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瑶刚走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拽住，身后传来姜语的声音：“书瑶，你听我解释！”
她回过身，目光如剑，盯着对方不礼貌的那只手，冷声：“放开。”
姜语从未见过温书瑶这样严厉的目光，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命运的磨难没有让她失去光彩，反而让她像被打磨的宝石一般，发出别样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重现在姜语面前，照得她眼睛发酸，照得她甚至有些后悔。
但为了不惹怒对方，她还是放开手。
还未开口，温书瑶包里传来悦耳的铃声，打断了她。
温书瑶眉头一松，拿出手机看，上面显示着“顾星晏”三个字。
她没管姜语，直接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听筒里就传来顾星晏那道磁性的声音：“打开功放。”
温书瑶不懂她想做什么，但至少，她觉得顾星晏不会害她。
于是她打开功放，听筒里传出带着电流、慵懒低哑的嗓音：“宝贝，怎么还不回家？”
这一声“宝贝”出来，在场的两个人顿时都愣了。
温书瑶的脸，肉眼可见迅速红了起来。
姜语则是脸色铁青，望着手机，像看着什么怪物一般。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演戏：“宝贝，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独守空床，好寂寞哦。”
温书瑶：“……我马上回去。”
她说完，真想直接挂断，却又不太敢。毕竟那可算是她的甲方。
只是……从没听过顾星晏用这种语气说话，听起来还挺……性感的，怎么回事。
温书瑶觉得脸上热度更盛了。
姜语已经脸色煞白了，她望着温书瑶，压抑不住怒火：“这是谁？你跟谁在一起了？这才几天，你是早就有别人了吗？”
温书瑶感受到一种报复的快感，笑着说：“就是在那次晚宴上认识的，你说巧不巧？”
姜语快速过了一遍那次晚宴的人员名单，无法锁定任何人，只能发狠地瞪着温书瑶：“你够狠……”
温书瑶手机里又传来话音：“宝贝，谁在说话？怎么有狗叫啊？”
温书瑶轻蔑地笑着：“对啊，遇到一只恶狗拦路，不过没事，我马上回家。”
她想了想，又对着听筒特意补充一句：“宝贝。”
毕竟顾星晏都叫了那么多次，礼尚往来，她总该回一句的。
只是说完，她就不仅是脸红，耳朵也跟着红透了。
那边传来一连串愉悦的笑声，电话自动挂断，温书瑶最后瞥了一眼姜语。
姜语被这么一打击，果然仿佛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站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在想什么。
温书瑶步履轻快地走开，远远走出广场，发现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奔驰。
她呼出口气，走到奔驰旁边。
车门打开，内里坐着高瘦的黑衣女人，对她似笑非笑，拍了下座椅：“宝贝，上车啊。”
温书瑶耳朵又是一酥。
现实里听见这一声宝贝，和通过电话听起来，还是不大一样。
电话里，总好似有些电流加成，听着很有磁性。
现实里，顾星晏的声线却更像是华丽的御姐感，一出口就仿佛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边俯瞰城市。
她还特意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这样叫着“宝贝”。
实在……很引人遐思。
温书瑶红着耳朵钻进车内，抬眼看去，顾星晏手上还握着手机，显然刚刚那通电话，就是在车里打的。
她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星晏眼尾斜飞，轻轻投来一瞥：“我要是不在，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温书瑶抿唇道：“我和姜语只是偶遇，我不知道她也在这栋楼上班。”
虽然现在身份上算是妻子，但实际上两人认识才几天，根本没多么熟悉。
温书瑶却忍不住想要解释，生怕对方误会。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跟姜语有一分钱关系。
想到这里，温书瑶又补充：“刚才，谢谢你帮我。”
顾星晏唇角似乎微微勾了勾，却又很快抹平，只是道：“不用谢，我只是想骂人。”
温书瑶一笑：“骂得很痛快。”
两人坐在车里，没什么话要说，氛围却还不错。
温书瑶脑海中回荡着那几句“宝贝”，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已经到了别墅门口，顾星晏正打开车门。
温书瑶还在眨眼回神时，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苍白劲瘦的手掌。
顾星晏的声音传来：“到家了，宝贝。”
温书瑶忽然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感觉，她慌忙起身。
将手搭在那只手上时，她有些许紧张。
牵着那只手下了车，她就赶紧抽回了手，生怕自己手心的冷汗沾到顾星晏手里。
顾星晏眉梢都没抬，似是完全不在意，走进别墅大门。
温书瑶跟着进门，看着对方黑衣下线条优雅的腰肢，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
她的手，昨晚似乎也抬起来，碰过顾星晏的腰。
昨晚顾星晏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书瑶决定不提这件事最好。
装作不知道、没发生、不记得，应该也就过去了。
温书瑶遮遮掩掩，还是先回了自己的狭小客卧房间，在里面呆了好久，直到李妈来叫她吃晚餐。
她穿了那套丑丑的酱色睡衣，走下旋转楼梯时朝下看，又是一愣。
就在她视觉焦点的位置，顾星晏一袭黑色丝缎居家长裙，正肆意地半躺在沙发上，手上举着本书。
漆黑丝缎流光溢彩，顺滑柔软，勾勒出她躯体的极致线条。
顾星晏身材很瘦，骨骼明显，腰胯处的曲线如同山峦叠起，引人入胜。
那条长裙剪裁合度，却也架不住她非要翘起双腿，脚尖上挂着一对红到扎眼的高跟鞋，颤巍巍的要掉不掉。
她小腿细长，脚踝纤侬合度，衣襟一路下滑到青筋微凸的脚背，那种不算健康的青白肤色，与红色高跟鞋形成对比，鲜明地勾人视线。
“总算舍得出来了。”
见温书瑶愣在楼梯上，顾星晏合上书，探起身子，看似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她实在美得如同书里走出的古典美人，温书瑶是真的看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话。
“嗯，顾总晚上好。”
她穿着别墅里统一购置的拖鞋，顾星晏的是黑色，她的是粉色，下楼梯时会有啪嗒的声响。
不知为什么，顾星晏穿着睡裙，却没穿拖鞋，反倒还用脚尖挂着那双高跟鞋，跟玩儿一样一摇一晃的。
“今天面试怎么样？”顾星晏语调慵懒，状似随意。
边说她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只脚挂着高跟鞋伸出去，恰好伸展到温书瑶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很不错，我被录用了，公司里的人都很好。”温书瑶随口应答，轻巧地转了个身，拐了个弯绕过她，打算进餐厅。
“哦？那恭喜你啊……没别的要说么？”顾星晏收回脚，坐直了抬眼看她。
温书瑶认真想了想，回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
“当然还有，我去看望了我妈妈，知道您为她安排了最好的护理团队，还组织了全国最好的专科医生来会诊，近期的治疗方案我也和医生沟通过了，这些事情上我知道您很用心，非常感谢您。”
顾星晏的视野内，温书瑶字字真挚，笑容明亮。
此刻她逆着光站在光可鉴人的大厅内，背景正是金黄璀璨的傍晚阳光，将她发丝镀上一层半透明的金边。
那样漂亮好看，却又那样遥远，难以触及。
金色的光点落在顾星晏眼里，她仿佛被刺痛般，眯了眯眼。
“举手之劳，不用感谢，况且，她现在也算是我的……岳母。”
最后几个字，顾星晏声音很低，几近于无。
温书瑶假装没听清，上楼去，到走廊最后的房间里，换了衣服又洗了脸。
哗哗的流水声中，她抬起脸望着镜中的自己，很忧愁地叹了口气。
昨晚就被亲了，今晚呢？又有什么花样等着她？
晚餐桌上，两人对面坐着，隔着一张巨大的长桌。
顾星晏难得回家吃饭，菜品非常丰盛，摆了一大桌子，顾星晏却只是每样稍稍尝一尝，就放下筷子。
剩余的时间里，她就光明正大，紧盯着温书瑶看。
从她的手，看到她垂下的鬓发，从她的侧脸又盯到她的下颌。
看得温书瑶差点儿连筷子都不会拿了，吃进嘴的食物更是连嚼都不好意思嚼。
连续吞了好几口菜，温书瑶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向顾星晏，小声问：“顾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星晏摇头，目光游移，在她唇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视线。
温书瑶：“那请您别看我，自己吃自己的，行不行？”
“为什么？”
“您看着我，我就紧张。”
“哦？”顾星晏发出暧昧的气音。
她凑近一些，来到温书瑶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那昨晚，怎么没紧张？”
温书瑶脸像按了开关似的，陡然红透了。
比桌上的龙虾壳更红了好几倍，她红着脸，又生气，还是没忍住，转脸怒瞪顾星晏，气鼓鼓的撅着嘴。
顾星晏望着眼前这张气得鲜艳的明媚面庞，终于笑了一声，心头那股郁气总算消散。
却又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滋味太好，忘了紧张了？”
温书瑶一口气哽在喉头，气得眼圈泛红，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皱眉瞪她。
顾星晏见她这样，更是笑得轻佻，抬起手指，蹭了蹭温书瑶鼓起的脸颊。
姿态亲昵，指尖却冰凉。
她拍拍温书瑶的肩膀，淡笑道：“好好吃饭啊，宝贝。吃饱了，晚上继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