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劳娜站在电梯间里,一身狼狈、惊魂未定,但在瞥了一眼旁边艾玛那副恐慌崩溃的样子也依然没能忍住那股想要开口讥讽几句的欲望。
“需要我为你准备嗅盐吗,夫人?”她开口说道,一边捋了一把脑后乱成一团的头发,将它们重新扎成利落的马尾,在对上艾玛茫然的眼神时挑起一边眉毛,“我看你要晕过去喽。”
艾玛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神情在满脸的绝望之中终于迸发出了怒火,她拿手指指着劳娜的鼻子:“住口!你这个蠢货!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老天啊,”艾玛捂住脸,崩溃地蹲下身:“我就不该相信你这个蠢材会有哪怕一丝的分寸!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劳娜这时候已经搞定了头发,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襟让它们看上去稍微不那么凌乱,体面、正常一点,于百忙之中漠然地回嘴道:“哦那你就继续这样哭哭啼啼地抱怨吧,事情会好起来的。”
“f*kyou,你这个碧池!”艾玛跺着脚大叫,她深吸气几次,终于也开始打起精神处理起自己脸上已经有点花了的妆容,“老娘总有一天要抓烂你的脸,劳娜.维加,你这个疯女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话应该问你,”劳娜说道,“难道我在此前来过这里哪怕一次吗?动动你的脑子,金发碧眼儿,想想你亲爱的堂哥的邪恶诊所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现在能去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直接按下电梯然后下楼离开?”艾玛用一种绝望的语气抓着头发喃喃道。
“因为这个该死的电梯只通向那个该死的一楼大厅,然后我们要穿过一个超过一千平米的布满了你亲爱的堂哥马仔和我猜肯定存在的某些隐藏杀手的空旷大厅才能前往那座停了你的粉红小马的地下停车场,还记得吗,大小姐??”劳娜翻了个白眼,“快点,想想,咱们还有什么出路?”
“……”艾玛焦虑地抠着指甲,一旁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楼层数字就像催命的倒计时一样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劳娜站在一旁,已经收拾好了身上的一切,这时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觉得你的堂哥可能已经下达过某种禁止我离开这里的命令,但是关于你的那部分,他应该还没有时间做出指令——我不确定我那两拳能让他晕多久,所以你最好快点想个办法。”
“你不知道他会晕过去多久?!”艾玛抓狂了,“噢,真是个好消息,有帮助极了。也就是说,托马斯随时会醒过来然后把咱俩一起送去见上帝,好极了。”
“所以呢?”劳娜说,“你难道希望我当场把他打死在那儿?认真的?告诉我,你亲手杀过一个人吗?艾玛?”
“只是确保他更晚醒过来!”艾玛吼道。
“我要怎么确保?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医生,艾玛,我也不是一个随便他妈的什么搏斗高手、专业运动员!我那两拳都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我力气非常大,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导致他直接死在那里!”劳娜也吼了回去,她瞪大眼:“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杀人犯吗?噢老天啊我至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去干这个!”
她俩在这座静止地悬停在六楼的狭窄电梯空间里喘着粗气地互瞪着彼此,同样的又急又气、又满是恐惧。
带点磨砂的金属电梯内壁上映出两个年轻女人对峙而立的影子,金发的和黑发的,片刻后,金发的那个肩膀先颤抖了起来,然后低下了头。
“老天啊,”艾玛的眼中涌出眼泪,“我真恨你。”
“你知道你的好堂哥在他的办公室里面藏了些什么吗?”劳娜说,眼眶也有点泛红。
“我不想知道。”艾玛哭着说。
劳娜才不管她想不想知道,她一把抓住了艾玛的肩膀,大声说:“他办公室那块门后面有足足十几个被挖烂了脸囚禁在那里的活人!我当时差点吐在里面!他是个疯子,应该进监狱!”
艾玛抽噎了一声。
“闭嘴!”劳娜嫌弃地推了她一把,“真恶心,回你的公主城堡去抱着你的那只粉色马桶哭吧。”
“你这个贱女人。”艾玛这下倒是不再哭了,她一边咒骂着劳娜,一边抹着脸断断续续地说道:“电梯一楼门口……那里有可能没有人,刚刚托马斯带我下去的时候反正就没有,然后旁边不远就是去往三楼的电梯,我们可以先去三楼……找个地方躲起来。”
呼,劳娜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搓搓手,行吧,总算还有一点出路可走。
她抬脚踢了踢艾玛的腿边,按下了电梯楼层上仅有的去往“1层”的按钮,一边说道:“那你就赶紧给我站起来,提好你的水晶鞋,然后向上帝祈祷等会儿电梯门开后如你所说的那样没人在门口端着枪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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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是有用的,劳娜心想。
而艾玛口中的那个去往三楼的电梯也足够的近,既然三楼是手术室,劳娜猜大概是为了方便他们的那位变态老板能够更快捷地往返于职业手术场和他的那个“变态血腥游乐场”。
在意识到没有人蹲在电梯门口堵她俩后,劳娜和艾玛飞快地冲出了电梯,朝着另一座电梯里飞奔而去。
“谢天谢地,”在钻进电梯后,劳娜说道:“你至少没有再把你那套经典的‘公主提裙摆式’奔跑姿势用于逃命,鉴于你当时在咱俩那场接力跑赛上贡献出的惊世表演,我以为你准备把装模作样一直践行到坟墓里面呢。”
艾玛:“……闭嘴。”
她一边拿拳头焦急地用力狂锤着电梯关门键,一边说:“而且那只是场校运会,你用不着记那么久。”
“你当时让我丢尽脸面。”劳娜说,“我下定决心憎恨你一辈子。”
“而我付了你一千美元,就为了你当时说你因为输掉比赛而陷于某种心理创伤。”艾玛说,“你这个贪得无厌的下等人。”
电梯里,她俩的心跳都砰砰地鼓噪着,看着楼层迅速地往上升去。
一楼到三楼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在电梯门再次打开前,劳娜最后开口说了一句:“希望我们这次也不要撞上任何人。”
可惜,幸运大概也是有时效的。在她俩这次走出电梯时,没几步出去,就迎面遇到了一位抱着几份文件的护士。
那位中年女护士看到形容略显狼狈的劳娜二人,尤其光脚提着鞋的艾玛,显得有些疑惑:“埃利奥特小姐?你们……”
艾玛勉强地笑了一下,支吾着开口:“嗨,我上来……呃,找些……”
就在艾玛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些合理的说辞的时候,旁边的劳娜已经悍然出手。
只见她以一种野兽扑咬般的速度猛地蹿上前去,一瞬间便将那位女护士双手反剪制住,并且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扯着她朝最近的一间房里跑去。
“omg,”艾玛差点当场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又惊又怕地跟在后面,一边小跑一边压低声音地碎碎念着:“吉瑟斯,你没必要这样吧!也许她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工作人员,咱们混过去就好啊!”
“然后因为她察觉异样给警卫处打了个电话导致我们在半分钟内被一群持枪的男人围起来吗?”劳娜回道,她推搡着那名女护士坐在门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抱歉女士,我无意伤害你,只要你保持配合,咱们当然可以和平相处。”
这是一间会客室,目之所及有成套的沙发、桌椅,布置得一股令人仇富的奢华味儿。
“艾玛,去把那张桌布扯下来。”劳娜命令道。
艾玛匆匆忙忙地走去照做:“你要做什么?”
劳娜没搭理她的问题,她低下头,对手里的那位人质护士说道:“这位女士,我想你已经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并且咱们达成一致了,对吗?”
被她一双力气大得像钳子的手牢牢捏住下半张脸的护士拼命地点头。
“如果我松开你,你叫出声,那么我会马上打晕你,明白吗?”劳娜再一次确认道。
护士仍然是用力地点头。
“ok。”劳娜于是松开捂住她嘴的那只手,“现在我要拿走你的手机,搜查你的衣兜,防止你做出什么不利于我们之间合作的行为,你听清我的意思了吗?”
护士一边咳嗽着喘气一边继续点头。
于是劳娜迅速地把她兜里的所有东西都抄了出来,动作熟练得像个专业劫匪,然后她将这些连带着手机一起的收缴物品精准地一件件抛进了几米外的一只桌角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劳娜反身将艾玛怀里抱着拿过来的桌布接了过去。
“你过来抓着她的手,制住她。”劳娜说道。
“ok。”艾玛说,有些颤抖地上前,因为紧张,她的动作甚至比劳娜都要更为粗暴,惹得那位护士痛呼了一声。
“哦,抱歉。”艾玛低声道,“但是你最好安静点,不然我就会扇你的脸。”
可谓穷凶之极恶,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还劝着劳娜“你没必要这样”时的那副样子。
劳娜花了半分钟徒手将这张桌布像撕纸那样撕成了布条,然后用它们严严实实、从上到下地把那名女护士绑在了这张椅子上。
包括嘴部。但空出了鼻子,以保证她不会发生什么窒息之类的意外。
“我也很抱歉,”劳娜说,“然后祝你好运,回头见。”
然后她俩蹑手蹑脚地从这里溜了出去。
“去哪里?”劳娜用气声问道。
“厕所?”艾玛用同样的气声回道。
“蠢主意。”劳娜说,“咱们去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