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来自天空的最厚重的历史书
冬天,神仙岭上的植物似乎都退去了装饰,把能量回收根部,在寂静中酝酿来年的爆发。
飘落的种子在土地下安眠。
万物收藏,蓄势而发。
连林墨这个园丁都在给神仙岭的小孩子们讲,他们的那些植物睡觉了,等待着醒来的时候。
整个世界似乎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但……冬天从来都不应该是单一的定义。
神仙岭上,小孩们穿上了棉衣,厚厚的棉衣将一个个小身体包裹得像球,小脸红彤彤的。
若是以前,到了冬天,这些小孩就会呆在家里,出不了门,但是这个冬天,他们依旧甩着小手手,蹦来蹦去的。
冬天的神仙岭其实也有事情做,比如那些收割后的灰小麦秸秆,土豆藤,黄豆藤等。
看似没有用的东西,在解让看来都是好东西。
解让将它们埋进了地里,来年它们就将是地里的有机质,不仅仅给土壤带来丰富的营养和肥力,还能让土壤变得更加的疏松透气,且……土壤的总量会变多,解让种葡萄树的那些泥土就是这么来的,耕地似乎是有限的,但通过一定的办法,其实也可以扩。
经过细心打理的土地只会越来越好,而不是越种土地越少,越种肥力越流逝,变得贫瘠。
夜晚,解让在夜空中寻找那束光,因为天空的云层厚了一些,寻找起来稍微慢了一点。
那宇宙中冰冷而孤寂的光,如同来自未知的宇宙灯塔,永恒,漫长,不知去向何方。
解让睁开眼,已经是在现代。
第一时间给屋子里面的小狗泡羊奶粉,现在小狗都能吃一些狗粮了。
羊奶粉,狗粮,再自制一些肉放在狗粮里面,如今的小狗和捡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同,肥滚滚的。
解让都有些惊讶,按理他控制了小狗的食量,毕竟长得太胖也不健康,但这狗子还是跟吹气球一样长得胖嘟嘟的,走起路来像一只移动的小肉塔。
解让也只能感叹,狗和狗不同,这狗对营养的吸收和利用十分不错。
解让打开冰箱取出狗粮,不过,狗粮是不是吃得太快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比他上次看到的时候自己少了一点。
但冰箱关得严严实实的。
狗窝里面的小狗眼睛滴溜溜地偷看,小狗爪子都紧张地抓在狗窝上。
解让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吧,就算是小狗偷吃也不可能一次刚好偷吃他发现不了的一点。
关上冰箱,将狗粮和肉混合在一起放狗窝旁,加上一小碗羊奶粉。
小狗松了一口气,然后摇着尾巴,小圆屁股甩得飞起的扑向食物。
谢繁花来的时候,又过了一会,这小孩将小狗顶在脑袋上,带出去上厕所,顺便遛一遛。
现在小狗的身体抵抗能力不错了,已经能带出门遛了。
也给小狗快速的洗了一次澡,再不是捡回来的脏兮兮的样子。
谢繁花都说,要是丢弃它的人看到,估计都要后悔。
谢繁花离开后,窗外传来小孩欢快的逗狗的声音。
房间内解让在看朋友圈的一条消息,久久移不开眼睛。
孙泽祥教授安逝!
是一条讣告通知。
孙泽祥是谁?正是解让上一次去航空展,说给解让和陨石研究所牵个线的那位教授。
解让眉头都皱了起来,最近认识的几位和天体有关的教授,为何都在陆续死去。
而且不仅仅是国内,解让也关注了一下国外的消息,也有不少天体学家在近期死去的消息。
解让也不确定,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影响着什么,但若是阴谋论的话,目的是什么?
解让甩了甩脑袋,是自己多想了吗?
解让今天没有出门,在家研究盒子里面的那枚陨石。
这种能永恒附着精神力的道具,若是落在职业者手上,那可是极为厉害的武器,可惜不是自己的。
这块陨石关于地球的记忆,就是那道“我是地球人丽丽”的科学界向宇宙打招呼的消息,这枚陨石也是最近落入地球。
而它关于宇宙的记忆……
解让集中精神,在安静的屋子内观察着,倾听着。
“啧啧,啧啧……!”
像是某种生物的声音。
宇宙中是空寂无声的,也是没有生命的,那么这道声音又是这枚陨石在宇宙的哪一个地方记录?
以目前科学的高度,的确在宇宙中还没有发现其他生命。
若真存在其他生命,它们的生命形态会进化到了何种程度?
宇宙实在太漫长,估计谁也给不出这个答案。
不过科学的本质在于探索,所以不少天体专家才会热衷于主动和宇宙的未知交朋友……
用界内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地球的科技开始出现瓶颈了,若想要发展,那么接触其他生命体或者接触更高层次的生命,就成了必要。
解让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和专注的研究陨石,这一研究直接从早上到了下午,都有些头晕脑胀了。
就像是一种精神污染突破了解让坚韧的精神防御能力。
黑暗,冰冷,无穷无垠……
解让的脑海似乎被空无一物的,深邃的空间占据,就像是孤寂死寂的宇宙。
但在这无边的死寂中,一只冰冷的,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全是神经纤维,它的外形无法形容无法描述无可名状。
这是这枚陨石关于宇宙的记忆,或许是它的惊鸿一瞥,所以记录下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解让的震惊无法想象,宇宙中真的存在人类无法了解的神秘生物吗?
这时,陨石记忆中那只眼睛突然看向了解让注视的目光。
明明它是一段记忆,但记忆中的东西在凝视解让,因为解让窥视了它?
它无法被凝视,无法被倾听,不然就是灾难……
解让下意识地阻断了观察,等解让反应过来,已经如同汗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而且身体出现了扭曲现象……
若不是他抵抗精神污染的韧性极高,说不定已经陷入癫狂扭曲而死。
解让深吸了一口气:“无法凝视吗?即便仅仅是一段记忆也不能。”
解让:“太过凝视这块陨石,会出现精神污染的情况,那么其他的陨石会不会也会如此?”
唯一有机会长时间观察陨石的,只有那些天体学者,而最近天体学者频繁死亡。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这块陨石中记录了不可记录的存在,才会如此。”
那个宇宙生物又是什么,不可名状,窥视,倾听,甚至仅仅是有一丝试图了解它的意图,都会陷入癫狂。
解让都记得那只冰冷的眼睛投来的最后一眼,它似乎对观察它的视线又十分感兴趣……
但很快解让就发现,他开始记不清那只眼睛了,关于它,记忆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消退。
它不可被描述,哪怕试图在脑海中描述它都不行。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若宇宙中真有这样的存在,它们的数量多吗?离地球远吗?
解让都打了一个哆嗦,它或者它们可千万别靠近地球,不然光是凝视它都将是一场灾难。
宇宙太过浩瀚了,从概率上来说,即便是两个星体的相遇的几率几乎都等于0。
但几乎等于0并非就说这个概率不存在了,比如浩瀚宇宙中的陨石也有撞击地球的时候。
解让揉了揉脑袋,然后出门,他得去购买这次带去那个世界的植物。
汽修厂,谢繁花正在写作业,那只小狗倒是安静,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谢繁花写卷子。
写作业,对于谢繁花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连那只小狗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伸出爪子按在了正确的答案上。
谢繁花愁眉苦脸了一阵,然后收拾起他的小书包,顶着小狗,他得将小狗送去解让那里,天快黑了。
谢繁花来到解让那栋楼,敲了敲门,解让不在家。
谢繁花从窗台上找到备用钥匙,打开门,将小狗放进去。
正准备离开,这时目光看到了电脑桌上盒子里面的陨石。
谢繁花:“这是……”
好像是一块陨石啊。
这玩意他以前也是在电视上或者航空展的展柜里面远远地看过一眼。
它老稀奇和珍贵了。
谢繁花赶紧跑过去坐在凳子上,他也不敢乱碰,就用眼睛差点贴在陨石上观看着。
解让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谢繁花这小子眼睛都不眨地在那观看。
解让心都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受?或者难受的感受?”
谢繁花抓了抓脑袋,不就是一块陨石吗?
他就看了看,能有什么奇怪的感受?
摇了摇头。
解让也是疑惑。
若陨石能以精神感染的方式感染人,甚至让动物都变得聪明,但它为何是有选择性的?
比如死去的那些天体学者,解让肯定研究陨石的科学家绝对不止这些人,但死去的又不是全部。
至于陨石对现代的人能否有影响?这个答案是肯定的,还记得那次杨长宇那个公司的歌手,就是通过佩戴一块陨石吊坠影响了所有听到他声音的人。
但为什么陨石的效果只对一部分人有影响?
解让看了看跟没事人一样的谢繁花,要说谢繁花和大部分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解让以前还辅导谢繁花学习,后来就放弃了,有些人或许真不是学习这块料子,更别说探索和发现新的科学领域,或许在现有环境下自由自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更适合,当然若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人,人类可能永远无法向前发展。
解让不置可否地嘀咕了一句:“难道““愚昧”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精神力不感染愚昧和不具备探索能力的人。
解让也为自己这个结论感到好笑,什么样的世界规则才会诞生这样的古怪法则。
谢繁花走后,解让也带着新的植物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
今天又下了一点小雨,窗外的天气阴蒙蒙的。
小屋内,墙壁上凿出来一个个的“凹”孔,每一个孔都四四方方的,像一个小平台,每一个上面都放着一个瓶子,瓶子里面的诡异散发着各色光芒。
这些都是苏秦,祈安,菲尔莫兑现承诺送来的净化后的诡异。
解让拿了两瓶,吞进嘴里,然后开始吸收它们的能量,对于职业者来说,它们就是最好的补品。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净化和进补方法,怎么说呢,原本诡异是这个世界生灵的最大危险之一吧,诡异的积累说不定最后会成为压死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有人将这害人的东西发展成了一种珍贵的补品,比起用正义感,用挽救世界这些借口让职业者去清除诡异,远不如让人们为了利益主动去狩猎它们。
只能说将诡异研究成了滋养身体的人简直是个人才。
两只诡异下肚,解让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了一样,皮肉,五感,血液都在疯狂地争抢这些能量,特别是血液,如同填不饱的饿死鬼。
等级越高的职业者对能量的需求越高,现在灰恐龙肉都有些满足不了解让了,这些净化后的诡异成了最好的锻炼物资。
等消化后,解让又看向一本术法铜书,这是阿克塞承诺给解让的那本鲜血修罗能修行的术。
术名气血同感。
能利用鲜血和敌人建立身体上的同感同频,也就是说自己受多少伤害同时能反应到敌人身上。
算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自保手段,特别是对上等级比自己高的对手,可以让对方投鼠忌器,操作得当的话,会成为一道让对手十分棘手的手段。
解让认真研究了起来。
整个小屋,被解让毛孔里面伸出来的血丝占据,那些血丝还透过窗户和门缝向外延伸。
从外面看,小屋就像一团钻出来无数线头的毛茸茸房子。
解让研究到了晚上才结束。
无论是等级的提升或者术,都比以前难得多。
难怪职业者习惯的认为前三个序章称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有钱就能达到,而想要再进行突破,就困难了。
比如现在,解让就没有任何的头绪。
净化后的诡异吃了不少,但除了不断让血液中积累的恐怖的能量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将生命等级都进行提升的契机。
解让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移动的能量库,若是能够点燃,估计能将整个小镇都炸翻。
“人体的神奇真是难以想象。”
“居然可以储备这么多能量。”
就像人类以前从来不懂为何两个粒子碰撞能产生那么大的威力一样。
解让研究到了晚上才结束,然后去找阿克塞。
冬天的夜晚没有了月光,黑漆漆的,所以解让用它的那只大螃蟹开路,大螃蟹两只钳子上挂满了灯笼,灯笼里面的光芒白得瘆人,但用来照明能将周围都照得清晰可见,十分好用。
现在的大螃蟹的体型已经快赶上一辆小轿车了,外面的坚壳跟金属一样充满了实质感,那两只黄金大钳子,更是充满了力量感。
一种金属和血肉构成的生物,像是科学,生命,化学的结合。
关键是这么大块头还跟个小孩似的,最喜欢去踩小镇小溪里面的水,将水花踩得四溅,去泼那些游客。
这么淘气,还有一群游客偏偏喜欢去接受泼水,导致这大螃蟹越来越深爱这项运动。
漆黑的夜,瘆人的两排灯笼。
解让和阿克塞趁夜开始种植了起来。
自从解让进入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境界,每次能让丰收葫芦产生的水就更多了。
萧瑟夜色,就像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大地上那些金刚和菩萨的尸体散发的微弱光芒。
通宵达旦。
第二日。
山上的游客稀稀拉拉的,当他们推开门,稍微有些凉气的风吹进他们的衣服,让他们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
难怪现在很少有人愿意出门了,冬天并非外出的好时节,心里想着或许真该回城了。
也是这时,那冰冷的寒风中,一股提神醒脑的暗香传入鼻中。
不由得让人一愣,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香味,闻上去像是花香?
但这怎么可能,现在可是冬天,哪里来的鲜花盛开。
一定是闻错了,但是……陆陆续续的浸人心肺的香味不断传来。
有些疑惑地向四处张望,然后整个人傻愣愣地将嘴巴张大,变成了竖立的木雕一样。
天,那是……那是什么……
灰暗的冬天,萧瑟的世界,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棵树,一棵枝枝丫丫,开满了红色鲜花的树,那鲜红色在死寂的冬季实在太耀眼了,就像一片黑色中出现了白。
枝丫都坠满了花,它开得太繁盛了,红得像夏天的霞,却比霞更加优雅。
疯狂的向花开的方向跑去。
嘶……
不只一树,而是一片山崖全是在寒冬中盛开的鲜花。
那压满枝头的鲜花啊,太过繁盛了,就像将整个冬天都清凛在那里。
正是那不争春,不斗艳,在寒冬中盛放出自己傲骨的红梅。
一片红梅树,早已经让游客们看得都痴傻了。
这还是它们认知中的冬天吗?
走近那些红梅树,花瓣飘扬如雪,落在肩头,发间,看着枝头梅花姿态各异……
风吹过,像落下的花间小精灵,簌簌纷飞,无数的小精灵在冬季嬉戏呢,甚至连地上都形成了一层花毯。
这哪里还是冬天,这简直就是神仙之境地。
清雅梅花林,香气侵人心脾,让人忘却了尘世的喧嚣。
若这世上只有三种颜色,那么一定是远山的孤寂,梅花的绯红,枝干的苍黑,美得如同一幅意境悠远的名人画作。
意境,是的,这个世界的人第一次体味到了什么叫做意境。
这片梅林,是冬日写给众生的情书,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深情的字眼。
大批的游客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来到神仙岭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他们也是得到消息,神仙岭的鲜花又盛开了,正是出游好时节。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神仙岭的美早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记忆中,他们还是穿着厚重的衣服从家里走了出来,这搁在以前的冬天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等他们再次登上神仙岭,不可思议占据了他们全部的思想。
经过这几天,山上的红梅种得更多了。
满山红梅花开,那美不胜收的画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拒绝得了。
包括阿克塞都在欣赏和赞叹这样的美景,这可是冬天啊,但心已经被这红得火热的鲜花抚得灼热无比。
神仙岭的百姓也乐开了花,冬天之中他们也有生意做。
不过菜色已经稍微换了一些。
一种名叫鸡毛菜的绿色蔬菜成为了主题。
这一次的鸡毛菜可不仅仅是解让的小菜园里面种一点了,而是在冬季的那些耕地里面都种了一些。
原本的冬天,地里是种不活东西的,都得搁置着。
但谁说只有冬季才能种植素菜了?
鸡毛菜耐寒,且是出了名的快菜,不用丰收葫芦种上二十天上下就能收割。
在现代,都是一颗一颗完整的拔掉,因为这样最节约人力成本。
但在这里,百姓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力了,所以都是拔叶吃,留老桩,老桩下面的叶片拔掉后,几天又能生长出新叶,隔三差五花费时间和人力去拔叶就行。
在寒冷的冬季,一碗青绿菜色的面条,不知道有多暖胃。
那翠色入口清脆,配合上喝上一两口温暖的汤汁,就更加完美了,就像有暖气自身体内散发而出,舒服极了。
神仙岭突然就开始又热闹了起来,小孩子们是最开心的,因为他们喜欢热闹,现在都有些不习惯神仙峦安静下来的样子了。
山上热闹,山外也一样,关于土豆和黄豆的《世界报》已经在各帝国卖得风风火火。
报刊上的消息,一时间都让人有些无法置信。
“一种产量远超灰小麦十倍的新作物,土豆?”
“一种能取代灰恐龙油脂的植物油,黄豆?”
“帝国的未来,世界的未来。”
“赞新的世纪要开启了。”
“一个没有饥饿,人人都吃得起饭的可展望的世界。”
哗!
这写的是真的吗?
哪怕是以前想象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啊。
按理《世界报》只报道事实,从不发表个人情感,但这次的报道,看似叙述的文字里,却怎么都透露出来一股子喜悦。
是啊,记者也是人,地下人族也是人。
若真的有这么一个没有饥饿的时代马上要到来了,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到处都是讨论声,疯狂的讨论声。
“又是那个解让,神仙岭的解让。”
“他真的仅仅是一个普通乡下年轻人。”
“先是棉花,现在是土豆和黄豆。”
“你们看到了报刊上的那句话了吗?关于解让的理想……”
“他衷心地希望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有食物可以填饱肚子,都有衣服可以穿温暖身体……”
“平民起义军的游行校尉,悲天悯人的神仙岭解让……”
“他站在那里,用尽一切为平民争取利益……”
每一个字都在传递解让是怎么的一个人。
解让……
解让……
出生卑微,因为曾经挨过饿,因为曾经被无助压跨过,所以不愿再看到他人忍受饥饿之苦,不愿人们在被无助压倒的平民起义军的解让。
名传天下的解让。
因为这从未见过的新时代,解让的名字也被风一样传播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无论愿不愿意听,无论是否关注,他们都被迫地听着周围的人讨论着这个名字。
一朝闻名天下知。
解让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的身份也被传得天下皆知。
平民们高兴坏了,有一个人代替他们发出了声音,为他们谋求着利益。
平民起义军也高兴坏了,那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解让,让天下人都肃然起敬的他们平民起义军的解让。
估计也就祈安这样的皇室代表脸色不怎么好,平民起义军的人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这么大势将解让拉上了他们的战船,一副多么骄傲的样子。
呵,他们是忘记了以前怎么围杀解让的了?
呸!
皇室的代表以及站在皇室一方的人也不得不感叹,平民起义军的士气现在怕是更胜了。
神仙岭上,阿克塞和解让也在拿着新的《世界报》看着。
阿克塞:“平民起义军似乎高兴得有些过头了。”
因为阿克塞清楚,其实平民起义军现在的高兴不过是虚无的,一但解让公布他旃檀东胪的身份,解让身上所有的功劳就将从他们身上剥夺,而归于帝国皇室。
不过是一念之间,帝国局势就会反转。
别看现在锦绣王朝的皇室似乎又被压迫了生存的空间,但他们却已经埋下了一颗可以在瞬间震惊整个世界的种子,那是一颗积蓄着力量反转一切的种子。
解让:“所以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老话,在真正胜利之前千万不要提前庆祝,不然会被笑到最后的人啪啪打脸。”
解让心情不错,至少离他的目的又近了一分。
阿克塞心道,锦绣王朝怎么那么多奇怪的老话,听上去还颇有些道理。
将报刊放到一边,今天他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现在神仙岭百姓手上的那些耕地空了出来,以前的冬季自然是什么都不用种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光是种一些鸡毛菜肯定用不完,神仙岭上除了百姓自用,就是提供给游客,鸡毛菜的消耗还没大到所有耕地都用来种它。
所以阿克塞建议用丰收葫芦利用这些空地多种一些土豆。
丰收葫芦可以无视四季变化。
土豆好啊,产量又高又饱腹。
多储备一些,多多益善。
阿克塞心情愉悦地这么想着,可是……解让却摇了摇头,甚至说出了一句让阿克塞震惊无比的话。
解让:“土豆有什么好种的。”
阿克塞:“……”
土豆可是你拿出来种的,都震惊整个世界了,现在居然说有什么好种的?
阿克塞正要说什么,这时解让道:“我们种红薯,红薯也可以做主食,而且……”
“比土豆的产量还要高。”
“用最简单的方法烤熟,比土豆还要好吃。”
阿克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比土豆还要产量高?
天,他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产量,在阿克塞心中,他其实算是种土豆最久的了,已经接触土豆很久了,但他依旧对土豆的产量觉得不可思议。
但现在解让说还有比土豆产量更高的。
味道更好。
阿克塞的脑子都有些凌乱,关键是解让的话他又不得不信,有太多先例了。
解让:“种不?”
阿克塞一咬牙:“种。”
若是让那些还在为土豆欣喜发狂的人知道,估计真得一批一批的疯。
他们应该不为作物种类的稀少而忧心了,他们只会伤心欲绝地觉得为何耕地这么少,生不能将所有作物都种下。
阿克塞看着解让,他其实见识过世间很多的人,很多名声远播,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一世的人,只能仰望的人,但他们都不如眼前这人,风化绝代。
举手投足,似乎都精彩到了极限。
哪怕身处最边缘的小地方,整个世界也得为他的一举一动欢呼雀跃。
解让:“走啊?种红薯去。”
丰收葫芦的水,兑上溪水稀释,然后浇灌在了耕地里面。
红薯开始培养,并一变二,二变十的开始扩充。
直到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薯藤在地里生长了出来。
解让使用的方法是先将红薯种活,然后催熟。
算是批量种植,比起一棵一棵催熟,效率高很多。
最焦虑的估计就是阿克塞了。
等解让挖出一窝红薯的时候。
阿克塞:“……”
比土豆还大,看那一窝的量,的确比土豆的产量还多。
解让直接将红薯丢在火堆旁烤了起来,等烤好后,裂开的缝里渗出琥珀色的糖汁,用嘴吹着有些皱巴的外皮的热气,有些烫人,双手倒换。
剥开焦硬的皮,金红的瓤冒着白气,甜丝丝的香气一下就钻进了鼻腔。
外皮如金,内里如玉,心红似火。
居然说不出的好看,让人光是看着都充满了食欲。
咬上一口,软懦绵密,烫得人呵气,沙沙的薯泥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炭火烘烤独特的焦香味。
那热乎劲儿从手心一直传到了心里。
在寒冷的冬天吃上一口热红薯,比什么都舒服。
阿克塞心道,难怪解让说比土豆的味道还好,这么简单的处理方式,居然美味到了这种程度。
阿克塞都能想到,若是平民也能吃上将是什么感觉。
日子是苦,但这口甜将实实在在让他们感觉到日子的甘甜,啃完了哪怕舔舔黏在手指上的糖稀,都能觉得冬天都不再寒冷了吧。
阿克塞也在苦恼,解让这个时候拿出红薯,来年他是种红薯好还是土豆好啊。
这种苦恼太奇怪了,估计得有人骂他。
解让还叫上了镇上的小孩,一是让他们来尝烤红薯,二是也得让他们帮忙送一些给小镇的百姓,让他们在家里自己烤着吃。
小孩们啃着烤好的红薯,好吃得嗷嗷叫,明明烫,还非得拿在手上双手交替,实在太热了,赶紧放下,用手手捏住耳朵。
小脸红彤彤的。
比他们吃过的烤土豆还好吃呢。
甜,糯。
还带着炭火气息的焦香。
对于食物种类贫乏,菜品稀少的他们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强了。
解让也给李奥纳多和阿尔黛,还有一群小草精也送去了一些。
阿克塞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即便世界报的刊登速度,都比不上解让创造奇迹的速度。
今天比较空闲,解让带着一群孩子,拿着散发热气的烤红薯,在红梅林中边闲逛边吃。
一群小孩幸福得脸上的笑容从不落下。
他们神仙岭太美了。
他们刚才还听到游客们说,他们这一定住着神仙,哈哈,这么美的地方,神仙都能被吸引来,然后舍不得离开。
红色的花瓣落在站在红梅树下孩子的烤红薯上,那美好的画面似乎能永恒地停留在这一刻。
要是现在还有人来他们这说什么要起义,要搞什么内乱,估计能被一群百姓活活打出去,谁也别想来破坏他们这里的美好。
连一群小孩子都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跟做梦一样。
估计也就阿克塞还在那里苦恼,到底是种红薯好还是土豆好,好愁啊,解让给他出了一个世界难题。
被送去小镇百姓那的红薯很快也得到了无比满意的回馈。
味道之美让人啧啧称奇。
解让也安排小镇的百姓帮忙收红薯了,顺便挖了些地窖,将收获的红薯都藏在了地窖中。
解让看着地窖里面的红薯,他都不由得想起了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到小镇每户人家去蹭饭吃糠粑饭的日子。
他这算不算忆苦思甜。
人生不就是为了越过越好。
这个冬季在所有人心中似乎都没有往常那么冷了。
解让其实也有烦恼,他的修行好像停滞不前了,如何从第七序章进入第六序章困住了他。
他每天都会抽出足够的时间修行,但进度有些差强人意。
解让正在小屋内修行,这时小镇上突然传来惊呼声,那声音中带着莫明的恐慌。
解让一愣,跑了出去,阿克塞正在看着天空,解让正准备询问,阿克塞指了指天空。
解让抬头:“……”
嘶!
天空上有一团阴影,压迫地向整个世界而来。
连地平线上那行走在山川湖海之间的高大威严的神明,都抬头看向了天空的阴影。
神明皱眉,然后挥起了拳头。
轰鸣声。
巨大的轰鸣声。
是神明的拳头轰击在了那黑影之上,以及神明响彻废土的咆哮。
“异神……勿入。”
“异神……勿入。”
震耳欲聋的回荡着,似乎整个世界的山川河流,汪洋大海都在回应神明的怒吼和咆哮。
解让:“……”
这个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至少所有人都知道,那地平线上不知道岁月行走的巨大身影就是神明。
神明钟爱这片大地,所以它也守卫着这片大地。
解让张了张嘴,跟看了一场8D科幻大片一样。
不过还没等解让震惊,天空中,那团黑影似乎被神明巨大的拳头轰飞,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带着灼热的火红,穿过云层,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轰!”
重物坠落大地,在废土之上砸出来一个深坑。
解让也懵了,因为那黑影坠落的地方离神仙岭不算太远。
这时阿克塞突然展开了巨大的翅膀,拉着解让:“去看看。”
解让心道,也不知道危不危险啊。
阿克塞煽动着翅膀在云层中穿梭,然后落下。
他们眼前,一个巨大的沟壑,扬起了尘埃,冒着焦糊的烟气。
冬日的风正在将尘埃和烟雾吹散。
解让他们站在沟壑的边缘,向沟壑看去。
异神吗?
但那是……
一艘船?
是的,一艘钢铁巨船,充满了古老和荒废的气息。
船上是一些建筑,像是被岁月腐蚀了,残檐断壁,像一个荒废的小镇。
一个建立在钢铁巨船上的小镇,而且……
解让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那些建筑勾栏瓦舍,楼阁朗庭……这是地球古时候的建筑风格。
一个被称为异神的古老大船,上面是地球风格的楼阁建筑?
解让的逻辑开始混乱。
这些建筑也风化得厉害,一看就像时间十分久远了。
解让看了看天空,它来自天空甚至更遥远的地方……
这得在无尽高空驻留多久才能废败成这样。
它又属于谁?
解让想着等尘埃和火焰熄灭,再下去看看。
这时废土上一群飞驰的汽车疯狂地向这边驶来,停在了沟壑旁边。
从汽车上走下来一群十分奇怪的人,这些人大白天的却全部戴着护目镜。
阿克塞眉头皱了一下,拉着解让退开了几步:“是地下人族。”
“地下人族从不离开深渊,他们怎么会来到地面。”
解让惊讶地看了过去,这就是人类的又一分支,地下人族?
那个居住在黑暗的地底,从不见天日,却生产着汽车,机翼,怀表,纸张这些售卖给人类帝国,还建立了《世界报》的那个种族。
地下人族的一群人似乎很焦急,也没等沟壑里面的火焰熄灭就跳了下去,然后解让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地下人族操作着那巨大的钢铁战舰,战舰从沟壑里面升起,就那么飞向远方,沉入了大地,准确的说是沉入了大地之上的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地平线的神明并没有再次攻击升空的巨船,为何?
他一开始那么愤怒的攻击它,为何现在地下人族驾驶它的时候,又不攻击了?
以及……
以及那巨大钢铁大船升起来的时候,解让在它的船身上看到了一些斑驳的文字。
“联盟第二十三编队,天空反击队。”
地下人族能这么短时间熟练地操作它,说明它和地下人族有难以想象的关系。
联盟……反击队……
这个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历史。
神明和科技,天空,大地和深渊……解让感觉身前摆放着的就像是一本古老的沉重的历史书籍,可惜再无人能翻开它。
第67章 他创造的奇迹根本报道不完
从那艘钢铁战舰来看,地下人族的科技树似乎比想象的点亮得还要多。
不过也有些不同,解让当时看到那些人将一只巨大的装着很多诡异的罐子塞进了装置中,应该是通过吸取诡异的能量产生的动力。
诡异能吃,还能提供科技产品的能量……也不知道将这些结合起来的是怎样的一个了不起的天才。
解让看到的是将最恶劣的环境利用起来,提供了一种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解让和阿克塞返回神仙岭时,解让还在想,一个联盟,地下人族都曾经参加的联盟,他们在反击什么?
能让钢铁的大船飞上天空,飞向的是何方?
而且无数年后,这艘可能属于战损的大船居然从天空回到了这里,这说明它曾经到达的地方绝对不是大气层以下,因为距离不够远的话,它早被吸引力吸入了地面。
解让看向天空,能摆脱星体吸引的高度吗?
悠悠岁月过去,一艘曾经参加过不可知战争的战舰的回归。
解让倒是想多了解一点,可惜整艘船都被地下人族开回了深渊。
解让又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处不知道深度的,常年漆黑的深渊,那里或许就是地下人族的入口……
解让摇摇头,将这些东西抛之脑外。
现在的神仙岭又有了新的美食,烤红薯。
专门起了一个炭火炉,燃烧的火焰周围摆放着不少红薯。
已经有不少人排队购买了,将红薯拿在手上左右倒腾,然后一脸的笑容。
有些人还没有直接吃,而是当成了一个暖手炉,在冬天拿着这么一个热源,的确整个身体都是温暖的。
而当他们拨开流蜜的烤红薯咬上一口时,独特的甜味和细密,瞬间让他们身体的多巴胺都开始快速分泌。
吃东西是能让人产生快乐和幸福的感觉的,对于这些人来说,现在这种感受特别深刻。
这是一种能让人高兴和幸福的食物,看着它似乎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一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感觉。
其实这只是身体的本能,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和多巴胺的分泌而已。
而当有人询问着小镇的百姓红薯的事情的时候,百姓们简单的一句话,却将整个神仙岭推向了热闹的高潮。
“解让说,它也是主食,而且比土豆的产量还要高。”
这一点他们可以作证,因为解让的那些红薯就是他们帮忙挖的。
至于味道,解让送给他们的红薯他们自己也烤着吃了,那味道太美好了,是的,美好,已经无法用食物的味道来形容,而是一种生活的不可思议的态度。
整个神仙岭都沸腾了起来,知道吗,外面正在被土豆的发现而惊讶着,结果神仙岭这,一种新的甚至产量更高的主食作物又出现了。
无论如何,排队购买红薯的人更多了,他们总得要试一试的,若是尝试不到,他们绝对不会走。
对于废土般的大地,没有人会对此毫不在意。
而且他们听着那些买到烤红薯的游客讲述它的味道时,说得他们都一愣一愣的,有一种若不购买一根试一试味道,这一生都得遗憾的感觉。
此时,解让拿着一根烤红薯和一件小棉袄正送给擦皮鞋的小卡布。
解让看这小孩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那瑟瑟发抖的摆摊,实在太惹眼了。
小卡布:“……”
上一次解让已经送给他一件小棉被了,晚上盖着睡觉舒服极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温暖了,有时候躺在床上都不想起床。
小卡布抱着暖和的棉衣,什么时候起日子好像也不那么难过了?
对了,是解让给了他这个摊位开始。
手上的红薯暖和极了,小卡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解让,外面的人都说,解让是真正为他们平民着想的人,是他们平民的代表。
他以前不太懂,但现在似乎懂了,连他这样一个低贱的小皮匠,解让都会关心他暖不暖,饿不饿。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就像那些永远不被人多看一眼的平民一样。
但现在,解让看到了他们。
小卡布觉得,就像黑夜中突然为他们亮起了一盏煤油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让他们看到了光明。
吹着手里的红薯,放进嘴里,小卡布眼睛都被甜得眯了起来。
又甜又温暖,这一定是世上最好的食物。
解让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询问着:“最近生意好吗?”
小卡布点头:“冬天路上有积水,泥土会弄脏贵族们的皮鞋,他们大都会到我这将皮鞋擦干净,有时候还排队呢。”
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微笑,似乎靠他的双手,他也能活下去了呢。
解让:“在这里还习惯么?”
小卡布使劲点头:“林墨他们每天都会喊上我一起去喝面汤,林墨还会将面汤里面断掉的面条全部盛给我,有时候好大一碗。”
一个小孩最简单的幸福,就是能活下去,靠自己活下去,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生希望了。
解让又问了几句这才离开。
小卡布吃着烤红薯,看着那厚厚的棉衣,看着离开的解让:平民中有解让这么一个代表真好,若没有解让的话……
光是这么一想,小卡布都打了一个哆嗦,因为他想到以前那些艰苦的日子。
阿克塞看向回来的解让,他有时候也不理解解让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小鞋匠这么好。
解让已经被神仙岭的一群小孩围着了。
解让:“晚上冷不冷?”
一群小孩都在摇头:“比起以前可暖和多了。”
解让沉眉:“只是比以前暖和啊,那还是冷的,至少我在晚上的时候觉得冷飕飕的。”
旁边的阿克塞都楞了愣,解让或许是怕冷的吧,但他知道解让不仅仅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还在床上铺了一床,这还冷?
解让也的确是这样的感觉,或许蘑菇屋的密封性不好,屋内的空气和外面的冷空气一交换,总感觉冷飕飕的。
解让想了想:“我想到了一个完全不冷的方法。”
阿克塞,一群孩子:“???”
接下来几天,解让都在鼓弄他的新东西,他给自己建了一个火炕。
废土之上是不缺柴火的,经常能看到一片片如同石头一样灰暗的蘑菇木。
废土极大,而城市就那些,也就让木材资源,金属资源和矿产资源看上去特别的丰富,怎么用也用不完,这或许是废土唯一的不限量的资源了吧。
每一年蘑菇木都会喷发很多孢子,在砍伐掉的地方又重新生长出新的蘑菇木来。
至于砌炕的砖石也不难,废土上的砂砾就能直接烧制成砖。
解让的火炕建好的时候,阿克塞也来看了看,就是改变了一下床而已?
而等他用手摸了一把床之后,就感觉到了那温暖的温度了。
一张温暖到仅仅是摸了一下就想躺上去的床,不知道它在夜里能多舒服。
火坑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当然也得考虑到别将蘑菇屋点燃。
燃烧后产生的木灰也能利用起来,是最好的钾肥,在结果实的植物下撒上一些,对果子好处多多。
不一会儿时间,解让的屋子温度就升起来了,哪怕阿克塞都有点不想离开了。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多少都有些冷,而这屋子里舒服得让人整个身体都舒坦到不行。
一群小孩也在不停地伸手摸解让的床。
好暖和喲。
要是晚上躺在这床上,呜,他们能睡到第二天大天亮都不起床。
解让:“喜欢吗?”
一群小孩小脑袋齐刷刷地点着。
解让让一群小孩去通知小镇的百姓。
百姓们还在奇怪,什么火炕?能让整个小屋都暖和起来?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不理解,每年冬天,若是实在太冷,用炭盆烧一点炭火就行,当然炭火的烟雾太重且在室内烧有一定危险,烟熏火燎的多少会让人有些难受。
而现在他们有了棉被,可远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他们已经十分满足了,这已经是他们度过的最舒适的冬天了。
等他们来到解让这,一感受那温暖的火炕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暖和得哪里还是冬天啊,走进屋子就像直接进入了温暖的春季,还是阳光特别明媚那种。
没有任何的烟熏火燎,但却异常的温暖。
接下来几天,解让就开始着手挨家挨户建火炕了,这种现有条件就能完成的提高生活品质的东西,既方便又实用。
在解让他们风风火火建火炕的时候,地下人族的记者再次来到了神仙岭,他们也是听到了神仙岭上关于红薯的消息后,赶紧赶来。
在小镇入口就看到了长长的排队的队伍,小镇还给这些排队的人点燃了炭火,让他们能围着炭火取暖。
一群人虽然在等待,但围着炭火有说有笑的,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聚会?
相互之间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但在神仙岭上绝对不缺共同的话题,很快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聊到了一起,连等待的时间也显得不那么漫长了。
有些已经购买到烤红薯的人还专门停留下来,不肯离开呢。
几个记者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氛围,这可是冬天,和他们看到的其他地方的氛围完全不同。
太奇妙了,就好像来到神仙岭,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它的神奇。
这片地方就像一个聚会的小广场,已经成了神仙岭的又一风景。
记者们本是来关心红薯的问题,他们虽然没有排队买到,但那些已经购买到的人倒是十分大方的愿意将手上的红薯分一点给这些记者尝一尝。
而尝试到味道的几个记者,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游客:“味道十分不错吧,啧,现在我就好这一口,每天不买一只总感觉缺了一点。”
“而且它的产量高得离奇,这些我都是听小镇的百姓说的,他们可是亲自挖的红薯。”
几个记者恨不得自己参与挖红薯中。
口感比土豆还要好很多,而且吃下去后,身体快速暖和了起来,提供的热量和饱腹感似乎也超过了土豆。
他们也看到了这些烤红薯的制作过程,这么美味的食物居然仅仅是简单地在火边烘烤熟就行,一点复杂的操作都不需要。
这简直就是大量推广最好的特性。
只是他们手上的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因为他们已经将所有的美好字句都给了土豆啊。
结果,土豆还没开始种呢,神仙岭的奇迹又开始了。
他们都有一种根本报道不过来,报道速度都跟不上改变的真实感受。
他们原本以为红薯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惊喜,结果他们发现神仙岭的人正在风风火火地建设什么。
这又是在干什么?
跑去一看,嘶,手上的笔又不得不写了起来。
比起推广土豆推广红薯,缺少原始种子,进度的缓慢不同,这能解决冬季寒冷问题的火坑,所有的材料和条件都是家家户户都满足的,都有能力快速地给自己家里建这么一个。
并不是所有人家庭都像神仙岭上的百姓,家里都有了棉被。
还有很多人哪怕呆在家里都还在忍受饥寒交迫,每年冬天冻死的人可不算少数。
而一旦有了火炕,只要勤劳一点去备足柴火,其实整个冬季都不用担心在寒冷的夜里就这么被冻死。
贵族应该也需要这个东西吧,它比厚厚的被子堆砌起来的热度要舒服多了。
在家里甚至都不用穿上让人变得笨拙的厚衣服。
几个记者眼睛放光的,兴奋地摸着火炕,这才是能立即的立竿见影地让整个世界度过寒冬的最快捷的方法。
要是有人愿意推广它,它的普及速度会远超想象。
它带来的好处,清晰可见。
几个记者又在问小孩,火炕的效果如何。
一群凡尔赛的小孩:“老热乎了。”
“有时候热得我都出汗呢。”
哈哈,在寒冬天里,他们温暖得出汗,这话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但这是真的嘛。
“解让说我们火烧高了,哈哈。”
叽叽喳喳个没完,因为冬天的夜晚不在难熬,而是充满了温度。
是的,他们现在有时候都在期待夜晚到来,因为家里会烧炕,他们能立马钻进暖和到不行的被窝里面,那种暖和实在太舒服了。
记者们呆了几天,每天都去看烤红薯,每天都去看神仙岭的百姓砌火炕。
每当新的火坑砌起来,总能传来一阵欢呼的声音,连声音中似乎都夹带着温暖。
现在的神仙岭绝不能再用贫穷,死寂,冰冷来形容。
除却环境,连大城市似乎也感觉不到这冰冷天气的那股热闹劲儿。
苏秦,祈安,菲尔莫也来了,这一次是几个记者通知的他们。
他们匆忙赶来。
神仙岭又出了一种比土豆还高产还美味的主食作物?
还有一种能轻松解决寒冷问题的火炕?
脑门嗡嗡的。
他们感觉他们才从神仙岭离开没多久啊,怎么这变化又这么大了呢。
有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但又幸福和快乐着,因为每一件都是举世之功劳,根本都没有空去管其他任何事情了。
什么争斗,什么内乱,有时候都觉得在神仙岭那速度快得他们都适应不过来的改变中,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一样。
他们尝试过了烤红薯,他们看到了火炕。
一时间又高兴又咬牙切齿,因为推广土豆这等举世之功他们还在进行呢,结果一波又一波更加急迫的举世之功又在等着他们了。
他们真恨不得自己多长几个脑袋几只手。
比如菲尔莫老侯爵,他觉得他这身老骨头都得被折腾散,虽然是这么想,但脸上的笑容也从未落下。
其实他们三方,帝都和组织那边已经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去,毕竟通过报纸上的报道哪有他们亲自回去述职更让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本回复的是哪有那么快,他们还得过一段时间才回去得了。
但现在他们觉得他们的回复不准确,一点都不准确,因为他们好像回不去了,一宗接一宗的要务根本让他们忙不过来,也根本分不开身。
几个记者的感受也差不多,他们忙碌地将报道整理好,将报道通过地下人族奇怪的通讯道具发送给报刊驻点。
他们十分肯定,解让的名字会再次登上《世界报》,再次让帝国让世人震惊。
这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啊,《世界报》可是世界级的报刊,可不是什么消息都有资格放上去的,哪怕是哪个帝国的城市毁灭了都或许只能在报纸上占据毫不一眼的一个角落一句话吧。
但解让,连续地,短时间地就做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解让要登上世界报,而是世界报不得不将解让登上去,因为世界报报道的本就是整个世界发生的重大事件。
几个记者将纂写的内容发送完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小镇的一道奇怪声音又开始传开了。
“听说了吗?解让在扩充神仙岭的耕地。”
“他大量购买了能耕种的土壤?神仙岭已经这么富裕了吗?”
“不不不,若是这样也不会让人如此惊讶了。”
“解让说他有办法让现有的耕地,直接由一块变成两块,根本不用花钱购买土壤。”
嘶!
几个记者:“……”
他们只觉得他们才发送走的报道发送早了。
他们只觉得,神仙岭上的报道写都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不花钱购买土壤就能将现有的耕地一变二?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整个帝国整个世界耕地稀少珍贵到无法想象的情况下,直接增加耕地量,这绝对是再一次能轰动整个世界的事件啊。
因为耕地太重要了。
没有足够的耕地本就是每个帝国最头疼但无法解决的问题。
多少帝国之间的战争,多少帝国的覆灭都是因为耕地而起。
而现在解让居然说他能直接将耕地一变二。
沸腾,消息传播的第一刻,不知道多少人沸腾得无法自己。
几个记者也是一咬牙,拿起了笔:“这个消息在这一期的《世界报》肯定是赶不上了。”
“但可以登在下一期的报刊上。”
也就是说,最近连续的期刊,几乎每一期都有解让的名字。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解让是地下人族的什么重要人物。
神仙岭上的游客,几个记者,还有苏秦,祈安,菲尔莫,还有李奥纳多,阿尔黛,还有那些小草精们,都跑去看解让如何将一块耕地变两块了。
阿克塞也在看着,他似乎确定了一件事情,以前解让说整个世界都不会让他的名字落在地上,当时他还以为是一句玩笑话,但现在……
从解让的计划开始,他就在践行着这一句话。
等将这些消息全部都报道后,解让的名字真将被抛在高空,怎么也落不下来了。
整个世界都将记得他的名字。
解让那里正在挖开早先埋下的秸秆,土豆藤,黄豆藤等。
当初埋的时候也并非单纯的埋,而是解让找到了一些矿石,将这些矿石粉碎,然后和这些枝叶藤条一起埋下。
主要作用就是发酵,保持发酵环境……
所以当解让挖开曾经埋这些植物“尸体”的地方,挖开的地方还冒着白烟,这是发酵时产生的高温,遇冷空气凝结的白雾。
挖出的也不再是植物的无用的秸秆藤条,而是黑漆漆的基质。
这些基质已经被腐熟,搅拌在土壤里面,就是种菜养花最好的腐殖土了。
不仅仅营养丰富,还疏松通气,能让植物生长得更好。
在现代腐殖土向来是农民的追求,不过每年需要的人工可不少,很多时候这种天然的丰富土壤的办法就让人觉得麻烦,现代人会改用化肥等手段来让土壤更具肥力。
但在这个世界,制造化肥的条件不满足,且污染大,但用人力来制作腐熟基质,完全没有问题,原本像以前的灰小麦秸秆这些也是用来当了柴火。
解让还在这些基质里面加入了草木灰,最近煅烧火炕的砖,以及晚上烧炕,每天做饭等,也已经有不少草木灰了。
最后均匀的倒进了耕地里面,和耕地土壤的比例大概就是1:1,这不就是直接将一块耕地的土壤直接提升了一倍,分摊出去后可不就是一块耕地变两块。
议论声连连。
“这样就可以了?”
“真的能种植食物吗?”
毕竟没有验证过,他们也不确定。
而解让给了他们答案:“看到神仙岭上那些盆栽葡萄了吗?它们全部使用的就是这样的土壤。”
为了更加直接,解让还掏开了一种了葡萄树的泥盆。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嘶。
他们这才发现,的确和一般土壤不一样,更加的疏松不说,那些土壤里面有些没有消化的秸秆稻壳什么的,和解让现在制作出来的土壤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是知道这些葡萄树肯定是种活了的,连葡萄都拉去临城卖掉了呢。
一时间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里疯狂滋生。
知道这消息被证实后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的耕地将翻一倍,意味着整个帝国的耕地,整个世界的耕地将翻一倍。
功在天下,绝非个人利益可以比拟。
而且还是经天纬地之功。
解让,将成为一个让世界必须铭记的名字。
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一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也可能是解让才带来红薯和火炕的消息,他们原本就还没有消化掉已经惊人到无法想象的消息,现在又来了一个耕地直接翻倍。
而且以解让的办法,短时间就能达到这个目的。
其中的不可思议可想而知,对帝国对世界的影响也可想而知。
没有任何人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哪怕是看着解让做这一切的阿克塞也一样。
阿克塞自认为是最接近解让的人,但现在他依旧在如同看一本完全看不懂的神秘的书一样看着解让。
那是一个神奇到整个世界都必须侧目之人。
或许皇室宣传的,他们的黄金王储是一个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完美之人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解让看着惊讶得只剩下表情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众人,都有些怕他们忘记了呼吸将自己憋死。
解让说道:“在种地上,其实我也是初学者,我仅仅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多了解了一点而已。”
“也怪这世上耕地少,植物少,所以关于它的研究也太少了。”
因为条件的不允许,农业上的临床实验也就少了,这个世界的农业基础十分的落后也就能够理解了。
而解让的一些常识,在现代大部分人认知中的常识,反而成了这个世界最缺少的最昂贵的东西。
算是一种互补吧。
解让还是得谦虚一番的,因为记者记录着嘛。
“我时常感叹,我们锦绣王朝的百姓过得太苦了,天下的百姓过得太苦了。”
“我能做的有限,也仅仅只能让大家多吃上一口饭……”
“大家不用记住我的名字,我也不接受记者的采访,只要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就行……”
一个人在做出这么巨大贡献之后,居然还想着低调呢。
这得是怎样的品质。
这是一个平民让世人都该学习的品德。
或许就阿克塞嘴角抽了又抽,明明解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传名,而且他也真不需要记者采访,因为记者要采访他的内容他已经当着记者的面说出来了答案。
解让在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对解让那无所求,一心为天下百姓的大公无私感动的时候,讲了一大段,然后这才离开。
离开前,解让又说了一句:“对了,我们神仙岭上的葡萄该修剪了,修剪下来的枝条进行扦插就可以得到一颗崭新的葡萄树。”
“有需要的可以在接下来数日购买,我会教你们如何扦插葡萄。”
葡萄是需要修枝的,而且修枝也得一些技巧,这样来年的葡萄树才会结出更多的果实。
修剪下来的枝条也不能浪费,能卖钱就卖钱,卖不掉解让也只能当柴火了。
众人:“……”
以前他们不想买葡萄树吗?
想啊,阿克塞收购的葡萄有多好卖他们一清二楚。
但种一棵葡萄需要一桶泥,他们也不能大量地将耕地里面的泥挖出来。
他们泥不够,自然没法买葡萄树了。
但现在用解让的方法,耕地能一变二,他们拿出一点土壤来种葡萄的话,就一点不心疼了。
毕竟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现在的标志就是葡萄,他们是葡萄之城,现在这个称呼听说都传到临城了。
他们家里多种一些葡萄,不仅仅能自己吃,还能卖钱,还能美化自己的院子,美化整座城市。
而且,有精明的人眼睛滴溜溜地转,解让改善土壤的方法还没有完全公布呢,他们去买葡萄枝进行那什么扦插,不正好询问清楚相关的问题。
早早的将耕地弄好,明年开春就能种出双倍的食物了。
心里都是火热的。
昂贵的耕地啊,一下能变成两倍,他们心能不热。
就是最近估计又得忙碌了,他们看过神仙岭的火炕之后,他们也想在自己家里弄。
他们去神仙岭百姓家里感受过了,那火坑真是好东西啊,关键是花费不了什么钱,最多就是以后柴火的使用要多不少,说不定不值钱的柴火也能卖上钱了,说不定还能衍生出一个专门砍柴卖材的职业来,贵族看不上这点利益,但平民就不一样了,能赚一个铜鸠鸠平民就会上心。
苏秦,祈安,菲尔莫:“……”
让他们捋一捋,他们应该先干什么,怎么感觉有一种分身乏术之感,但每一件事都十分的重要。
他们不仅短时间无法从这里回去,他们还得寻求支援,派更多的人来。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也在对视,或许其他灵族也该来这看看了,这里有太多吸引他们灵族的地方。
解让那里,阿克塞在问:“你不多和他们讲一讲你的那些奇思妙想?”
解让答道:“有的是机会。”
“今天给他们的信息有点多,得让他们先消化消化。”
阿克塞心道,你也知道你这些消息会让人消化不了啊。
甚至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这里的人,帝国的人,整个世界的人都将在狂欢中来消化这些消息吧。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对于所有人的影响有多大。
解让:“本来我还想多讲一些的,但我怕他们受不了,我看几个记者写字的手都在抖。”
阿克塞的心也抖了一下,还多讲一些?
他算是知道了,即便是好消息,如果太多也是能撑死人的。
解让的度可要把握好,不然整个世界陷入疯狂后会是什么结果,没有人能预料。
接下来解让也忙碌了起来。
组织人给葡萄树剪枝,剪枝条的技术得传下去,他们可以不知道原理,但得知道怎么剪。
剪枝其实十分简单,将侧枝从第一个节之后剪掉就行,来年就会从侧枝的第一个分支那里长出芽点。
葡萄是新枝挂果,旧枝条是不挂果的。
再来年就从新发的枝条的第一个或者第二个节点剪掉,这样保证每年都能长出新的挂果枝就行。
剪枝的工程还是挺大的,剪下来的足够木质化的枝条就可以用来扦插。
扦插的话解让准备使用埋枝法,来年生根发芽成活的几率也大一些,购买者没有丰收葫芦,所以想要扦插成功需要注意的地方颇多。
解让还专门回了一趟现代,将扦插的知识完整的学习了一遍。
然后就开始卖葡萄枝和教如何扦插了。
“葡萄枝如果扦插而成,结果是很快的,有些当年就能结果,再不济第二年也能结。”
所以价格比起一开始的葡萄树便宜了很多。
众人购买得兴高采烈,也认真的在学习如何进行葡萄扦插。
至于耕地如何培养基质,如何将耕地一变二,解让也没有藏着捏着,连发酵需要的矿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解让先教的卢卡斯,丁雨,苏秦,祈安,菲尔莫……
等他们学会了让他们再去安排人教导下去。
解让看着一群听课认真到极点的几人,心中也是感叹,看看菲尔莫这大爷都这么大年龄了还如此求知若渴呢。
培养基质其实并不难,主要是发酵矿质的制作和发酵温度湿度等以确保发酵成功。
原理这几人听得迷迷糊糊,但怎么制作的过程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等教会了几人,他们就组织人学习起来了。
最愁的是丁雨,他拉了一个白布,上面写着白灯侍神学院腐殖土制作学习点。
但他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更别说教会其他人让他们也规划着去教导下去。
丁雨一咬牙,赶紧写了一封信给白灯侍神学院,大意就是解让将天都要捅穿了,组织的人还不快点来……
看看这些人,将技术都学去了,传播的时候也不提一下解让的名字,还是得他们白灯侍神学院来给解让传一传名声才行。
白灯侍神学院解让,啧,光是这几个字看着都让人高兴。
此时,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正在风风火火地建火炕呢。
火炕原理简单,一学就会,难的估计也就火坑的砖了,也不能每一家人搞个火窑来烧砖。
而火坑的推广意义重大,不仅仅是贵族,平民家庭也一样,能大量减少冻死人的情况,于帝国于世界都是极其重大的事情。
所以苏秦,祈安,菲尔莫等他们在统一调度和安排,统一建火窑烧砖安装。
这种现有条件就能实现的改变是最容易推广的,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两座城市也陆陆续续开始埋秸秆开始制作基质了,以前无用的秸秆现在宝贵了起来。
怎么说呢,往年的秸秆都当柴火烧掉了,虽然草木灰现在也突然重要了起来,但秸秆对于整个城市的耕地就显得不够了。
听说一些狡猾的人通过信息差,居然一开始花钱将别人家的秸秆买走了,等后来的人知道后,差点没有打起来。
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就是麻烦了一些。
比如他们也可以利用信息差,去临城将秸秆买回来。
反正顺利是挺顺利的,但小问题也是一堆一堆的,现在苏秦,祈安,菲尔莫从早忙到晚,忙得晕头转向,至于什么敌对,什么内乱,他们现在还真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去想这些了,也是奇怪得很。
忙得恨不得自己长出八个脑袋十八个臂,也不知道他们的支援什么时候来,希望来一些办事情麻利的,能打的不要。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最近风风火火了起来,大冬天的,居然比温暖的春天还要沸腾和热闹。
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城市这般充满了活力和动力。
这也是必然的事情,谁在这些好处面前还能闲散得下来啊。
脸上的笑容也是让寒冬都差点温暖了起来。
神仙岭上倒是来了几个奇怪的人,原本这些人十分的低调,估计是准备来看几眼然后就悄悄地离开。
可惜……他们一进入小镇就开始一惊一乍地,低调不起来啊。
解让颇为关注这些人,几个大人牵着小孩,他们有个统一的标志,无论大人小孩都戴着护目镜。
或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大白天的还戴护目镜,但解让在那艘坠落的巨大钢铁大船上看到过他们。
阿克塞当时称他们为地下人族。
解让对这个在废土之中点亮科技树的人类分支,十分感兴趣。
按理科学的世界观下很难发展出神明文明,同理神明文明世界下也是很难诞生出科学。
但这两种不同体系的世界观却完美地在眼前融合了。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也在皱眉地看着几个地下人族,地下人族从不离开深渊,怎么会突然跑到神仙岭来了,还一惊一乍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好吧,第一次来神仙岭的人都一样。
第68章 解让修复了一种传承
几个地下人族的大人,带着好几个孩子,他们的服装独特,连小孩都像是从军队走出来的。
加上造型十分酷的护目镜,像极了陆军,空军……
他们原本是在那架战舰坠落大地回收的时候,远远地看了神仙岭一眼,加上《世界报》上关于神仙岭的报道,拗不过族里的几个小孩争吵着非要来看看。
他们地下族人虽然不怎么离开深渊到地面来,但并不代表他们不能。
只是才来到神仙岭,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灵族的翡翠大森林,废土之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而翡翠大森林灵族是不让外族人进入的,而这里……充满了游客。
在冬日里居然也生气勃勃,太漂亮了。
几个小孩已经在地上捡起了红梅掉落的花瓣,捧在手上,然后向天空一抛,站在飘落的花瓣中,脸上全是大大的笑容。
满山浪漫的红梅花,让他们如同置身在了花海之中,又仿佛闯入了秋日傍晚的晚霞之中。
几个大人也是惊讶,特别是看到红梅林中那几个八角凉亭,脸上的差异一闪而过,这是……他们地下人族独有的建筑风格。
而他们地下人族的建筑深受大灾变之前一个伟大的学院影响,在大灾变那场无法形容的战争之后,文明几乎被摧毁,地面上的人族苟延残喘,这里为何又继承了这种建筑?
几个小孩已经手舞足蹈地跑去购买烤红薯了,几个大人皱眉,这才离开深渊呢,就一点规矩都没有了,他们地下人族即便走路也讲究挺拔,刚毅,有力,有节奏感……
这些都是从小开始锻炼,如此才能肩负起他们肩膀上的责任。
几个小孩估计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伸长了脑袋在那里等着买红薯。
光是闻着味,看着那些人将烤红薯拨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就让他们馋得不得了,他们深渊没有光,也没有这么热闹,好不容易来一趟地面,他们可不得玩个够。
其实他们地下人族以前也热闹过,听说人类的生意曾经都做到他们深渊来了,还在他们深渊拥有商铺,不过这都是老一辈传下的传闻,那些事情发生得太久远了,大概都能追溯到大灾变之前了。
等买到烤红薯,那蜜汁一样的甘甜瓜瓤,甜得他们心都快化了。
解让在观察着这些人,似乎除了一些穿着和习惯外,和人类也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明眼人还是能很快分辨出来他们的不同,比如几个小孩,拿出一辆两个巴掌大小的小汽车,将一个装有诡异的小瓶子塞进小汽车的卡槽里面,那小汽车就移动了起来,一直跟着几个小孩脚步后面。
连小孩子都拥有装有诡异的小瓶子,可见他们的富裕。
那简单的玩具小汽车,可见地下人族在科技上的发展进度。
神仙岭的小孩已经围了上去,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别人的小汽车,看得老入神了,让地下人族的几个小孩小脸都骄傲地扬了起来,还拿出了他们传统的小玩具,发条青蛙。
这或许就是小孩子的世界,不一会居然就打成了一片。
“我们都是好朋友,对不对?”林墨等一会看看小汽车,发条青蛙,一会一脸认真地看向几个小游客。
好朋友就会分享玩具,一起玩。
倒也和谐,不过这份和谐却被一场意外打破。
“嗡!”
废土之上,似乎奇怪的气息传来,这气息充满了压抑,邪恶,残暴,阴暗……
那种感觉就像一种神经毒素在向四周传播,凡是有灵智的存在,一时间都被压抑得有些不好受。
怎么形容呢?就像晕车的人坐在了汽油味十足,不断晃动的车上。
那是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精神毒素感染。
压抑得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沉闷得就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毫无意义。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死吧。
这是一种极度阴暗的让人不自然地产生绝望的精神阴暗面的传递。
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这样诡异的气息。
亏得这里是神仙岭,到处都是充满了精神治愈的植物。
不然说不定被这诡异精神污染影响,还真有人会选择从山上跳下去自戕。
解让也是眉头紧皱,到底是什么居然有这么大范围的负面情绪影响。
一种莫名的能量场,似乎在影响着范围内的所有人。
解让向废土上看去。
“嗡!”
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全身都是肿瘤一样的细胞,长着九个腐蚀的脑袋,像爬行的九头巨兽。
神仙岭上一片躁动:“是天灾!”
废土上最危险的东西之一,畸变体,诡异,还有就是天灾。
天灾的数量其实并不少,只不过废土广阔无垠,让它们看上去分布得就稀少了。
这下麻烦了,没想到一只天灾居然来到了这片区域。
天灾又被称为移动的灾难,它们的恐怖之处就是自带了一种“域”,所过之地,有些城市都将直接被毁灭。
像灌江城,班塞尔城这样的边缘小城,很难抵抗一只天灾的入侵。
光是靠近,整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会被精神污染感染而死,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多少人脸色都开始发白了。
解让也舔了舔嘴唇,这个世界当真是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人类能在这片古老的破碎的世界中生存下来,也是个奇迹。
这里和现代不同,人类不在是世界的霸主,不在是生物链上最顶端的存在,人类拥有很多相互竞争,甚至无法匹敌的敌人。
或许职业者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吧,为人类的延续扫清这些同存于世的危险,在艰难中带领人类砥砺前行,难怪大灾变前职业者的古体系已经崩溃,但后来又诞生了新的职业者体系,因为人类需要这样的体系,只有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才能在充满危险的废土之上生存下去。
也不知道哪一个序章的职业者才能和天灾级别的怪物抗争。
解让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神仙岭上的职业者基本也开始出现异化,这就是他们作为人类职业者的使命,无论立场如何,无论阶层如何,在人类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只能团结一致,拼死一搏。
如果连他们职业者都失去了反抗的意志,那么整个人类只有崩溃一个结果,那时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很奇怪的,一种人类共同体的悲呛在胸膛开始流淌,一种责任和使命在心中坚定。
连小草精们都拿上了它们的小木枪,它们时刻准备着,它们时刻准备着,就像它们的先祖一样,随时可以为了这个世界的生存献祭自身。
因为它们是天生贵族,享受名誉的同时,将不负这一身尊荣,哪怕牺牲也好,唯有守卫不敢忘却。
也是这时,突然一阵一阵念声来自那些地下人族。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日月盈昃,辰宿列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什么?
解让猛地看向那些地下人族,估计没有人能懂解让此时的震惊。
解让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个世界和地球之间的关系,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肯定。
这些地下人族为何会这些?他们传承自哪里?
根本没有时间让解让思考。
嗡!
神仙岭四周的一些古老砖头突然发出了嗡鸣声。
传说大灾变之后的所有城池,都建立在一座古老的黄金长城倒塌后的砖头之中,那时活下来的人类,将那黄金长城倒塌的转头聚集起来,围成了城池,在他们最孱弱的时候,以抵御这世界所有的诡异,怪物和灾难。
久而久之,这些被黄金长城围起来的地方就形成了现如今的城池,城镇等。
当然这仅仅是人类的传说,没有人还记得它的真实性。
但现在,随着地下人族的声音,神仙岭四周的那些毫不起眼被岁月的灰尘遮蔽的古老砖头,它们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辉升起,形成一块块浩然的墙壁,像巍峨的城墙,金色的城墙,将整个神仙岭围了起来。
那金色的城墙上,似有金色的残影,将士,军官,士兵……
是历史上不同时代,不同王朝的战士……
它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年代,但此时它们都坚定地站在城墙上,手持武器,一致对外,坚定不移……就像是一幅人类抗击外敌的悲壮史歌。
解让张了张嘴,久久不能闭上。
其他人也是精神恍惚:“传说居然是真的。”
“黄金长城居然是真的。”
“由人类信仰汇聚的抵御外敌的黄金长城。”
废土之上,那只天灾停下了脚步,对着神仙岭的方向吼叫不止。
那嘶吼声如同恐惧的毁灭世界的怪物,凶狠而残暴,让人脸色都不由得发白。
抬起脚步,来回徘徊,地面似乎都在它的践踏下发出嗡鸣和撕裂之声。
但最终那天灾掉转了脑袋,向广阔的废土的无人区而去。
人类栖息之地,天灾勿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样。
那种压抑的负面的精神污染开始退去,惨白的脸上,鼻腔里面再次传来满山红梅花香。
呼!
众人提起来的心脏也终于落下。
然后有意无意地看向一群地下人族,他们是谁?为何一阵奇怪的朗诵之后居然能唤醒传说中的黄金长城?
说起来也亏得这一群奇怪装束的人,若没有他们,哪怕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拼死抵御这只天灾,就算成功驱离,但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这绝对是两座城市前所未有的灾难。
解让也很想知道,他们为何会朗诵那些内容!
解让心中复杂极了。
解让想了想,向一群地下人族走了过去:“各位,感谢你们驱赶走了那只天灾。”
一群地下人族却否认了:“不是我们驱赶走了它,而是人类共同的意志,它只是屈服在了人类奋死抵抗的意志之下。”
“再说,我们就算不干预,那只天灾也会自己退去。”
说完朝阿克塞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山上有一个和天灾等同的存在。
解让脸上一笑:“无论如何,请让我款待你们,就当是招待原来的朋友,以及以后神仙岭都将为你们免票,随时来玩都可以。”
几个大人倒是想拒绝,但几个小地下人族笑得老高兴了:“以后我们都可以来玩吗?随时都能来?”
这里太好了,他们是有些舍不得离开的,要是随时能来玩就好了。
几个大人看了一眼,还真以为这人答应了,就能随时离开深渊来这了?一群小脑袋瓜想得倒是挺美。
坚守深渊,为人类留下最后的希望,才是他们地下人族的责任。
不知道为何,也并没有拒绝,就让这些还没有肩负那沉重责任之前,自由几天吧。
解让给一群人做了炒肉作为款待,一群地下人族的小孩吃得差点吞下了自己的舌头。
这里的饭……这里的饭这么好吃的吗?
真是个好地方。
解让无意间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居然能让传说中的黄金长城都出现了。”
几个小孩口齿不清地说道:“我们族中代代相传的守卫咒,能抵御一切邪祟的入侵,其实你们也可以念的,不过有没有效果我们就不知道了,必须引起黄金长城共鸣才行,而你们的王朝世代更替,变化得太快了,忘记了文明忘记了历史忘记了根源。”
解让:“代代相传?”
几个小孩脸上都露出了自傲的表情:“据说我们一族的先祖曾经在一个最伟大的学院学习过,这些东西就传承自那个学院,只要心思诚澈,自有先祖庇佑。”
哼,若是他们地下人族在最绝望之时齐颂,就算龙师火帝,鸟官人皇都有可能亲自现身庇佑他们,这是一位伟大的人对他们地下人族的承诺,算是对他们地下人族不得不重回深渊肩负重任的补偿。
据说他们地下人族在大灾变之前是可以在地面自由行走的,只是后来自愿重返深渊,挑起责任,不见天日。
“这是我们的先辈留给我们最了不起的财富。”
解让充满了兴趣:“你们还记得你们先辈学习的学院叫什么?”
职业者组织吗?
几个小孩却骇然地停住了:“不能……不能提及它的名字,它的名字是废土禁忌。”
“言及者必死,就像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你懂吧,就像不能凝视夜空,神庙的匾,古书中的文字,不能追溯久远的历史一样。”
解让是惊讶的,一个学院,连名字都不能被提及,到底是怎么的禁忌存在……
解让曾经得出过一个结论,所谓的禁忌其实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想要抹去的存在,将它从所有智慧生灵的历史中将其彻底抹除……所以无法凝视或者言及的东西就成了所谓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