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到支付成功,奚宁将黑卡递回到文鸢手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清淳笑容,陪着文鸢这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又回到了荣恺那里。
但一见到荣恺身旁的那个灰色身影,奚宁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淡了下来,却还是秉持着职业操守,没有转身就走。
程政见到奚宁走过来,眼睛立刻就亮了,自打上次吃了她一顿挂落,这些天都没机会见到她了。
虽然他身在金融圈,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美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这女孩身上所有的特质,糅合在一起,对他实在太具吸引力。
他可不像荣恺这个发小,就是奔着搅黄她和顾骁白目的去的。
程政多少能察觉到荣恺对顾骁白的不一样,但他却觉得无所谓,这个时代什么样的感情都有,就是最后这两个人真走到一起他也不觉得奇怪,当然他们双方的家庭肯定会因此掀起轩然大波。
但是以荣恺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还没成年都敢和他老子对着干,程政觉得这点感情上的性癖,荣恺他爹也不可能管得着他。
而自己就不同了,自己可是个纯正的直男,他对她的感觉很纯粹,完完全全是被她这个人吸引了,为此程政还跟交往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分了手。
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在这个画廊,她穿了件水绿色的裙子,长发清水似的披在身后,那叫一个美,一个纯,那种清冷纯洁的感觉,让他好像回到了校园时代。
回去的当晚,他就梦到了她。
虽然是荣恺提出的让自己去试探,但其实也是他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想法。
她对谁都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而且平时只要送画必然会带着她同学,他实在是找不到单独接触她的机会。
眼见她要跟顾骁白走到一起,仅有的一次机会他不能不把握住。虽然结局以失败告终。
而现在,荣恺在延续攻略她的游戏。
老实说,程政也是一路被妹子追着长大的,虽然没有荣恺那么受妹子们的狂热追捧,但他恋爱经验丰富啊,其实心底他还是挺不服气自己会输给荣恺,毕竟是自己先认识先看中的她。
不服气归不服气,程政还是打心眼希望好兄弟能成功。
毕竟她要是失恋了,而荣恺又不要她,那自己不是正好能趁虚而入?
所以他揣着这样的心思,一直在全心全意地配合荣恺来完成这场狩猎游戏。
但是上次从EN画廊回来后,荣恺却表现得像对这个游戏意兴阑珊了,那态度倒让程政悬了心,但看今天的情形,似乎是他的胜负欲又出来了。
程政按下心底那些心思,起身和文鸢打了个招呼,又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向她身后的女孩问候道:
“奚宁,有些时日不见了,你今天真是很美,简直是全场的焦点。”
奚宁看都没看他一眼,垂着眼睛,淡淡道:“哦,谢谢夸奖。”
文鸢看了看两人,缓和了下氛围,打趣道,“奚小姐真是人脉渊博,原来我身边的朋友们你早都认识了,可惜啊,我们两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因为这位千金小姐的慷慨,奚宁的钱包又鼓了一点,她露出一朵笑容,却没再说话。
程政借着气氛缓和的机会,又摆出一副温雅绅士的模样,很有礼貌道:“奚宁,真不好意思,上次多有得罪。其实我是最喜欢你的作品了,这些名家的画看来看去都是一个味道,根本没有你的出彩,不知道你有没有作品在这里出售?”
他这句话一问出来,连一直在低头看邮件的荣恺,都抬眼朝奚宁看了过来。
本着不赚白不赚的心理,奚宁走到自己那幅看海少年的油画面前,大大方方介绍道:“程先生,这是我两年前的作品,下面有我的简写署名,挂价是12万,看在你是熟客的份上,给你打个九八折吧。”
这区区十多万块对于程政来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数字,要是能改善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再多上十倍都不在话下。
他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又滔滔不绝地夸着这幅画的色彩线条,准备和奚宁一起去刷卡。
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的荣恺,给出其不意打断了:
“我出双倍价钱,卖给我吧。”
程政登时想要开口,却被荣恺投来的一记凉凉眼刀给阻断了。
荣恺弯了弯唇,依旧是那副散漫矜贵的模样,话是对程政说的,却瞥了奚宁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这画里的背影神似我?那我理所应当该买下来,这不也说明我和奚小姐很投缘吗?她两年前还没见过我,就能画出精髓来了。”
程政顿时被抵得无言以对。
而奚宁听到荣恺的这番话,只感觉到讽刺和好笑。
她当初对这幅画投注了很多心血,不知道画废了多少张稿,曾经她把这幅画当作自己最珍贵的收藏,也是自己少女暗恋的象征。
但在一切幻灭后,她只想把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但这幅作品是她耗费了很多精力完成的,她不想就这么平白毁掉,所以决定还是出售回血。
没想到兜兜转转,变成了他这位本尊要下场把这幅画买回去。
真是又一出黑色幽默。
既然他这么慷慨,愿意花二十几万买一个不知名学生的作品,自己当然不会放过收割他的机会。
看着两人往收银台走去的背影,一个英姿俊挺,一个袅娜生姿,文鸢眸色微深,出声轻轻询问身边的程政:
“恺哥对她似乎有些特别啊,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陌生女孩这样关注,好像连你也是?”
程政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其实不就是因为她是骁白的未婚妻吗,大家都是朋友,她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兼职也挺不容易的。”
文鸢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带深意,“真是这样吗?你们不会有别的目的吧?那我得跟骁白弟弟好好聊一聊了。”
程政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文大小姐,你在国外心理学真是学上瘾了啊,你就别乱猜了,要是胆子够大,还不如直接去问你的心上人,他要做的事可是谁也管不了。”
说罢,他抬脚溜之大吉,潇洒地离开,往画廊外的花园去了-
看展结束后,是花园午餐的时间。
奚宁被梅教授安排坐到了荣恺这一桌,桌上还有程政、文鸢和其他几个人,都是荣恺自小认识的朋友。
奚宁听着他们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关于证券、期货、美股港股或者投资球队之类的,觉得自己和他们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但她和顾骁白在一起时,好像并没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奚宁不知道是顾骁白本性如此,还是他在刻意迁就自己。
身旁的文鸢这时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婉言道:“听他们男生说这些话题很无聊对吧?”
奚宁见她一饮而尽,也将杯中的轩尼诗喝完了,摸了摸开始发烫的脸,笑了笑,“其实是因为我对这些金融知识一窍不通,所以听得一头雾水。不瞒文小姐,平时我也只会画画而已。”
文鸢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术业有专攻,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即可,最起码奚小姐年纪轻轻在油画这个领域已经很强了,你画展上的那副作品很有感染力。”
奚宁对文鸢的观感还行,虽然她时而探究的目光还是令自己不舒服,但和她相处,最起码明面上,要比和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富家千金轻松愉快得多。
所以饭桌上,她们两人时不时聊着天,还互相加上了微信,酒杯中的轩尼诗也被奚宁不知不觉多喝了些。
等到离开饭桌,奚宁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她一直都是这种喝酒上脸的体质,虽然在沈霖的培养下酒量不错,但是今天喝得是轩尼诗这种烈酒,而且和文鸢推杯换盏间喝得有点多了,头脑虽是清楚的,但身体已经开始犯困了。
坐在放映厅时,奚宁靠在宽敞的座位里,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听到她犯困的声气,正在观影的荣恺不由微微转过脸,瞥了她一眼。
这部大投资影片之所以会在画廊这里试映,不光是因为梅教授和导演的好友关系,也是因为荣恺在国内的分公司是这部影片的重要投资商。
影片是围绕着商战和爱情。从荣恺的角度来看,虽然里面的爱情戏乏味,但商战片段还是可圈可点,投资收益应该还是不差的。
正看得聚精会神,哪想到被身边人的一声哈欠给转移走了注意力。
刚才在饭桌上,他就稍稍留神了一下,发现她喝了三杯轩尼诗。
文鸢那丫头千杯不倒他是知道的,酒量是在国外无数个派对上练出来的。
就她一个学生,还要跟人家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虽然全程看在眼里,却根本没想提醒她一句。
现在她酒意上头了,倒是困得恨不得立刻原地睡着。
荣恺看着小脸酡红的她,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可很快,他又不想笑了。
他就坐在她旁边,和她离得算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清幽甜美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酒香,两种香气混缠在一起,再配上女孩艳压桃花的脸色,无端有种诱惑人的意味。
她半阖着眼皮,大屏幕的冷光打在她宛如神女的脸上,精致绝伦的侧颜因为那酡红的颜色,褪去了清冷,显出特别的娇憨。
此刻的她,非常安静,也非常乖,不再让人觉得木讷,反而让他觉得有了那么点可爱之处,引得他有了一丝心猿意马。
他们单独坐在中后的一排,宽大的椅背很深,只要他低头俯身,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做什么。
这样的氛围,和她因为困乏而微微嘟起的樱红唇瓣。
很适合接吻。
第32章
身旁的她半垂的眼眸变成完全阖上,荣恺不由俯下头,朝她倾身,靠近了一点。
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即便在这么暗淡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是特别的水润樱红,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息,简直甜美到诱惑。
世上的美女有很多种,可他好像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五官精致绝伦,带着清冷的灵气,谈论起她喜欢的画作时,那张粉圆的小脸上有着一种别样生动的神气,让清冷之中多了灵动。
在这一刻,他似乎能理解顾骁白为什么会看上她,并愿意让这样一个等同于没有根基的女孩做他未来的妻子。
他不禁想:她在顾骁白面前是不是也会经常摆出这样一副不设防的娇弱模样?
她跟顾骁白,是不是有热烈地接过吻?甚至,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生了性.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生出一丝悸动,又因为这丝悸动,不可控制地想到他们会在一起亲密的画面。
一想到这对未婚夫妻会拥抱、接吻、甚至可能会缠绵地做.爱,他心里猛然生出一种无名火,那股火气烧得他心情突然特别不痛快。
非常的令他感到不爽。
他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除了年少时的那段不可得,从来没有过失意的时候。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要和别的男人争,还捡别的男人剩下的?就为了她?
自己想想都觉得窝囊。
她又算什么,她不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而且还一肚子心机,完全不是表面上清灵纯洁的样子。只有程政才会被她迷的荤七八素。
在这种极度纠结不爽的心情下,他根本没有了刚才那阵想吻她的欲.望,盯着她的眸光,愈发犀利阴沉。
近距离的注视之下,她秀长的眼型美得连最细的工笔都画不出,那双很像故人的眼睛,甚至精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眼前这张粉嫩饱满的脸颊,根本不像记忆中那张清瘦羸弱的脸,但无疑,她是更美丽,也是更健康的。
如果那个少年长大了,会不会也蜕变成她这样夺目。
他紧紧盯着她的睡颜,不禁有些出神地想着。
突然间发现,她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扑闪了一下。
奚宁并没睡着,只是困倦上涌,才闭目养神而已。
在荣恺身边,她能安稳入睡那才叫有鬼了。
她当然察觉到了他靠近的气息,他身上的气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非常强势而有攻击性。
一旦打破了两人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就寓意着危险。
奚宁知道,他这样只对男人感兴趣的,不可能真想对自己动手动脚。他之所以刻意靠近自己,不过是因为想要戏弄她,或者引她上钩。
所以她缓缓睁开那双水汪汪的黑清眼眸,装作无意识地侧过脸,粉润的脸颊和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
奚宁故作受惊似的一僵,赶紧将身子后撤,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的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不悦地低声道:“荣总,你这样近地挨着我,是要做什么?”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羞恼,除了荣恺,其他的观众根本听不见,被放映厅效果完美的音响设备给掩饰住了。
荣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难堪,一双狭长华美的黑眼睛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沉沉。
他今天穿着雪白的真丝衬衣,领扣解开了两颗,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冷白脖颈间戴着一个银链的白水晶吊坠,链身很细,坠头是一个指甲大小的可爱小乌龟。
为什么奚宁能一眼认出来是小乌龟?因为这吊坠是当年他们一起买的,吊坠是一对,他们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古董店里发现的,买了之后,他们各自戴了一个。
这对水晶吊坠胜在乌龟可爱,水晶的质地也不算好,所以价格并不贵,奚宁当时不肯让他一并付款,坚持要自己出钱买下。
在觉醒后的第二天,奚宁就将这个曾经最喜欢的吊坠无偿给捐赠出去了。
现在突然在他的脖颈上看到,奚宁不禁生出一丝困惑,既然他当初不告而别,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串他们一起买的不起眼甚至幼稚的吊坠?
以荣恺的身家,一直以来,想要什么样稀世大牌的装饰品都是信手拈来。
但荣恺的特立独行,她当年就有所了解,也许他就是当成一个小玩意常年戴成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它本身的价格。
而且真正有钱的人,不在乎用奢侈品来装饰自己。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奚宁娇慵迷惘的目光,从那个水晶小乌龟转移到他英俊逼人的脸庞,他的脸俊美而立体,随着荧幕的冷光,在她眼前明明灭灭,别有一种撩人心弦的味道。
见她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自己,还从脖子偷偷打量到脸,荣恺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你以为我刚才会亲你吗?”
奚宁不甘示弱地回盯着他,眼眶因为酒精变成了粉红色,看着很有些醉意。
她红唇紧紧抿着,娇若海棠的脸上十分淡漠,“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近?”
荣恺缓缓挪开了视线,坐直了身子,又恢复了原先的距离,眼睛只全神贯注盯着荧幕,懒懒地回道:“我只是对顾骁白的未婚妻有点好奇,再说,刚才好像是你主动用脸亲上我的吧。”
奚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娇红的脸因为怒意变得更红了。
连酒后娇慵的声线也有了凛冽的冷意,“看来荣总很喜欢颠倒黑白,刚才我在闭着眼休憩,能知道你突然离我那么近吗?”
荣恺英黑的眉宇微微一挑,“哦,是吗,你真的不知道?”
他继续漫不经心道:“奚小姐,你好像觉得自己很美,认为是个男人,就要做你的裙下之臣?”
男人的语调很不上心,带着微微的讽意,“很遗憾,经过上次的事,我对你已经没了兴趣,奚小姐不用再高估自己的魅力,我最讨厌耍心机的女人。”
奚宁安静了几秒,轻轻“哦”了一声,淡淡道:“既然我已经让荣总这么讨厌,还是不要在你身边待着了,应该离你远一点的好,不好意思,我现在不舒服,后面的流程就不陪您了,会让教授为您重新安排人选。”
她可真希望他有这个觉悟,就此在她的人生中彻底消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让她联想到跟过去的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奚宁说了句失陪,便站起身,直接离开了放映厅。
而荣恺始终坐在那里,盯着荧幕上的影片,余光都没有瞥她一眼。
见到奚宁离开了位子,好一会都没回来,程政便从后排坐到了她的位子上,低声调侃道:“兄弟,你是怎么着她了,怎么人都不回来了?”
荣恺冷笑了一声,“谁管她。”
见他面色极冷,程政心道原来你也有在女孩子这里踢到铁板的时候。
面上却仍笑嘻嘻道:“你是不是说什么话给人家气走了,应该抓住机会俘获她的芳心啊,我看她今天喝得脸红红的,真可爱啊,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荣恺哼道:“她在我面前跟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女似的,你当我是他妈的禽兽吗,去霸王硬上弓?她还没有那种让人失控的魅力。”
程政啧了一声,语带遗憾,“果然还是我兄弟有定力,她要是坐我旁边,我可就忍不住心猿意马了,那脸红的小模样太招人稀罕。”
荣恺扯了下唇角,“论起没有下限,你胜我一筹。”
见程政还要反驳,荣恺英眉微皱,语气有了一丝不耐烦:“别说她了,安静看片子。”
程政见他情绪似乎不佳,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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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宁从放映厅出来,打开手机看了下,才发现已经有了几个顾骁白的未接来电,刚才进去放映厅观影,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都没听到。
未接来电后面,紧跟着他发来的一则消息:「奚宁,文鸢跟我说你们下午在一起吃的饭,你还喝了酒?我给你买了解酒药,正在去画廊的路上。」
奚宁给他回了一句甜美的语音,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说他还有一会就到。
奚宁想了想,又向他发起了共享位置,不到一会,顾骁白也加入了共享。
奚宁很满意,她感觉自己这个绊脚石越来越成功了,最起码顾骁白目前是倒向了她这边。
而荣恺除了能对她冷嘲热讽外,还能怎样呢。
她怀着一点得意,一点兴奋的心情,去跟梅教授道明了原委,解释说自己今天实在不胜酒力,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请他另外找人去服务荣恺。
梅教授虽然不情不愿,但这是自己一向喜欢的学生,一直都在他这里表现得很出色,今天也是事出有因,便不好再勉强她,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奚宁去了二楼的茶水间,调了杯蜂蜜柠檬水后,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休息,因为今天画展开幕,所有的员工都在招待一楼和三楼的嘉宾,这里反而没人。
奚宁一边喝水一边给周微微发消息,问她有什么想吃的,价钱不是问题,自己回去给她带。
周微微正好上完课,给奚宁立刻打来视频。
见奚宁娇红的脸庞出现在视频里,别样的娇艳生动,周微微眼神一亮,了然调侃道:“你喝酒了啊奚宝宝?这面若桃花的,一看就是贵妃醉酒啊哈哈。”
奚宁笑着“嗯”了一声,解释道:“你知道我的体质,没有喝醉也会脸红的。今天我在画展上挣了一笔钱,金额还不少,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回去路上给你带。”
周微微对好朋友的情况很了解,知道奚宁的妈妈一直在费用很高的疗养院,虽然有沈家的支持,但毕竟寄人篱下哪有那么理所应当呢。
她自己是个受父母疼爱不缺钱花的独生女,也不会趁这种机会狠狠宰朋友,便想了想,对奚宁说:“那奚宝宝就给我带浅水家的鳗鱼寿司吧,其他就不用带了啊,马上要去食堂吃晚饭了。”
奚宁抿唇轻笑,清甜地回道:“微微,你今天不用替我省钱,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今天挣来的钱让我特别高兴。”
介绍文鸢买画的提成不多,只有两万块,主要是荣恺的出其不意让她赚了一笔丰厚收入。而且她总觉得这个钱挣得符合那句俗话,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低声道:“我过去最喜欢的那幅画,被一个又高傲又恶劣还品行非常低下的男人给买走了呢,用他出的这笔钱来消费,还挺愉快的。”
周微微听了嘻嘻地笑,和闺蜜一起八卦,“啊,那看来这男人一定是很恶劣了,所以把一向不说别人坏话的你都得罪狠了,让你挣了钱也不领他的情哎。”
奚宁莞尔一笑,正准备回应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沉的冷笑。
她心里有了预感,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荣恺那张冷俊至极的脸。
他单手插兜,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的冷厉气场,活像地狱修罗。
而视频的那头,周微微也随着她的转身一起看到了发出冷笑的男人。
她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我靠!”
奚宁转回头,看着屏幕上一脸震惊的周微微,匆忙说了一句“回去再说”,便立刻挂断了视频。
她紧握住手机,坦然面对他森然冷厉、犹如利剑一样锋锐的目光。
荣恺缓步走到她面前,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上全是隐忍将发的怒意。
他盯着她,冷冷质问:“原来我在奚小姐心目中,是这样一个既高傲又恶劣,还品行不端的男人。”
他真他妈是脑子中了邪,才会让秘书去给她买了醒酒药。
他现在恨不得把醒酒药给扔到垃圾桶里!
是啊,他不但高傲,他不但恶劣,他还愚蠢至极!
愚蠢到花了钱,买下了她那幅不知所谓的破画,还招来她在背后对自己狠狠的嘲笑。
荣恺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的疼,这钱他就是扔给陌生人都比花在她身上强,最起码他还能听到陌生人的一句“谢谢”。
见他带着一身煞气朝自己走过来,奚宁不禁垂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位置共享,顾骁白已经到了停车场。
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一片水雾蒙蒙,模糊了她真实的眼神。
第33章
奚宁婷婷地站起身子,因为刚才喝了点蜂蜜柠檬水,方才上头的酒意已经消退了一些,现在她的脸色褪去酡红,是粉扑扑的娇嫩。
知道顾骁白已经到了后,她泰然自若地面对着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道:“荣总,其实我不是在说你,你大可不必对号入座。我在这次的画展上出售的可不止一幅作品,刚才对朋友提及的人,是另外一个买主,因为这个人总是对我无礼,所以——”
荣恺直接冷笑一声,厉声打断:“奚宁,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你想把我当成白痴耍吗。”他说完,紧紧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呼吸瞬间重了一点,胸膛也微微有所起伏。
而她抿着唇瓣,清凌凌的眼睛里似乎有点委屈,不像之前那么淡然了。
奚宁想到突然萌生的计划,还是好声好气和他辩解:“荣先生,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又冷又淡地笑了起来。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眸里水盈盈的光,语气低柔,“我真的没有那样想你,只是我刚才喝醉了,喝醉的人喜欢说一些颠三倒四的醉话,如果拿这些话当真,那是荣先生你的问题。”
还会倒打一耙。他为她的画作付钱,一切还成他的错了!
荣恺英俊的脸上露出冷傲又不屑的神情,“奚宁小姐,你成功地让我知道,一个外表再清冷纯洁的女人,背地里她也会是谎话连篇,唯利是图。尽管放心,我不可能会对你有任何兴趣。”
他冷冷地一气说完,五指收力,将手掌里的药狠狠揉成一团,直接一个利落的弧线,准确无误地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转身之际,他听到她在背后淡淡地问道:“那你呢,你没在说谎吗?上次你说让我面对自己的内心选喜欢的人,现在却又在强调对我没感觉,前后两张面孔,你有哪一个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罕见地没有反驳,随后听到她踩着高跟鞋走近的声音。
然后,她今天那张特别生动娇艳的脸庞,出现在了他面前。
荣恺抬起眼,淡淡地看着她。
奚宁看到他此刻的眼神,就觉得他不会舍得轻易丢掉这个游戏,书里写明了他只对顾骁白有兴趣,他只会对她的未婚夫一个人深情。
既然这样,她要彻底摧毁顾骁白喜欢上他的可能性,哪怕短暂牺牲一下自己的感受也是可以的。
毕竟对于这样一个时刻觊觎未婚妻的男人,顾骁白这种矜傲清冷的高岭之花,还会心无芥蒂被他给掰弯吗?凭她最近和顾骁白的相处,可以得出结论,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奚宁微微一笑,对荣恺冷戾审视的目光视而不见,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而后,她贴在他耳边说:“这是我还你的。刚才你也亲了我的脸。”
她想:如果从待会顾骁白一进门的错位角度,那她跟荣恺现在看上去,一定是像在接吻。
虽然被顾骁白看到,自己会受到他一定的误解,毕竟自己上次可是信誓旦旦在他面前保证过,绝对不会见异思迁喜欢上荣恺的,但她可以自圆其说,把这一幕变成是荣恺在强吻她。
只要荣恺再主动一点,在顾骁白到来之前抱住她的腰肢,那她完全可以构成这个虚拟的事实。
但这个只喜欢男人的荣恺,他现在是对自己一点回馈和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冷冰冰硬邦邦。
她怎么才能让他现在对自己主动一点呢?
荣恺对她的举动如若未闻,仍旧冷着一张脸,凤眸微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奚宁不由想,他难道真因为刚才自己在背后说他的那些话生气了?可自己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明明上次在画廊,他还在很有进攻性地在挑逗自己。
而现在她主动,他反而倒没有反应了。
不管咋说,今天这样一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奚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英挺至极的侧颜,扶着他的肩膀,继续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荣先生,你上次说过,喜欢一个人,第一眼见到就会知道。”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是在机场,你回国的那一天,你在人群中,分外醒目。”
估摸着顾骁白到来的时间,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忽略了心底翻涌的反感,直接朝男人的唇角吻了过去。
就是这一次,好像触动了他身上的某种关键开关。
荣恺突然低下头,单手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紧紧嵌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颚,生涩而汹涌的吻朝她席卷而来。
她感觉到唇瓣被他咬的发痛,他的舌头用力伸了进来,激烈地和她的缠在一起,连她的舌根都被他吮得发麻。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是他凭本能的强势。
奚宁强忍着接受他一发不可收拾的吻,而他开始得寸进尺,不满足于唇舌之间,双手捧住她的脸,从她的额头开始,往她精致的下颚,像是留下自己的记号一样,不停地吻了又吻。
奚宁僵着身子,感觉身上全沾染了这个男人的气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对女性这么有欲.望,和书里的描述完全就不一样!
她想现在就用力推开他,可是顾骁白还没来,她必须忍耐住,而且要做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终于在他又吻到唇边时,奚宁的耐心宣布告罄,再也忍不得了,身体的本能让她无法再被动接受他。
她用手奋力推拒着荣恺坚硬的胸膛,转开脸拼命躲避他强势激烈的逐吻,溢出的语句破碎又坚决,“你放开我……荣恺!我让你快点放开我!”
她拒绝的话刚落,就听到一记拳头狠狠砸在骨肉上的声音。
顾骁白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荣恺的左脸上,清沉冷感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暴戾的气息,“你没听见她在拒绝吗!你是畜生吗?!”
奚宁赶紧躲在一旁,狠狠擦着被吻得发麻的唇瓣,刚才心里的厌恶全部换做了报复的兴奋。
她忍不住欣赏着眼前的好戏。
顾骁白向来清潋的眼睛里一片猩红,目光中的愤怒犹如实质的火焰,想要将一切都摧毁殆尽,连空气中都因为此刻的剑拔弩张在冒着火星。
荣恺猝不及防中被他狠狠打了一拳,左脸一片酸麻疼痛,他摸了摸裂开的唇角,毫无疑问是一片血红。
艹,这一拳都给他打破相了!
荣恺的目光首先精准地往导火索的位置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她那双清灵至极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就说她怎么会那么主动投怀送抱,刚刚观影时还对自己一脸的冰清玉洁,敢情她在这等着自己。
不过跟她接吻的感觉,还算不赖。尤其是她现在被吻过后的模样,脸色那么粉,唇瓣那么红还带着微微的肿,眼睛里一片水汪汪的。
她这副模样倒让他有些后悔,后悔刚才没吻她吻得更深、更重一些,这样就会让她的脸更粉,唇更红,眼睛更水。
因为这份愉悦,荣恺随意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对顾骁白的暴戾完全视而不见,但到底没忍住剧烈的疼痛,低低嘶了一气。
他坦然面对顾骁白冷箭一样射来的目光,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对不起,骁白,今天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我真挺喜欢她的。”
虽然是她先主动的,但自己上钩了,而且也确实占到了她实实在在的便宜,他也不可能没品到把责任当着顾骁白的面推到她身上。
更别说,他现在对她还真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最起码她真的让他感到愉悦了。
因为理亏,他不想推卸责任。如果想反击顾骁白并不难,荣恺从小就学习擒拿拳击,和专业选手格斗都不在话下,哪怕顾骁白下手的确算得上稳准狠,也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但这次,顾骁白完全站在有理有据的上方,他没有还击。
毕竟他想了想,如果有谁敢当着自己的面,那么激烈地拥吻自己的人,那自己连宰了对方的事都能干出来。
更何况,眼前的顾骁白作为寄托他多年情思的对象,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特殊的。
自己一点道义都不占,能还什么手。
不过顾骁白这一拳,是真实实在在的一拳,一点情面都不留,真是下死力揍的,没想到他看起来风光霁月一个人,下起手来还真是狠。
连对自己发自肺腑的道歉,也只是不屑地冷笑。
顾骁白将一旁的奚宁紧紧圈到了怀里,不停地低声安慰她。
路过荣恺身边时,顾骁白看向他的眼神有种极端的冷酷与戾气。
他冷冷道:“事不过三,荣恺。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给你一拳,你也知道我读的什么专业。如果你不想让荣伯父为你蒙羞的话。”
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身影,想到她向自己投过来的不屑眼神,荣恺揉了下被打得酸疼的左脸,不禁含着一丝嘲讽地笑了:
敢情他真变成这对情侣之间的三了。
第34章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氛围异常压抑沉闷。奚宁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眼身边的顾骁白。
虽然在打完荣恺那一拳后,他搂着她在怀里,低声安慰了她,但奚宁凭借女性的直觉,能敏锐察觉出来,他仍旧余怒未消。
只要是性向正常的直男,但凡有点血性的,看到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拥吻,肯定会怒发冲冠。
果然,像顾骁白这种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也不例外。
他那实实在在的一拳,真是打到奚宁的心坎里去了,所以她现在心情奇佳,对顾骁白异样的冷肃都不太在意了。
反正她已经在顾骁白面前成功营造出了这个“事实”——她就是被荣恺强吻的无辜受害者,她什么错也没有。
顾骁白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迁怒到她身上来。
但到底,今天这个A大男神的完美矜贵是第一次破功了,奚宁有些好奇地瞄着这位未婚夫,毕竟今天这是交往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顾骁白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清潋至极的眼睛微微垂着,只盯着车辆前方,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阴沉冷郁的气场。
奚宁第一次见到他有这么冷酷严肃的一面,哪怕是上次看到她跟荣恺在一起,他也远没有这样冷酷可怕的气场。
他这副模样不禁让她联想到日后,如果他毕业了和他哥一样从事法检工作,办案时他应该就会露出这副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冷酷模样。
这么一想,奚宁感觉如果他们以后真的结婚了,她跟顾骁白的婚后生活肯定会很枯燥,他一定会穿着检察官制服,天天忙着办案,而自己还得做好他的贤内助角色。
真无趣的婚姻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
而且从她本心而言,并不喜欢顾骁白这种什么事都藏在心底的性格,她从来喜欢的都是意气风发的、明媚活泼的人,比如周微微,又比如,七年前的荣恺。
他们身上那股阳光般明媚的特质,都是她自小没有的,也是她最渴望拥有的,所以格外地吸引她。
顾骁白跟她的性格太相似了,而且比她更深沉内敛,她一直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哪怕她知道他对她已经产生了男女间的欲.望,但他对她有多少真心的喜欢,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表露过。
所以,她连对他恃宠而骄也并不敢很过分,因为不确定他对自己有多少喜欢,而且她还不愿意通过发生性.关系的方式去拉近和他的距离。
哪怕沈霖对她的提点不无道理,一对男女情侣,如果关系一直停留在表面,是不可能有更深层次的感情。
书里面说,性和爱无法分开,真正的恩爱夫妻,一定是灵肉和谐的伴侣。
但很遗憾的是,从小到大,奚宁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神仙眷侣,她身边两对最亲近的夫妻,不管是奚行朝和蓝樱,还是孟开筠和沈霖,夫妻关系都是形同虚设,勉强算是生活上的合伙人,最多也就是相敬如宾了。
所以她对自己和顾骁白的关系定位,也就是日后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在结婚之前,她绝对不会考虑和他发生关系。
奚宁知道,在现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效率的社会,像她这种保守式的性观念早就落伍了,其实细想,对顾骁白也有些不公平,他们毕竟是过了明路的未婚夫妻,得到了两个家庭的认同,却让顾骁白这样一个正值青春的男生为了自己守活寡,时间最少两年起步。
可她更不想逼迫自己,别说和他做那种事,就是和他接吻都不愿意。
自从上次哭诉之后,她也有心想要为此弥补,已经每晚都在和顾骁白约会了,原本这可都是她用来画画的宝贵时间。
她都为他作出了这样的牺牲,他也应该为了她,快点习惯这种纯洁的精神恋爱。
奚宁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反正经过自己这两次的自导自演,顾骁白基本已经不可能会对荣恺有感觉了,自己后面也可以轻松点了,以后还是要把和他谈恋爱的时间放到学习上,大大减少和他约会的次数。
眼见车子快要开到了周微微点名的寿司店,奚宁也理清了他们后面的发展思路,轻声开了口:“学长,你能放我在前面的寿司店停一下吗,我要买点带回去给我朋友吃。”
顾骁白没有看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好”,白皙修长的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掉了头找寻车位,又问奚宁:“今天你在画展上累了一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一块去吃饭。”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虽然是在照顾她,但情绪这么不佳,奚宁一点都不想和他共进晚餐。
尽管他今天这样子情有可原,他也没有迁怒自己,反而一直照顾着她,但她也不愿意跟低气压的人在一起。
所以奚宁斟酌了一下,委婉地回绝道,“学长,晚饭我就不陪你一起吃了,下午在画廊用餐用得迟,而且又多喝了点酒,我现在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回去休息啊。”
顾骁白听她这么说,没有勉强,低声答应了。
奚宁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手背,上面破裂的伤口处还在往外渗出血丝,足以见得,他刚才打荣恺的那一拳用了多大的劲。
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奚宁心里暖洋洋的,她恨不得荣恺因为这一拳从此破相了才好,虽然可能性极小,毕竟有钱人能找到最顶尖的医生修复容貌。
而因为这愈发美好的心情,顾骁白停稳车子后,奚宁决定给他一点奖励,于是解开安全带,倾身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吻过之后,她又离他远了一点,粉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酒后的一点春意,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愈发清甜,用一种撒娇和崇拜的口吻对他说道,
“学长,谢谢你今天为我出头,今天你真的很帅,揍他的样子特别帅,我特别喜欢。”
他听了,弯唇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很淡,终于转过脸看向了她,他漆黑秀长的眼睛里仍旧看不出别的情绪。
顾骁白清沉的眸光从她异常樱红微肿的唇瓣上快速掠过,然后盯着她水润至极的眼睛,低沉回道:“奚宁,你不用说谢谢,打那一拳,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拥吻。”
听到他最后一句异常低沉的话语,奚宁又觉得不自在了,这让她想到荣恺强势桎梏吻咬她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赶紧跳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柔声道:“学长,你就在这里等我吧,这家寿司店离学校近,很多同学都会来光顾的,我们一起进去,被人看到反而不好。”
顾骁白定定地看着她几秒,而后转开脸庞,垂着眼不再看她,只淡淡应了一声。
奚宁连忙下了车,今天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诡异太尴尬了,她要赶紧买完东西回学校。
在店里点了三份最豪华的寿司套餐打包后,奚宁想了想,还是多加了一份,毕竟顾骁白是自己男朋友,也不能对他太忽视,还是得象征性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顾骁白是个在物质上很慷慨大方的男朋友,自己对他有所回馈,他以后说不定会更主动更慷慨,也更好说话了。
等待寿司打包的过程中,她又去了旁边的药店买了碘伏和无菌纱布,毕竟他手上的伤也是为了她。
等拎着东西回到车里时,奚宁单独拿了一份寿司套餐给顾骁白带回去,又把他的右手放到自己跟前,上药之前,捧起他的手背,认真地看了看。
奚宁看到那皮肉迸裂的模样,觉得心有余悸,于是作出很担心的样子,抬起眼睛问他:“学长,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伤口看着挺严重的,万一感染怎么办。”
顾骁白听了,不在意地弯了弯唇,清冷的眸色柔和了一点,“没事的,我以前练过散打,受的伤比这严重,都是涂点药就自愈了。”
奚宁轻轻“哦”了一声,娇艳脸庞凑近了一点,樱红微肿的唇瓣凑近他手背上的伤口,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故作心疼地问他:“是不是很疼?”
他顿了几秒,回应的声音异常低哑,“不疼。”
奚宁涂完碘伏,给他认真包扎好,这才抬起眼睛,娇声娇气道:“怎么会不疼呢?这么——”
他盯着她一开一合的红唇,突然俯身直接吻了上去,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的两次都要激烈持久得多。
奚宁揪着他的衬衫衣袖,想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可在狭窄封闭的车厢里,她情急之下毫无招架之力,被牢牢制在他的怀里。
顾骁白的吻,跟荣恺的吻,几乎没有差别。
他们都是一样的生涩激烈,毫无章法的强势,但眼前人的强势中还多了一丝等同于无的温柔,因为顾骁白还会留给她一点短暂换气的时间。
这般美味的久违亲密,奇迹般抚平了他冷郁的心境,在唇舌的急切交缠之后,他已经不再能从中得到满足,他想要得到更多,热烈迫切的吻从红肿的樱唇辗转下移,到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并向脖颈之下的那片玉白娇嫩的肌肤开始不知不觉地转移。
随着灼热加重的呼吸,和这令人迷醉的肌肤之亲,他放空思维闭了眼睛,想要放任自己彻底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乡里。
这始料未及的亲密,奚宁全程睁着眼睛感受,男人修长坚实的身躯结结实实嵌在她的身前,肌肤之间的摩擦,他节奏有力的心跳声,和他异常灼热的体温,还有他不再安分的吻,让原本还想忍着的奚宁终于忍无可忍。
她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他,抬起手,狠狠扇在了他清冷昳丽的脸上。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奚宁冷冷扫了他一眼,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并将车门啪的一声,关的震天响。
第35章
奚宁回到寝室,几个室友都不在,她给周微微发了消息,说带了三份寿司套餐,放在桌上了,让她和另外两个室友回来吃。
然后换了深色系的衣服,将头发随意绕成了一个丸子头,直接去了画室。
今天一天,她先后被两个男人吻了,其中一个还是她厌恶至极的死敌。
而顾骁白的行为更过分,他明明是她未婚夫,等到结婚了他们可以合法地发生那种关系,为什么他一定要现在就纠缠她、亲吻她,还想对她那样,如果她没有推开并给了他一巴掌作为清醒的代价,奚宁都不敢想象在车里会发生出什么事来。
衣领之下的部位,是女孩子最神圣最隐私的地方,连她自己都鲜少碰触,他居然在车里就想明明上次他说过要给她时间调整心态的,结果呢?
奚宁觉得他出尔反尔,跟荣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一想到他就烦躁无比!
为什么她遇到的这些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没有一个是她爸爸奚行朝那样温柔明润的性格。
奚宁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懑,宿舍待着只会让她更烦闷,何以解忧唯有画画。
她收拾了下画具,临出发前,手机还响了一下,奚宁随便瞄了眼,发现是顾骁白发来的,内容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她立刻愤愤关掉屏幕,直接到学校的画室去闭关画画了,连手机都不带了。
直画到宿舍楼要关门了,她才回来。
一进宿舍门,奚宁就看到逛街回来的三个室友正在吃着她带回来的寿司,林梦和齐小蕙看到她回来了,一边吃还一边夸她买的这个套餐口味巨好。
奚宁心绪不佳,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回应什么。
倒是周微微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本来下午和奚宁视频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见奚宁放下背包,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周微微也跟着她进去了。
问道:“奚宁,是不是在画展上,那个男的找你麻烦了呀?我看到的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坏男人吧?”
奚宁也没想瞒她,就点了点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个人,见到他要绕着走,不过你别担心,他没占到我什么便宜。”
周微微点了点头,又皱起眉,似乎在拼命回想什么,嘴里念叨着,“可我下午在视频里看到他,觉得好面熟啊,按理说这个恶劣的男人长得这么帅,我见过不该想不起来啊。”
奚宁深知她是弄错了地点和时间,周微微不是来到京市上大学后见到的荣恺,而是七年前在剑门时见过的他。
但奚宁不想提起往事,所以没有给她解惑,而是道:“你也许记差了,把他和哪个男星的脸弄混了,所以觉得面熟。”
“真是这样吗?我对美女帅哥记性可好了,不会记不得啊。”周微微皱着脸,似乎努力想要记起来。
奚宁推了推她,“你快点去吃寿司吧,我要关门洗澡啊,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
周微微嘟着嘴唇,“好吧好吧。”
临走前,她又回头道:“刚才有人给你打语音通话哎,是个昵称叫X的人,不知道是谁,我也没有替你接。”
奚宁“哦”了一声,没说其他的。
周微微很好奇,但见奚宁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只是嘟囔了句:“你今天酒喝得有点多哦,现在嘴唇还红红的呢,快点洗洗睡吧。”
奚宁笑了笑,关上门冲了个澡出去。
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果然有一个来自顾骁白的语音通话,更早之前还有一个来自他的未接来电。
奚宁直接无视,一个字都没回。
第二天上西方美术史的大课时,奚宁她们所在的一班和纪辰所在二班又是在阶梯教室一起上的课。
因为上次的一饭之缘,纪辰面对时奚宁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也敢和她正常交流几句了,还专门挑了奚宁后面的座位坐着。
课间休息时,他又趁机向奚宁和周微微发出邀请,说他下周的生日party想邀请她们一起参加,派对地点是在他家亲戚新开的一间酒吧,到时候会给他们这些大学生预留一个位置最好最大的包间,还会有热门的女团和男团来现场开业表演。
奚宁意兴懒懒,周微微却很有兴趣,忙问是什么女团和男团,得知是最热门的那两家,她立刻表示出了极高的热情,并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带着礼物去参加的。
纪辰忙说不用客气,然后又有点心慌和期待地询问奚宁,她会不会去。
在周微微的怂恿下,奚宁觉得自己平常的学习生活是枯燥乏味了点,应该尝试一些新的娱乐场合,于是没多想便点头同意了。
听到她同意自己的邀约,纪辰喜不自禁,忙道他到时候会来接她们一起去。
事实上,他前几天在表哥陈瑜的提醒下,已经知道奚宁是别人女朋友了,只不过不知道她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据陈瑜露出的口风,似乎来头不小,自己绝对是竞争不过的。
虽然是个惊天噩耗,但是他对自己女神的喜欢一丝一毫都不曾减少,而且这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来往,他不觉得邀请奚宁参加生日派对有什么问题,难道他不能追,还不准他做个深情备胎吗?
就这样,怀着一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上午的课结束后,纪辰决定厚脸皮一下,发扬自来熟风格,跟奚宁她们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他们美术学院离二食堂近,所以一般都会来这里吃饭,这边他们刚打好了饭才坐下,就听到食堂门口那里一阵喧嚣,响起一阵女生的低呼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奚宁眼都没抬一下,专心吃着餐盘里的饭菜。
身边的周微微赶紧抓住奚宁的胳膊惊呼,“哇,是顾骁白哎!他今天怎么会来二食堂呢,他们上课的教室离这里好远的啊!”
在A大,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女生们几乎都很熟悉顾骁白的行动轨迹,对他的课程安排了解的清清楚楚。
奚宁道:“吃饭吧,他长得再帅,看那张脸也不能当饭吃。”
周微微放开了激动的手,仍目不转睛地盯着顾骁白和陈瑜的方向,娇哼道:“是不能当饭吃,但是让我心情愉悦啊,我就愿意多看他,他在学校都待不了多久了,我要趁能看到的机会拼命看!”
纪辰此时笑道:“微微你这么喜欢顾骁白,不如去试试追追他,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和男神的性格很互补啊。”
周微微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才不呢!人家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我要是和他在一起我不得累死啊,我才不想烦那个神呢!而且追不上还会惹上众怒,NONONO!”
她一边强调,一边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
奚宁吃着饭,听着周微微的描述,心里着实五味杂陈。昨晚顾骁白的道歉和电话,她到现在都没回。
可是越不想看到他,就越会看到他。
也不知道他和陈瑜是怎么在乌压压的一群干饭人里面找到他们几个的。
看到顾骁白和陈瑜走到他们这一桌时,周微微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陈瑜观察了一眼始终低着头默默吃饭的奚宁,再看了看身边目光就差黏在她身上的顾骁白,笑着开口道:“微微,奚宁,不介意我们坐在你们旁边吧?难得来二食堂吃一次饭,正好碰到你们了。”
周微微一脸梦游的状态,木木地点了下头。
而顾骁白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后,直接坐到了纪辰身边的位子,也就是奚宁的斜对面,周微微的对面。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中,周微微这个惯于热场子的话痨因为事发突然,和近距离面对她成天挂在嘴上的人而过于震惊,开始异样的缄默少语,只低头扒着饭,连眼睛没怎么敢抬。
顾骁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衬着皮肤冷白,那张骨秀神清的脸庞,愈发英俊得令人过目难忘。
周围的美院女孩子们不时看向他,连筷子都不愿动了,真正让他做到了秀色可餐。
陈瑜见这气氛着实有些沉闷,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奚宁用纸巾揩了下嘴唇后,端着餐盘站起身了。
她自始至终没看顾骁白一眼,轻声道:“微微,纪辰,两位学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罢,便端着餐盘向餐具回收区那边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奚宁时不时还会收到顾骁白发来的一两句消息,但都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奚宁的专业成绩一直很突出,而且大二时的一幅作品还在国外交流时获了奖,加上梅教授大力举荐,因此系主任破格决定让奚宁加入学校代表团,参加在F国举办的世界油画论坛。
奚宁当然对于能参加这样业内最高级别的论坛感到万分荣幸,因此这些天她都泡在图书馆里,没日没夜地查资料学习,生怕会给学校丢人,尤其是她的法语还并不太好,看一些原文资料很吃力。
这天傍晚,上完课后,她又背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她最常去的那个阅览室。
这个阅览室不大,里面全是很珍贵的书画资料,不对外借阅,只允许在这里阅览,不是有专业需求的学生不会找到这里来。
因此来这个阅览室里的学生特别少。
而奚宁最喜欢来这里了,她常来这里上自习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书架的后面,那里只摆放了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子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人不走到书架这边,根本不会发现居然还有这么一张不大的桌子。
这张书桌的主人常年只有奚宁一个人。
她把书包放下,拿出了水杯,笔记本电脑还有本子和笔,准备又开始矜矜业业的学习了。
安静的阅览室里,只能听到笔记本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奚宁点击着鼠标,看着屏幕上的原文资料,看到重要地方,还会在本子上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