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旃檀东胪,有人找你

    山下越来越乱,因为除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班塞尔城的贵族,锦绣王朝灌江城的贵族也来了。

    披麻戴孝,白皮灯笼,手扎纸人,招魂白幡,有的贵族甚至将棺材都抬来了。

    灌江城的贵族太久没有娱乐的活动了,这一次出游的情绪极其强烈,就是那场面看上去瘆人。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虽然距离不远,但并什么交集。

    锦绣王朝的贵族从来看不上其他帝国的人,因为其他帝国历史还不够锦绣王朝零头,看看这些没有底蕴的贵族,出游居然连个正规的仪仗都没有。

    而对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说,东帝国锦绣王朝的人古老,神秘,全身上下都是历史的痕迹,所以正因为他们没有历史,在锦绣王朝人民面前,他们努力地抬起他们的头颅来维护他们的傲慢。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心理。

    双方相遇,他们这才想起,神仙岭好像同时居住着两个帝国的百姓。

    灌江城的人眼睛中不经意的露出高人一等的蔑视,看看这些蛮子,没有历史作为底蕴就是这样,和他们礼仪之邦的东帝国完全比不了,居然吵吵闹闹地将路堵住。

    班塞尔城的贵族:就是这眼神,这些该死的东帝国人,就这眼神最让人讨厌,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如日东升,是新兴帝国中的雄鹰,但无论他们如何强大,无论他们在世界上的地位如何不可忽视,东帝国人总用那历史的沉重感来将他们压死。

    你们清高,你们高贵,路让给你们走,看你们能走多快。

    还真让出了一条路。

    灌江城的人开路的招魂白幡一扬,白皮灯笼开路,手札纸人随后,仪式感十足的向前走去,那些手札纸人还歪着脑袋轻蔑地看向两旁的人。

    不过他们的高冷也在穿过人群后停了下来。

    那七彩的花带将他们这一队披麻戴孝的“丧事队伍”映得格外显眼,一种是极致的阴沉,一种是极致的绚丽夺目。

    嘶!

    说实话,灌江城的贵族并没有将白宸给他们的请帖上那些文字当一回事,但即便是光秃秃的山,这一次的出游他们也会开开心心的,因为憋太久了。

    本没有报什么希望,仅仅是带着一颗游玩的心,结果……

    那繁花铺地,灿烂到无法形容的花带,让他们实在移动不了脚步也移动不开眼睛。

    是鲜花,一地的鲜花,延绵向山上。

    天,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风景。

    意外之喜充满了这些以历史自居,以古老礼仪为傲的高傲的古贵族的胸膛。

    后面的班塞尔城的贵族可开心了,刚才不是催促他们吗?呵斥他们无礼的堵在路口?还用那种讨人厌目光蔑视他们?

    现在怎么不走了,怎么也堵在路口了!

    让你们堵路,后面的人开始催促了。

    走啊,向前走啊。

    展示你们古老的礼仪和气度啊。

    跟出了一口恶气一样。

    当然依旧不忘戳着前面的人走,看他们能走多快。

    解让在山上等了不少时间,这才看到了上山的队伍,队伍移动得跟龟爬一样。

    一路上嘴里的“嘶嘶”声不断,这上山的路,两边居然都是鲜花。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清楚啊,而眼前的一幕打破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认知。

    十分难得的穷山恶水之地才可能有这么一株鲜花,而在这里铺地而上。

    每一朵都盛开得那么美丽,每一朵都那么让人不可思议。

    走不动,移不开眼,哪怕少看一眼就像错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解让看着锦绣王朝贵族的仪仗也是表情古怪。

    嘀咕了一句:“就像是地球的文明遗失了,唯有少数的东西流传了下来。”

    “而一群无知无畏的人,将丧葬一套继承了下来,并奉为了国礼。”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眼中还有些羡慕,又觉得锦绣王朝的人酸,古板得很,又稀罕别人的历史悠久,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心理反应。

    两队人上到山上,心中突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遗憾,那花带没有了吗?

    他们就不应该走上来,他们就该在路上一直欣赏。

    明明看了一路,但心里还是跟错失了什么似的。

    这时最先上来的莉莉丝一家人正满脸兴奋地向他们的朋友挥手。

    “别回头,快过来,这里……这里有一个更大的花园。”

    是的,花园,她们只能用这词来形容,如果说上山的路是一条七彩的布匹,那么眼前就是绣上满地小太阳的华裳。

    满地的小太阳,金灿灿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实在太漂亮了,太耀眼了。

    那种震惊让她们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招朋唤友来感受她们此时的心情,来欣赏这让灵魂都会战栗的美景。

    山上的风将花香和莉莉丝一家人快乐的呼唤传递了过来。

    “好香。”

    “天,是花香吗?太迷人了。”

    贪婪的深呼吸着,想要永远沉浸在这般迷醉之中。

    “莉莉丝小姐她们在喊什么?那里还有更大的花园?”

    嘶……!

    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无法自拔地拔腿就往前面跑,有人因为太过激动在地上摔了一跤,然后立马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

    说实话,解让没有看出来一点贵族的体面,反倒是看到了一群激动无比充满向往和期待的不顾一切的灵魂。

    解让本是想打个招呼的,但看这场景,应该没有人会认真听他说话,叹息一声:“不信他们不会饿不会渴。”

    他们这山路不怎么好走,贵族的那些物资很难扛上来,都得买这里的生活所需。

    那些奔跑过去的人,脑子都颤抖得麻木了,那一地耀眼的金色小太阳,甚至让他们怀疑他们是不是来到太阳的故乡。

    日升日落嘛,太阳到了晚上也是要休息的,那么这里或许就是太阳落下时休息的地方。

    每一朵花如果仔细看的话,都如同光芒万丈一般。

    甚至有人激动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在硬地上浑然不觉,虔诚地双手合十,颤抖得身体抽搐,如亲眼见到了他侍奉的神明……

    有人颤巍巍地伸出手,但又不敢伸过去,因为在那么美丽得干净得极致的花朵面前,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手太脏了,他太脏了,会玷污这世上最纯净的美。

    有人不断的将双手在衣服上擦拭,但无论将手擦得如何干净最终也没敢伸出手,因为若是碰触掉哪怕一片花瓣,他们都觉得他们将是世上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有的人流泪了,是哭,是古老的基因被唤醒了,他们的先祖们,在大灾变之前,就生活在这样拥有鲜花的世界啊,他们感受到了基因中先祖的渴望。

    嚎嚎大哭,是那种整个人从背椎开始崩塌的哭,肩膀在抽泣,喉咙里发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像是什么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面挤压了出来。

    他们趴在了地上,额头几乎贴着了地面,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眼泪滴进泥土里。

    这样表现的基本都是锦绣王朝的人,配合他们那一声孝服丧帽,还有眼前的野菊花,解让:“……”

    跟死了亲爹一样。

    解让心道,他就是……就是开个植物园,怎么这些人跟进墓陵祭祖一样。

    班塞尔城的贵族也惊讶无比,这些锦绣王朝的人怎么回事?

    这花园这么美,美得无与伦比,即便是高兴的流下眼泪他们都能理解,但这些人搞得灵魂都不自控了一样。

    或许只有锦绣王朝的这些古贵族自己才清楚,他们的血脉最接近大灾变前的先祖,眼前的一幕激起了他们血脉中属于先祖的东西,这种只有拥有沉淀的历史,古老的血脉才会有的感动,其他人怎么会懂。

    他们并不抵抗这种感觉,并引以为荣。

    东帝国锦绣王朝的信仰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信仰十分不同,无论是旧教还是新教,夹杂着先祖信仰和神明信仰,对于这种直接能感受到先祖情感的感觉,就跟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得到了他们侍奉的神明的青睐是一样的。

    这个菊园在这一刻对于锦绣王朝的贵族来说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它不仅仅是美,它还是和先祖共情的桥梁。

    估计解让都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今天来的灌江城的贵族并不多,但只要今天的事情传回去,神仙岭估计是要热闹了,并且不仅仅是灌江城的古贵族,恐怕其他城市的古贵族都会心动。

    解让看着跪了一地哭天抢地,提着白皮灯笼,撒着纸钱的一群人:“……”

    真是来这哭丧的。

    有些让人头疼,和他预料的情况有那么一点点出入了。

    此时,已经有一些人逛到了旁边的玫瑰园。

    如果说菊花的花朵以繁多为美,那么玫瑰的娇艳和每一朵的娇贵,绝对就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最喜欢的姿态。

    特别是那些贵妇和小姐,喜欢得遮住嘴,将一切情绪咽下,所有的喜爱都从眸子中爆射的光芒体现了出来。

    玫瑰太美了,每一朵本就像贵族中的贵妇和小姐,娇艳,娇贵,热情,火热……

    解让还在旁边解说了一两句:“它代表着热恋和深情中忠贞不移的爱情……”

    谁不向往坚定不移的誓言和约定,而这玫瑰花下,就是最梦幻最美丽最完美的见证。

    这时一群提花的小孩也穿插了过来:“花朵微微笑,请你绕一绕。”

    今天他们是他们神仙岭植物园的维护人员,避免有人不小心踩踏或者碰触坏了他们的花。

    用鼻子闻一闻是可以的,但不许用手碰触。

    谁也别想弄坏了他们一瓣花。

    他们的工作可以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到任一铺子换取自己想吃的食物。

    解让看这情况,估计是很难引导他们走流程了,只得等他们欣赏得饿了渴了。

    这些人一直到了下午才反应过来,还是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口渴得难以忍受。

    他们才发现他们上山了但是因为道路的原因,他们出游的物资都留在了代步的汽车上,而汽车离这里有些距离。

    又口渴又饿。

    这时花园不远处,路边的老人正在卖水。

    普普通通烧开的水,一碗水一个铜鸠鸠。

    便宜吗?

    对于贵族来说,一个铜斑鸠鸠可有可无,都算不上钱,在口渴的时候喝上一碗解渴的水,花这一铜鸠鸠是十分值得的。

    但神仙岭的老人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他们年纪大了,做不了什么需要体力的活,所以解让让他们来卖水。

    这水和那些面条包子馒头还不一样,赚的钱就属于这些老人 ,因为没什么成本,解让将利润全让给了她们。

    对于这些老人来说,仅仅是去提一桶山泉水而已,烧一烧就卖别人一个铜鸠鸠一碗,光是这么一桶水就能卖不少钱了。

    两桶的话都能买一司盐了。

    以前他们买盐都十分肉疼,所以这水卖得未免有些太贵了。

    忐忑,生怕这生意做不下去。

    其实卖水本就是暴利,在解让那个世界也一样,看上去一碗水不值什么钱,但它成本也低啊,只要买的人多,利润是十分可观的。

    这些老人正在担忧,结果一个个口渴至极的贵族们,话都不说,直接掏出钱,端起碗就喝。

    山泉水微带着一股甘甜,加上口渴的人喝水,让这些贵族都忍不住眼睛一亮,这小镇的水真不错。

    老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都乐开了花,他们干不动活了,但若能有哪怕一点点收入也是好的,卖水根本也不费力气,水是家里年轻人提回来的,他们就负责在路边支摊位收钱……解让是这么说的,支个摊。

    老人们也没有忘记他们的任务,说道:“各位,若是饿了的话,镇里面准备了食物,看着那些推开窗户的小屋了吗?走过去就行……”

    一群人正愁肚子饿了呢,不由得向小镇里面走去。

    说起来这么大半天,他们就在小镇入口那两花园位置,没办法,若不是饿得急了,他们还舍不得离开,因为怎么观赏都感觉不够。

    等这些人走近那些推开窗户的小屋,他们才发现那些窗户居然都用玫瑰缠绕着,那些玫瑰沿窗爬向屋顶,开得正盛的玫瑰形成了花窗。

    那小屋给人的感觉,温馨而美丽。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小镇?

    哪怕让他们这些贵族生活在这样的小屋,他们都愿意。

    走过去之后,小屋的主人赶紧招呼了起来,领着人坐到窗台前,这几个位置是vip位置,能将碗放在窗台上吃饭,加上周围缠绕的花,简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旅游区嘛,主打就是一个体验。

    若是人再多一些,就只有坐窗口那摆放的桌凳了。

    “我们这是包子铺,来几个我们神仙岭的特色蛇瓜包子?”

    边说边将旁边的蒸笼打开,一阵白色的蒸汽肆意后,露出里面一个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白胖松软如同云朵,食物的香味也随着盖子揭开散发了出来。

    众人一愣,神仙岭特色?蛇瓜包子?

    的确是他们没吃过的,看上去似乎味道也不错。

    今日出游当真是充满了意外的收获。

    小镇百姓还在担心他们这包子的价格能不能卖出去,结果一群贵族仅仅是询问了价格之后就付了钱。

    其实解让的定价也并非乱定,在这个生活物资稀缺的背景下,想要卖奢侈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贵族他们也会计算价格合不合理,值不值得购买。

    他们是贵族又不是傻子。

    一切物价都是和成本挂钩的。

    所以解让的定价本就在合理范围内,这些出游的贵族也并不会在意上浮的那么一两个铜鸠鸠。

    但赚钱的人都知道,像这种日常用品,食物等,赚的也就是这么一两个铜鸠鸠的钱,只要生意好,利润可不低。

    等几个包子用木盘装好,放在贵族们面前,包子的卖相就更加喜人了。

    戳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眼睛都不由得明亮了起来,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放,面皮吸收了馅料的精华,变得格外的诱人,清爽的蔬菜,被这柔软的面团包裹,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踏实和幸福感,这简单而精致的美食,慰籍着蓓蕾和胃,满意极了。

    特别是……一点油脂的清香,让这些贵族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他们原本觉得这包子无论外形还是口感的确十分不错,但价格比城里的物价都要高上不少,本来在山上吃东西本就困难,所以卖贵一点他们也理解。

    但现在……

    里面的馅居然用油脂激发了所有香味,所以才这么好吃,这完全值这个价。

    油脂的价格有多贵他们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对包子的价格,他们现在反而觉得一点不贵了。

    其实若真是用的动物油脂,解让赚的可能真就成本钱,灰恐龙实在太难捕捉,且危险太高,但解让使用的是黄豆油,不仅不需要危险的去获取,阿克塞还种了不少黄豆了,以后更谈不上稀有,所以这包子的定价其实又能多赚不少。

    第一家很快坐满了人,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咿?”

    居然还有其他卖食物的铺子。

    小镇其实不大,居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食铺,这么算起来还算密集。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说的神仙岭就是个穷乡僻野的地方。

    谁家穷乡僻野的地方能这样啊。

    等回去之后,那些嘲笑他们来这出游的人,嘿,脸都要被打肿。

    来到新的铺子,桌位分布和前面那家一样,靠窗的VIP位置,先来先得,还有就是普通位了。

    卖的东西却不同。

    一锅水,用特殊的勺子将面条放进锅里烫,在滚水里面翻飞起舞,起锅倒进加了面汤和盐的碗里,然后勺上一勺蛇瓜臊子铺在面上。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就做好了。

    油滋滋的飘在面汤上,看上去喜人极了。

    连贵族都不由得看了看面又看了看价格。

    物超所值。

    已经饥肠辘辘的人赶紧将面条挑进嘴里,吸溜入口,霎那间,爽滑弹牙的口感征服了所有人,食物的清香,独特的口感,绵长而不断……

    面条是缠绕舌尖的温柔,是百转千回的滋味,一口下去,是饱足,是慰籍。

    连面汤都没有剩下一滴,特别是老板说面汤还可以免费续,就更美味了。

    面汤是好东西呢,反正小镇的那些小孩,一次能喝一大碗,咕噜咕噜的都不带停歇。

    剩下的就是馒头了,馒头价格是最便宜的,但带着一点食物的甜味,不仅十分饱肚子也十分美味。

    面条价格最贵,包子次之,然后是馒头,不同价位以供不同需求的人选择。

    解让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开始赚钱了。

    看这架势,几个铺子准备的食物未必够,赶紧准备好面粉,摘些蛇瓜,将压好的豆油给铺子上送去。

    今天,小镇格外的热闹。

    以前他们这很少有外人来,但今天来的人着实不少,在神仙岭的记忆中都没有来过这么多人。

    这份热闹,无论是老人小孩都特别开心,因为解让说这些人能给他们带来财富。

    饿了一辈子的人,看到了不饿肚子的希望,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无法形容。

    而贵族们也发现了,小镇的小屋,外面几乎都有那么一株爬上窗台爬上屋顶的玫瑰。

    这个小镇就像……就像一颗明珠一样,在干渴的沙漠和汹涌的大海中特别耀眼。

    解让偷偷计算着人数,看着沉迷在他们风景区的这些游客,解让喜形于色,因为还有一笔大生意在等着他。

    就是人数比他预算的还要多上一些,这就有点麻烦了。

    解让赶紧去找阿克塞和镇长,找人来挖出更多的蘑菇小屋,不然这些看上去都没有离开打算的人今晚得天地为席了,而在废土上,裸露在黑夜中是十分危险的,一个无意间凝视黑夜都得要人命。

    其实这些人并非真打算在神仙岭过夜,只是……他们忘记了离开,也舍不得离开。

    反正现在将他们从那些花旁边拉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解让只能头痛的去想办法了,总不能他们神仙岭旅游区第一天营业就出现重大事故。

    神仙岭地界,除小镇,还有很大的空间,那些地方平时空着,蘑菇长了不少,正好挖空了做住宿。

    镇长去叫了人,一梆子人赶紧忙碌了起来。

    “他们真不回城?”

    “我看他们好像都忘记回城这事了,根本没有看天色。”

    “这么多人,怕是住不下。”

    不过表情却是十分高心,因为解让说了,他们这些住宿也是要收那些贵族钱的,而解让说这些蘑菇屋赚的钱应该属于整个小镇。

    有钱赚,哪怕只是赚一个铜鸠鸠都能让这些小镇朴实的百姓干劲十足。

    解让还让阿克塞帮了忙,阿克塞是西镇的士官,肯定也要出力的,加上这家伙力气大,干活快,蘑菇木坚硬,其实并不那么好挖。

    快到傍晚的时候,解让也只能叹息,小屋还是不够,来的人着实超出了他的预计,除了贵族,他们还带了不少侍卫,前几天准备的小屋不够。

    此时,那些贵族们这才发现天色的变化,看着天边的晚霞面面相觑,他们……好像忘了时间。

    这在废土上可是大忌。

    连夜赶回城里?不,没人敢,所有人心里都发悚,那绝对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废土的黑夜是所有人不愿意去触碰的禁忌。

    这时解让来了,组织着人给这些游客安排了起来。

    “各位,神仙岭给各位准备了住宿,价格合理,若有需要可以来我这……”

    “在住宿中若是需要洗澡水,也可以为你们准备。”

    小镇的百姓在解让的安排下已经待命着,解让说贵族们洗澡等的用水,由他们提供,并且必须按照统一的价格进行收取,不能多收坑人,也不能少收。

    贵族消费,百姓服务,他们这个风景旅游区才能在规则中长久持续下去,这和赚快钱完全不同。

    解让将价格定死,也是避免出现乱收费或者被贵族压迫的情况。

    解让继续道:“但住宿准备得稍微不足,所以得麻烦一些人住进小镇百姓家中。”

    “为了表示歉意,在百姓家中借住的人不收取住宿费。”

    这也是临时办法,等他们弄出更多宿舍,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总之不能让人露宿。

    忙碌了起来,还好的是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也顺利解决。

    去百姓家借助的大部分都是侍卫,侍卫们生活的条件有时候本就十分艰苦,他们面临的危险,恶劣环境的生存能力本就比一般人强,在百姓家借住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解让松了一口气,总算顺利度过了第一天。

    忙碌的小镇居民提着水,现在是用水高峰,亏得以前没有答应将水源分给其他小镇,看看他们神仙岭现在用水量倍增。

    对于游客们来说,今天更是难以忘却的一天。

    他们的人生中都无法忘怀今天发生的事情。

    此时,无论是班塞尔城还是灌江城,不少人都充满了疑惑,那些今天去偏远小镇神仙岭野游的人怎么没有回来?

    奇怪了,那破地方能有什么玩的?

    他们回来也不过是被嘲笑而已,怎么还不回来了。

    在外面他们上哪里过夜?

    夜幕降临。

    解让呆在阿克塞小屋,他在查漏补缺:“石磨得再打造几个,不然面粉供应不上。”

    “豆油也得多压一些,今天消耗超过了预算。”

    阿克塞在那算账数钱,阿克塞是有些惊讶的,就解让弄这些赚的钱居然不少,这还除去了镇上老人卖水的钱等……

    这才第一天,来的人也远远没有达到顶峰。

    这小子挺会赚钱,加上制盐作坊的话,长此以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阿克塞想了想:“土豆和黄豆今晚上也得多生产一点。”

    解让:“……”

    黄豆榨油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也就罢了,怎么还加班加点生产土豆?

    阿克塞是准备明天开个小铺子卖点烤土豆,不为赚钱,而是为宣传土豆,至于黄豆,今天那些贵族已经在讨论那些食物中的用油问题,根本就不用他再宣传,黄豆的好处很快就会被传播开。

    为以后推广土豆和黄豆打下基础。

    阿克塞将葫芦递给了谢让。

    解让:“其实今天挺忙,累人。”

    阿克塞:“后半夜休息。”

    今天晚上,小镇百姓也有很多人激动得没有睡着,勉强吃饱饭的日子,害怕饿死的日子,他们习惯了,现在似乎开始出现了一点改变,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解让说,等赚了钱就去城里买粮食,然后分给大家存起来,家里有粮心里才踏实。

    等有了钱,就不怕吃不饱饭了,等有了钱……

    原来除了守着地,他们也能有其他活着的方式。

    梦里,他们似乎瞧见他们的米缸里装满了米。

    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难忘的一天。

    第二日。

    解让真就下半夜睡了觉,上半夜被阿克塞挂墙上合作了好久。

    即便他内心喜欢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但阿克塞是不是太主动了?

    他怎么感觉阿克塞比他更喜欢那些癖好。

    解让摇了摇头,外面天才亮就热闹了起来,蒸煮食物的香味瞟得老远,游客们恨不得不浪费一点时间地观赏着山上风景。

    解让打着哈欠,将昨晚压豆油剩下的豆渣做成了豆渣饭,叫了小镇上的小孩来吃。

    看上去还能剩不少,不过不用担心,有他和阿克塞那个大胃王,不用担心浪费,而且还可以另做它用……

    小镇在喧闹中苏醒,阿克塞也在看着这种改变,整个小镇就像在一夜之间变了个样。

    或许那些才来的贵族不知道这种改变有多么的剧烈,或许那些小镇百姓也身处其中无法自拔无法看清,但阿克塞作为才来小镇的人,他清晰地看到了前后不同的小镇,看到了短时间一个偏远贫穷的小镇,如何快速地出现了繁荣景象……

    是的,繁荣,阿克塞看着热热闹闹的小镇,他的确冒出了这种感觉,这里就像大城市里热闹的街道,而不是远离人群的一座山头之上。

    阿克塞看向解让,嘀咕着:“小镇奇迹吗?”

    “沉默了十几二十年后,他突然开始展示他的那些奇迹了?”

    “是因为锦绣王朝的皇室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还是他有其他打算?”

    无论如何小镇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速度改变着,而他清楚地知道,带来这些改变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谁。

    “就像锦绣王朝在报刊上刊登的一样,黄金王储,锦绣之姿,绝代风华……”

    解让正去摘蛇瓜,蛇瓜下居然也有人在那好奇地打量着。

    “看上去好像畸变了。”

    有小孩缩着脖子纠正道:“不是畸变,我们的蛇瓜就长这样。”

    虽然它拧得着实好诡异哦,仰头,头顶上全是拧来拧去的瓜,看着又诡异又喜人。

    今天还有一件值得高心的事情,地里的土豆和黄豆都发芽了。

    阿克塞都跑去地里看了好久,没有丰收葫芦加成,阿克塞对于这两种作物还是有一些担忧的。

    若只能借助丰收葫芦才能丰产,那么意义就不大了。

    解让倒是让阿克塞放心,无论是土豆还是黄豆,都是老祖宗千挑万选出来的优良品,加上现代科技对种子的技术加成,只要正常种,产量不用担心。

    期间解让倒是提议用丰收葫芦加快一点进度,被阿克塞拒绝了。

    解让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克塞,这人是个有趣的。

    有捷径不走,除非他的心野到了一只丰收葫芦装不下的程度。

    解让也没说什么,现在他的处境还不允许他想那么长远的问题上去。

    赚钱,过好日子,锻炼好第九序章的皮肉,购买术法铜书,雷击木,陨石,是他现在努力的目标。

    而最终的目的,摆脱身上的枷锁,自由且美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

    太阳升起,如同象征着崭新的未来。

    此时,在离神仙岭不远的废土大地上,有一个风尘仆仆的队伍正在朝这边赶来。

    金属的砂砾漫过废土的道路,太阳照射在琉璃化的土壤碎片上,荒芜的大地撕裂成不规则的碎片,像一张被岁月撕碎的地图。

    走在最前面的人,满脸尘埃,用手拂去,露出半张年轻的年,眼睛中都是路途的疲惫。

    他头顶的丧帽长长地拖在身后的地上,已经被泥土裹上了一层泥沙。

    作为一个贵族,连衣物都无法保持清洁,这是十分落魄和无礼的。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锦绣王朝的皇室快要完蛋了,已经在做最后的锤死挣扎,所以他必须尽快的找到那个人,找到希望。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就像对方根本不存在,就像对方已经死去,除了那些离奇的传闻,其实那人的任何消息都无法捕捉,但他知道……

    因为他名沉水有枋,是旃檀东胪的亲表弟,当年就是自己的父亲将旃檀东胪接出了宫藏了起来。

    原本他也只是听着那位的传闻长大,对其中的曲旋并不了解。

    但前不久,他父亲将他叫到了面前,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惊人的秘密。

    他的表弟,帝国真正名义上的继承人,黄金王储,那位承担起拯救帝国与危难之中的绝代天骄旃檀东胪大皇子,一直和他的父亲,也就是旃檀东胪的亲舅舅有联系。

    沉水有枋在那一刻是震惊的,他的那个表哥居然真的存在。

    其实帝国已经有很多人提出了疑惑,若那位名绝天下的大皇子还活着且有能力,在帝国已经孱弱到了这种地步的情况下,为何他还不现身?

    无论如何,他得了这个世界上最惊人的秘密,他的父亲将一份能改变整个帝国的重任交给了他,带他的表哥旃檀东胪重返人间,重整帝国……

    不过情况也和想象的十分不同,他的父亲在临死前只来得及交代了简单的情况。

    比如,旃檀东胪殿下生活在锦绣王朝一个边缘的名叫神仙岭的小镇上,并非跟着神明修行,也并非在什么神明生活之地。

    那里就是一个光秃秃的贫困得一无所有的小镇,除了极难被找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沉水有枋极为震惊,但他父亲都没来得及多交代一句关于那位殿下的事情,就这么断气了。

    沉水有枋也只得咬着牙,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前去完成重任。

    无论如何,他必须将他们帝国唯一的希望带回去,抬都得抬回去,已经不是不问世事的时候了。

    路途摇摇,风沙迷人眼。

    一身的衣服已经全是风沙,拖地的丧帽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材质。

    他离那里已经很近了,那位隐藏于世的殿下就在那里,帝国是付之一炬还是浴火重生就在眼前。

    队伍继续向前走,脚步一刻不停。

    沉水有枋摸了摸腹部一道致命伤口,那是在路途上遇到平民起义军受的伤,作为皇室的忠实支持者,他本是对方击杀的重要对象,虽然对方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行程的目的,但意外遭遇,必是死活之战。

    平民起义军的职业者斩伤了他,几乎将他拦腰斩断。

    但那些人太小看他们这些拥有久远历史的古贵族所隐藏的秘密了。

    沉水有枋的肚子当时被破开一条缝,从里面落下一个婴儿,婴儿快速长大,长得和沉水有枋一模一样。

    这是一门名叫“魔生胎中”的秘术,于死中重换新生。

    但这种几乎多出来一条生命的秘术也有极强的弊端,沉水有枋摸着肚子的伤口,若不尽快治愈的话,旧的那具身体上差点将他斩断的伤口就会重新出现在新的身体上,他活不了多久。

    而治愈的方式太难了,需要大灾变之前果树的果子,大量食用,才会冲击“魔生胎中”留下的弊端。

    几乎是不治之症。

    但在死前,他至少得找到旃檀东胪,并将人带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一些,也更焦急了一些,向他父亲临死前说的那贫瘠的普普通通的神仙岭走去,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了。

    第37章 来吧,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沉水有枋带着仆仆风尘向前走着。

    在山下,他们遇到了几个脸色漆黑的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几人一直就住在神仙岭的小镇,但现在他们被赶出来了,解让赶的。

    解让早就想做这事了,几个人占据了好几个小屋,而且一分钱没给,他们神仙岭现在的屋子紧俏急了,赚钱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继续提供给这些白眼狼。

    最主要的是这几人每天在村里晃悠,那眼神解让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事。

    当然做这事之前解让问了一声阿克塞,大概就是他要是将人赶走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结果阿克塞根本没将几人当一回事。

    沉水有枋对平民起义军的仇恨不可谓不大,他差点被对方的人斩断了身体,只能靠秘术才能活着,而且他的父亲也是因为平民起义军而死。

    几乎是一碰面,几个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沉水有枋抬起了手,手指上沾染的伤口上的血化作血线,在空中形成一大束如同肌肉纤维一样的血线束向几人绞杀而去。

    这是咒术:千针血线。

    不过沉水有枋身后一人咳嗽了一声,沉水有枋才沉着脸将术收了起来。

    几个边境的平民起义军他并不放在心上,但将对方的核心成员招惹来,并不明智,现在重任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神仙岭上,正在让卢卡斯卖烤土豆的阿克塞向他身边那只章鱼看了一眼,章鱼一条触须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中似乎显示着什么。

    阿克塞低语了一句:“来了个挺有意思的人。”

    第七序章,血液修罗。

    这边境之地,第九序章皮肉金刚的职业者都十分少见,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已经是顶尖,至于第七序章的血液修罗……即便在首都也并非那么容易遇见。

    此时,解让正目不转睛地守在一个灌江城贵族的住宿外观察着,因为在那小屋外,一排小纸人吵吵嚷嚷地忙碌得十分起劲。

    解让:精神力附着在道具上居然还可以这么用,当真是长见识了。

    这些小纸片人跟家里的长工一样,一个个干活十分认真,甚至还能相互抱怨。

    这职业者,感觉跟修仙一样。

    解让又羡慕地看了一会,这才离开,然后遇到阿克塞的时候,解让描述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他原本以为撒纸钱变成一群飞舞的蝴蝶已经十分了不起了,没想到别人还能变着花样玩。

    阿克塞从怀里掏出一把纸片:“小纸人,我也有。”

    锦绣王朝的职业者喜欢玩这些纸钱纸人,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其实有另外一套锻炼方式,不过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互相研究,阿克塞这些道具就是以前研究的时候保存下来的。

    解让:“……”

    解让左手一把纸钱,右手一把纸人的撒着,一群白色蝴蝶贴在解让的身体上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地上一群小纸片人努力地抱着一颗一颗豆子,临时的搬运工们将豆子运去榨油。

    附着在道具上的精神力越强大,这些道具就能拥有更大的力气,解让的纸片人现在只能抱起一颗黄豆,但他曾经见过白宸用纸钱幻化的蝴蝶割破敌人的喉咙,要做到那样的地步,无论是力度,控制力,技巧都有很高的要求。

    职业者的术法铜书是十分昂贵的,也并非所有的职业者都能买得起都有机缘买得到。

    所以很多的职业者,会将精神力附着在道具上,以精神力为支撑当成一种战斗的技能和技巧,技巧达到一定程度,这样的控制力和杀伤力其实也相当于一门术了。

    解让练习得不亦乐乎,多练习练习好处很多,至少能加强对精神力的掌控。

    不过路过的人都离得远远的,怎么看那个包裹在一堆白蝴蝶中,地上纸片人到处跑的家伙,看上去都像是一个诡异。

    其实解让已经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了,但现在神仙岭人多,根本就没有一片真正空闲之地。

    卢卡斯那里,因为土豆是一种新食物,围了不少人,有人看着有趣,买来试了试。

    满口的食物香味,且饱腹异常,不少人惊讶地询问了起来。

    卢卡斯也进行着回答:“它叫土豆,是一种高产新作物,比灰小麦的收成高多了。”

    “至于味道,你们也尝试过了。”

    不少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些人眼睛都缩了起来:“它的产量多高?”

    卢卡斯抓了抓脑袋:“是灰小麦的十倍。”

    噗!

    什么?

    即便再没有常识的人都意识到了其中的重要性,本就是一辈子和食物打交道的人,因为食物的严重不足,所以人人对食物都十分重视。

    食物,是一个帝国的基础和根基,就像平民起义军的人,不就是因为粮食不够,一天跟无赖一样到处借粮,要是有了这高产粮,他们就再无后顾之忧。

    当然若是粮食足够,也没什么平民起义军了,当初正是因为吃不起饭,锦绣王朝地方上才会揭竿而起,他们正是打着让平民过上好日子的名义,才会有那么多生活不如意的人加入他们,快速壮大,以难以想象之势变得势不可挡。

    不多时人群就围了过来。

    “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

    “真的假的?”

    “要是我们城里都种这个……这个土豆,岂不是都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何止,还能将食物卖给其他城市。”

    他们看到了解决食物问题的途径和赚钱的渠道。

    卢卡斯现在卖土豆都只能一个一个卖了,因为阿克塞士官说,量不多。

    卢卡斯:“现在土豆数量有限,无法大面积耕种,不过我们阿克塞士官已经在试种了,等明年大家若是有意向的话,也可以来我们这购买种子。”

    卢卡斯终于知道阿克塞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并不是那些华美的花园,而是这里有让班塞尔城改天换地,变得富裕丰足的东西。

    阿克塞来班塞尔城的目的就是带领这个边缘小城致富。

    原本以为十分艰难的任务,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了方向。

    周围已经一片哗然。

    有不可置信的声音,有质疑的声音,也有欣然想要尝试的声音。

    无论如何,话题如同潮水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神仙岭的游客中传开。

    游客们:他们本以为他们在这个偏僻小镇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风景,已经难以想象的超乎所以的知足了,结果……这里还有一种比灰小麦高产10倍的作物?

    10倍,光是听到,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在产量上解让一点也没有参假,这个世界的灰小麦虽然和麦子看上去是同一种东西,但或许是因为种植技术,种子质量,或者土地稀少造成每一年土地的肥力都在减弱,长此以往灰小麦的基因越来越差,到现在产量比起解让那个世界的麦子产量差太多了。

    所以说解让带来的土豆产量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

    众人现在心里想着,不管是不是事实,都得去看看。

    即便是贵族,也不是谁家里的粮仓都是满的,缺少食物是这个世界的普遍现象,粮食是一个帝国富裕的象征。

    没一会儿,卢卡斯那里就来了好多人。

    烤土豆都不够卖了,卢卡斯只能将土豆拿出来当样品,旁边的阿克塞都有点心虚,他今天消耗了这么多土豆,解让那里知道了估计要晕过去,毕竟这土豆……来之不易,还好解让此时忙着练习精神力。

    有一个老年人走到了卢卡斯和阿克塞前面,一脸慎重:“阿克塞士官,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可以当主食的十倍产量的新作物?”

    声音都有些颤抖,难掩哭腔。

    阿克塞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剩下的烤土豆给老者。

    老者放进嘴里,吃了几口,然后哽咽了起来,眼泪居然都流了下来。

    帝国的百姓日子苦啊,像他这样年龄的人经历了太多太多了,他见过太多百姓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悲剧,那些惨烈情况触目惊心,若……若以前就有这么高产的土豆,那得少死多少人。

    哽咽着哽咽着,居然嚎嚎大哭了起来。

    哪怕是说的是假话,哪怕还无法证实,但这种看到食物的渴望已经让他忍不住无法控制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因为他的老母就是因为食物的不充足,将活命的粮食给了他,而活活饿死……

    如果有了这么高产的粮食,他的老母也……也不至于饿死。

    又有一些侍卫紧紧地用目光盯着土豆,他们给贵族当侍卫,现在是能吃上饭了,但以前谁没有挨过饿啊。

    挨饿的日子太难受了,从小到大,那些经历似乎还能让他们颤抖。

    而现在,一种十倍产量的粮食出现了?

    握紧了拳头。

    一部分人在得知阿克塞士官已经种下不少土豆,明年就能收获更多种子后,又赶紧跑去地里看土豆去了。

    闹哄哄的,这次出游,实在太让人意外了,而且意义重大。

    锦绣王朝的人眼睛却眯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能将话说出来。

    阿克塞士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这样的好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分给锦绣王朝。

    再加上锦绣王朝的贵族天生骄傲习惯了,让他们向其他帝国一个小小的士官请求,他们也做不到。

    眉头都快皱成了褶子,暗流涌动,若证实这名叫土豆的作物真如说的那样,产量如此之高,那么……为帝国计,它走不出他们神仙岭,别忘了这神仙岭有一半是他们锦绣王朝的。

    特别是在知道阿克塞种土豆的地,还是租的他们东镇的地,锦绣王朝那些贵族眼睛就眯得更厉害了。

    地上的纸片人奔跑着,爬上附近贵族的肩膀,在耳边低语。

    一群人眼神犀利又深沉,随着那些纸片人跑动得越来越频繁,信息在不断地交换着。

    然后达成一致,握紧了拳头,为帝国计,为帝国百姓计,这土豆无论如何也必须留在他们锦绣王朝。

    是非对错,道德品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在一种能够养活更多帝国百姓的作物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解让练习完,带着一地的纸片人回来的时候,怎么都感觉神仙岭上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

    是眼色,是的,那些路过的人,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们互视的时候,就像在偷偷传递着什么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消息。

    解让心道,这是怎么了?

    而等解让一路走来,听到周围的讨论声,解让都忍不住心里一咯噔,阿克塞这家伙在搞什么?他在一个错误的地方选择宣布了一个所有人都必须在意必须重视的惊人的好消息。

    但问题是这两帮人根本就不是一起的啊。

    有大麻烦了。

    或许只有卢卡斯知道阿克塞士官在干什么。

    土豆重要么?重要!

    但要真正引起刚泽人民共和国那群大臣的在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特别是这个消息还是由他们不待见的阿克塞士官传回的。

    土豆想要大面积推广,有个前提,必须刚泽人民共和国首都那里认可,帝国对土地的管理制度,不允许大量耕种除主食以外的其他作物。

    像阿克塞在神仙岭这样小面积耕种,自然不会有人管,但要想推广的话,除了百姓接受这种新作物外,同样重要的是,帝国那边得特批这种行为,不然没有人敢偷种。

    一种量产10倍的新作物,说出去可能都不会有人信,但若是两个帝国的百姓和贵族都为它争夺了起来呢?

    争夺的仗势越大,帝国那些大臣们才会越重视。

    以他们家阿克塞那残暴嗜血,不在意任何人目光的性格来看,他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要能推动土豆的种植,阿克塞士官会眼睛都不眨地按照他的计划将天都掀开。

    解让找到阿克塞和卢卡斯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介绍豆油了。

    原本就对神仙岭那些特色菜品的用油十分好奇的人,不由得围着看了起来。

    说实话,以油脂的价格,他们都怀疑神仙岭的那些美味的食物能不能回本。

    而现在一看,不是灰恐龙的肉熬制的油?

    而是一种名叫黄豆的植物油?

    植物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存在,而且味道他们已经尝试过了,和灰恐龙肉熬制的油脂虽然味道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但同样的美味啊。

    油脂从饱满圆润的黄豆里面压榨而出,出油量居然比想象的还高。

    豆油的色泽如同秋日暖阳沁润过的琥珀,澄澈中透着温润,轻轻摇晃,便泛起绸缎般柔和的光晕,它迎着光,摇曳的金浪全是油脂浓稠之美。

    它的香气,初闻是淡淡的豆香,清新而朴质,像清晨田野间微风拂过的豆荚,继而透出一丝坚果般的温厚,带着泥土的踏实和阳光的温暖,不浓烈,却足以唤醒嗅觉深处的期待。

    阿克塞还让卢卡斯现场炒了一个蛇瓜臊子。

    旁边的一群小孩倒是开心,张开嘴大喊着:“起锅,烧油!”

    齐刷刷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仪式感。

    众人:“……”

    起锅,烧油?当真是可以食用的油吗?

    虽然是亲眼看到,且已经尝试过味道,但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油脂太贵了,连很多贵族都未必舍得多用。

    油已入锅,在火力的催动下,升起一阵青烟,倒进蛇瓜……油与食材相逢,在火候的催动下释放出最动人的人间烟火诗意,热油微涌,豆香四溢,蛇瓜如同沾染了黄金色的生命力,变得鲜亮,润滑,滋味绵长……

    周围的人,他们知道这豆油炒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因为他们吃过,它轻盈而不油腻,既托起食物的本真,又赠予一层醇和的底蕴。

    每一滴黄豆油都凝聚着豆子经历四季的沉淀,是大自然以温柔的笔,将阳光,雨露与风土封存进入这一汪澄亮之中。

    周围的人一会看看那热气腾腾新出锅的臊子,一会看看正在压榨正在出油的黄豆。

    哗!

    真的有一种新的油脂出现了,植物油。

    自从来到这神仙岭,怎么跟做梦一样,就这么一两天经历的事情,以前的人生都没有这么精彩。

    一片哗然,沸腾之声喧嚣无比,比起昨日初见那美丽的花园时一点不逊色。

    阿克塞:“黄豆我也种植了一些,等明年有兴趣的人也可以来我这拿种子。”

    哗!

    这都是钱啊,可以说这是最有经济价值的经济作物。

    先是土豆,再是黄豆,每一样都足以颠覆人的认知,足以轰动得让人无法自已。

    亏得他们来到了这里,不然就错过了见证帝国历史的时刻。

    若阿克塞士官说的是真的,帝国恐怕要大量种植这两种作物了。

    他们或许想得简单了些,但预示的未来并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他们见证了历史。

    沸腾之声,以及暗潮涌动的压抑。

    解让看得清楚,不仅仅是锦绣王朝的贵族之间暗流涌动,刚泽人们共和国那些贵族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谨慎和疯狂也遮掩不住,那些侍卫连手上的武器都握紧了不少。

    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他们的阴谋算计,按理阿克塞不会看不到现在这气氛中透露出来的针锋相对的味道,但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推波助澜,毕竟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就是阿克塞。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阿克塞在当一把幕后的推手,但制造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之间争抢的局面,又是为什么?

    解让摇了摇头,无论是他还是旃檀东胪,其实思维都一直困在神仙岭,对这些城里人的阴谋算计自然无从推断起。

    解让心道,得多买点实事报刊看看了,他们神仙岭的报刊都不知道是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时不时无意间得到的那么一张,早就和外界脱节。

    除了山上的热闹,此时山下也挺热闹。

    沉水有枋带着他父亲临死前的重托,来到了他父亲口中那个偏僻的普普通通的神仙岭脚下。

    他父亲临死前唯一交代的那么两句话,肯定是不会错的,但……

    站在山路口,一队人彻底懵了,眼前颜色丰富得如同他们这一辈子初见的铺地的鲜花?

    延绵而上,都看不到头。

    站立,静立,一时间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多久一阵风出来,这才将人吹醒。

    “不是说神仙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地方,因为偏僻所以鲜为人知,寻踪隐迹,特别不好寻。”

    偏僻是足够偏僻,的确也不太好找,但普普通通?

    谁家普普通通的山路一路繁花向上?

    看看四周那光秃秃一无所有的地方,再看看这山路,它哪里有半点普普通通的样子?

    反正他们一生都未见过这样的,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连想象都想不到这样的。

    沉水有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爹死前是这么说的,而且这里的确是神仙岭无疑。

    不是说他爹和旃檀东胪大皇子有联系吗?但怎么跟说的……很不一样。

    沉水有枋现在又想到了那些传闻,他们帝国唯一的希望,黄金王储阁下,居住在神明居住之地,跟着神明一起修行。

    他怎么感觉传闻更真实一些呢。

    这样的山路也只有神明居住之地才能有这样的奇迹吧。

    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地方都到了,他们得上去,虽然和他们一路上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

    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山路,走在两边都是花带的路上,跟梦幻一样。

    心中莫明多了一些不确定的期待和担忧,就像那位王储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一样,智慧,尊荣,但又神秘得不被任何人所知。

    花了一点时间走上山,山上的情况……复杂极了。

    无论是那满地的小太阳,更加耀眼的鲜花,还是那娇艳得无与伦比的玫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现在只能肯定一件事,他们帝国王储的那些传闻是真的,真的居住在神明之地,这么多鲜花盛开,如万点星辰落地,也只有神明居之地能看到了吧。

    而且山上的人比想象的要多啊,看上去还挺热闹。

    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无人问津的普普通通小镇,哪个小镇会聚集这么多贵族。

    就是这些人的气氛在喧闹之中给人一种特别奇怪的异样感。

    “他们……在互相提防。”沉水有枋身后的人提醒道。

    “就像有什么事情一触即发。”

    沉水有枋点点头。

    而沉水有枋一行人上来时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因为沉水有枋虽然风尘仆仆得厉害,但那拖地一两米的丧帽太惹人眼了。

    锦绣王朝的丧帽是有十分严苛的规定的,身份越高贵,可以戴的丧帽的长度越长,不得有任何越矩。

    能携带这么长度丧帽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东帝国现居高位的贵族,是身份是权利是背后势力的象征。

    第二,拥有特别久远历史的贵族家族,哪怕是小贵族,只要你的家族历史足够长久,每隔几十年,丧帽长度就能增加一寸,这是由锦绣王朝崇尚悠久历史决定的。

    众人看沉水有枋没有整理的装扮,得出结论,来人属于后者,落魄到古老的家族来者。

    但无论是现任大贵族还是通过熬时间拥有这么长丧帽仪仗,在东帝国身份都十分尊崇。

    一时间,灌江城的贵族脸上一喜,他们的靠山来了,他们原本还在担心,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来得不少,侍卫还一堆一堆的,正要动起手来,他们未必讨得到好处,忧心忡忡。

    但没有想到,他们这边居然来了一位真正有身份的大贵族。

    刷,人群自发地往沉水有枋身后靠。

    原本众人因为忌惮,还在假装周旋的气氛,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稍息之间,泾河分明。

    锦绣王朝这边的贵族,脑袋都昂了起来,有了这么个大靠山,他们还能怕对方?

    动手,现在就动手,土豆和黄豆得是他们锦绣王朝的,一个也不给对方留。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让他们现在靠山来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都懵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来给他们讲讲?

    他们是秘密来接帝国大皇子的,结果一上山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就被动的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些人怎么回事?都往他们身后走干什么?

    刚泽人民共和国那边的人就眉头紧皱了,但无论如何,土豆和黄豆这么重要的东西决不能从他们手上弄丢。

    刀明惶惶地举了起来。

    神仙岭的百姓:“……”

    嘶!

    这是怎么了?

    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都是他们的大主顾,老能花钱了,但一眨眼,这些游客就分成了两批,眼看这是要打起来了啊。

    解让一会看看准备打群架的两伙人,这些的人行动能力也是没得说,明明乱哄哄的人群,愣是在难以想象的时间内完成了站队,备战。

    又看了看抄着个手看热闹的阿克塞,这家伙拱完火就开始袖手旁观了。

    现场,已经有人快速地给沉水有枋说明情况。

    沉水有枋等人的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什么?”

    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新作物,土豆?

    知道锦绣王朝现在为何变成现在这般吗?不就是因为粮食不够闹的。

    而现在,这里有一种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作物?

    灌江城的几个贵族说得头头是道,他们都去尝过那土豆的味道了,绝对能当主食。

    沉水有枋等人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可能。

    但这里是他们那位绝代王储跟随神明修行的地方啊,有一些无法想象的奇迹不就正常得很,就像那山路就像山上那些美得无法形容的鲜花……

    他们的那位黄金王储是智慧的化身,一些灾难一切困难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他们东帝国的年轻人都是听着这样的传闻一天天长大的。

    帝国现在最大的危机是什么?是平民起义军没错,但追究其根本,平民起义军会出现会那么齐心地想要推翻皇室,不正是因为粮食不够吃不饱饭。

    若……若他们锦绣王朝有一种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粮食呢?那么平民起义军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沉水有枋等人身体都不由得颤了一下,平民起义军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这……这是彻底解决帝国危机最直接最根本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啊。

    他们才一来他们王储隐修的地方,居然直接得到了一个整个帝国也无法解决的难题的答案。

    内心突然激动无比,他是智慧的化身,他能解决一切难题……他心里是有帝国的,他仅仅是在人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为帝国想着办法。

    几个灌江城的贵族继续道:“除了土豆还有一种名叫黄豆的新作物。”

    “它能榨出和灰恐龙一样昂贵的油脂。”

    沉水有枋一行人:“……”

    连帝国皇室现在被打得已经没钱了的解决办法都想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一群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要和他们抢,看看,对方刀都拿出来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对视一眼,原本应该要低调一点的,但现在……得将土豆和黄豆拿到手,然后再低调。

    沉水有枋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待命,地上的纸片人嗷嗷叫地爬上了四周的窗子屋顶,手里拿着小木枪,小屁屁翘起,气势汹汹……像一群奇怪的军队。

    那些大一些的手札纸人,抬起了脑袋,露出诡异的笑容。

    白皮灯笼中闪烁出惨白的灯光,几椁棺椁震动得“吱吱作响”。

    刚泽人民共和国那边的贵族也是一震,脑袋上长出鹿角的,身体像一条蛇在地上游动的,四肢着地的……

    解让:“……”

    他觉得职业者不是在修仙了,倒像是群魔乱舞。

    原本还礼仪得体的贵族们啊,都变成了行为古怪的动物一样,要是放在解让那个世界,能直接吓死人。

    沉水有枋身体上的鲜血开始流淌,从腹部流到大腿,再从腿上流了一地。

    鲜血开始染红他身下的土地,那些血蠕动着,瞬间炸成血雾,散发出难以想象的恶臭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速度有多快?几乎在一刻之间那炸开的血色迷雾覆盖向整个小镇。

    灌江城的贵族和班塞尔城的贵族都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各异。

    灌江城的贵族是满脸兴奋,班塞尔城的贵族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了。

    “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他妈的,一个第七序章的职业者他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干什么。”

    话没说完,“呕”地一声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那散开的血雾太恶心了,恶心得生理性呕吐,根本控制不住那种。

    解让看得也是啧啧称奇,居然可以将身体里面的血当做武器,跟生化武器一样。

    第九序章锻炼皮肉,第八序章加强五感,第七序章练血么?

    解让对职业者又深入了解了一些。

    不过马上解让脸色就黑了,因为他直接趴下吐了起来。

    天,这鲜血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恶心的毒气,才一吸入就让人头晕脑胀,狂吐不止。

    早上吃的饭都白吃了,而且这血雾范围真够广的。

    不行了不行了,身体都开始抽搐了。

    现场一片混乱,躺地上的人刚拿起武器,然后又躺下去吐了,不行,根本没空拿起武器。

    窗台上屋顶那些小纸人,跳身而下,在空中还交叉了一下小短腿,汹涌地开始冲锋。

    解让快速地将肚子里面的东西都吐光了,但即便没有任何东西在肚子里面,可还想吐。

    解让现在满脸漆黑,他好好的植物园啊,到处都是呕吐物,乌烟瘴气……

    赚钱也忒难了。

    而且,都是游客,作为景区的管理人员,他有义务保证游客的人生安全。

    这真打起来,看这架势,可不像会手下留情的样子。

    即便现在大家还能保持一些理智,但等打红了眼呢?

    解让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爬起来,在双方即将交锋不可收拾地时候,大声开口道:“各位,阿克塞士官准备将土豆和黄豆平均地卖给双方。”

    土豆和黄豆还在地里才发芽,这就想好销路了。

    解让:“如今大旱三年,不仅仅是刚泽人民共和国没有收成,锦绣王朝也一样。”

    “都在经历同样的苦难,我们两个帝国何必再自相残杀。”

    “我们阿克塞士官悲悯天下人,守卫天下人,他见不得众人匍匐在苦难之中,所以他向神明祈誓,他愿抚平天下所有苦难之人的创伤,无分国际。”

    “所以无论是锦绣王朝的人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阿克塞都会一视同仁,将土豆和黄豆分给你们……”

    乱世圣母,有时候也有他的用处。

    这事儿是阿克塞搅合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得拿阿克塞这家伙出来顶缸,这个悲天悯人的乱世圣母阿克塞当定了。

    卢卡斯都惊呆了,看向阿克塞,他们阿克塞士官向神明祈祷,愿抚平天下人的创伤?

    他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他们阿克塞士官可是有个惊惧整个帝国的称呼,死神的契约者,他就算向神明祈誓对象也是死神,反正卢卡斯是无法想象死神是怎么庇护百姓的,让他们早点死?赐予他们早点寿终正寝?

    他们阿克塞士官还悲悯天下人,守卫天下人?

    卢卡斯“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倒不是被解让的话恶心到了,而是他忘记捂住嘴了,吸了一点血雾。

    太恶心了,锦绣王朝传下来的血液咒法也真是够恶心人的。

    阿克塞也有些皱眉,他制造这一场乱局有他的目的,但一想,现在局势已经这样,绝不是解让胡乱嚷嚷几句就能结束。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周围已经铺展向整个小镇的血雾居然在收拢,弥散。

    阳光重新洒下,让血气中的小镇重新回到阳光的照耀下。

    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已经能影响一场规模不小的群体战斗。

    阿克塞眼睛都眯了一下,有些疑惑。

    其实不仅仅是阿克塞疑惑,锦绣王朝那些贵族也疑惑,他们这边有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今天这一战,即便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不要命的浴血奋战,也休想讨到好处。

    他们没有必要这么早撤咒。

    估计也就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土豆和黄豆他们真想要,但这一战绝不轻松,若无意外他们很难获得最后的胜利。

    沉水有枋几人沉默着。

    这一战的确有打下去的理由,但现在更有了不打的理由。

    刚才他们也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无论土豆还是黄豆,都是由一个名叫阿克塞的人提供的,甚至包括山上的那些无与伦比的花也来自这个名叫阿克塞的人。

    刚才短暂的聆听,这个小镇的百姓似乎都在赞叹阿克塞是一个带来了奇迹之人。

    奇迹?

    沉水有枋嘴角微沉,在这个地方,唯一能展现奇迹的只会有一个人,他们锦绣王朝那位本身就代表着奇迹的大皇子旃檀东胪殿下。

    如果是其他人无论给出任何理由他也不可能停手,但这人的话里很可能牵扯到了他们那位黄金王储的论断。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参与而打破了那位的计划。

    沉水有枋的内心也是激动的,人,他终于找到了。

    能展现这些奇迹的,除了他要找的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能做到。

    他父亲临死时能交代的信息太少了,但也能猜测到这位大皇子隐匿在这里必定会隐姓埋名。

    解让也十分惊讶,他也就乱嚷嚷几句而已,这人还真听。

    阿克塞思考着什么走到解让身边:“这人活不久了。”

    解让:“?”

    也没等解让多问,沉水有枋也带着人向这边走来,其他人也仅仅是以为沉水有枋是来找阿克塞谈土豆和黄豆分配的事情,不疑有他。

    而等沉水有枋等人看到阿克塞的时候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名叫阿克塞的人是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相貌的人?

    脑瓜子嗡嗡的。

    一队人身上的小纸片人都不由得爬上了几人的肩膀,在耳边传递起来了消息。

    “我们皇室以前有和其他帝国的人通婚吗?”

    沉水有枋想了老半天:“往上数,倒是有一任皇帝和西方一帝国有联姻史。”

    但也过去几代了啊,那个西方帝国都不存在了。

    隔了几代还能……还能生出其他帝国长相的后代吗?

    沉水有枋现在懵得有点没办法思考,这意外着实……着实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也怪他父亲,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都没交代清楚。

    第38章 水果治病

    神仙岭上,解让正在将一块石头当做石碑搬运到小镇门口,并在上面刻下了“神仙岭风景区”几个大字以及他们景区的第一条规矩。

    禁止私斗,违者终生禁入。

    解让是知道这些游客的软肋的。

    原本还有些怒目圆睁的双方的人在看到那一条规矩之后,硬是愣了愣。

    终生禁入?

    因为来到了这里,看见了这里,才知道这条规矩有多么的严重,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能进入这里,这比死还要让人难受。

    双方的人虽然气愤,但终是没敢再动手,他们觉得这代价太大了,打一架无论谁输谁赢,最终遗憾的都会是他们,他们无法想象以后若是不让他们进入这里,他们会多么的难受多么的懊悔。

    打架之前先看看周围的鲜花,想一想以后都和它们无缘,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解让组织着人打扫现场,不多时,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自然风景区。

    阿克塞那里,沉水有枋正带着人和阿克塞商量土豆和黄豆分配的问题。

    一行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阿克塞正准备开口,一行人“duang”地就跪下了,身体颤抖得跟筛子一样,声音都是哽咽的,那声音自胸腔发出,呜咽之声,充满了所有的委屈,饱含丰富的情感。

    他们的绝代王储啊,他们帝国的希望啊,他们终于找到了见到了,知道有多少人在期盼着这位殿下的回归吗?

    经过他们刚才的合计,这位伪装成刚泽人民共和国名叫阿克塞的士官,肯定是他们锦绣王朝的大皇子。

    其他的不论,光是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只有他们大皇子符合这样的条件。

    而且刚好还发生在他们大皇子隐居之地。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至于阿克塞士官相貌的问题,隔代遗传的几率虽然不大,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听说在边境之地,两个帝国通婚频繁,他们的后代中就会出现隔代遗传的情况。

    难怪没有人能找到这位绝代王储,不仅仅是他躲在了这么一个远离锦绣王朝权利中心的地方,还有他居然将自己伪装成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士官,拥有他国人的长相。

    摆在他们眼前,哪怕他们应该是掌握关于这位王储消息最多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行人抹着眼泪:“殿下,我们来接你了。”

    阿克塞:“?”

    脑门嗡嗡的。

    一行人:“殿下,皇室已经撑不下去了,帝国需要你。”

    “各地的古贵族都在等你登高一呼,只要你出现,所有人都会跟着你将那些平民起义军镇压下去。”

    阿克塞表情古怪得没法形容,这一行人是来找旃檀东胪的?

    终于有人发现这小子躲藏在这里了,但……他们好像认错了人。

    有很多疑点,他们怎么能将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长相的人认成他们的王储?

    除非连他们自己对这位王储都知之甚少,少到了连相貌,生活都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至于为什么认错?阿克塞眼睛一动,是因为这些人上山的时候听那些镇民将山上发生的一切推到了他身上吧。

    奇迹=那位王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关系的确是成立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某个狡猾的小子为了隐藏自己,摆了一个迷雾大阵,谁来谁都迷糊。

    怎么说呢,一个是小镇普通的年轻人,一个是创造着奇迹的人,根据那位冠绝天下的绝代王储的那些传闻,谁都知道会怎么指认。

    阿克塞脑子飞快的转动,解让的身份暴露只会有一个结果,他会被带回锦绣王朝权利争夺的中心,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刺杀,阴谋算计会成为解让以后生活的唯一。

    而且,根据他对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的了解,解让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什么拯救帝国于危难之际,拥有再不可思议的智慧,也会死在那些更不可思议的人手上。

    但……阿克塞还需要解让留在身边,光是解让是唯一使用丰收葫芦并能抗住后遗症的人,这对他快速推广土豆和黄豆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而且解让每次带来的奇迹,于锦绣王朝有益,于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也同样有益,锦绣王朝因为权利之争无法将这些奇迹的作用发挥出来,但他可以……他正好可以借用这些将班塞尔城发展起来,如此首都的那些大臣将无话可说。

    当然,哪怕是现在,阿克塞依旧觉得,解让的身份暴露,神明现身都未必保得住他。

    但若是顺着这个误会,解让至少还能多活一些时间。

    一举两得。

    阿克塞很快理清思路,直接道:“你们……终于找来了。”

    哗!

    一行人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承认了。

    他们原本心里最后一点可能认错人的忐忑,放下了。

    若对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在他们认错的第一时间,肯定不会这么坦荡的承认。

    阿克塞想着,他先顶着这个身份,至少解让不会死得那么快了。

    沉水有枋等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最后化作一声:“殿下,我们找得你好苦。”

    是啊,这一路上,爬山涉水,这一路上背负着整个帝国的期待和重任,那种没有希望的等待和寻找,实在太煎熬了。

    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克塞点了点头:“土豆和黄豆你们可以拿去宣传,相信对于皇室挽回声誉能起到一些作用。”

    沉水有枋深深地点头,那些平民起义军不是说他们是为了平民的利益才决定推翻皇室的吗?而现在真正能解决平民吃不饱饭问题的却是他们皇室……

    这一巴掌打在那些反叛军脸上,估计能将他们脸都打肿,还有那些支持反叛军的平民,他们得如何愧疚地接受来自皇室的馈赠。

    好日子并不是那些高喊着口号的人带给他们的,而是他们用刀枪反抗着的皇室。

    土豆和黄豆现在的数量还不多,但它们的意义却不一样,从最根本上最合理的制高点去否定了那些反叛军曾经提出的理念。

    这是他们这次来这里最大的收获。

    阿克塞继续道:“但我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暂时无法跟你们回去。”

    一行人沉默了,现在帝国太需要他们的王储登高一呼,将那些都快支撑不下去的拥皇党势力整合在一起。

    沉水有枋张了张嘴,然后一咬牙:“殿下既然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不便置琢,但请殿下……但请殿下将你真正存在于世的消息公之于众,让那些还在等待的人心中的希望永不磨灭。”

    帝国真的快要被压垮了,而这一条消息能为帝国续命,也能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从此以后寝食难安。

    阿克塞点了点头。

    双方激动的达成了一系列共识,当然激动的可能只有沉水有枋等人。

    等阿克塞他们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布土豆和黄豆会平均售卖给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时,众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理解。

    对于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说,对面有一个第七序章的大贵族在这里压阵,对方若是想要强抢,自己可能毛都捞不着,能分到一半的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这些土豆和黄豆是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一个士官种植的原因,虽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对于锦绣王朝的人来说,他们目前的确占了优势,但那些土豆和黄豆才发芽,也不能现在去地里挖走,而吃了亏的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以后会干出什么来,谁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对半分也好,共同守卫这些土豆和黄豆,避免再有其他势力来争夺。

    这世上除了他们两个帝国,离得近的就还有好几个帝国呢。

    阿克塞宣布完后就去找了解让,解让正躺在小屋的床上休息,终于让小镇恢复了营业,他得歇息歇息。

    阿克塞说道:“借你的皇室印章用一用。”

    当初阿克塞确认解让的身份,凭借的就是藏在解让床底的那枚特殊的皇室印章,印章由极为特殊的材质制作而成,据说和锦绣王朝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印玺使用的是同一种材质,举世难寻,做不得假。

    解让一愣,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没有隐瞒他假冒身份的事情,因为瞒不住,很多事情都需要这位真皇储配合才能演得下去。

    解让也是惊呆了,所以那一些人是来找旃檀东胪的,既然他们能找来这里,那么平民起义军的人说不定也能找到这里。

    若他的身份暴露,平民起义军不可能只派一些普通人来刺杀他这个心头大患,解让见识过职业者的诡异,到时他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阿克塞挡在他面前接下这些风险,也算是履行了他们曾经达成的“合作”的条件。

    解让思索了起来,让阿克塞借用他的身份印章自然没有问题,但阿克塞能顶得住即将到来的危机吗?那可不仅仅是一些边缘小镇的职业暗杀者会来的小麻烦了。

    阿克塞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回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城市中去,你们锦绣王朝的人再放肆,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到另外一个帝国刺杀帝国官员。”

    解让心道,也对:“真到那时候,带上我。”

    阿克塞心里嘿了一声,胆子也就这么大了。

    解让又问了问借用身份印章的用途。

    阿克塞回复了几句,大概是稳住军心,稳住民心。

    说实话,无论是土豆和黄豆都不是立马就能见到成效的,而稳住摇摇欲坠的东帝国的军心和人心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

    解让心道,也行,只要不直接将他置于危险之地,这点周旋并不难办到。

    所以,解让不仅仅出借了身份印章,还附送给了对方一份慷慨激昂的讨贼檄文。

    大概内容就是以锦绣王朝名义上的继承人王储旃檀东胪的名义,号召帝国忠义之士,拨乱反正,共伐逆贼……

    沉水有枋一行人拿到那份檄文的时候,手都在抖,特别是看到文章最后盖上的印章,那印章上“旃檀东胪”四个字刺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整个帝国的希望。

    光是这四个字,它就像拥有让人无法想象的魔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信仰。

    他们敢肯定,若以前还有不少人内心存在动摇的话,那么这个盖了独一无二印章的名字将让他们坚定不移。

    心中的火热让一行人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心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才将目光转向纸张上的文字。

    那是一手飘逸的锦绣文,只有在文字上下过极大功夫的人才能练成这么一手好字,锦绣文的意境要比目前任何帝国的文字都要精深,这也是锦绣王朝的人自傲的一个原因。

    “盖闻天地有正气,日月无私照,忠臣烈士,以身许国;枭獍逆徒,终膏斧钺。今有叛贼反逆,本出微寒,蒙国厚恩,不思衔环报主,反怀蛇蝎噬心,豺狼为性,枭獍同谋,窃弄权柄于庙堂,潜蓄不臣之逆志,私结党羽于洲郡,阴图非常之祸端……”

    光是看到这里,沉水有枋一行人又忍不住眼睛都红了。

    他们被平民起义军压抑得太久了,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再大的愤怒也只能吞进肚子里面,最关键的是,那些平民起义军还打着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口号,用大义压他们,让他们再多的憋屈都只能闷在心里。

    百姓是吃不饱饭啊,三年大旱,揭竿而起,但这天灾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啊,而一切罪责却都扣在了他们头上,那些愤怒的百姓辱骂他们,那些地方的党羽不断加入叛军讨伐他们……

    而现在……

    这篇檄文,用不多出一个字的内容,将那些叛军直接定义成了,本就出生微寒之人,本来厚承国恩,但现在不思回报,却心生反叛企图窃弄权柄的结党私营的武逆反贼……

    好一个武逆反贼,那些自诩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平民起义军可不就是一群反贼,就好像他们推翻了皇室,这干旱就能自己过去了一样。

    以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现在好了,就是一群拿起刀枪,有不臣之心的逆志反贼。

    怎么说呢,他们以前憋屈啊,但不知道怎么骂回去,而这篇檄文,光是开头就像替他们长了一张嘴,且用他们锦绣王朝自己的形式,痛快凌厉地将人骂得狗血淋头。

    用最文明的文字,骂着最脏的话,别人还挑不出一个错来。

    也只有他们黄金王储这样完美无瑕之人才能做到如此了。

    光是看着这文,就觉得浑身痛快,以前的所有憋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接着往下看。

    “檄文到日,望四海英雄,八方豪杰,各怀忠义之心,共举讨逆之旗,或率弟子以从征,或输粮草以助响,但有擒斩逆贼者,当受皇恩。

    其胁从之人,若能倒戈弃甲,献城归顺,既往不咎,仍录其功。

    若执迷不悟,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悔之不及。

    时势造英雄,正在今日,诸君共勉。

    檄文到日,速宜响应,如有观望逡巡,首鼠两端者,执军法从事。”

    帝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军心散了,人心散了,皇室才兵败如山倒,如夕阳垂暮,再无起色。

    而现在,有一位民心所向者,登高一呼,他重聚散掉的信心,呼吁四海英雄,八方豪杰,都举起讨伐逆贼的旗帜,拨乱反正,共讨叛逆。

    光是这一点文字就已经让人内心鲜血彭拜,就像自己就是置身这乱世之中的救世的英雄豪杰。

    而且文中还承诺了,讨伐逆贼,当受皇恩,这是要论工行赏的啊,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时势造英雄,功名利禄当在今日。

    文中也写了,那些以前被反贼迷惑一时走了错路的人,若是能丢盔弃甲,倒戈相向,若是能献城归顺,以往罪责既往不咎,不仅仅如此,若立有功劳也会登记在册。

    给所有人都指出了一条明路。

    一切迷茫的人,从众的人,现在都有了后悔的机会,都有一个洗心革面从新来过的机会。

    而文章上,也严厉的写到,若执迷不悟,等天兵一到,必将粉身碎骨,玉石俱焚。

    这是一篇口诛笔伐,气势磅礴,宣言正义,激励士气,呼吁忠义之士的激情彭拜的文章。

    即便是阿克塞看得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解让那小子的性格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却总能出人意料。

    这也只能是处在那个王储的位置之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锦绣王朝的动乱怕是要更加激烈了。

    沉水有枋一行人如同圣旨一样激动地将檄文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有了它,帝国才有了期待和希望。

    那些得意洋洋,一向占据道德高点,现在看他们如何摆脱反贼之名。

    有了它,那些拥护皇室的等待或者观望的势力,才有了聚合力,才有了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