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孕“绝不放过”

    桑迩还未反应过来,周明礼已经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桑迩慌了,音色都变了调。

    “周明礼!”

    周明礼却根本不搭理,一手按住了她的脊骨,迫使她压下身子,另一只手则直接撩起了她的裙摆。

    桑迩剧烈挣扎,肩胛处突出的蝴蝶骨震颤,宛如被折翼的鸟儿。

    “不要!”

    周明礼声线森冷,不带一丝怜悯:“安静。”

    接着,大掌猛然用力——

    只听“呲啦”一声,桑迩肉色的丝袜瞬间撕裂,雪白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于空气之中。

    桑迩惊惧失措,尖叫出声:“啊!”

    ……

    桑迩又羞又恼,最后一道防线也几近崩溃。

    她逐渐脱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慢慢地从玻璃上滑落。

    “周明礼,”她终于是哭了出来,“对不起。”

    周明礼一怔,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对不起……”桑迩断断续续地求饶,“求你别这样……”

    她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丝袜破烂,拖鞋也不见了踪影,只是一味地哀求:“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去偷你电脑里的机密,但我已经知错了,求求你不要用这种方法惩罚我……什么都好,你杀了我也行,就是不要这样……”

    周明礼松开了手,僵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睨着桑迩。

    他依旧面无表情,可漆黑的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冰层下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桑迩哭的好大声,断断续续地抽噎:“我骗了你的身子,背叛了你的信任,违反了对你的承诺,都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没有出卖过你……你能不能……就这么最后一次……放过我……”

    周明礼脊背微微僵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拉扯,前进不了,又无法后退,只能凝滞在原地,空洞地注视着缩成一团的桑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转过身去,抬脚向外走去。

    那一刻,桑迩如释重负,瘫倒在地,胸膛没有节奏地大幅度起伏,似乎心脏即将冲破身体的束缚。

    可她还未松懈几秒钟,周明礼却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脸,看着桑迩,薄唇轻启——

    桑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嗡鸣声穿耳而过,接着,说不清是眼泪还是什么的缘故,视野倏地模糊不清,很快便陷入了黑暗。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可潜意识之中,她却希望自己永远别再醒来。

    周明礼抱着桑迩走出公寓的时候,在外面等候的属下

    们无一人敢弄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自觉地屏住。但眼神却都悄悄地瞥向周明礼怀中的人。

    桑迩已经没有了知觉,胳膊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脑袋无力地靠在周明礼的颈窝,脸上挂着的是未干的泪痕。

    几个手下见状,都不忍地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背叛周明礼是什么下场,也听见了刚才房间里撕心裂肺的哭嚎,都以为桑迩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只有大块头最虎,鼓足毕生的勇气,单步向前,站在了周明礼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直起腰,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道:“老大,嫂子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大忌,但还请您给她留个全尸吧。”

    周明礼停住了脚步。

    良久,他沉声道:“全尸?”

    大块头早已汗流浃背,冷汗都要凝成水滴从额上淌下。

    “是,是!”

    “滚。”

    周明礼没有多余的语言,但就这么一个字也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大块头无法,只能乖乖让路。

    车一路疾驰,驶向应天悦府的宅邸。

    到了之后,周明礼一言不发,将人抱进了房间。

    他把床铺好,然后将桑迩轻轻地放了上去,盖好了被子,然后退到了一边。

    月光下,桑迩的睡颜是那么安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明礼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也许,她醒来就把这些可怕的事情忘了呢?

    然后她还会和从前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对自己耍小心思。

    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今晚做的混账事,怕是喝了孟婆汤都忘不掉。

    他其实也搞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样心情,把她粗暴地压在玻璃上。

    他的本意只是想阻止她离开,可听见桑迩那句“不是你的孩子”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了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模样。

    刹那间,胸中似有烈火燃烧,燎得他心慌,烧尽了理智。

    他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不可饶恕混账呢?

    他默默地注视着她,逐渐意识到,事情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偏离了预定的方向。

    他和她一开始只是合作的关系,但交易结束的那一刻,他却不想放她走了。

    他逐渐在意起与她有联系的男人。

    初恋也好,肖建仁也罢,他都觉得不爽。

    在得知孩子没打掉的时候,他确实因为她没有守约而发火,可更多的却是气她为什么要留着别的男人的种。

    可望着她落下的泪珠,他动容了。

    他提了离婚,想成全她一条生路。

    但这时,他却知道了她肚里的孩子不是肖建仁的。

    可能是他的。

    极大的可能是他的。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不愿和自己坦白,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用拙劣的谎言掩盖。

    他想过当面质问,但又怕将她逼的太近,反而将人推远。

    于是他只能反悔自己的决定,用精神鉴定来试探威胁。

    担心威胁不够,他又急于示好,漫无目的,却又意有所指。

    最终矛盾终于在得知桑迩和“初恋”见面商量着逃跑之时爆发了。

    可是,直至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却依旧以为,他的疯狂是因为她偷了数据。

    但他丫的根本不在意。

    她想要什么,给她什么就好了。

    数据,金钱,权利,她愿意玩,就让她玩。

    喜欢耍花招,就让她耍。

    他有的是精力陪她。

    但她却要走。

    他用尽了手段,还是留不住她。

    真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可现在他连废物都不如。

    他是个禽兽不如的废物。

    “妈的……”他暗骂自己,“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五指张开,捂住了脸,阴鸷的眼神却透过指缝间隙,停留在了桑迩的面庞之上。

    “我绝不会让你走的。”

    —

    房外,手下没有接到新的命令,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在原地待命。

    几个八卦的实在憋不住了,趁着周明礼不在,小声议论起来。

    “老大怎么回事啊?不会真把人噶了吧?”

    “哪有把人噶了还往家里带的?”

    “你懂个屁,老大这次是动了真情了。这叫做爱之深,恨之切,虐恋!人死了都舍不得埋!”

    “你丫快闭嘴吧,刚才王哥偷摸瞅了一眼,嫂子活得好好的,只是睡着了!老大给人抱床上了,现在还守旁边呢!”

    “啊?没死?”

    “你小子,没死还不满意啊!我看你想死!”

    正聊着,忽闻得门把转动的声音。

    众人立刻归位,大气不敢出。

    周明礼快步走过,留下一句:“看好她。”

    便离开了家。

    —

    桑迩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穿越了。

    她明明是在公寓昏倒,怎么一睁眼跑到了周明礼的别墅?

    但她身上未换下的衣服提醒着她昨日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她拧起了眉心,小心翼翼地下床,推开了房门。

    走廊上没有人,她轻手轻脚地走至客厅,发现玄关门口守着两个周明礼的手下。

    她忍不住问:“他人呢?”

    手下道:“回嫂子,老大出门了。”

    桑迩随手从门口的衣帽间扯了一件周明礼的大衣裹在身上,抬腿就要朝外去,却被手下拦住了。

    “让开,”她没好气道,“我也要出门。”

    手下十分为难:“嫂子,老大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不给您出去。”

    桑迩愣了,旋即腾起一股火:“这叫非法囚禁!”

    手下任由她发脾气,只是默默听着,既不还嘴,也不放人。

    桑迩又问:“愈愈呢?至少让我看看她吧!”

    手下道:“老大说了,您的姐姐现在很安全,利奥也醒了,他俩现在在一起。”

    桑迩怒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见她!”

    手下欲哭无泪:“老大说了,见面要经过他的允许……”

    桑迩吵了一会儿也累了,干脆坐在沙发上歇息。

    抬头环顾四周,放眼皆是展柜,里面的物品基本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玩意儿好像,都被周明礼困于这座牢笼之中。

    想到这儿,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记得周明礼好像说过,展柜里的东西都有机关,不能随便乱碰。

    那她索性就不用碰的。

    她猛然起身,抄起板凳就往展柜上砸。

    玻璃立刻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砸了一个还不够,桑迩转身继续破坏。

    炸裂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会儿,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处完好的东西。

    除了那把武士刀——因为砸不碎。

    门口的手下们又心疼又不敢阻止,只能在心里默念,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两百万……

    同时也为桑迩捏了一把冷汗。

    前几天搞暗杀,现在又搞破坏,老大肯定要把她丢海里喂鱼了。

    周明礼回来的时候,桑迩坐在一片废墟里,手上是用力过猛被磨红的痕迹,神情挑衅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谁说过,动物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移动的。

    人也一样。

    桑迩凝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像,动也不动,全身的血液却逐渐变凉,心跳也仿佛随时就要停止一般。

    继续发疯啊。

    桑迩在心中呐喊。

    你敢来,我就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可意料之外的,周明礼却只是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接着,他也不顾地上的玻璃渣,直接踩上去,鞋底因为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光听着就知道那昂贵的真皮鞋底此时是一副怎样的惨况 。

    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

    “起来。”他说。

    即使蹲着,他依旧比她高了许多,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晦涩难懂的表情。

    “放我出去。”桑迩道。

    “地上都是碎玻璃,很危险。”周明礼接着说。

    “放我出去。”桑迩再次重复。

    他俩各说各的,没人回应对方。

    周明礼盯着她看了片刻,放弃了语言沟通。

    他直接伸手,要去捞桑迩。

    眨眼之间,忽然一道寒光闪过,像阵风一般割裂了空气。

    周明礼有一帧的停顿,旋即便觉得手心一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只见桑迩拿着武士刀,锋锐的刀刃上滴血未沾,但周明礼的手掌却已被划开了一道巨深的口子。

    “再靠近我一厘米,受伤的就不是手了。”桑迩凉声警告。

    周明礼不语。

    下一瞬,竟是直直地靠了过去。

    桑迩愣了。

    抵在周明礼左肩的刀锋也往后退了半寸。

    “不要过来!”她颤声大喝。

    周明礼却猛地伸手,直接抓住了刀刃,硬生生地捅进了自己的肩膀。

    “继续啊。”他忽然笑了。

    酒窝依旧明显,好像还有几分残忍的天真。

    “杀了我。”

    桑迩懵了。

    “你在说什么……”

    她想要抽回手,可周明礼却将刀扣得死死的。

    “除非我死了,不然我还会伤害你。”周明礼望着她,幽深的瞳眸如一片死寂的潭水。

    “要是不想我发疯,就趁早把我杀了。”

    “哐当”

    桑迩彻底松了手。

    周明礼也适时放开,刀掉在碎片之中,发出撞击的声响。

    “神经……”桑迩简直难以置信。

    她起身就往房间跑,“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明礼掌心的血顺着伤口滑落,滴在了碎片之上,落下之后扩散开来,映出他近乎疯狂的神情。

    “这点够什么,再捅深一点啊。”

    —

    回房后,桑迩越想越不对劲。

    他想死,那就去死啊,为什么非要脏她的手!

    再说了,他把桑愈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手机也不给她,现在死了是什么意思?

    她气急攻心,冲到了客厅,想要找周明礼理论,却只看到一帮收拾残局的手下们。

    “周明礼在哪?”桑迩问。

    手下道:“老大去警局做笔录了。”

    桑迩一怔:“终于给抓了?”

    手下摇头:“我们老大遵纪守法的,怎么会被抓?”

    桑迩无语。

    手下继续解释:“不知道是哪个傻瓜报警,说我们老大找人跟踪绑架他,警察才找他去问话的。”

    桑迩立刻就想到了陈野。

    她问:“所以你们没有绑架陈野吗?”

    手下们听到这个名字都很意外。

    其中一个说:“我们怎么可能干这事儿?老大特地吩咐过,绝对不能动陈野的。”

    另一个说:“对啊,再说了,老大是为了测试你的真心,才让你俩见面……呜!”

    他话没说完,就给同事捂住了嘴。

    “哎呀,”手下说,“反正老大就是为情所困了!嫂子,求求您选他一次吧!”

    “是啊,老大脾气是大了点,但对您是真心的啊!”

    桑迩:“……”

    选他做什么?

    放在家里看他发疯吗?

    她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手下们略显无厘头的表达,却又无法忽视他们叙述这些事情时真挚的神情。

    可若真的是这样,那么陈野岂不是给了她错误的信息?

    是陈野也被欺骗了?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桑迩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现在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只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了。

    “你们谁借我一下手机。”她忽然说。

    手下闻言,直接递了一个手机给她。

    桑迩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她的手机吗?!

    “为什么不早给我!”

    手下略显委屈:“您也没问我们要啊……”

    桑迩拿回手机第一件事,立刻给陈野打去了电话。

    甫一接通,她就直接开口:“你报警了吗?”

    陈野顿了一下,才说:“是啊。”

    桑迩道:“你当时为什么确定绑架你的人是周明礼的手下?”

    陈野道:“这还用想吗?他们知道电脑的事,还知道被刺杀的事儿,甚至都报上了周明礼的大名,不是他是谁?”

    可能是手机音量比较大,旁边的一个手下听到了内容,立刻破口大骂:“放屁!我们谁敢直呼老大的名字!”

    陈野一愣:“谁在你旁边?”

    桑迩赶忙搪塞:“没什么。”

    陈野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抬高了声量:“你们别伤害小迩!逃走的是我,我回来换她!”

    手下像是感受到了侮辱,怒道:“你丫闭嘴吧!要真是我们绑了你,还能让你逃走的?!”

    桑迩眼见这天没办法聊下去,当机立断,挂掉了电话。

    几个手下们围成一团,愤愤不平道:“嫂子!这家伙是诽谤!妥妥的诽谤!”

    桑迩看了看他们,道:“是不是诽谤,我要当面去问他。”

    手下们立刻作鸟兽散。

    “使不得,嫂子,这个真使不得。”

    桑迩思索片刻。

    按照现在的情况,陈野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

    敌在暗我在明,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试图说服周明礼的手下:“我的朋友大概率是被人当枪使了,如果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或许也会对周明礼不利,让我出去,我和他解释清楚,说不定能把那人揪出来。”

    手下却说:“就是有危险,老大才不想让你出去的。”

    桑迩反问:“待房子里就安全了?”

    手下不说话了。

    桑迩深吸一口气,扬长而去。

    但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更何况,明明是周明礼囚禁自己在先,如今又编什么借口,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于是——

    大约五分钟后,一丝焦味飘进了客厅。

    起初,并未有人注意。

    接着,只听桑迩忽然字正腔圆地播报:“着,火,了!”

    第32章 孕嫂子跑了

    周明礼的手下提着灭火器冲进房间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来了。

    顶级别墅内顿时乱作一团,而桑迩这个又砸又烧的“罪魁祸首”却连头也不回,趁乱消失在渐暗的天色之中。

    她一边走一边拨通了陈野的电话,对方却一直是忙音,无人接听。

    刚才一时冲动,没想好计划就跑了出来,陈野又联系不上,情况不容乐观。

    思索片刻,她决定先去找关宁意,然后再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关宁意得知消息之后火速赶来,两人在晨鼓公园见了面。

    “小迩!发生什么了!”

    桑迩将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关宁意惊得下巴都掉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太离谱了。”

    桑迩直点头:“对吧!他居然还搞什么囚禁!”

    关宁意道:“我说的是你!居然还没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

    桑迩撇撇嘴:“我这辈子也不会告诉他。”

    关宁意不解:“为什么?”

    桑迩道:“你不知道他把上一个怀孕逼宫的女人扔下楼的事儿吗?他要知道真相,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关宁意:“虎毒还不食子呢!看着孩子的份上,他怎么也要收敛几分吧!”

    桑迩却说:“可如果之后我用这个孩子威胁他呢?”

    关宁意傻眼了:“你会吗?”

    桑迩摇头:“我不会。”

    她顿了一下,“但他不会相

    信。”

    “我不想用我的命去赌他的善良。”

    关宁意拧起眉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赞同。你知道单亲妈妈有多难吗?而且你有桑愈需要照顾,肯定忙不过来。”

    “那我也不会找他。”桑迩斩钉截铁,“世界上男人这么多,非找他这么个活阎王干嘛?”

    关宁意无言以对。

    只好问:“那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桑迩也不自觉地蹙起了娥眉。

    “这整件事太过蹊跷,我要想办法联系上陈野,再和周明礼把帐算清,在这之前,我能先住在你家吗?”

    她其实并不想见周明礼,但考虑到桑愈还在他手里,自己肯定不能一走了之。

    关宁意有些犹豫:“住我家没问题,但是现在你和周明礼的情绪都那么激动,能把事情说好吗?”

    桑迩很执着:“说不好也要说。我不会再任他摆布了。”

    关宁意劝不动她,只能说:“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带你回家,你继续联系陈野。”

    桑迩很感激:“好!”

    时间不早,公园里散步的人逐渐变少,路灯由于老化,亮度微弱而昏黄,给四周增添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桑迩忽然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干脆站了起来,去找关宁意。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桑小姐,晚上好。”

    桑迩回头。

    对方是两个打扮寻常的男子。

    他们自我介绍:“我们是平昌分局刑警支队的。”

    说着,分别掏出了警察证,煞有其事地对桑迩说:“桑迩小姐,您现在涉嫌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现在您的同伙陈野已经被拘留,请您也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

    与此同时,警察局——

    陈野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受询问。

    “陈先生,报假警的行为很恶劣。”警察严肃道。

    陈野很冤枉:“你们去调监控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

    警察说:“监控我们只看到你从大楼里走出来,而那个时间段,周先生并没有出现在那块区域。至于你是怎么进到大楼里的,我们更是没有查到相关的记录,您的说法得不到证实。”

    陈野更生气了:“你们抓不到人,就说我报假警,是不是有点儿不讲理。”

    警察听了,大手一挥,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说话注意点啊!小心我马上就把你关进去!”

    陈野更是一头雾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可那警察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完全不听他的解释,拿出手铐就要拷人。

    陈野剧烈挣扎,换来的却是一招擒拿手,扭得他胳膊发出嘎哒的响声。

    “哪有你这样执法的!”陈野抗议。

    警察狠道:“看老子今天治不治你!”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爆喝:“够了!”

    两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而他后面高大冷峻的男人正是周明礼。

    “张,张局?”

    警察显然没料到局长会出现,瞬间傻了眼。

    张局没有废话,命令简单而直接:“放人。”

    警察支支吾吾:“可是他报假警……”

    张局脸色阴沉:“这其中可能是有误会,他并不是故意为之。而且调查真相是我们的责任,要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以后人民群众遇到危险了,谁还敢来找我们帮忙!”

    警察低下头不说话了。

    于是,陈野顺利地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里,张局略带歉意地对周明礼说:“周总,真的不好意思,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请您见谅。”

    周明礼面无表情,道:“言重了。”

    张局又问:“那您看这件事怎么处理?徐老那边要汇报吗……”

    周明礼道:“我不是你们系统的人,无法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张叔您自己看吧。”

    张局抹了一把汗,道:“好的好的。”

    陈野跟在两人后面,满腹狐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走出警厅,陈野想起先前桑迩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终于忍不住问周明礼:“小迩是不是被你控制起来了?”

    周明礼冷声回道:“不用你操心,她现在在我家里。”

    陈野道:“她是我朋友,我当然关心!”

    周明礼长眸微掀:“只是朋友?”

    陈野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呢?”

    “倒是你,作为小迩的第一个男人,非但不爱惜她,反而到处算计,她愿意和你过才有鬼了呢!”

    周明礼为不可查的一顿。

    “第一个?”

    陈野道:“废话,她又没谈过恋爱!遇上你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明礼的助手听不下去了,顾不上以往斯文的形象,上前撸起袖子就要打人:“你小子有没有良心?要不是周总,你现在已经进牢房了!”

    陈野语气很冲:“那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周明礼稍稍抬手,拦住了暴走的助手。

    而后长眸一掀,看向陈野,悠悠开口:“对于已经掉在陷阱里的蠢货,用不着花这种心思。”

    陈野皱眉:“什么意思?”

    周明礼的助手接过话茬,道:“我们周总救了你,你别不知好歹了!”

    说着,他拿出两张画像递给了陈野。

    “这是不是就是绑架你的人?”

    陈野很惊讶:“就是他们。”

    助手接着说:“他们不是我们的人,只是故意打着周总的旗号绑架你,想要你交出周总电脑里的数据,放你走也是想利用你引出桑小姐,要不是我们有人盯着,那些家伙在你俩见面的时候就出手了。我们周总是有先见之明,才把桑小姐保护在家里,免得她被坏人所伤……”

    可他话还没说完,忽听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众人抬头一看,一辆深蓝色的宝马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关宁意从车上走下,匆匆往这里来。

    当她看到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都聚在一起之时,也不由地怔住。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更重要的事情,焦急地说道:“小迩不见了!”

    “刚刚我俩在公园聊天,说好晚上住我家,但我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就发现她人消失了!”

    周明礼闻言,神情出现了波澜。

    “公园?”

    关宁意有些心虚,视线游移。

    “嗯,她……她叫我出来散步。”

    周明礼当即拨通了电话。

    很难得,提示音响了三下才有人接。

    只听那端的背景音有些乱哄哄的,不等周明礼开口,对面的人就哭丧着负荆请罪来了:“老大,房子毁了一半,嫂子也跑了。”

    第33章 孕(修)“那晚你坐在我腰上扭得欢的……

    桑迩眉心轻皱。

    印象中,警察称呼成年女性一般都是“女士”,不会用“小姐”这个词,并且她除了“偷”过周明礼的数据之外,并没有做过别的违法乱纪的事情,谈何犯罪?

    于是她问:“我犯了什么罪?”

    警察道:“您涉嫌非法入侵他人电脑。”

    闻言,桑迩可以确定这些家伙绝不是警察。

    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周明礼,而周明礼绝对不会通过报警的方法处理。

    她的肌肉逐渐紧绷,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

    “你弄错了,没有的事。”

    她矢口否认,眼睛却瞥向了附近唯一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眼见她有退后的趋势,两个“警察”直接就要上前抓她。

    恰好此时有个送外卖的小哥将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应该是要去取餐。

    没有任何犹豫,桑迩瞅准时机,忽地撒腿,跑过去跨上了电动车的座椅,一扭把手,以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飙了出去。

    “警察”反应不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桑迩已经只在拐角留下一个浅色的背影了。

    “快追!别让她跑了!”

    “警察”们愤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刺激着桑迩高

    度紧张的神经,而面前迎着的又是凛冽的寒风,肆虐地刮着她的脸颊,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

    她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只管一个劲儿地加速。

    但可惜的是,那些“警察”开的是四个轮子的,她骑的是两个轮子的,速度上终究是差了一截。

    眼见着就要被追上,桑迩急中生智,一个转弯,扎进了一个小巷之中。

    她将电瓶车停在垃圾桶后面,自己则钻进了草丛。

    她拿出手机想要求助,却发现它没了电量,已经自动关机了。

    这时,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她跑进来了!”

    “你搜那边!我搜这里!”

    桑迩暗道不妙。

    只听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愈靠愈近,连草地上细微的震动都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咚!”

    一声闷响。

    一个男人毫无预兆地倒在了桑迩面前。

    桑迩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险些尖叫出声。

    接着,那些假“警察”接二连三的倒下,甚至都来不及惨叫。

    桑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束手电的光打来,瞬间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敦厚的男声响起:“周夫人,您还好吧?”

    桑迩用手半遮着光,勉强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徐先生?”

    她十分惊讶。

    眼前的中年男人,正是徐露的父亲,也是那晚和周明礼打牌那个伯伯。

    徐伯伯笑道:“周夫人还记得我。”

    桑迩有些懵:“您怎么会在这里?”

    徐伯伯道:“我刚才在市局开会,听闻周夫人遇险,于是立刻组织警力前来救援。”

    桑迩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可朝他身后一看,不远处确实闪着红蓝交替的灯光,有好多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把那几个假警察押上车。

    见桑迩还是犹疑,徐伯伯继续说:“哦,我在政/法委工作,你若不信,可以上网查资料。”

    桑迩有些尴尬,忙起身道谢:“谢谢您。”

    徐伯伯道:“哎,小事。明礼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帮他是应该的。这些家伙嫉妒明礼的成就,就想利用你要挟他,我这个当长辈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桑迩虽然还弄不清他是什么来头,但人家毕竟帮了自己,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徐伯伯粗略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并没受伤,便说:“那我现在叫警察送你回家?”

    桑迩心头一紧。

    家。

    她现在哪里还有家?

    她连周明礼的家都拆了。

    那家伙铁定饶不了她。

    她抿了抿唇,道:“我不回去。”

    徐伯伯脸上略显诧异:“怎么了吗?”

    桑迩不想细说,含糊其辞道:“闹了点小矛盾。”

    徐伯伯笑声爽朗,像是个和蔼的长辈:“哈哈,年轻夫妻,有点小摩擦很正常,都是通过磨合才过得更好的。”

    桑迩低头不语。

    徐伯伯又说:“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去旅馆,你好好休息一晚,其他事等明天起来再说。至于明礼那边,我会通知他的。”

    桑迩并不在乎在哪里歇脚,她只要让手机充上电,和关宁意还有陈野联系上就可以了。

    于是,她说:“那就麻烦徐伯伯了。”

    徐伯伯将桑迩护送到了酒店。

    但由于桑迩没有带身份证件,徐伯伯便主动提出以他的名义帮她开一间房。

    桑迩觉得不妥,推拒道:“不用了,我问前台介个充电宝,手机有电之后我就可以自己付钱了。”

    可徐伯伯却很坚持:“哎呀,这没什么,我看你就像看我自己的女儿,这点小事,不必记挂于心。”

    说着,他转头向前台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道:“麻烦开一间大床房……”

    可话音未落,只听重重的一声脆响——

    “啪!”

    大掌忽地落下,砸在了前台的柜面之上,吓得在场的各位都打了个激灵。

    接着,冷沉的嗓音响起:“徐伯,带别人的老婆开房,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桑迩倏然回眸。

    只见周明礼站在她的旁边,身后站着一排面孔熟悉的手下们,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虽一言不发却气势如虹,压迫感十足。

    桑迩懵了。

    周明礼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下意识地远离,却没发现自己竟是朝徐伯伯的方向退了一步。

    霎时之间,周明礼强忍的震怒好似爆发了一般,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肘。

    “回家。”

    桑迩奋力挣扎,道:“你给我放开!”

    徐伯伯见状,也皱起了眉头:“明礼,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

    周明礼长眸一瞥,目光如刀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徐伯伯一梗,道:“明礼,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帮着桑迩说话:“快松手,不然我就替你去找妇联的陈主任好好谈一谈。”

    周明礼冷笑一声:“随你的便。”

    “但是,”他稍稍停顿,“你要是再敢接近她一寸,别说妇联,连你办公室我也一起砸了。”

    说罢,他拉起桑迩就往外走。

    桑迩力气没他大,被动地被牵引着,只能大喊:“你有病啊!”

    周明礼紧紧地箍着她的关节,声线似在忍耐:“闭嘴。”

    桑迩扬声道:“我就不闭嘴!动不动就把我关起来,现在连说话都不让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明礼的助手见形势逐渐焦灼,赶忙上前解释:“夫人您误会了,今天您的朋友陈野差点儿被警察误抓,是周总前去解的围。让您暂时待在家中,也是考虑到外面危险,怕您受到伤害,不是为了控制您,只是想要保护您罢了……”

    桑迩要给气笑了:“你管囚禁叫保护?这种话说出来你们不觉得心虚吗?!”

    “心虚?”周明礼似乎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语气更加戏谑,“这里最该心虚的人不是你吗?”

    桑迩一愣:“什么?”

    周明礼猛地用力,将她拉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道:“初恋情人是假的,孩子的父亲也是假的,你心虚了吗?”

    桑迩霎时哑然。

    周明礼再度俯身向她逼近了半寸。

    “你他妈现在还是我老婆,却半夜和别的男人进酒店,你心虚了吗?”

    桑迩恼了。

    老婆老婆,哪家老婆要被限制人身自由?

    她微微颤抖,怼道:“首先,我们是假的夫妻,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我的行踪,就像你也从来不和我说明一样!其次,我想和谁开房,就和谁开房,你丫管不着!”

    周明礼死死地盯着她,神情透出几丝阴郁的疯狂。

    突然,他勾起了唇角,“假夫妻?”

    接着,他忽然转向,将桑迩往酒店的电梯厅拖。

    “你要干嘛!”桑迩被拽得发疼,忍不住抬高了声量。

    电梯门打开,周明礼不由分说地将她扔了进去,将她抵在了墙壁上。

    “真受伤啊,”他笑意冰凉,不达眼底,“那晚你坐在我腰上扭得欢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假。”

    桑迩一滞,耳根莫名地红了起来。

    “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

    周明礼一字一顿道,“只是带你做一些真夫妻会做的事。”

    桑迩气得抬脚踹他:“我警告你,徐伯伯和警察都在楼下!”

    “徐伯伯?”周明礼轻嗤一声,“还真亲密。”

    “想搞别的男人也行,”他的大掌向下,伸出修长的指节,顶在了桑迩的小腹之上,“先把老子的种流出来再说。”

    桑迩怔住了。

    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澈的瞳孔也慢慢扩大,一点点清晰地映出周明礼癫狂的模样。

    “你……”

    她唇瓣翕动,但张张合合之后却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叮。”

    电梯到了顶层。

    桑迩转身要跑,却被周明礼一把扛了起来。

    “混蛋!”她破口大骂。

    周明礼完全不理睬,径直将她带进了自己的专属套房。

    他踹开门,把桑迩丢入沙发之中,而后欺身向下。

    “喜欢开房?老

    子今天带你开个够。”

    “周明礼!”桑迩几乎是喊破了嗓子,“我杀了你!”

    周明礼两腿分开,跨坐在桑迩之上,双手交叉,掀起衣角,将衬衣脱下,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他俯视着她,道,“早就叫你杀了我,可惜你没那个胆。”

    桑迩被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脱口而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割断你的喉咙!”

    周明礼眉尾一扬:“好。”

    下一刻,他长臂一展,从茶几上拿过一把水果刀,丢给了桑迩。

    “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34章 孕“别停”

    桑迩愣神一瞬。

    旋即,她拿起刀柄,倏地抬起,抵在了周明礼的脖颈之上。

    “你以为我不敢?”

    周明礼鸦羽般的长睫垂落,覆下一片阴影,似在掩盖眸底浮起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引导似地带着她向上移了半寸。

    “这里才是动脉。”

    他悠悠道,“对这里下手,死的快。”

    桑迩的手腕在微微动摇,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退缩。

    “怎么还不动?”周明礼语气充满嘲意,“武士刀不会用,水果刀也不会吗?”

    桑迩音色变调,气息不稳:“……闭嘴。”

    她心中波涛汹涌,手腕却始终无法动作。

    周明礼的眸色沉了下去。

    半晌后,他腕骨一转,反扣住桑迩的手,冷声道:“你的机会没有了。”

    水果刀无声地落在沙发的靠垫上,桑迩的手却还僵持着,悬停于空中。

    真没出息,她暗骂自己。

    她望着周明礼,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从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看出了一丝空洞的迷茫。

    桑迩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喃喃开口:“周明礼,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明礼沉默了,削薄的唇拉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你。”

    桑迩顿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她戏耍了他太多回,不断地挑战着他的底线,终于是走在河边湿了鞋。

    男人嘛,愚蠢,肤浅,自古以来羞辱女人的手段也就那么一种。

    周明礼也不能免俗。

    毕竟,最初的时候,她还算是“半”强迫了他。

    但折腾了这么久,面对报复,如今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早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如果能用身体换来她要的东西,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扯动唇角,像是放弃了一般,问:“如果我给你了,你能放过桑愈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周明礼喉头微动,目光凝于她的面庞之上,沉声道:“可以。”

    得到了答案,桑迩的语调竟然轻松起来:“这次是当什么?是狗还是猫?”

    周明礼眉心一蹙。

    不等他回答,桑迩忽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将他向下一带,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道:“什么角色都好,就是别再说我是你的妻子。”

    周明礼僵滞了一瞬,但很快便敛去了这微不可察的不自然。

    他缓缓扬唇,勾出的弧度很好看,但神情却十分阴森。

    “好。”

    她不想当他的妻子,那就不当。

    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情人也好,宠物也罢,他都不在意。

    黑暗中,旖旎浮动,是涌动于身体中的潮汐,意识沉浮,如湍急水流间的一叶扁舟。

    肤如凝脂的双腿缠上了劲瘦的腰肢,温度微凉似蛇,是燥热之中的难得的清凉。

    她丢了魂。

    他卸了甲。

    极尽疯狂之余,桑迩残存着一丝清明——

    “啪嗒”

    泪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了周明礼分明而坚硬的腹肌之上,又顺着爆筋的血管滑下,最终隐匿不见。

    许是因为她的眼泪太凉,周明礼的动作顿挫了半秒。

    桑迩微怔。

    她拧起蛾眉,道:“别停。”

    她不能停止耽溺,因为她没有勇气去面对荒唐的自己。

    周明礼不语,掀动长眸,幽幽地凝视着她。

    他面无表情,身下却变本加厉地横冲直撞。

    她不需要怜惜,那他便如她所愿。

    桑迩紧紧地抱住他,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肉。

    终于,她精疲力竭,昏死过去。

    天光渐亮。

    桑迩苏醒的时候,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她以为身上会很狼狈,却意外地感到清爽,只是那酸痛的感觉比第一次要强烈很多。

    她摸索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姿势,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窗外,路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晕与渐亮的天色交织,有种冷凄的美感。

    不经意间,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周明礼倚靠在车边,低垂着头,单腿微屈站立,肩膀虽然宽阔而平直,但身上只披着一件夹克,在这样的冬日的清晨里,还是略显单薄。

    桑迩迟疑片刻,还是裹上大衣,走了出去。

    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周明礼缓缓抬眸。

    晨雾渐散,桑迩慢慢地向他走来。

    她扬起脸,凌乱的碎发拂过瓷白的面颊,精致的像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昨晚答应的事,你别忘了。”

    周明礼道:“今天去做精神鉴定,拿到结果就申请变更你姐姐的监护人。”

    桑迩很满意。

    经历这么多波折,目的总算达到。

    只是,这是以她的自由为代价的。

    “我要见她。”

    周明礼没有回话,直接拉开了车门。

    桑迩会意,坐了进去。

    这时,她才发现,车边有许多点燃后即刻熄灭的香烟,明明还剩下老长一条,却被拧皱,丢弃在地上。

    她默默抬眼,看向了周明礼。

    不过周明礼并未注意到,只是背过身,走向了主驾的位置。

    桑迩回到了她原来住的那间公寓,顺利地见到了桑愈。

    桑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桑迩好久没有回来,气得又撅起了嘴。

    还好这几天利奥一直陪着她,让她也没有那么孤独。

    桑迩也不管桑愈消没消气,直接搂住了她,轻声念叨:“愈愈,我好想你。”

    她俩待了好一会儿,桑迩才和周明礼去指定的机构做了精神鉴定。

    结束之后,周明礼将桑迩送回家,可是在小区门口却转了个弯,拐进了对面的小区。

    桑迩不解:“你开错了。”

    周明礼却说:“没错。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住这里。”

    桑迩果断拒绝:“我不要。”

    周明礼慢吞吞地给出了其他选项:“离这里更远的地方我还有两栋别墅,你自己挑吧。”

    桑迩道:“我要和愈愈住。”

    周明礼道:“也行,如果你想我们晚上办事的声音被她听到的话。”

    桑迩双颊一热,道:“你在说什么!”

    周明礼睨了她一眼,道:“你不会以为昨天那一次就够了吧?”

    桑迩滞顿半秒,脑中闪过一些不适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回忆的片段。

    她错开视线,问:“那要多少次你才够?”

    周明礼轻描淡写道:“等我腻了为止。”

    桑迩:“……”

    不过她还是妥协了。

    她潜意识里总有种感觉,威胁还没有结束,她在哪,哪里就会有危险。

    她不想把桑愈也牵扯进来,暂时的远离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况且这两个小区就是街对面,平常走动也方便。

    新“家”的房型不算大,但两个人住的话,空间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这里家具日用品等一应俱全,客厅的一角还堆着一些东西。

    桑迩走近看了看,发现那是周明礼在应天悦府展览馆里的幸存藏品。

    其中还有那把划破了周明礼掌心的武士刀。

    她不由地咯噔一下。

    那天的伤,看起来还挺重。

    但昨晚做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

    正当她发愣之时,周明礼走了过来。

    见她盯着那把刀,他突然开口:“要我教你吗?”

    桑迩一顿:“什么?”

    周明礼抬了抬下巴:“用刀。”

    桑迩兴趣不是很大。

    比起冷兵器,她更喜欢现代化的武器。

    “不必了,”她说,“学会了又有什么

    用?”

    周明礼似笑非笑:“学会了可以来取我的命。”

    桑迩怔了一怔。

    心说,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像精神病?

    她眼神飘忽,不自觉地移向了周明礼的手。

    他的手垂在身侧,背上青筋遒劲突出,掌心半掩,隐隐遮挡,看不分明。

    不过,她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桑迩忽然没有理由地觉得如鲠在喉。

    但她很快就抹去了这种奇怪的感受。

    是正常的,她对自己说。

    她的戒指早在回国的飞机上就摘下了,如今已不知踪迹。

    那么他也不戴,倒算得上公平。

    这时,周明礼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走到一边,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的应该是手下,汇报道:“老大,今早嫂子一回来,之前那些可疑人物就又出现了,看来的确是冲着嫂子来的。”

    周明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继续守着桑愈,有事即刻联系我。”

    他讲的时候没有回避桑迩,所有的内容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等周明礼挂断了电话,桑迩便上前问:“愈愈怎么了?”

    周明礼道:“她好得很,你多担心担心自己。”

    桑迩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周明礼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桑迩一时梗住。

    只听周明礼漫不经心道:“我们不过是上了床的关系,我没那么多功夫和你解释。”

    桑迩呛他:“你不是说我肚子里的是你的种吗?”

    周明礼语气轻慢:“天天说那玩意儿和我没关系的不也是你吗?”

    桑迩无语了。

    但她还是不放弃,试图探出有效的信息:“是不是和昨天那些袭击我的假警察有关?”

    周明礼却说:“你去问徐志磊吧。”

    徐志磊就是徐伯伯。

    桑迩觉得莫名:“什么意思?”

    昨日桑迩朝徐志磊那边退半步的画面快速地从周明礼眼前闪过。

    他幽幽道:“我看你挺信他的。”

    桑迩一听,逆反心理瞬间冒了出来。

    她故意激周明礼:“对啊,至少他有信息会和我分享,而你却不会。”

    第35章 孕新年快乐

    周明礼却完全不吃激将法。

    他回道:“人年纪大了,确实容易话多。”

    桑迩没料到他回击的角度如此清奇,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周明礼也没有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意思,抬腿就往房间走。

    “这房子只有一张床,”他用后脑勺对桑迩说话,“如果要睡地板的话,也没人拦你。”

    桑迩:“……”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同床共枕,但想到还是会有些不自然。

    后来,桑迩发现,这房子不光只有一张床,连浴室也只有卧室有。

    到了晚上,时钟的指针走过9点,桑迩开始犯困,打起了瞌睡。

    她起身,干巴巴地对周明礼说,“我要睡觉了。”

    周明礼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那神情过于惫懒,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否是真的在阅读。

    闻言,他也没抬起头来,只是淡淡道:“换洗用品都在卧室的床上。”

    若是之前,桑迩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是谁给自己准备的,相反,有的用就用了。

    可是,现在她却条件反射式地想起了几天前周明礼将她按在落地窗前说的话——

    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东西。

    她没有回话,而是打开外卖软件,从某家还营业的便利店里下单了一套睡衣。

    睡衣很快便送到了。

    款式是粉色格子,面料摸上去似乎都不是全棉,手感粗糙,做工也不够细致,甚至还有种工厂染料的味道,闻起来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但就算这样,桑迩也坚决不穿周明礼给自己买的睡衣。

    洗完澡后,她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周明礼走进来,注意到了她的衣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穿的是什么?”

    桑迩瞥了他一眼,道:“睡衣。”

    周明礼又问:“你从哪里买的?”

    桑迩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周明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眉心蹙得更紧,道:“一股怪味。”

    桑迩无动于衷,道:“这叫新衣服的味道。”

    周明礼懒得多言,简短命令:“换了。”

    他好像笃定桑迩会听他的一样,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桑迩可不会听他的。

    纵使他说的是对的。

    虽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烂招,但她横竖左右都是不痛快,那不管多少,能给周明礼添堵就算胜利。

    不过她还犹嫌不足。

    想了半天,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掀开被子,一个翻面,滚到了周明礼那半边床。

    不仅如此,她还拿起周明礼的枕头,使劲儿地往自己身上蹭,恨不得干脆把自己的睡衣给他当枕头套使。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直到她都有些微微出汗,确保另半边完全沾染上了她睡衣的“怪味”,才善罢甘休。

    她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聪明极了,没发觉浴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

    她那滚来滚去到处乱蹭的模样,全被周明礼尽收眼底。

    但他并没有出来阻止,只是透过门缝的空隙,注视着在那狭窄一隅反复出现的身影。

    桑迩做完这一切,满意地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没多久,周明礼也推开门出来了。

    他身上未着丝缕,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白色浴巾,未干的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肌理滑落,莫名的欲。

    即使已经看过多次,桑迩还是默默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刻意地回避开了视线。

    无法否认,他的身材外貌确实是顶级的。

    就是那方面略显粗暴。

    不过,昨夜的体验其实并不差,或者说,还有点儿……舒服?

    桑迩正想入非非之时,忽然感受到另一端的床沿凹陷了下去。

    像是做坏事被人抓住了现行,她立刻停止了想象,心跳也随之加大了幅度。

    这时,周明礼的声音响起:“你还真能卷被子。”

    桑迩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道:“我就喜欢这样。”

    她顿了顿,又道,“我没有和别人分享被子的习惯。”

    周明礼眉毛一扬,语气多了几分逗弄:“那我盖什么?”

    桑迩道:“你那么有钱,多一床被子都买不起吗?”

    说完,像个小乌龟一样,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以为按照周明礼的性格,肯定会直接上手把被子抽走,于是攥着被子的手愈发用劲。

    可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没一会儿,房间的灯就熄灭了。

    旁边传来动静,是他躺了下来。

    周围陷入了寂静。

    黑暗的包围下,桑迩的困意逐渐上涌,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周明礼感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默默地侧过了脸。

    他无声地看着小山一样鼓鼓囊囊的被子,似是陷入了沉思。

    那个晚上,他们睡得意外的踏实。

    隔天桑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了睡姿,面向了周明礼,于是睁开眼就看见了他的侧颜。

    微光顺着缝隙溜进来,勾勒出他深邃的侧颜,凌厉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落下清晰的阴影,如雕刻般立体分明。

    这幅模样,显得他格外安静。

    桑迩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倒是无端生出了想要触摸他的冲动。

    她赶紧起床,赶在自己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之前,离开了床铺。

    盥洗室里,她用凉水洗了脸,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来到厨房,想给自己做个早餐。

    拉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只有鸡蛋,吐司和牛奶。

    好贫瘠的食物储备。

    她默默吐槽。

    算了,就这样将就着发挥一下吧。

    她做了两份法式吐司,自己吃了一份,又留了一份在厨房里。

    这时,周明礼也起来了。

    他穿着白T灰裤,阳光照耀下,某处的凸起尤为明显。

    桑迩假装没有看到,埋头吃饭。

    周明礼似乎也没有想和她打招呼的意思,径直走向了厨房。

    大概半分钟后,他的声音响起。

    “这是什么?”

    桑迩闻言抬眸。

    只见周明礼正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拿着的盘子里装的正是自己做的法式吐司。

    “哦,这是我做的早饭。”她说,“吃之前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

    周明礼挑了挑眉,没有回话,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回厨房后,他就把盘子放到了一边。

    早上他一般就喝杯咖啡,很少才会用餐,更别提开火做饭了。

    “嗞——”

    咖啡机运作时发出了细微的低鸣。

    可周明礼的眼神却总像被什么吸引似的,时不时地往旁边瞥。

    ——是那盘吐司。

    明明毫不起眼,他却莫名有些心痒。

    不知不觉间,咖啡已经好了。

    他却没有立刻去拿。

    而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吐司放进了微波炉。

    二十秒后,“叮”的一声响起。

    周明礼猛地回神,不满地“啧”了一声。

    金灿灿的吐司被切成两份,香味四溢,调动着嗅觉。

    他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咔嚓”

    吐司外壳香脆,中间绵软,热气微微弥散在口腔中。

    ……还行吧,普普通通。

    他默默评价。

    可是桑迩吃完早饭,回厨房收拾的时候,却发现那装着另一份吐司的盘子已经空了。

    “准备一下,等会儿出门。”周明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桑迩问:“去哪?”

    周明礼道:“今天除夕,晚上去家里吃饭。”

    桑迩这才想起来,今天就要过年了。

    她思考片刻,道:“我不去。”

    “除夕夜,我不能留愈愈一个人。”

    周明礼却说:“那就带她一起去。”

    桑迩微微一愣,停顿半晌,才说:“愈愈怕生,你是知道的。”

    周明礼悠悠地晃了她一眼,不再强求。

    良久,他再度开口:“今晚我不回来。”

    桑迩看向他。

    “所以,”周明礼继续说,“晚上你就和桑愈住吧。”

    桑迩的眼瞳忽然亮了。

    “不要想着逃跑,”周明礼语气凉了一些,警告道,“过年的时候,我不想见血。”

    桑迩撇撇嘴:“知道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她腹诽道,好不容易说了点有人性的话,立刻就又泼了盆冷水,非常符合他讨人厌的形象。

    由于是大年三十,许多商家都已经回家过年了,桑迩只能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然后去找桑愈。

    公寓还是老样子,利奥也还是大大咧咧的,好像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被下药,热情一如往常。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周明礼确实增加了看守的人员,甚至将对面的单间也租了下来,用作属下休息歇脚的地方。

    桑迩试着去问利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次利奥却缄口不语。

    他只说:“老大肯定能解决的。”

    见状,桑迩也不再多问,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

    周明礼的手下们听说嫂子来了,还亲自下厨,纷纷过来帮忙,房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桑迩起初还有些担心这些彪形大汉吓到桑愈,却发现桑愈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

    利奥解释说:“嫂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姐姐又交了好多新朋友,还给我们几个兄弟一人画了一幅画呢。”

    “当然,”他顿了下,又补充,“她最好的朋友还是我!”

    说着,他骄傲地双手叉腰。

    桑迩既惊讶又开心。

    桑愈变得开朗,幸福,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

    虽然她的话仍旧说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明显表达的欲望比以前强烈,次数也更佳频繁。

    “谢谢你。”桑迩向利奥鞠了一躬。

    “谢谢你一直照顾愈愈。”

    此刻她很内疚,除了道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利奥特别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这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嫂子不必这么客气!”

    大块头也过来,一把勾住利奥的脖子,打趣道:“是啊嫂子,这小子天天对着桑愈妹子献殷勤,我看是心思不纯,不如和老大说一声,把他开了吧!”

    利奥急了,道:“胡说八道!”

    大块头逗他:“那你敢对天发誓,对咱们桑愈妹子没一点想法?”

    利奥肤色本来很深,不容易看出来脸红,但现在却像个烧红的铜炉,就快冒烟了。

    “哥,你太坏了!”

    说着就要揍大块头。

    大块头笑的更乐呵了:“这是给说中了?”

    利奥:“啊啊啊!哥,别说了!”

    桑迩在一旁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慢慢地扬起了唇角。

    这种过年的氛围,她还是第一次体会。

    中午简单地垫了下肚子,下午大家就开始包饺子。

    这个节目虽然俗气,但的确是必不可少的。

    桑迩调了三种馅儿,鸡蛋三鲜,玉米虾仁,还有胡萝卜牛肉。

    周明礼的手下们则在旁边和面,擀饺子皮,包饺子。

    准备好馅儿,桑迩便去弄别的菜。

    他们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饺子像跳水似的下了锅,然后又一盘一盘地端到了桌上。

    太阳落山的时候,房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佛跳墙,东星斑,芋头烧肉,应有尽有。

    大家看着眼睛都要流口水了。

    “嫂子,太牛了!”利奥竖起了大拇指。

    桑迩笑道:“那是有你们帮忙呀。”

    大块头说:“我们只是备菜,嫂子是真正的大厨啊!”

    “对啊对啊!”众人异口同声。

    桑迩招呼大家坐下:“别夸啦,再夸菜都要凉了,趁热吃~”

    众人应言坐下,接着,又是一波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嫂子,你手艺太棒了吧!”

    “呜呜呜,嫂子,手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绝了,我们老大真幸福!”

    桑迩却说:“你们老大没吃过我做的菜。”

    “诶?”众人很吃惊。

    “老大居然没试过!”

    这时,桑迩想到了早上的吐司,于是纠正道:“这样的菜没吃过,早餐面包他倒是尝过。”

    利奥问:“老大怎么评价的?”

    桑迩道:“他什么都没说。”

    大块头道:“没事,嫂子别难过,我们来夸你!”

    桑迩笑眼弯弯,摇了摇头:“我不难过,你们爱吃我做的菜,我开心还来不及。”

    再说了,他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可比周明礼高多了。

    利奥“啧啧”,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明礼,道:“让老大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桑迩给逗得乐的停不下来,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桑愈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透亮,像是漂亮的玻璃珠子。

    桑迩望着她,在里面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生机。

    她牵住了她的手,抬腕将吹落的额发挽到了她的耳后,接着,小声地对她说道:“新年快乐,愈愈。”

    晚饭过后,男人们动作麻利地将客厅厨房都收拾了一遍,然后将垃圾打包扎口,放置在一边。

    桑迩拿出在超市买的瓜子果仁等零食,整齐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打开电视,以春晚为背景音,和大家唠了起来。

    但可能是吃了太多,大家都有些晕碳,尤其是桑愈,九点不到,就哈欠连天了。

    桑迩干脆带她去洗漱。

    可就算是沾了水,桑愈还是困的不行。

    没办法,桑迩只能让她睡觉。

    周明礼的手下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刚过11点就撑不住了,纷纷告别回房。

    桑迩倒是一点儿都不困。

    大家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节目是什么内容,她并不在意,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她希望有些陪伴。

    她记忆中,自己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次愉快的春节。

    那是很小的时候,当时桑驰还没出生,爸爸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刘西娅对她也是温柔的。

    那晚大人们买了好多烟花爆竹回来,爸爸就拉着桑迩去院子里放炮。

    鞭炮噼里啪啦,烟花火光四溅。

    一开始,桑迩有些害怕,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但爸爸却坚持拉着

    她玩。

    几次之后,桑迩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不仅不害怕了,还大胆了起来。

    她最喜欢的是那种会发光的仙女棒,绕起来还留着小尾巴,像是从天空中坠落的流星一般。

    正想着,忽然窗外传来“嘭”的声音。

    桑迩一怔。

    抬头发现,已经12点了。

    她踩着拖鞋走到了窗户旁边,原来是小区楼下聚集了一些年轻人,正在放烟花。

    看着一簇簇绽放的彩色花火,桑迩终于有了新年的实感。

    不过,京市并不允许在城里放烟花,没一会儿警察就赶到了。

    乌尔乌尔的警笛声才响一下,那些淘气的家伙们就立刻丢下烟花,四下逃窜。

    “快跑!警察来了!”

    “别捡了!不要了不要了!”

    瞬间楼下的人全跑光了,警察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作案工具”了。

    外面再次恢复了宁静。

    桑迩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失落。

    她打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面各种拜年的动态,于是将刚才利奥拍的那张照片也发了出去。

    很快她就收到了许多祝福。

    她一一回复。

    就在她略微疲惫,准备关上手机,朋友圈的上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红点。

    桑迩点进去一看,是周明礼给她点赞了。

    她指尖一滞。

    迟疑片刻,她还是打开和周明礼的对话框,给他发去了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

    几乎是下一秒,周明礼就回复了:【新年快乐】

    没有标点,显得不怎么有温度。

    但这对一个臭脾气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桑迩想着,锁上了手机屏幕。

    没几分钟,她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还是周明礼的消息。

    【还不睡】

    桑迩回道:【不困】

    周明礼:【不问问你肚子里的那位要不要熬夜】

    桑迩发过去一张小猫无语的表情包。

    周明礼:【是挺像你】

    可能是四周太安静,桑迩多了几分想要攀谈的情绪。

    她回:【家楼下刚才有人放烟花,警察都来了。】

    周明礼:【嗯】

    桑迩又说:【但过年没有烟花鞭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明礼这次没有秒回。

    隔了一会儿,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发来了一句话:【先别睡】

    桑迩不明所以。

    他刚才不还叫自己不要熬夜吗?

    她问:【你要做什么?】

    可换来的是长时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