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很开心。
因为她发现自己换了一对珍珠的耳饰之后，跟云拭雪裙子领口上的珍珠装饰刚好可以呼应，看起来很搭配。
这种隐秘的小细节让白砚觉得自己离云拭雪又近了一点，她跟在云拭雪身后进了会场，视线一直放在对方后腰的蝴蝶结上。
那天晚上她虚虚地扶过这段腰身，直到很瘦，但有肌肉，否则也不会能骑马驰骋了。
骑马的人腰都很有劲。
白砚兀自跟着，没注意到包里的手机已经响了第二次。
这就是三家合作的那个商圈项目正式启动的酒会，不过白砚和云拭雪到得特别早，现场还没什么人，只有云拭雪的几个朋友。
见来人后，迎出来的女人穿着一套墨蓝色长裙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璀璨华丽的胸花，眼睛下三白，有点凶相。
她的齐肩短发梳成背头，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白砚走到跟前了才注意到这人，拘谨地笑了一下。
这女人盯着白砚看了半晌，摸摸下巴，对云拭雪说：“这就是你那个童养媳啊。”
白砚：“……”
云拭雪没搭茬，跟白砚介绍道：“宋见山，我朋友。”
白砚道：“你好，我叫白砚。”
“知道，”宋见山端着一杯颜色绚丽的酒，哼笑道：“你家的项目嘛。能搞这么大的排场，真是够行的，都跟你们说了吧，结婚是有好处的，偏不信，看看人家，随随便便连云老太太也请出来了，你们就羡慕去吧。”
周遭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人都在轻笑或者窃窃私语，白砚敏感地察觉到这人语气中的挤兑和看不惯，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宋见山姓宋。
就是要入股她们家商圈的那个，云昭聿找来的合作伙伴，恐怕会抢夺白家项目主导权的那个宋。
白砚之前觉得主导权什么的，理应是谁给的钱多谁就拿，这没什么，只是这样不好相处的人以后要跟姐姐一起共事，白砚还是不免心里发怵。
……不知道姐姐和何婉什么时候到。
白砚不自在地搓了搓裙边，听见云拭雪淡淡开口：“你自己去玩吧，我跟朋友有话要说。”
白砚“啊”了一声，又听云拭雪嘱咐道：“别跑太远，一会过来敬酒。”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云拭雪对她说过的最客气的话了，白砚点点头，乖乖地走了。
宋见山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默不作声地跟上了白砚。
云拭雪没什么表情：“别乱来，耽误了今天的酒会，等着你妈把你屁股打开花吧。”
宋见山无奈地摆手：“我哪有乱来？这种人你不敲打敲打，今天能恃宠而骄地要东西，明天就敢踩着你的鼻子上天，大小姐，到时候人家把控着你的发情热，你怎么反抗？”
云拭雪没说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一眼白砚离开的背影。
宋见山很不客气地将长腿一跨，坐在云拭雪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舍不得，还是不愿意？这才几天，就成了你的心肝宝贝了？”
云拭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敲打她，是为了我，还是因为她是跟你等级差不多的alpha，让你觉得讨厌？”
宋见山：“……”
宋见山了然一笑：“不冲突啊。是为了你，也是讨厌她的信息素。这人什么来头，信息素直冲我鼻子，烦死了。”
“哪有什么来头，”云拭雪淡淡的，语调有些戏谑：“私生女，还要什么来头。”
不知为何，明明是讽刺白砚的话，宋见山反而惊疑不定地看了云拭雪一眼，硬是没敢跟着搭茬。
静默片刻后，宋见山一笑，俯下身子，把脸凑到云拭雪跟前，哄似的说：“越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往往才大有来历呢。”
在场的几个跟着宋见山来捧场的朋友都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磁场氛围，没人敢瞎帮腔。
云拭雪虽然冷淡，但阴晴不定，不知道那句话就会触了她的霉头，这种时候就把脏活交给宋见山就行了。
半晌，云拭雪轻哼一声，看向宋见山：“是嘛。”
宋见山笑道：“是啊！”
大有来历的白砚同学差点被大厅里摆的五花八门的点心晃了眼。
她以前也跟着何婉参加过一些饭局什么的，但何婉嫌她是个木头，不会敬酒不会讲话，慢慢就不带她了，反而带着白随玉更多一点。
但即便这样，何婉作为一个小公司的总裁，参加的宴会也远没有这么豪华的。
大厅中间摆着一座香槟喷泉，四处都是穿着得体的人，点心桌横亘在两边，上面全是做工精细价格昂贵的甜品，摆盘也十分考究。
白砚夹了一个小巧的马卡龙，好吃得她差点蹦起来。
正吃得高兴呢，两个年轻女人忽然看向白砚这边，其中一个叫了一声：“哎。”
白砚莫名地转过脑袋去。
那女人说：“喊的就是你，去给我们端两杯酒来。”
“我要香槟，给她一杯红酒。”
白砚道：“抱歉，我不是服务生，不知道酒在哪里。”
那两个人顿时笑开了，其中一个道：“哎呀，姐姐你干嘛，吓到人家了。”
另一人说：“行，那麻烦这位小美女，去给我们，端两杯酒来？旁边就是酒桌，不至于看不见吧？”
她们这个样子白砚最熟悉不过了。
她上寄宿中学的时候也被班里抱团的小太妹欺负过，神情如出一辙，居然让白砚觉得有点怀念。
本来以为长大后就没有这种人了，结果忘了太妹也会长大。
白砚往旁边看了一眼，云拭雪坐的沙发离这里不远，这俩人刚刚声音又很大，云拭雪应该是听见了的。
她是云拭雪带过来的，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个时候指使她，跟打云拭雪的脸没什么区别。
白砚不信云拭雪会不管。
……她会怎么管呢？
她会站在自己面前，叫这些人滚吗？
一想到云拭雪会叫别人滚，白砚居然有点期待。
她注视着云拭雪，期待这个场景马上就发生，期待云拭雪那个“滚”也落在别人身上。
可对视了几秒钟，云拭雪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没有要管的意思。
白砚刚要翘起来的嘴角僵在脸上，一时间没来得及转变。
哦，忘了。
忘了云拭雪根本不在意她，又怎么会来替她出头呢。
云拭雪巴不得看她被别人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