滩重新站定,李世民当即把自己怀中的东西分给嬴政和刘彻:“政兄,彻兄,这是方才那几位给我的。”
虽说主办方的态度很友好,但三个人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们,自然要将他们给的东西都检查一下:李世民想检查绿螭骢和马草,所以把检查包包和糖葫芦的任务交给了嬴政和刘彻。
刘彻一只手握着三根糖葫芦,放到太阳光下细细观察:“朕觉得,这东西应该能吃。”这不就是朹果子裹上一层糖吗?不过,这果子上的糖是真多,但仙界的糖是从哪儿来的?
嬴政接过了几个包包,正想一个个放在手上掂量,却在摸到一个包包底部的时候怔了下。他摸索着将一张粘住的纸轻轻剥离下来:“这是何物?”
李世民尚在观察绿螭骢矫健的身姿,听见嬴政发问,朝他那边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好像是我与那辛稼轩切磋时,身边吹起了不少风,将擂台旁那桌子上的东西吹乱了。那几位监临比赛的人就用这几个行囊袋将其压住了,许是那个时候黏上去的纸吧?政兄,这纸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
嬴政定定地盯着手上那张纸,那上面的字并不是小篆,但他却每个字都能看懂:“写了我们。”
“我们?”刘彻收回看糖葫芦的视线,转向嬴政:“所以这是一页史书,写了我们三人的事迹?”但不对啊,他们三人所在的朝代隔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有史书会在一页上写下他们三个人?跨度也太大了吧。
李世民也觉得很奇怪,他拍了拍一直在蹭他的绿螭骢,跟刘彻一起探头朝嬴政手上的纸看去:
嬴政没开玩笑,这张纸上确实写了他们,不止写了他们,还写了许许多多皇帝的名字,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在光幕上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张纸。
不仅如此,这些皇帝的名字后面,有的画着勾,有的打着叉,意味不明却又十分诡异。作为上面的一员,嬴政刘彻李世民都莫名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
“这是什么?!”刘彻被惊得低喝出声: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高祖的名字、父皇的名字……还有不少后辈的!
李世民立刻转头,复又看向擂台那边,此时擂台上又换了两个人,擂台边的主办方还在嘻嘻哈哈:“这张纸应当与那些人无关,他们在桌上拿东西给我之时,很是随性,不似故意为之。”
“那这纸是谁的?”刘彻以自身为圆心朝周围转了一圈,警惕地左瞧右瞧,顺便从背上拿下一把链刃,握在手上防身:自从看到这张纸后,他总觉得附近有人在暗处窥视他们!
嬴政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勾和叉,表情跟水面一样平静,又波涛暗涌:“朕不知道这纸是谁的,但能确定,这纸上的字,应该是个宋时之人写的。”
他的手指移动到纸上写唐朝的皇帝那处:“唐后五代十国,没有一人在上面尚可以理解;但宋也被空了出来,直接到明的那位朱元璋了。”
“是啊,再怎么说……赵匡胤应该在上面的吧?”李世民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光幕内容,顺着嬴政的思路往下想。
而他这么一说,刘彻更无语了:“别朝的皇帝名字随便往上写,本朝的就避讳?真是……朕都要被他们气笑了!”说着,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从嬴政那里接过纸细瞧。
“这人的字倒写的不错。”李世民跟着他一起看,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句这样的评价。
“是啊,要是写的不是你我的名字,就更不错了。”刘彻看着李世民名字后面的两个对勾和自己名字后面的勾叉,着实不理解这两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上到下浏览了一番,从始皇看到明朝的皇帝,刘彻愣是没发现这上百个皇帝的共同点是什么: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昏君有明君还有守成之辈和无能之主,到底为什么要把他们都写下来?
难不成是以此决定哪位皇帝能登仙来仙界吗?
想到这儿,他将纸拿在手上挥了挥,询问他们中眼神最好的李世民:“擂台那边有人找东西吗?”既然这纸上有那么多字,那想必写它之人不会这么轻易把它扔掉,发现不见后定会去原地寻找。
李世民摇头,目光却随着刘彻晃纸的动作闪了闪:“等等,这纸背面,好像也有字。”
刚才已经把纸前后看过一遍的嬴政一愣,就见李世民将纸举到太阳光下,几行泛着淡绿色光的字迹就从背面显现了出来——背面的字并非一人所写,除了正面那人的字迹外,还多了另一道清秀洒脱的字迹。
“这些字是在对长短句?”阳光越来越灿烂,李世民不得不眯着眼,才能将那些泛光的字看清楚:“似是在相互对和。啊,对,政兄说写这纸的人是宋人,那这应该就是光幕上提到过的宋词了……等等!”
嬴政和刘彻正打算听李世民念纸背面写了些什么呢,就听他忽然放大了音量:
“这句‘平戎策换种树书’,我之前听那辛稼轩说过!这后面,这后面还有一句‘辛弃疾,勿要颓丧,凝神振气。你我已至此处,定有出路’……”(注1)
念完这句,李世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复述纸上内容的声音又逐渐小了下来。
而刘彻此刻也不顾上听他说了,他拍了下大腿:“政兄!李二郎!朕想起来了,辛弃疾,这人不就是宋时那个吗,他的名字跟去病有点像,所以朕记得他!”
嬴政微微点头:是了,怪不得他当初觉得辛稼轩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人确实在光幕上出现过,只不过是以辛弃疾的本名出现的。
光幕中的人太多,这人出现的时间又不长,他并未记住他的字号,是以这么晚才发现实情。
“由此看来,这张纸是辛弃疾写的。”嬴政分析着已经明确的信息:“而在纸上与他对那什么宋词的,想必就是之前跟我们打叶子戏的李易安,他们都是宋时人。”
“那他们写这么多的皇帝名是为了什么?他们的出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虽说已经清楚了纸的主人是谁,但刘彻还是不理解这个“帝王名单”到底有什么作用,也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仙界。
“这恐怕,就需要我们问问本人了。”嬴政耳朵动了动,微微地侧过头去,目光正好对上不远处缓步行来的挎刀男子。
却未曾想,下一瞬,无数尖叫声响起,辛弃疾竟是直接拔刀朝他们三人劈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