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上的菩萨抬腿跑路了?

    解让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躲在阴沟里面的一只老鼠,狭隘的隧道,随便找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倒头就睡。

    昨晚上中央大帝国的人被骚扰了一晚上没休息好,解让也一样。

    缝隙里,最会藏的是解让的那只大螃蟹,看似不大的缝隙却将它那大身板藏得稳稳当当的,身子抵在缝隙的墙壁上,全身缩成一团,跟那里就是它的螃蟹窝一样。

    解让的那只小鸟,现在长得跟头老鹰似的,就是有些慵懒了,还不习惯展翅飞翔,非得抱住解让的脖子寸步不离。

    狭小的隧道,时刻传来震动的声音,资源争夺大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外面各帝国打得不可开交。

    解让曾经问过阿克塞,怎么不去帮刚泽人民共和国收集诡异?

    阿克塞的回答是:“这次大赛的本质不是收集的诡异的多少,而是最后谁身上的诡异多。”

    看的是排名。

    也就是说只要最后抢得多,比别的帝国手上的诡异多就行,完全不影响以后五年废土资源的分配。

    解让想了想,是这个理,然后倒头就睡。

    等醒来的时候,外面雷鸣不断,应该是白传真他们还在打,打得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

    解让倒是不急,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开始闭目养神等待黑夜。

    别看他现在跟只老鼠一样,头都不敢露,但一到了晚上,他就会让人知道,谁才是这废土之上最难缠的。

    夜幕降临。

    黑夜之中,中央大帝国的人不知道为何充满了担忧。

    “昨晚上那个东西,今晚还会来吗?”

    他们昨晚被那怪物骚扰,白天又到处找解让,虽然影都没见到过,解让就像从这片比赛的区域消失了一样,还要和各帝国争夺诡异。

    解让虽然重要,但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白天的时候他们也依旧没有得到一点休息。

    其他帝国的人,夜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休息和调整状态的时候。

    但中央大帝国的人心里的弦却是紧绷的。

    “昨晚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那怪物真还没有离开,那也应该去找其他帝国的麻烦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听着更像在说服自己。

    声音才落下,一块带着雷电的石板就从死寂地黑夜中直接砸向他的脑袋。

    其他帝国的营地,听着黑夜中的雷鸣声,都沉默了。

    “又是中央大帝国的地方。”

    “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怪物?”

    “谁知道呢,没有人说得清楚黑夜中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情况。”

    又是一整夜的雷鸣。

    第二日,众人继续争抢诡异,他们发现中央大帝国的人今天的精神比昨天还差。

    面面相觑。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一个强敌无法以全盛状态参战,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

    中央大帝国的人,眼睛中全是疲惫的血丝。

    比起彻夜的警戒,他们内心更紧绷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人的心理都开始出现了裂缝,声音都嘶哑地吼了出来。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能自由出入那无人敢踏足的黑夜,就这么彻夜的骚扰。

    一群人怎么想也猜不到那东西是什么样的存在,紧绷的心理和对未知的恐惧,时刻折磨着他们的精神和灵魂。

    他们现在一看到天边的晚霞,就有一种开始抓扯头发的冲动。

    他们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大赛,早点离开这片该死的让他们紧张,疲惫不堪的区域。

    骚扰直接持续到了最后一天晚上。

    各帝国的人,白天都在无休止的战斗争夺,这事关帝国未来五年的资源,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估计除了解让和阿克塞,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在厮杀和抢夺。

    连续几天的全力战斗,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甚至身受重伤,或者在垂死的边缘。

    解让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满身伤痕的奇川和白传真,特别是奇川,深可见骨的钝器伤痕,让人以为他未必能成功活着走出去。

    白传真也在捂住流了一地鲜血的伤口,衣服肮脏得如同乞丐,哪里还有来时的清风朗月之感。

    解让又看了看锦绣王朝皇室的那些人,棺材都破出来一个个洞,样子也挺凄惨的,从破开的洞里能看到棺材里面躺着的一个个眉头紧皱的皇室成员。

    如今锦绣王朝内乱,给了其他帝国机会,不少帝国现在连他们都敢抢了,连日激烈争夺,其他的帝国精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疲惫至极。

    解让又看了看平民起义军的人,这些人倒是跟来时差不多,看上去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好吧,他们即便受了伤,估计也已经将自己拼接好了。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的精英,仅仅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些人而已。

    普普通通,人数不多,却搅得锦绣王朝天翻地覆。

    这一次大赛若非中央大帝国借助黄金血液实力不详,本该是平民起义军的人大放异彩。

    解让本还想看看刚泽人民共和国精英队伍的情况,可惜时间不够,没有找到,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作为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还有一天,那将是最后的决战,今天晚上当好好休息,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虽然只有最后一天,却是死亡率最高的时间,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半分留手,是真正决定最后排名的时候。

    废土的赛场很大,而明天所有队伍都会汇集到结束的地方,可想而知会多激烈。

    很多帝国都在留存实力,就是为了最后的决战。

    至于今晚嘛,营地中,有人面露冰冷,有人面露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中央大帝国的人虽然精力不济,但那惊骇的实力他们也看出来了。

    若今晚依旧有什么去骚扰中央大帝国的人,为明天排除一个大敌,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但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那滚滚雷声。

    有些叹息,有些失望,黑夜空无得就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等待落空,只得闭目睡去。

    在中央大帝国的营地,众人却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他们变得莫明焦虑了起来。

    眼睛中的血丝,抓乱的头发,口渴得起皮的嘴唇都没空也没心思去喝水。

    黑夜中度过的每一秒,多是煎熬,但这两天他们都是这么度过的。

    不能睡,哪怕稍微眨一下眼,那只手那块该死的石板就会疯狂地砸向他们。

    不能有一丝懈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就是这样的精神状态,折磨着他们。

    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能睡觉居然这么痛苦。

    痛苦吗?解让倒是知道,肯定是痛苦的,因为在社会学上有一个十分著名的实验,将人关在小黑屋里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许对方睡觉,对方就会会疯会发狂,甚至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在继续保持清醒。

    解让是一个会将社会学这门科学应用到现实的人,比如现在。

    而中央大帝国这些人比实验中仅仅是不让睡觉遭受的要多得多。

    光是对黑夜中未知的恐惧,若是一般人,早紧绷得身体都开始发生畸变发疯发狂了。

    那是人体本能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让他们知道黑夜中的存在是解让,他们也不至于恐惧紧绷成现在这样。

    正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连续紧绷的身体,让他们像一根拉扯到极点的绳子。

    但今晚怎么回事,它为何不出现了?

    该死的,他们都快习惯了,为何它又不出现了。

    折磨,身体和灵魂上的折磨。

    或许是精神上被折磨到了极点,他们现在甚至想,哪怕是死,也让他们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们已经有了拼死的决心,但那个玩意儿它居然不出现了。

    咬牙切齿,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面目肌肉紧张成了什么样子。

    夜,很深,很黑。

    都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放下了一切戒备松弛了下来。

    整个身体就像瘫痪了一样,瘫在地上,这种状态实在太舒服了,他受够了“杯弓蛇影”,他要休息,他要就这么放松的不顾一切的休息。

    “这么晚了,它应该不会来了吧。”自然也得给自己给大家找一个借口。

    有人心里也是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是啊,应该不会来了吧,都大半夜了,以前都是天一黑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倒霉遭遇了这些,总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倒霉吧。

    他们心中的那口气正要松下。

    “轰!”

    一块石板刚好利用那松懈下来的一瞬间,一下将那瘫坐在地上的人砸飞了,砸进了黑夜。

    以那人的实力,哪怕是被砸飞,也最多受一点伤,吐一口血而已,但……进入过黑暗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似乎连惨叫都没有,进入黑夜中后,一切都被吞没了一样,死寂的空无,无尽的空无……

    营地一片混乱。

    “它来了。”

    “它来了。”

    该死的,它又来了,那个怪物又来了。

    额头的冷汗不自然地流下。

    明明准备放松的的精神跟触电一样再次紧绷,额头的青筋蠕动,像丑陋的皮肤下移动的虫子。

    那种精神戒备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甚至快要超越极点,而这个点一但被突破,他们面临的就是如同触犯禁忌的癫狂。

    全神贯注,紧绷得像要扯断的丝线。

    这时比墨还漆黑的夜里,居然传出来了声音。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吗?”压抑,低沉,如同恶魔低语般诡异的声音。

    黑夜中居然……居然真的有东西。

    那空无中的存在,居然会人类的语言。

    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一种精神波,让他们懂得黑夜中声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此时已经无暇去分辨到底是人声还是精神波了。

    那个可怕的在黑夜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想知道,但不知道为何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了过去。

    是啊,折磨了他们这么久,哪怕是死,身体本能的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怪物。

    黑夜浓得像雾,在黑色的雾气中似有微弱的光芒在从雾中走出来。

    黑暗中的东西居然……居然在试图进入神明的微光。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死死地盯着那光芒。

    那光到底是什么!

    那光拨开了黑色的迷雾一般,居然真的跃入了光明之中。

    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是一块石板,看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是什么。

    是字,是石板上的字,散发光芒的居然仅仅是石板上的几个字而已。

    嗡,也是在这一刻,那些死死盯着石板上文字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开始流出股股血泪,眼珠子如同凸起的死鱼开始翻白……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扭曲……

    “啊!”

    “是旧日文字!”

    这世上最强大的污染,废土的禁忌,不可凝视的古老文字。

    嗡!

    不知道多少人轰然倒地,痛苦地抱头挣扎,扭曲。

    他们触碰了这个世界的禁忌,凝视了不该凝视的东西。

    该死的,这个怪物利用他们渴望知道真相的几尽崩溃的心理,骗他们凝视旧日文字。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污染,开始腐蚀他们的精神。

    一片哀嚎和狼藉。

    惨烈得让人发颤。

    身体的骨骼在发出折断的声响,那些骨骼带着血肉,弯曲,折叠……不可抵御的精神污染让他们的身体都扭曲了起来,硬生生地将他们折得奇形怪状。

    身体里面的金色血液也被挤压了出来,丝丝金血,触目惊心。

    解让只感觉一阵痛快,这几天不是像逮老鼠一样将他追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吗?

    堵住了他的一切活路,那么就别怪别人也将他们的路堵死。

    在这些倒地挣扎的人中,居然还有几人身体并没有变化。

    解让也是心底一紧,亏得身体畸变成那等模样无法伪装,不然还真被这几人骗了。

    应该是在石板从黑夜中出现的时候,这几人居然警惕的避开了目光。

    若解让刚才盲目踏入营地,失去了黑夜的庇护,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轰!”

    “看它!”

    “不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怎么不敢睁开眼看了。”

    石板上的文字光芒如同灯油火焰的黄。

    而那几人自始至终都没敢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因为不敢看,自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什么,而知道的人也不可能回答他们了。

    废土就是这样,胆小的人,警惕的人或许能活得更久,但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恐惧,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知道那种极致的恐惧是什么感觉吗?

    身体的血液都随着皮肤溃烂的细胞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金色的血丝,他们为之骄傲的金色血液,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人,他们身体里面就保存着神性啊,但此时这种超然的自我认知也救不了他们。

    不能睁眼,绝对不能睁眼。

    睁眼绝对就会死,就像他们的同伴一样。

    金色的血液将营地都染得变色了。

    解让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用神庙的匾将他们全都一一拍死。

    解让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失去黑夜的庇佑的话,他和这些人的实力差距还是挺大的。

    对方可不只是一个人,哪怕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反应过来,都够解让吃一壶的。

    但这些人必须死,知道黄金血液和那几本铜书落在解让身上的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

    解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但中央大帝国的人知道他们的秘密被解让知道了,他们可不好管解让是什么人有什么名声,肯定会不惜一切杀死解让。

    解让想要活着,就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

    杀死他们,保住秘密,这就是解让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解让一咬牙,正准备有所行动,这时……嗡……

    营地上的枯身菩萨突然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他身下一地的金色血液,然后……起身……抬腿……

    竟然就那么向废土深处走去,离开了这个被污浊之血沾染的方寸之地。

    走得还十分快,厌弃得都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一尊散发微光的枯萎菩萨,在黑夜中行走着,然后在新的地方停下,如同千百万年来一样,等待着真正需要他庇佑的生灵的到来。

    解让张了张嘴,这个世界的神奇,哪怕现在都依旧震惊不已。

    那个学院的学生死去的时间离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了吧,即便时间侵蚀,他们居然还能保持着一丝灵性。

    这些学生身前到底达到了什么实力,即便解让现在也是职业者,但也无法推测。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难以形容的学院。

    废土之上古老的神庙遍布穷山恶水之地,大地上更是到处都散落着这样的金刚和菩萨,那个学院的学生到底达到了何其庞大,居然能分布到了世界各地。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而那些还在拼命闭眼,流淌着金色血液的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突然感觉有什么离他们而去了。

    像是一种温暖,一种他们本该无比眷念的阳光,还是什么,从努力照耀在他们身上离开了……

    黑夜几乎笼罩了这片天地。

    除了解让抱起的那块牌匾,周围就只剩下黑暗了。

    在解让眼中,黑夜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它们如同涌动的雾气,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爬上了那几个失去神光照耀的人身上。

    黑夜在主动吞噬。

    没有声音。

    但不过数息就已经将人差不多吞噬得干干净净。

    解让孤零零的:“……”

    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借助黑夜作为庇佑,但心里也凉得厉害。

    黑夜中到底有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生命禁区。

    解让抚摸着神庙牌匾上“城隍庙”三个汉字。

    “什么时候,汉字成了无法直视的旧日文字。”

    沉默,沉默。

    旧日……旧日……

    解让也是嘴角苦笑。

    “地球漫长的历史之后,居然会是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怎么想,科技无论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吧。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解让抬头看向夜空:“无法追溯的历史是什么?最常见的文字居然成了拥有这么强大污染能力的旧日存在?”

    解让的心情估计是任何人也无法理解的,毕竟他无比熟悉的世界,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和那些无数岁月后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本身就生在旧日啊,他在亲身感受着这种沧桑巨变。

    被吞噬得只剩下双眼的几人,最后在惊恐中睁开眼睛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他们看到的是……解让?

    解让抱着那块石板仰望着星空?

    原来……原来害他们如此地步的居然是那个他们看不上的一直在追杀的解让。

    哈哈,哈哈,就算他们死了,解让也得死吧,一定会死吧,触犯这个世界的禁忌必死无疑。

    他们眼中,解让的身体在消散,只留下那块“可怕”的石板跌落在黑夜中。

    一切归于空无,这是侵犯黑夜的代价,谁也逃不了,谁也逃不过,哈哈,哈哈。

    城中村。

    解让站在房间的窗台边上,看着窗外,微弱的路灯,老旧的社区……解让以前是有些嫌弃这里的破旧的,听说其他地方的人来到这里都会皱眉,这里就像一个完全跟不上时代被抛弃的地方。

    但现在……不知道为何解让却觉得,连这片老旧的小区的存在,都那么的珍贵和美好呢。

    是啊,至少在这里家家户户不用为那些未知的东西担忧,还有美丽的夜空可以随时观看,食物水衣服医疗设备……

    不用为了一丁点的荒芜之地的资源争斗得你死我活。

    往更远处看,流光溢彩的线条在黑夜中七彩斑斓,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天空切割成碎片,道路上车水马龙,窜动的美食街,通宵达旦的商业街,人声鼎沸,财富和荣耀……

    对于地球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的样子,这里简直幸福得让人有些无法置信,巨大的差异画面在解让脑海交错着。

    那么……改变是从什么开始的呢?又为什么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第82章 狗都不如,嘤嘤嘤

    解让现在大白天的看着天空,有时候都会出神。

    周围都市的热闹有时候都变得有些虚幻了,谁能想到这么繁华充满生机之景,在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居然会变得满目狼疮,甚至连最常见的泥土都会变得极为稀缺。

    若不是见过那个世界的广阔和孤寂,恐怕很难想象这个世界未来会是那样的样子。

    解让今天是第一天去陨石研究所上班。

    其实也没什么事做,领了工牌,熟悉办公环境。

    作为上京市官方的陨石研究最高机构,整个上京市收集来的陨石都会收藏在这里,安保系统也十分不错。

    解让将工牌戴在胸口,还在电话里谢繁花的催促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谢繁花这小子今天约了他那些同学去玩,现在估计正在炫耀。

    果然没多久,谢繁花回了一张照片,一个小正太脑袋上顶只狗,身后几个同龄小孩比着“耶”。

    解让一笑,然后拿起一些资料看了起来。

    陨石研究所中收藏的陨石都被密闭的保护起来,守卫森严,即便是研究人员,也必须打报告,通过复杂的程序才能申领其中的陨石进行研究。

    解让的手指在纸张上捏动,陨石,以前仅仅是比较特殊的矿石而已,若说价值,因为稀有或许有人会进行收藏,但从什么时候起世界各国都开始重视起陨石来了?

    甚至专门为陨石制定了特别的法规法条,不允许私自收藏买卖,最近几年打击之严厉,甚至超过了对毒//品的限制。

    作为一般人,人们看到的是世界进入了星空时代,大力发展航空和外太空事业。

    但作为研究者,这个过度总需要一个原因才对。

    以前解让还是学生接触不到这些,现在作为上京市最顶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他对此充满了疑惑。

    “有人发现了陨石的什么秘密?然后陨石才被列为国家级研究项目被重视起来,世界各国也从此将陨石,航空,天体作为未来发展重点……”

    解让也只能这么猜测,不然无法解释地球为何突然就重视起外太空的研究了。

    那么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没有高超到无法想象的灵感,就无法读取陨石的记忆,但经常和陨石接触,动物会开智变聪明,经常和陨石接触,聪明的人会陷入癫狂死亡,普通人却毫无影响……只有职业者才能将精神力附着在陨石上的特性这些根本不可能被现代科技发现……

    那么各国到底发现了关于陨石的什么秘密?或者是连解让也不知道的秘密?

    解让看了一会资料,了解了一下自己以后工作的内容,其实上京市陨石研究所对陨石的研究还在立项阶段,研究成果几乎没有,他的工作很没有方向,大概就是每天记录自己的研究过程和研究成果吧。

    难怪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研究所,从无到有的研究,实在太困难了,想要出成果只能祈祷好运,和已经有些成就的航空等事业比起来,进度艰难。

    加上工资也就比普通人高一点,就职业名字好听一点,社会地位或许受人尊敬一点。

    对于大多数名校毕业的顶尖人才来说,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也难怪研究所的人一听解让对他们所有兴趣,马不停蹄地就将解让招了进来,生怕慢了一步解让就反悔了。

    解让看了一会纸质资料后,内部邮件也开通了,解让还收到了一封欢迎加入的邮件,以及独属于研究所网上资料库的账户和密码。

    解让按照邮件提示,进入内部网络,输入账号和密码。

    这是独属于研究所的资料库,里面大部分都是研究所工作人员共享的一些研究内容和实验报告。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各种环境测试,试剂反应,各种金属融合实验,还有一些稀奇古怪到极点的毫无目的的尝试。

    别看这些实验乱七八糟的,但每一个实验都需要投入,可见研究所对陨石研究的重视。

    投入可不小。

    以陨石突然飙升的价值而言,也能理解。

    解让点击着鼠标翻看着,然后在一个创建日期极早的文件夹中,找到了一个黑白的有些模糊的视频资料。

    文件名显示,视频拍摄于2019年1月,我国第一次登录月亮暗面的工作日常视频。

    解让想打开,结果显示绝密文件,请先申请授权。

    解让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正常的月球表面探索日常而已,怎么会被列为绝密。

    像这样的视频,因为航空事业的大力发展,网上到处都是,月球坑坑洼洼的样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解让想了想,按照提示一步一步申请授权,提交了身份资料和工作身份,还有面容审核。

    然后电脑上毫无反应。

    解让也不知道这个标准流程需要多久,以及会不会对他开放,解让也仅仅是按照流程走而已。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回复来了。

    电脑上出现了一个提示框:权限已开通。

    解让这才将视频点开。

    是一辆登月车拍摄的日常探索视频,因为月球暗面的原因,光线十分暗淡,只能拍摄到登月车上自带的灯光照射到的地方。

    画面中,登月车在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移动着,并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登月车似乎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因为登月车的架构问题,它无法进入深坑,这样会让它抛锚停摆,所以按照既定设定的程序,登月车沿着深坑的边缘绕行了一圈。

    这个过程就有些漫长了,加上登月车探索模式的速度并不快,大约半个小时,视频画面中都是显示绕行的画面。

    解让也是奇怪,一个深坑的绕行画面,怎么会被列为绝密。

    才思索着,身体突然一震,解让又反复播放着,或快进或慢放。

    然后拿出纸笔在纸张上绘制了起来。

    随着线条在纸张上绘制,最后闭合。

    解让看着纸张上的图案,一时间都愣住了。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人足的图案。

    那登月车在绕着一只人足留下的痕迹的边缘行走,因为拍摄视角的不全面,所以才给人一种仅仅是围绕一个深坑而已。

    地球暗面巨大的人足脚印。

    这个发现绝对能震撼世界。

    “所以人们坚信除了地球以外,还有其他生命存在,所以大力投入航空等事业,致力于探索宇宙生命……或者说探索其他文明……”

    地球的科技已达上限,这是现代科学家对现有科学界一个常识性的认知,寻求科学极限的突破口就成了当务之急,而将目光投向地球以外的地方,就成了一个可能。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那个脚印到底是什么存在留下的?

    在视频的旁边还有一份名叫“神明之足”的研究报告,详细地记载了这个足迹的发现过程,以及对它的种种猜测,以及最后的一句醒目的话。

    “试探性接触和地球完全不一样的文明,以此来促进地球文明的发展,刻不容缓,地球迫切地需要进入星空文明,以此来增加整个地球在宇宙文明中的生存能力……”

    解让不知道这句话是谁留下的,但总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或许是在那个世界呆得太久了,解让的思想都受到了影响,在那个世界有一个常识,接触未知,死路一条,未知是比灾厄更加恐惧的灾难。

    解让等那种窒息感消退了一些后,又继续看同一文件夹下的另外一个视频文件。

    虽然同样标注着绝密文件,但或许是刚才已经开通过权限了,能直接使用。

    视频文件点开,依旧是探月车传回的视频,不过这一次直接颠覆了解让的认知。

    依旧是月亮暗面,因为是仰望视角,视频中甚至能看到一丁点漆黑星空,以及画面中一面由陨石组成的……墙。

    墙,是的,那是一面墙,所以探月车的视角是抬头仰望视觉。

    这视角太奇怪了,视频角落的一段简短代码标识着为什么是这个视觉,简单的代码符号显示的含义是,登月车跌落坑陷的地方,无法自动爬出。

    也就意味着这是这辆登月车最后能传回的画面了,等它电池用完无法返回机舱充电,它将在月球暗面彻底的报废。

    陨石组成的……墙?

    这太奇怪了。

    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存在,居然在月球上阴暗之地,捡了这么多陨石堆成墙?

    更让人寒毛都立起来的是,随着登月车努力地调转角度,将它拍摄到的最后画面传回。

    那面陨石墙上居然有一些奇怪到极点的图案。

    不知道什么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人将这些图案刻在了这面诡异的陨石墙上。

    第一幅,是一巨大的熔炉,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从熔炉中诞生,像是一个完整的奇怪的繁殖体系,在这些奇怪的生物中又包含了人类。

    第二幅,是一老者骑着一条鱼,直击苍穹九万里。

    刻痕十分古老,就像那刻痕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霜。

    这就是登月车最后传回的画面,视频上的内容越来越暗,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解让久久无法释怀,2019年,我国第一次登录地球暗面传回来的这些画面,那么又是谁将这么古老的画面在我国登月之前就早将它刻在那里?

    那种毛骨悚然感让解让手心都是汗水,就像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一样。

    陨石坠落地球,带来了很多改变,但漫长岁月中,人类未必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人类对于地球的历史来说,不过沧海一粒,又岂敢说对地球了如指掌,对于那些人类都不存在的时间期间地球的历史,也不过是用现代的视角对过去的猜测和推断,但猜测和推断就是真的吗?

    科学从未停止过进步,也就是说现在的科学其实也在不断被推翻。

    半响,解让回过神,没想到第一次来陨石研究所,居然又这么大的发现。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绝密的不被人理解的东西,才激发了各国大力探索未知,探索太空的兴趣吧。

    解让倒是有些理解了,因为一知半解,最是折磨人。

    解让继续看向下一个文件,这次是一篇整理好的图文文件。

    文件上记录的是云南地区的深山中,一处古老的陨石洞。

    这洞太奇怪了,就像一只巨大的蛇的甬道。

    它古老,神秘,充满了仪式感。

    在洞壁上刻画着一些操弄蛇的画面,应该是一个奇怪的古老部落,拥有着养蛇的习俗。

    但后面的画面就有些离奇了,他们供奉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王,这女王外貌奇异无比,人首蛇身。

    这个古老的避世部落,一直生活在这陨石坑中,他们拥有着易于常人的能力,能听得懂蛇语,以拥有蛇的身形为荣。

    他们在追逐着永恒的生命。

    这本也没有什么,我国各地都有很多刻画在墙壁上的神话故事,很多都因为无法理解而被视为落后时代人们因为无知和对苍天的敬畏产生的一些封建迷信的行为。

    这个居住在陨石洞中的古老部落,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也就这陨石洞实在价值难以估计。

    近年来,因为陨石的价值被重视,这个陨石洞也就被保护了起来。

    而离奇的是一则关于这个陨石洞的研究报告。

    探索队伍在这个陨石洞中发现了这个古老部落的尸骨,经过将这些尸骨运出,用最尖端的设备研究后发现,这些人的寿命……普遍在300岁左右。

    解让的鼠标指针都停留在屏幕上寿命均300的字样上。

    至今科学还无法延长人类的寿命,所以这个陨石洞的消息被列为绝密也就可以理解了。

    一个居住在深山中的人类部落,平均寿命居然在300岁左右,对于现代社会来说,太不可思议了,但对解让来说,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解让的目光看向陨石洞的图片,这可是由陨石组成的石洞,若是常年居住在里面,发生一些奇怪的改变,获得一些奇怪的能力,也未必没有可能。

    比如,比人类长久的寿命,控制蛇类的能力,甚至人体发生一定程度的畸变,人首蛇身……

    古人留下的神奇的壁画,还真未必都是因为他们敬畏苍天和对大自然的无知才留下那些奇奇怪怪的“资料”,也许是现代人现代科学无法解释而已呢?

    盲目的自信,有时候就会堵住一些真相。

    但无论事实如何,解让看向这份研究报告的接下来的内容就更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是一段描述,我国的重要政要和富商,都在这陨石洞遗址中拥有了一个房间,冬暖夏凉,空调电视洗衣机大冰箱,安排得妥妥的。

    他们正在为我国的科研事业做出难以想象的付出和努力,堪为楷模,闻者感动得都差点落泪。

    解让不由得一笑,其实还有很多人想当这样的楷模,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解让研究完这些,差不多就该下班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

    其实是他发愣出神的时间太长了。

    这里的工作也挺舒服的,没人打扰,也没人催促,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写写表格,赞美一下领导。

    都不是什么大事,解让的社会学并非白学,早已经能游刃有余。

    解让退出账号,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准备打卡下班,路过一位姓周的教授门口,打了一个招呼,这位周教授是解让的直系领导。

    周教授笑眯眯地:“第一天还习惯吧?下班时间记得打卡,我们这可不兴什么加班,人活着可不是为了天天上班……”

    这教授年龄大了,想得倒是挺开。

    解让点点头,眼睛瞟了一眼周教授办公室实验台上的一块陨石,然后乖巧离开。

    周老教授:“这小子乖乖巧巧的,让人放心啊,一看就不是那些招惹是非的。”

    解让脑海中现在出现了一段画面,是刚才他用灵感扫过那块陨石留下的,陨石关于宇宙的刻痕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画面颇为丰富。

    画面中,是一只金色的手,一只巨大的金色的手,正在将一块一块大小不一的陨石抛入浩渺宇宙。

    这些陨石因为抛投的力度,因为宇宙是真空的原因,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宇宙中穿梭游历,并记录下它们看到的一切。

    周教授办公室的那块陨石,也就记录了它被抛投时的画面。

    解让:“……”

    陨石上的刻痕记录着关于宇宙的记忆。

    那么这段记忆中,金色的大手是什么?

    他为何又要将陨石抛投向宇宙各地?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自从解让发现陨石拥有记录宇宙的能力后,他就有一个模糊的不知道真假的猜想,而现在他又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大手有序地向宇宙抛投陨石。

    解让嘀咕着:“如果说……陨石本身就是记录器呢。”

    “它本就是服务于某种存在的记录介质呢。”

    就像人类的储备器,只不过人类还不能理解陨石运作的方式而已。

    解让从不同的陨石中看到过地球诞生的不同方式。

    解让曾经怀疑过,陨石的记录是不是坏了,如同它是真实记录,那么为何记录会出现偏差?

    但……

    解让:“若是陨石本身就被设定,从不同维度进行记录……”

    那么它们记录的都是真实的,因为维度的不同,所以看到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就像观看一朵花朵或一只虫子,用眼睛去看,用放大镜去看,用显微镜去看,呈现的画面其实都会不一样。

    陨石记录的维度若也不同,那么解让也就能理解,他为何看到了不同的地球诞生的画面了。

    解让沉默着,那只大手将陨石抛投向宇宙,他们……也在以他们的方式探索宇宙!

    或许就像登月车,人类可以通过登月车拍摄月球,并将拍摄到的内容传回来,那么这些陨石何尝不能是其他文明中智慧生物的登月车!

    这是解让在看到那双大手向宇宙抛投陨石后的猜测。

    解让沉默着。

    金色的大手,宇宙中金色巨人的尸体上诞生的地球文明,已经在那个世界古老铜书上看到的,“或许我们真的是蛆虫……”

    黄金血液,天火,神明……

    有些事情的逻辑链并非得完全扣合才能连成完整的故事,断断续续有时候也能揭露一部分真实。

    一时间解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解让:“也就是说,大灾变时代,已经有人知道了真相……”

    “学院的开创者。”

    解让也是苦笑,若现实真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知道真相后的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又做了些什么?

    解让从地铁下来,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正在城中村门口等着的顶着小狗的解繁花。

    解让:“怎么没将狗放屋里?”

    解繁花知道他家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解繁花:“我在网上看了,狗子独自在家会得抑郁症。”

    “再说,我们家霸王龙和普通小狗可不一样,它都不和其他小狗玩的,它亲人。”

    解让心道,得,这小子是完全沉迷养狗了。

    回去的路上,谢繁花的小嘴叨叨个没完:“哥,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多年轻的人,整天都在捡废旧纸盒,轮胎,泡沫,酒瓶,矿泉水瓶子……”

    “哥,我以后长大了该不会也干这工作吧。”

    “我得多去天圣哥那里恭维好他,至少他还能给我一个洗车工当当。”

    解让一笑,心道,你那是去蹭盒饭,还去恭维人呢,别添乱,估计许天圣都得感激了。

    小卡拉米一样的小孩子,也开始学会多愁善感了呢。

    谢繁花心道,他不得不想这些,因为他发现一件事实,他读书真的连狗都不如,以前他还以为老师在骂他,现在他才知道这就是事实,嘤。

    谢繁花:“要是……要是以后考试能带狗进考场就可好了。”

    “哥,你就不能给那些迂腐的教育局的人说说,将规矩改一改,狗是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怎么就不能带狗进考场,这不合理。”

    解让:“……”

    他还没无所不能到这地步。

    第83章 人设不能破,他得给敌人哭丧

    解让发现,谢繁花最近老是和那只小狗玩,白天不是在许天圣的汽修厂混盒饭吃,就是在给他的那些同学提供情绪价值,然后混那些同学的小零食。

    正常人家的小孩绝不会这样。

    哪怕家里条件再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一个流浪小孩一样,任由他一整天都在外面。

    以前解让在学校,对谢繁花的情况不怎么了解,最近放假,所以他早注意到了谢繁花的一些异常。

    而且这几次,这个性格本来没心没肺的小孩,不止一次随口说些他长大了该干什么的话题。

    走到楼下,解让看了一眼谢繁花家的位置,谢繁花其实也仅仅是解让后妈的新老公娶的新老婆家的孩子,关系十分复杂,也就谢繁花这小孩又别扭又粘人,经常有意无意地往解让眼皮子低下路过,所以才熟络了起来。

    几次家庭关系的变更后建立的薄弱到难以想象的关系。

    解让说道:“我送你上去。”

    谢繁花愣了愣,明显有些犹豫:“我把狗先送上去,然后我自己回去就行,反正也没几步路。”

    解让就当没听到,率先向谢繁花家的位置走去。

    上去后,是那道解让有些陌生的门,记忆中他跟着后妈的新老公来过一次,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解让也不大,经历过几个家庭,寄人篱下,看人眼神,那时的生活解让现在也不想回忆。

    解让看向谢繁花。

    谢繁花意外的十分沉默,将小狗放下,这才拿出钥匙踮起脚将门打开。

    推开门的那一刻,解让大概知道解繁花为何成天不回家,一天到处混饭吃了。

    屋内破碎的东西甩了一地,跟发生了什么剧烈的战斗一样。

    空无一人,乱得几乎无法下脚。

    谢繁花尴尬的摸了摸小脑袋,然后默不作声的收拾了起来。

    这时候的小孩和解让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唠叨似乎不再是同一个人一样。

    解让:“这种情况多久了。”

    仅仅是一句话,谢繁花眼睛都红了,眼泪巴巴的。

    “他们……他们要离婚了。”

    “这次是真的要离了。”

    “我妈还给我改了一个名字,跟她姓沈。”

    解让其实也看出来了,这家里恐怕每天没少吵架。

    谢繁花:“我爸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我妈白天要上班,根本没时间在家。”

    “她说,她要是照顾我不过来,就将我送去孤儿院。”

    解让心里沉默,难怪谢繁花每天往汽修厂跑,跟无家可归一样,解让原本还以为是小孩心性贪玩,原来是在逃避这里。

    每个人都有想逃离的东西,大人小孩其实都一样。

    难怪谢繁花这小孩最近让解让觉得都懂事了一点,还对那只他捡来的狗那么好,估计有些感同身受了吧。

    解让笑道:“当不了孤儿的,最多以后跟着我呗。”

    像是一颗定心丸,在小小的心灵中生开了花。

    担忧,焦虑,最终有了个兜底,不至于真到了那种时候,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至于谢繁花改了名,跟着他母亲姓沈,解让倒是无所谓,喊谢繁花喊习惯了,也改不了口。

    带着谢繁花去吃了饭,并给他买了一大推零食,这小孩高高兴兴地一个个零食检查了一遍,都是他喜欢的。

    解让并没有急着去那个世界,至少得等谢繁花的事情落实了,看着那一地的狼藉,解让多少有些担心。

    而且他在现代,的确也有点事情要做。

    回到家,解让看了一眼电脑桌上盒子里面的那颗陨石,然后联系了赵枫岚,他借这颗陨石也有一些时间了,也该归还了。

    他现在在陨石研究中心上班,已经不缺研究材料。

    接下来,解让按时上下班,庸庸碌碌,就像这个世界最平常的一个普通人。

    而再次得到谢繁花的消息,却是孤儿院中谢繁花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谢繁花还是被送去了孤儿院,且连他那块儿童手表都被他母亲收走了,就像想让他和以前的一切全部斩断。

    解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也不想去知道。

    解让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和那家的关系本也隔了太远,好像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解让第一时间去了孤儿院,在登记台登记着信息:“我找谢繁花,才送过来的孩子。”

    工作人员查阅了半天:“我们这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解让一愣,反应过来,道:“姓沈,就这两天才送来。”

    工作人员这才点了点头。

    解让被带去见解繁花的时候,这小孩倒是没有一点被抛弃的样子,而是道:“哥,这里就是我的新家。”

    “其实还挺大也,还有大操场,睡觉的地方虽然是和其他小孩一个房间,但比我原来的家还干净。”

    “院里还给我安排了新的学校。”

    “哼,我再也不用天天在原来的学校假装富家少爷了。”

    解让也没有拆穿,而是带解繁花去办理收养手续。

    但却并不顺利。

    工作人员:“你和领养人并非直系关系。”

    工作人员看着填表上那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是蒙圈得很,一时间还真捋不太清楚。

    工作人员:“根据上京市领养规定,你的年龄需比被领养人大30岁,这也不符合办理条件。”

    工作人员看着解让填写的信息,眼睛中也是一亮,居然是市陨石研究所的,这可是难得的杰出人才了,而且人还这么年轻,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作为工作人员也没有办法。

    解让皱了皱眉,的确有些麻烦。

    谢繁花站在一边,伸长了脑袋。

    半响,操场上,解让:“放心,等我想想办法。”

    谢繁花:“其实没什么的,就是有点想我的小狗,它和其他狗真的不一样,它不和其他狗玩的,若是没有人带着它,它会孤单。”

    解让:“那等办好手续后,你自己去带它,你知道的我白天上班,总不可能将它带去研究所。”

    谢繁花笑了,使劲点点头。

    解让在孤儿院中陪了这小孩很久。

    难得的阳光照射在接待室,谢繁花居然也有安静看书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小小的身影,坚强得难以想象,至少连解让都没有从这小孩脸上看到太过的惊慌和悲伤,就像他早已经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解让瞟了一眼谢繁花看的书,花花绿绿的,图画比较多,是一本介绍历史文物,古董方面的书籍,谢繁花估计也是看它花哨,一篇篇地看得有模有样。

    解让和解繁花约好,明天再来看他。

    等出接待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了一声:“沈宴。”

    解让和谢繁花都愣了一下,谢繁花半响才道:“叫我呢,哈哈,我现在叫这名,我都忘了。”

    解让回去的时候,从汽修厂路过,许天圣还问了一句:“怎么没见到谢繁花那小子?”

    白天不来他这,他还有点不习惯,那小孩没事时总喜欢横七竖八地在他这汽修厂随便找个地方睡一天。

    解让仔细说了说谢繁花的家庭变故,他之所以说这么仔细,是因为杨长宇,陆之拽,夏曜也在,这些人家庭背景不一样,或许能帮忙想想办法。

    果然,杨长宇说道:“按照正规流程,你的确无法领养他,但上京市关于领养条例也有特例……”

    “若是有成功的社会企业家或者名声显著的知名人士给你做保,你虽然无法领养,但却可以将他从孤儿院领出来生活,只是每月需要带去孤儿院做一个例行回访。”

    杨长宇曾经录制的一个综艺,在孤儿院做过义工,对于一些规则颇为熟悉。

    解让豁然开朗,他倒是能找到知名人士做保,上京大的一些教授和解让都有些交际,他上门说明情况的话,或许有人会帮他。

    不过,也没等解让联系教授,陆之拽和夏曜就一拍胸膛:“那这都不是事儿,我父母也算上京成功人士了,一句话的事情。”

    也没等解让拒绝,两人就当面打起了电话。

    解让心道,这是非得让他欠这个人情。

    第二天,解让依约又去看了谢繁花,不过这一次杨长宇,陆之拽,夏曜也来了,一人开了一辆骚包到极限的跑车塞车。

    引得工作人员频频投来奇怪的目光。

    谢繁花一个劲捂住脸:“哎呀,哎呀,你们这样,他们都以为我是哪家落难小少爷。”

    “我好不容易不用装出门带七八个保镖的富家少爷了。”

    不过这小孩笑得脸上眼睛都弯了,或许看到熟悉的人,笑得特别特别的开心。

    时不时眼睛还偷偷看一眼解让。

    解让知道这小孩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道:“手续已经在办理了,陆之拽和夏曜父母出的作保书,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繁花乐呵得更加厉害了:“那我才在孤儿院建立的社会地位是不是就没用了啊,我好不容易忽悠到几个小孩天天围着我转……”

    聊得十分开心。

    也就第三天,手续就办下来了,虽然不是领养手续,名义上谢繁花还是孤儿院孤儿的身份,但却可以跟在解让身边生活。

    车上,谢繁花:“我这算不算孤儿院三日游,我觉得我的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离奇的玄幻小说……”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小小的年龄总能将最开心的一面展现在脸上。

    等进入了城中村,谢繁花才沉默下来。

    解让知道谢繁花为何沉默,这里有他原来的家,但那家就在他面前,他却回不去了,那家里有他的母亲,但他却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叫……

    其实他不用担心的,因为据解让了解,谢繁花的母亲离婚后,将那处房子卖掉了,去了其他地方开始她的新生活。

    至少不可能经常碰到。

    解让心道,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根本理不清这其中的复杂的关系。

    解让没说什么,带着谢繁花上楼,有些东西总得亲自去经历,亲自去感受,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别人是代替不了他去经历这一切的。

    家里的小狗几天不见谢繁花,倒是热情得很,谢繁花也抱着小狗,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

    解让将剩下的那个房间收拾了出来,以后就和谢繁花一起生活了,其实解让因为身上秘密的关系,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但他也不可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单独生活。

    以前谢繁花虽然经常来找解让,但毕竟谢繁花有大人有自己的生活,解让不好干涉,但现在……他总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让谢繁花每天在汽修厂混日子,那里器械颇多,其实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也不能总麻烦许天圣看着人。

    解让白天也要上班,其实解让的情况并不适合养一个小孩在身边,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解让看着熟睡在床上的谢繁花,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抓住被子,和白天大咧咧的样子十分不同。

    或许每个人都一张面具吧,小孩也一样,解让有,谢繁花也有。

    至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谁也不知道。

    解让想着,白天他不在的时候怎么安排谢繁花,让一个小孩无所事事地在外面到处乱跑,他也不放心。

    结果陆之拽给解让发来了信息。

    “我们家在上京市有一处很有名的少年宫,许多不错的家庭都将孩子送去那里,你白天上班的时候要不要将谢繁花那小子送去那,少年宫不是补习班,谢繁花那小子也不用担心待不住,都是一些小孩子的兴趣爱好课程,属于边玩边随便培养兴趣爱好,我给你弄一个免费名额。”

    解让心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去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和同龄人多接触多玩在一起,而不是被锁在家里或者只能和其他年龄段的人呆在一起,但免费名额倒是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