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娇宠小寡妇 > 18、囡囡
    他又在明知故问!假模假样!

    季毓用帕子掖了掖嘴,装腔作势地问:“不知裴郎君今日请我过来做什么?”

    裴澹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

    虽然前日下午刚刚碰过面,但有季晓望在旁侧,他都没能跟她说上话。

    而女娘生怕被季晓望瞧出端倪,像是耗子遇着了猫,匆匆给了他一眼就跑开了。

    这么点接触,哪里能够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装什么深情款款呢。季毓腹诽道,他现在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今日过来就是想要跟他做了断的,因此懒得跟他扯东扯西,直截了当道:“裴澹,玄妙观内,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何你还要痴缠于我?”

    “纠缠我也就算了,你还将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可告诉你,阿耶他很爱我,绝无可能做出卖女求荣之事!”

    她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他怎么一个字也没听懂?

    裴澹皱起眉。

    而这个眉心向内折的神情落在季毓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继续恐吓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说了,我是不会从了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是朝廷命官,要是胆敢强抢民妇的话,我就立马返回京都,将你告到官府去!”

    季毓就不信了,他能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官名?能够一点都在乎自己家族的声誉?

    事到如今,裴澹哪能还听不明白。

    看来她已经知道他“巡察使”的身份了。

    不仅知道了,还认为他利用职务之便,有心刁难她的父亲。

    她就是这么看待他的为人的?

    他像是凌迟自己似的,问道,“你觉得我寻上你父亲,就是为了逼你就范?”

    “难道不是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季毓挑着秀眉,一点都没质疑自己的想法可能出了差错。

    “是,”裴澹被她气笑了,干脆顺水推舟,痛快地承认,“我就是想要强抢你,欺负你,季娘子欲如何?”

    哼哼,被她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

    然而季毓没能高兴太久,概因她发现,郎君似乎没将她耗费了一大番口舌说出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轻声一笑,那笑意深处却藏着许多根针:

    “季娘子,你既知道我对你居心不良,怎么还敢来赴约?”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扣了一顶罪名,他要是不坐实,岂不叫她失望?

    说时迟,那时快,季毓像是种弱小的动物,灵敏地觉察到他话中潜藏的危险,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可她今日穿着的襦裙很长很宽,盖过鞋履快要垂落在地,于是还没能跑出一步,就被裴澹伸手捉了回来。

    “话还没说完呢,季娘子这是要跑到哪儿去?”

    他逮着她的手腕,跟昨夜那场梦一样,像是逮着一只兔子,一样轻易。

    至于那双望过来的眼睛,比梦中还要黑沉几分。

    “我我我……”从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让她心慌,那点火星子仿佛顷刻就能燎原,将她烧得一寸不留,季毓口不择言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要是敢胡来,我跟你说,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吧,”裴澹不甚在意地开口,感受着她疯狂跳动的脉搏,“最好将整个酒楼的人都招引过来,让他们瞧瞧,我们在做什么。”

    季毓动了动唇,声音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敢大喊。

    在这儿将事情闹大,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哪怕她是被欺负的那个,但风言风语不饶人,不明就里的人只会诟病她孤身与外男私会,定然也是个不安于室的。

    到时候,她哪里还有脸面回去见舅姑,又哪里对得起九泉之下被她连累了名声的崔佑之?

    再看向裴澹时,季毓的眸子里因为气恼渲染出一片湿淋淋的水意。

    坏死了!大坏人!

    他摆明是吃准了她不敢叫人,才会有恃无恐。

    事态终究变得跟梦里如出一辙。

    早知道会经历这么一遭,季毓绝对不会上那辆贼车,只是眼下她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裴澹的乌皮靴已经强势地踏入她两脚之间,硬挺的蹀躞带抵上她柔软的绢腰带。

    季毓不想跟他贴得太近,为了拉开距离,只能够一步一步地往后倒退,直至后腰撞上食桌的一角。桌子因此一晃,鎏金的酒壶倾倒,壶嘴里淌出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她的袖角。

    还有部分继续往袖中流去,消失不见,凉得她一哆嗦。

    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而裴澹又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额头,纵然此刻她是气鼓鼓的,但毛绒绒的胎发依旧很柔软,激起一阵让他迷恋的痒意。

    “季娘子怎么又不愿意喊了?”他话里掺杂着猫戏耗子似的笑音。

    “你厚颜无耻,你手段下作,你是个大混蛋!”季毓愤愤地骂了他一通,这样还觉得不够解气,抬脚作势要去踩他。

    可不知裴澹是如何预判到她的动作,另一只手立刻摁住她的腿根,宛如捏住炸毛狸奴的后颈,适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女娘一下子就老实了。

    轻薄的夏衫料子哪里阻挡得了他掌心的温度。

    温热的,粗粝的指腹隔着衣料,摩梭了下。

    季毓轻轻地一抖,以一种投怀送抱的姿势,向前扑进他的怀里,脸蛋撞到他结结实实的胸膛,将对方的前襟砸出一片凹陷。

    裴澹忽然觉得,女娘骂他骂得还挺好听,娇娇的哼着,倒别有一番情趣。

    骂得他更想要亲她了……

    “再骂两句来听听?”

    这人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季毓哑然,就没听说过这样离谱的要求。

    “你讨厌、”孰料她一张口,就被裴澹成功地钻了空子。

    话音顿时被堵了回去,变成细碎的嘤咛。

    季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放大的俊颜。

    其他话也就罢了,讨厌他这点,裴澹是不准她说的。

    今日让季毓来此处,踏入他的地盘,他就没想过要亏待自己。

    他顺势将季毓一提,让女娘坐在了他的一条腿上,而后心甘情愿地折下脖颈,撬开她的唇齿。起初一阵吻如风卷残云,势要将她口中香甜的气息全都掠去,以填补他那颗被冷待多日的、受伤的心。

    季毓旋即被吻得头昏眼花,迷迷瞪瞪地想,她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对,她跟裴澹吵架呢,那怎么就,怎么就跟他亲上了?

    唔……他把舌头伸得好里面……

    不对,她得推开他,她凭什么让他亲她?

    但好舒服呀……唔……他好会亲人……吮得她的舌尖都有些发麻……

    时隔许多日没有亲昵,可他们彼此像是十分了解,唇瓣相依,舌尖相互追逐,像是天生就该这样严丝合缝地缠绵,不能够分开。

    安静的雅间内,隐约响起一阵啧啧的水声。

    等确认怀里的人失了神,裴澹才大发慈悲地换成更为轻柔缠绵的啄吻,一下又一下地含吮她比鲫鱼肉更加鲜嫩的唇珠。

    很滑,很软,就是上头涂抹的口脂有些碍事。

    照他看来,季毓的唇即便不点妆也足够鲜妍,口脂反而是画蛇添足。

    那掺杂芍药香的口脂一吻就花了,沾得他嘴角颇为黏腻。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吻得太用力。

    季毓慢慢地缓过气,但双靥上泛着的酡红一时间还消不下去。

    想到他们都做了什么,她气得脖子都红了,一把推开裴澹,用手背狠狠地搓去唇角的湿润。

    按说亲吻这件事,得双方情投意合,才能感觉到快慰。

    然而她分明是被裴澹强迫的,竟然也有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享受……不仅如此,她的五内还升腾起一阵来势汹汹的难耐,急需要一些尖锐的、深层的满足。

    这也太奇怪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当寡妇太久,没能及时疏解,才会变得如此焦渴,来者不拒?

    季毓思忖起问题时习惯性地咬住下唇,一时忘记了那儿才被蹂躏过。

    一阵炸开的刺痛登时叫她眼闪泪花。

    他是狗吗?

    莫不是将她的唇咬破了皮,否则怎么可能会这般疼!

    她的嘴巴那是能吃的东西吗,被他又嘬又咬,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王八蛋!”

    季毓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骂道。

    下一瞬,她想到适才裴澹还主动要她骂他,骂得越狠,他吻得就越兴奋。

    她连忙用手捂住半张脸,再也不敢招惹这厮。

    饿了许久的裴澹算是吃到了开胃菜,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几分舒畅的餍足,所以没有计较她那声骂。

    亲也亲了。

    他决定好好哄哄季毓,跟人将话说明白。

    虽说她皱着脸、被逗急眼了的时候也可爱,但他到底不想让她误会下去,平白被她记恨。

    他都能猜到,她那天马行空的脑袋瓜里,正在怎么编排他。

    季毓正气呼呼,冷不丁听到他唤她,“囡囡。”

    软糯黏连的吴语经他之口道出来,有种说不出的低沉缱绻。

    “你叫我什么?”季毓的心尖像是被沁凉的冰冻了下,连被强吻的怒意都散了不少。

    “囡囡,这是你的乳名吗?”

    那日他听得真切,季晓望就是这样叫她的,理应是亲昵的字眼。

    不曾想女娘在惊愕过后,整张面皮都涨红了,“你不准这么叫我!你知不知道这在吴语里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裴澹压着眉梢,谦虚求教。

    季毓望着他的面容,一时间分辨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套她的话,不管是哪种,反正她都不会告诉他!

    她要说出来,岂不就让他晋了辈份,“反正你别瞎叫就是了!”

    裴澹看出她的口是心非:“若我偏要叫呢?”

    “囡囡。”

    他看到她的耳朵尖一点一点地红了。

    “囡囡。”

    他忍不住抬指去碰她的耳朵,那儿果不其然很烫。

    “囡囡。”

    绯红的颜色已经覆盖至小巧的耳垂。

    囡囡在吴语当中,除了指代“小女儿”“小女孩”,也有“宝贝”的意思,他这样叫她,就跟说着“宝贝宝贝宝贝”没什么区别。

    季毓也不想心动的,可是、可是他叫她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