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深夜,原本是万物休息,放松精神,陷入沉寂的时候。
星野佑介却突然在睡梦中醒来,在床上睁眼蹙眉,还不等他想出惊醒的理由,就听到房间的窗户边上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
十分有规律。
他直起身坐起,头扭向窗户的方向。
因为房子的朝向很不错,为了避免早晨耀眼的阳光,星野佑介一般睡觉前都会将窗帘拉上。
现在隔着这层厚重的遮光窗帘,星野佑介不能知道站在屋外高空中,敲响他窗户的来人究竟是谁。
巧的是,屋外的不速之客好似听到了他在屋内起身的动静,开口说话了。
“佑介、佑介你醒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星野佑介卸下防备,吐出一口浊气,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床边给某个大半夜不走常路的前同期开窗。
“醒了,我说杰,你这家伙就不会走正门吗?大半夜来敲我窗户很恐怖诶。”
星野佑介一边念叨着,一边将窗帘拉开到边上,并将关好的窗户打开。
做完这些,星野佑介这才让到一旁,好让夏油杰从窗外进来。
夏油杰将身边带着的小萝卜头一个一个抱进屋内,自己才在最后踏入屋里。
“抱歉,毕竟事情有点紧急。”
星野佑介轻轻吸了吸空气中突然多出来的味道,然后看了眼那两个衣衫褴褛,肉眼可见瘦弱的小姑娘们。
他暂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转身开了灯,打开卧室门,站在门边看向三人说:“走吧,先让两个小姑娘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谢谢。”夏油杰双手分别搭在那两个女孩的肩上,弯腰温柔地说:“走吧,按那个大哥哥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先去洗个热水澡,洗完之后我们填肚子。”
那两个女孩见状,则是一左一右拉上了夏油杰的手腕,悄悄抬眼看了几眼站在不远处的红发大哥哥。
被夏油杰轻轻推了一下,才拉着那带给她们安全感的手跟上陌生的哥哥。
星野佑介走在前面,带头来到客房,往浴缸里面注满热水,两条毛巾、两支牙刷、浴巾等新用具摆在边上。
态度自然的和两个明显经历了恶意对待的女孩大致说了调节水温和香波沐浴乳的分类。
说完,就合上门,和夏油杰来到客厅等两个小姑娘洗好。
星野佑介挂断让人送几套小孩的衣服,并准备好热食的电话。
金色的眼眸对准黑发少年,“那么,杰你该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那两个小孩不在面前,刚才表现出的精气神一下就散了,脑袋枕在柔软的布艺面料上,胳膊横在眼前。
星野佑介紧盯着他的方向,心下一沉,刚才打卡窗户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出现在夏油杰身上,这可说不上是什么好事。
夏油杰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咒术师。”
星野佑介歪头,这有什么联系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开口复述今日的行动:“我接到了一个任务,地点是在她们两个所在的那个村子……”
在他的讲述下,星野佑介总算明白了。
是一群封建软弱的村民,恐惧带有他们所没有的未知力量的两个孩子,将村内不断死人和其他灾祸怪罪在她们身上,于是对两个无辜的小孩实行虐待囚禁。
星野佑介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看向夏油杰,面色平静的开口:“然后?”
夏油杰终于放下一直遮掩住双眼的胳膊,他头微侧,对上星野佑介的视线,露出有点苦涩的笑容:“然后我因为杀了一群猴子,已经变成诅咒师了。”
猴……子?
是说那群愚昧的村民吗?
星野佑介闻言,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一直以来心向正义,会和他们灌输拯救保护弱者理论的夏油杰,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猴子这个称呼,似乎是在去年,才时不时从杰嘴里说出。
描述对象是伏黑甚尔,当时以为是夏油杰太过厌恶那个男人,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对。
是他太过迟钝,才没有注意到同期的心理状态吗?
星野佑介又问:“你之后的计划呢?”
夏油杰看向他,没在对方脸上发现厌恶害怕的神色。
他垂眸,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大概,先好好照顾她们两个长大吧,然后……追求我心中的大义。”
先将菜菜子和美美子交给佑介照顾一会儿,他抽空回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猴子……没有必要存在。
星野佑介皱眉,说的语焉不详,在沾过人血后,杰口中的“大义”正常吗?
还不等细问,动作迅速的手下小弟就敲响了门。
星野佑介起身走过去,“来得好快。”
“今晚有个小行动,我们几个正好在附近。”
“星野大人,这是您让我们准备的东西。”
星野佑介开完门,三四个大汉手里分别拿着衣服、饭菜跟在少年身后进门,随后有条不紊的分别将东西放在茶几、餐桌上。
星野佑介站在一旁,看了一眼他们的动作。
接着视线掠过依旧坐着,但表情没多好的某人,不得不提醒道:“喂,稍微收敛点,别让我的人应激啊。”
真敏锐。
夏油杰身形一顿,看似带有几分歉意的说:“抱歉,心情还没平静下来,佑介你就稍微体谅一下吧。”
星野佑介紧盯着他。
心情不平静,就冲我的人手释放杀意?
不过帮派组织之间,打打杀杀很正常,更别提过来的三个壮汉都是横滨人,只是暂时驻扎在东京。
他们对于那个黑发小子的杀意没多在意,毕竟有领头的看着,难道对方还能当着星野大人的面强行杀人不成?
大汉之一来到星野佑介身边,无事发生一般汇报:“大人,之前您让我们留意的……”
说到这,大汉突然想起屋内还有星野大人之前的同学在,虽然对方刚才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星野大人之前吩咐过不能暴露身份。
大汉面露纠结。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直将注意放在他们身上的夏油杰,他叹了口气,“没事,继续说吧。”
都杀了人,板上钉钉的诅咒师,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是。那位银色长发先生今晚来买过一批货。”大汉站直汇报:“还有,刚才大仓先生托我传递消息。”
银色长发?传递消息?
夏油杰不动声色往两人的方向放入更多关注。
他有点好奇,异能特务科会传递出什么消息。
星野佑介点头,GIN他可以明天再去骚扰,不过大仓会有什么事?
听到星野佑介的询问,大汉清了清嗓子,努力还原电话中的语气声线:“星野大人,请问您患了捡小孩的怪癖吗?如果捡了回去,是否和前一个一样呢?”
夏油杰:“……”
这算什么?
星野佑介无语:“他大晚上还时刻关注着分部的支出账单吗?”
大汉小心翼翼:“听说大仓先生现在还在横滨办公,处理您还没……”
抬手打住,剩下的话他不用提,星野佑介也知道。
好下属是在处理他推过去的文件。
星野佑介当着他的面,用手机给远在横滨想太多的下属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解释那两个孩子的事。
星野佑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大汉勾起杀气腾腾的笑容,手也搭在腰间,隔着衣服勾勒出那物的外壳,他发出邀请:“最近一个小组织眼馋我们在西边的地盘,一会儿您是否前往玩上一会儿?”
星野佑介看了一眼毫不掩饰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夏油杰,摇头回绝:“我今晚有事,你们行动就好,搞不定再和我联系。”
“请您放心,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特地来找死的小组织,完全到不了需要您出手的程度,不然我们也太没用了。”
说完,三人告辞。
星野佑介将准备好的衣物放到客房,隔着门,知会了那对双胞胎小姑娘一声。
接着,他又踩着拖鞋,来到客厅坐下。
只有两人的客厅再次恢复安静。
夏油杰勉强笑道:“你们好歹一个官方组织,结果手底下的人都是这幅可怕的黑.帮样,就不怕群众投诉吗?”
随着他的开口,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被打破。
完全没有附和的心情。
不过……现在是个和对方说开的机会。
于是星野佑介当着他的面,叹了口气,声音很大,随后看一眼夏油杰,又摇摇头。
动作充满了刻意。
同时他的表情眼神在夏油杰看来都写满欠揍。
夏油杰因为最近精力不佳,已经数日没产生被哽住的心情,现在倒是又有了熟悉的感觉。
“喂,别做出奇怪的表情,要说什么就直说。”
星野佑介停下摇头晃脑,冲夏油杰无奈摊手:“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根本就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啊。”
夏油杰:“……你说的真话?”
真不是故意和他开玩笑?
星野佑介:“是真的,明明是你们两个脑补过度,随意就将人家的身份划到死对头的范围里。”
“死对头?”
夏油杰呆呆愣愣的重复,倒有了几分还没发生这次事件之前的状态。
星野佑介环胸点头:“是啊。”
异能特务科是官方组织,和官方是死对头的组织……
那他之前整天担忧对方贪污被抓算什么?!
不,重点不是这个……
夏油杰陷入头脑风暴。
“佑介,你说的……”
还没来得及追问清楚,话语就被客房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夏油大人!”x2
双胞胎的头发还湿漉漉低着水珠,在看到沙发对面那颗转过头来,熟悉的斜刘海脑袋,她们俩就小步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到夏油杰身边,紧紧挨着他。
夏油杰表情一柔,先从其中一人肩取下披着的毛巾,接着给对方擦拭头发。
旁边的菜菜子小嘴嘟起,大概是因为第一个被夏油杰擦头发的不是她。
“菜菜子等一下,马上就到你了。”
几分钟后,察觉到不对劲的夏油杰中途抬眼,就看到星野佑介直勾勾盯着他的方向,眼神火热到他拿毛巾擦拭的动作都在不知不觉中停下。
“看什么?”
“杰,你果然是鸡妈妈。”
“想死吗?”
星野佑介撇开脸,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对了,佑介。”夏油杰注视着手下的小脑袋,用平常的口吻说:“能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她们俩吗?我有事需要出去,两小时后回来。”
话音落下,星野佑介心里的警报炸响。
第92章
“你的事急吗?不急的话我们先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星野佑介说着合理的行动,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本意是将夏油杰拖住。
在这个情绪状态下独自外出两小时,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夏油杰一顿,沉思几秒,最后点头同意。
离天明还早,他屠杀村民的事估计要等辅助监督核查任务状态的时候才会发现。
他还是时间和佑介好好梳理事件的。
星野佑介和夏油杰带着两个小孩来到餐桌上。
刚坐下,在热气弥漫之中,星野佑介脱口而出:“杰,你认为这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有没有那个神秘人的引导?”
不管夏油杰一会儿打算做什么坏事,星野佑介目前要做的就是将他拖住,于是他在外表平静的遮掩下,说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扯的理由。
不过,他现在可不知道,自己乱说的内容,歪打正着,夏油杰此次事件是有人在背后谋划,就连谋划人都猜中了。
夏油杰失笑,他抬手遮住嘴角,“佑介,你是想多了乱说吧,没事的话我真走了。”
星野佑介内心慌得厉害,懊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但他顶着夏油杰的嘲笑,面上不显,硬着头皮说:“没有乱说,我是真的想过这个可能。”
看星野佑介的表情和语气充满认真,夏油杰嘴角的弧度放平,“你继续说。”
“最开始,是我被袭击,对方是冲着让我死亡来的,先不提我的死亡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
星野佑介绞尽脑汁开始扯,将之前事件有疑点的推测在嘴里转了个圈吐露而出:“你难道不觉得时间点太过敏感了吗?”
夏油杰反应过来红毛嘴里敏感的时间节点是指什么,一生都不会遗忘的那只猴子外貌、声音通通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
夏油杰的表情上是十分明显的厌恶。
还不等他催促,星野佑介就告知了一个他从不知道的细节。
“杰,我那个时候的身份和能力,已经在神秘人那暴露了。”
夏油杰哑然,半晌他说:“但是你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是……”
夏油杰顿住,刚才佑介说的,除了身份还有能力。
能力。
直到现在,他还是会下意识忘记星野佑介有术式。
星野佑介:“你们应该都不知道,横滨前两年出现的咒灵是总监部中的某些人从别的地方带进来的,所以我才会来到高专。”
“诅咒师和咒术师来到横滨,受到两个组织的合作邀请,负责祓除本不该在横滨出现的咒灵,但是……有人混进去了。”
星野佑介看向认真听着他说话的夏油杰,声音一沉:“诅咒师和咒术师两方都有奸细。”
夏油杰皱眉,“什么?”
就连咒术师都参与进去了吗?
“我的身份履历再怎么造假,也不能完全抹去组织内众人的记忆,池田付,那个诅咒师从一个别称,推测出我的能力是命理类。”
“将消息上报给神秘人,接下来他开始有目的的套话、跟踪。见到我在组织内的心腹和葵酱碰面后,完全确定了我的身份,虽然他当时立刻被囚禁了,但星浆体事件后他成功逃走,不久后,他出现在了总监部,揭发了我的身份。”
夏油杰的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指被双胞胎们捏捏揉揉,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吃饭的时候还专门腾出一只手牵住夏油杰。
不过美美子因为方向问题,右手拉住夏油杰,左手不利索,就换成了勺子。
夏油杰:“……佑介,你的经历在我们注意不到的时候异常精彩啊,难怪还在养伤的那段时间你精神绷的紧。”
星野佑介竖起食指比出数字一,绷着下颚,显得十分认真,“之前我们就确认星浆体一事背后有人谋划,那么此时就有一个推测,对方是为了让天元同化失败同时让悟死亡,害怕我的能力搅局,才对我下手。”
“……”夏油杰轻声打断:“现在说这些过去的事有什么用?”
星野佑介没管夏油杰,继续说着:“天逆鉾是专门对抗悟的,但是别忘了,之前我说过,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你,除了那个远在国外的女人,霓虹目前唯二的特级咒术师就是你和悟。”
九十九由基在最近已经回到霓虹,并和夏油杰有过碰面交流,星野佑介不知道,夏油杰也不打算说。
此时,夏油杰有点相信星野佑介说的,神秘人插手这事的可能性存在,但是……
“他让我接到这个任务,有什么目的?”
星野佑介摇头,说:“具体不清楚,不过,从灰原的事件,再到这次你的任务,总感觉就是冲你来的结果。”
加茂贰五斋作为总监部的长老,他和相野太郎给众人下发的任务做手脚实在是轻而易举。
像枷场姐妹所在的那个山村任务,保不齐就是故意留给夏油杰的。
夏油杰的话语带着几分嘲讽:“明明我没有受到任何伤?”
“你要否认你的心态没有变化,思想没有偏激,没有与悟以及高专内的同伴们分崩离析吗?”
星野佑介直接甩出一连串的问题,听得对面那人头大,“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你崩溃和悟渐行渐远呢?”
夏油杰怔愣,随后闭嘴侧头看向星野佑介坐着的沙发,眼神放空。
星野佑介可没读心的技能,他坐着,安静的等待黑发同期自己脑补思考。
不过此时星野佑介内心可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我居然圆回来了,逻辑性也有。
我可真能耐!
不过我这个扯出来的假设怎么细想……还真有可能?
还不等他继续细想下去,沉思的夏油杰抬起了脑袋。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回不去了”夏油杰说到最后,身上的杀意止不住发散:“但是,在肮脏下水道的阴暗蛆虫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身边的女孩们离得最近,具是抬头有些恐慌的看向将她们从地域中解救出来的夏油大人。
夏油杰留意到自己吓到了小孩,立马气息一滞,刺骨的气息无影无踪。
星野佑介仰头,带着几分赞叹,抬起双手,没有任何节奏的鼓起掌。
“……你这又是在为什么鼓掌?”
“精妙的形容和变脸。”
“……”
“对了,杰,千年前就有咒灵操使的存在,但是,对方最后却精神崩溃死了,你不会也有这样危险的想法吧?”
夏油杰的笑意不及眼底:“别担心,我目前还是挺惜命的。而且精神并不脆弱。”
在将猴子全部消灭之前,他可不会就这么软弱的结束生命。
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夏油杰转过视线,再次被星野佑介的表情哽住。
星野佑介:不,从旁人视角看,你的精神岌岌可危。
孩子们吃饱了,已经停止动筷。
深呼吸了几下,夏油杰起身:“我会和悟、硝子他们划分干净,到时候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佑介你记得联系我,电话号码我会换一个,这几天你留意消息,顺便记得和他们保密。”
星野佑介也跟着起身:“至于做到这种的程度?就算你成为了诅咒师,悟那家伙也不会直接对你下手。”
夏油杰的回答避重就轻:“不是一回事。”
星野佑介不满,但还是再次和人确认:“总之,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私下里还有联系就OK?”
夏油杰点头,不放心的补充道:“最好谁都不要告诉。”
之后,星野佑介宛如才发现一般,问道:“对了,杰,从刚才开始就想问了,你口里说着的大义,到底是什么?”
“算是一个美好的幻想和奋斗目标?”
星野佑介死鱼眼:“喂。”
夏油杰闷声笑了会儿,随后说:“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星野佑介走上前,在夏油杰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好像没发烧,中二还没过吗?”
他的手被夏油杰没好气地拍开。
夏油杰幽幽说:“我是认真的。”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话问:“好吧,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如果能问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计划……”夏油杰在开口之际将话语咽回去,转而指着身边粘着的双胞胎姐妹说:“佑介,我今天来是打算和同样离开了高专的你告别,时间到了,我先带她们走了,有机会再见。”
说着,在红发屋主没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客厅,十分自然的翻出星野佑介上次降下落地窗的遥控器,按下按钮。
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人是夏油杰的跟屁虫,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夜风吹进屋内。
咒灵出现,夏油杰扶着两个小孩站上去。
星野佑介追过去:“杰!”
夏油杰回过头,冲星野佑介笑了笑,那个笑带有几分想通之意。
好像放下了一个巨大沉重的包袱。
星野佑介的心跳开始加速。
夏油杰带着笑意开口:“佑介,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和悟那个白痴有进展哦,看你们还没点破我看着怪急的。”
灯光阴影交错,星野佑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还有……我的计划,当然是从源头上阻止咒灵的产生啊。”
说完,夏油杰不等星野佑介反应,便操控着咒灵离开原地。
星野佑介愣在原地。
诅咒产生的源头不就是……人类吗?
准确来说,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夏油杰口中说出“猴子”时的语气和表情一直在星野佑介脑海中重复。
星野佑介双手快速往脸上搓了几把,试图辨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如果他想的没错,他总是满嘴正论的前同期,不会是想直接灭掉世上的普通人吧?
不会吧……
星野佑介纠结得脸全都皱起来。
得赶紧告诉悟这件事,不过杰在后面可能会和他联系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提的好。
*
高空之上,脚下是闪烁明亮的大片霓虹灯。
菜菜子歪头:“夏油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夏油杰无奈:“都说了不要喊我大人。”
但随后他还是耐心回答了问题:“原本打算让佑介照顾你们,我出去两小时做件事,但是那家伙太敏锐了,再加上一直追问,要是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一定会阻止的。”
“所以为了能够让我的行动顺利进行,就需要你们两个在旅馆内等我。”
女孩们乖乖点头。
夏油杰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柔声问:“菜菜子和美美子在旅馆内等我两个小时可以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脑袋扭向夏油杰,用力点了点。
“好,两个都是乖孩子。”夏油杰抚摸着两人的脑袋。
温暖的手心放在脑袋上,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舒服的迷上了眼,雀跃不止。
夏油杰慢悠悠收回手,等把她们两个都安顿好,就是和过去做决断的时候。
咒灵、普通人。
盘星教、神秘人。
猴子。
……他的父母。
等处理完这一切,就去一趟横滨,刚才都忘了问佑介,和异能特务科是对头的组织是什么了。
第93章
五条悟被震醒,摸索着手机按下接听键,眉心皱成一团,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的眼皮,瞄了一眼来电人和时间。
他又重新合上眼皮,才睡下去没多久,现在睁眼看到泛光的手机,那只眼睛都有些酸涩。
他闷声闷气的和对面那人开玩笑:“嗯……佑介怎么了?睡前不是才通过电话,难道是做噩梦要老子去陪你吗?”
星野佑介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他说:“悟,杰刚才来过我这一趟。”
五条悟翻了个身,侧躺着打了个哈欠,问:“嗯?在这个时间点?杰特地去偷偷找你,你们是背着老子有了什么秘密吗?”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还没睡醒的状态让他说出的话带上几分软绵。
“别乱说,我要和你说正事。”
星野佑介一本正经道:“杰已经不是咒术师,而是诅咒师了。”
闻言,五条悟闷笑了两声,随后带着笑意的嘟囔着说:“如果没有弄错,才睡醒的是老子,佑介,你也才刚睡醒,混淆梦境与现实了?”
星野佑介语速很快,将夏油杰的经历进行一番概括:“不是,杰这次的任务出了点状况,他看到两个年幼的咒术师被普通人虐待囚禁,被当成灾害的源头,所以一怒之下将屠了全村的人。”
五条悟睁开眼,睡意在星野佑介的话语中烟消云散:“哈?真的?”
他坐直,问道:“那杰呢?现在他在哪?”
总算是信了,星野佑介叹了口气:“跑了。”
几个呼吸后,五条悟蹦出来一句:“他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不过他的思想状态我看着挺危险,他现在不再满嘴正论,而是一口一个大义。”
星野佑介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知道是五条悟在换衣服。
五条悟歪着脖子,手机夹在耳畔“什么大义?”
星野佑介木着脸,重复了一遍夏油杰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从源头上阻止咒灵的产生。”
五条悟又动了起来,“这种事不可能。”
星野佑介叹气,满是忧愁:“是啊,大家都知道咒灵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里产生,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悟,你说杰那个笨蛋,不会是想要将所有普通人都毁灭吧?”
“……”
“杰也是成为大反派了。”五条悟琢磨了两下,顺着红毛的话感慨。
然后他又突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那杰的父母不也是他需要处理的对象?”
星野佑介:!
大底是觉得这个笑话太过地狱和荒唐,才说完最后一个字音,五条悟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声持续了十多秒,随后音量渐渐变小,直至五条悟宛如被掐住了脖子,没有任何声音。
星野佑介听到对面传来奇怪的闷响。
五条悟裤子挂在大腿上,刚才联想到的东西太过惊人,他一个没注意往后栽倒在床上。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呼吸声都轻了不少,他喃喃道:“不是吧?”
星野佑介当机立断:“我去找人将他们带走。”
挂断五条悟的电话,星野佑介立马联系在外教训小帮派的属下,要求他们分出三个人去将夏油夫妇用最快的速度带走。
“要是速度慢了,你们说不定会死。”星野佑介警告完后就中断了通讯,在挂断之前依稀能听到对面手下的保证。
夏油杰手上沾了一百多号人命,再加上他一口一个“猴子”,星野佑介并不认为他现在不会对阻碍他道路的人好心放过。
如果刚才的猜测是他们多想,那就再好不过,但要是对方真的打算对自己的父母下手……
星野佑介只觉得一块巨石压在心上,好友变成如今这样,实在是……
他冷眼看着脚下的点点霓虹,黑夜的东京危险而迷人,虽然比起横滨还是差了一点,没有硝烟,但眼前的事却让星野佑介身上的血液都要冷凝了。
星野佑介又点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叮叮当当弹消息的聊天软件后台。
五条悟在那几分钟发过来的消息源源不断,就像刷屏一样,未读信息的数量一直在增加。
【杰的家在哪里?老子现在就赶过去。】-
【我的属下就在附近,安心,他们一定会用上最快的速度。】
要是五条悟去到那,运气不好和夏油杰碰上面,星野佑介都不敢想象两人是否会直接在住宅区开大打斗。
【他们能行吗?】-
【他们在这种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再加上飙车技术专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身为黑手.党,车技的重要性不低,不然怎么和条子在马路上进行追逐。
没过几分钟就被逮捕,还是因为车技和车速的问题,这对这群人来说是很丢人的事。
再加上港.黑在装备上面挺重视,所以组织成员配备的车辆性能比起改装车不低。
只要夏油杰还需要先去安顿好那两个小女孩,那么就有时间让他手下的人运作。
按照距离和时间来算,只需要十五分钟,他手下的人就能对夏油夫妇完成绑架——打包带走的过程。
之后将他们夫妇送到国外,直到夏油杰不那么偏激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将他们接回国内。
星野佑介的大脑活跃着,思索目前应该做出怎样的行动。
手机响起提示音。
五条悟:【老子现在就去你那。】
*
一片哀嚎打击中,刀疤男挂断电话,往地上有力地吐了口唾沫。
才刚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上面就有任务过来。
不过这任务挺刺激,比起教训这群人刺激多了。
“喂!”刀疤男一声大吼,将同伴们的注意都引到他身上。
他将嘴里咬得皱巴巴的烟拿在手上,说:”大人要我们抽三个人去绑两个平民,时间紧迫,只有十五分钟,赶不上可能会死,你们谁跟我去?”
一直以来就喜欢和他嬉皮笑脸的那家伙凑上来,带着几分讨好:“我跟你去,上次说好的那几包烟就给我划了吧。”
刀疤男冷笑:“减一包。”
那人立马不满的长“诶”了一声,随后竖起三根指头:“别这么小气嘛,减三包,三包。”
刀疤男立刻看向其他兄弟的方向,“那你别去了。”
欠烟男扒拉上他的胳膊,急切地说:“我去我去,减一包也是减。”
又凑了一个人,三人坐上车。
开车的就是刀疤男,他的飙车技术算得上分部里数一数二的。
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扭,看着屏幕上调出来的地址,就开始往小路上钻,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将那两个不知道怎么引起上司注意的人打包带走。
于是,夏油夫妇再度醒来,躺在床上身着睡衣,但身上却分别被两个没见过的高大黑衣人强行控制着身体。
他们的嘴被绑了胶布,叫不出声,力量也没有眼前中任何一个男人的大,很麻溜的被人扛麻袋似的带上了车。
这对夫妇的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惶恐。
引擎发动。
“你这家伙等我关个门会死啊?”
后面那个之前还在跟刀疤男讨价还价的家伙骂骂咧咧,重重将车门砸上。
夏油夫妇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手脚口都被牢牢束缚住,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刀疤男:“都说了这次时间紧,我还不想因为你关门,几分钟后就结束短暂的一生。”
那人自讨没趣,闭上嘴。
第三个男的却笑道:“关车门也就几秒的时间,故意的吧。”
欠烟男立马来劲了,“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刀疤男被点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气得后面那家伙想冲上来和他搏一搏。
夏油夫妇是第一次乘坐这样速度刺激的车,再加上又惊又恐,露在外面的脸泛白。
夏油女士泪花坠在眼尾,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在家里睡觉,还会有歹人不知不觉中进入家中,目前看来,她和丈夫两人的性命就要不保,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儿子不在家中。
欠烟男:“大人让我们绑他们干什么?”
边缘男:“谁知道呢。”
欠烟男:“不过他们两个的姓氏倒挺熟悉的,对吧,刀疤。”
刀疤男抽空瞥了后视镜一眼,继续专心进行速度与激情,不过他同时带着几分随意开口:“你脑袋被石头磕了吗?这不是你才见过不久的那个黑发死小鬼的姓吗?”
夏油夫妇闻言,身形俱是僵住。
他口中的那个人,会是杰吗?
欠烟男回忆起来了,笑容一敛,暗骂一声脏后问:“那个我们一进门就毫不掩饰想要宰掉我们的小鬼?”
刀疤男“嗯”了一声。
边缘男又问:“他不是和大人是前同期?”
“屁话真多。”
刀疤男说了一句上车嘴就没停过的欠烟男,然后随口敷衍说:“谁知道是不是谈崩了,那个小鬼估计受了什么刺激,眼神都不像好人了。”
欠烟男咂嘴:“真是的,要不是有大人在场,那家伙应该会直接动手,捡回一条小命,lucky~”
边缘男好奇看向他俩,“真那么厉害?”
欠烟男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咒术师,还是当今三位特级咒术师的一员,随便放个那什么咒灵的东西,你小命就没了。”
杰……到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夏油夫妇对视一眼。
先不提杰那些他们不知道的身份,为什么这群人会这么肯定杰会杀了他们?
夏油女士控制不住往丈夫身边凑,试图得到一点支撑,不再脑内继续进行可怕的猜想。
定下的闹铃响了。
欠烟男按断,“十五分钟到了,这次又成功活下来了~”
接着他继续开口:“不过刀疤你这家伙开车真猛啊。”
比起预定时间还要早三分钟到。
刀疤男得意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黑夜中,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无牌汽车以惊人的车速,离夏油宅越来越远。
在他们对话发生后的两分钟内,夏油杰就到达家门外。
他面无表情站在门外,抬头看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建筑,或许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
他提起一口气,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后,开始掏钥匙往大门钥匙孔插进去。
他当即感到不对劲,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不对劲,他的父母每晚睡前都会给大门反锁。
夏油杰匆匆将钥匙塞回兜里,他沉着脸,快速往二楼父母的卧室跑去。
卧室房门大开。
夏油杰的脚步放缓,来到门边。
借着月色看清室内。
空无一人的房间、凌乱的床榻。
“啧!”
是谁打断了他的计划?
是神秘人?
还是……佑介?
但是佑介真的会从谈话中暴露出的信息,就推断出他的目的,在短短时间内就安排人手带走他的父母吗?
夏油杰转身离开,目标不在,他没有继续呆在这的理由。
应该不是佑介。
算了,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有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下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
另一边,星野佑介收到属下成功的消息,发了几段文字指示给他们。
弄完后,大门被打开。
五条悟赶到了。
第94章
一进门,五条悟边忙伸手抓住星野佑介的胳膊,焦急万分:“电话里说不清,你再重新和老子说一遍详情,说仔细点。”
“你先冷静点”星野佑介整顿思绪,从自己被惊醒说起。
半小时后。
“可恶!”
五条悟压不住内心的暴躁,爆了句粗口。
“杰那个笨蛋,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还有,什么叫做要和我们划清界限?!”
星野佑介不说话,看着眼前的五条悟愤怒不已,在他眼前急切地打转绕圈。
五条悟想起来还漏下了一个存在,便扭头问:“他父母的情况呢?”
“已经被安全带走,我计划先送他们出国,等杰不再偏激之后,看情况再将他们接回来。”
五条悟颇有几分无力的点头,对于星野佑介的安排他没觉得有问题。
“杰……后面真的有去找他父母吗?”
星野佑介单手揉了揉太阳穴,“还不知道,不过等一会儿拿到周围的监控录像就确定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五条悟苦着一张脸,“佑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
接着五条悟带有几分委屈的开口:“杰那家伙,都没有想过要和老子商量,就自顾自的做了这样的决定。”
星野佑介唉声叹气:“就算商量了,他现在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五条悟泄气,肩膀一塌,“等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会成为屠戮上百普通人的邪恶诅咒师。”
星野佑介也跟着愁眉苦脸,他转头看向同样一脸菜色的五条悟,“要是总监部他们给你下达追杀杰的命令怎么办?”
“……”五条悟脸色一沉,捏紧了拳头,“不知道,不过老子一定会把杰那个混蛋翻出来,然后狠狠揍他几拳!”
“硝子在学校内还不知情,要现在告诉她吗?”
五条悟纠结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不用了,反正消息明天也会传开,没必要大半夜把人吵醒,最后和我们一样睡不着。”
星野佑介勉强勾起嘴角,苦笑道:“不过明天她也得体验失眠了。”
*
次日。
随着核对夏油杰任务情况的辅助监督发现不对劲,到赶到任务地点看到一村惨状为止。
夏油杰屠戮上百村民,成为诅咒师这一消息如潮水一般,向众人涌来。
整个咒术界都被这事件所震惊,堪称大地震。
总监部的范围内,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现在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特级咒术师投身黑暗更让人心惊。
他们这些底层的要负责和警方高层对接,给那个村子的所有人都安上水源中毒的离谱理由。
负责和警方交接的人选是一直摸鱼,在一个岗位上熬了几十年的老前辈和他带的年轻小鬼。
年轻人主要是跟在老前辈身边,学习他处理事情的手段。
虽然对夏油杰做出这样的惊天之举感到震惊和疑惑,但好在年轻人在进门前特地被老前辈叮嘱,要保持好面上的表情。
所以他现在和其他同事的表情异常相似,都是公事公办的冰山脸。
但这样的表情在赶来的警方看到就特别来气。
对于这些咒术界工作人员高高在上,毫无怜悯的态度,前来对接的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憋着一股气做完交接。
临走前警官下颚绷紧,腮帮子鼓得酸胀,“那个罪魁祸首,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老前辈说:“很抱歉,他是特级咒术师之一,有可能让对方付出代价的就只有另外的特级。”
警官又问:“你们之后还能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大规模恶劣事件吗?”
“……我们会加强监督管理。”
警官没忍住吼出声:“那是整整112条人命!”
老前辈叹气,没忍住反问:“我们知道,但是保守估计,他能在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完成瞬杀这群人,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话音落下,几秒后警方气冲冲离开了会客室。
只有两人的房间内,年轻人就没再管理面部表情了,他眉头紧皱,“前辈,夏油君为什么会这样做?”
老前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问我,我又问谁?”
年轻人早就习惯了老前辈的语气,“夏油君被抓到估计会判死刑吧?”
老前辈:“这得看上面的人吵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你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好好上你的班。”
老前辈站起,催着小年轻跟他回去干活,边走还忍不住感慨一句:“不过不愧是特级,疯起来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最顶头的长老们一直在争吵,一方认为该将夏油杰抓捕,终身囚禁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方认为此人罪大恶极,当直接诛灭;还有一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认为没有做出指示的必要,反正对方也没有来杀他们的打算。
总之,吵了好几天都没吵出个结果来。
*
五条悟仍没停止寻找夏油杰。
夏油杰也知道,所以他的行事比往日更加小心。
不过他们还是碰上了,在人海之中。
星野佑介不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五条悟大半夜跑过来,便将头埋在他肩上,怎么问都不说发生了什么事。
嗓子好像被人毒哑了一样,问了两遍都没见人有回声。
星野佑介叹了口气,心中闪过不少猜测,最终只是在嘴上说着“好吧,好吧,再有下次你不和我说清楚就等着吧”,然后伸手搂住对方,一下下轻拍他的背部。
第二天,对方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开朗,一点也看不出来昨晚的愁绪。
星野佑介目光闪烁,决定和他一样,将昨晚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
*
今年注定是特殊且令人悲痛压抑的一年。
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逃成为最恶诅咒师。
东京高专二年生灰原雄断腿休学。
东京高专二年生七海建人对未来进行思考,决定高专上完就去从事金融工作。
兜兜转转,五条悟只感到茫然和精神上的疲惫,好像大家都在渐行渐远,挚友已经走向极端,只有家入硝子已经确定毕业会留在学校成为校医。
那他呢?
家里的那个烦人老头已经在电话里催促了好几次让他继承家主的位置,然后作为五条家新一任家主在众人面前亮相。
但是……他却觉得这样仍不够。
终于在年前,深思熟虑好几天的五条悟终于在有一天想通,拉着宅在学校里的家入硝子,又叫上在家无所事事、天天躺平的星野佑介外出聚餐。
曾经的四人组缺了一人。
五条悟欢天喜地向两人公布了他的决定。
“老子不仅要继承家主,毕业后也要留校,成为麻辣教师哦。”
家入硝子手一松,夹在筷子上的菜掉落在她的腿上,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看着对面笑容灿烂的白毛,“认真的?”
星野佑介也一副呆愣的模样:“教师?”
五条悟用力点头,期待着两人能够给出更多的反馈。
星野佑介很快就满足了他,“其他先不提,那个前缀是不是有点羞耻过头了?”
麻辣什么的……
身边的五条悟却因为这个问题,突然变得画风清奇起来。
他双手捧着脸颊,身体像水蛇一样扭动了几下,夹起嗓子开口:“佑介怎么这么说,难道我不够麻辣吗?”
说完,还冲两人分别wink了一下,看得另外两人眼疼。
星野佑介嘴角抽搐,视线悄悄移到桌上,手往边上的一摸,“……你已经足够麻辣了。”
幸好嘴里没有食物。
家入硝子收回视线,默默接过星野佑介递来的纸巾,擦拭着被油污弄脏的裙摆,“星野,你的关注点还是那么奇怪。”
“啊……谢谢?”
“没有在夸你。”
五条悟噘嘴:“你们两个坏蛋,一点到晚就知道敷衍老子。”
家入硝子把纸巾一丢,从包里掏出打火机,迅速站起,“我去外面抽支烟。”
最近几月接连发生的事太多,她的戒烟行动宣布失败。
五条悟的脑袋跟着家入硝子而转动,指指点点:“还没吃两口就要抽烟,硝子,你就不能再等等。”
家入硝子脚步不停,平静地回话:“五条你刚才的姿态有点恶心,所以我要去冷静下。”
“佑介你看她。”五条悟选择当面告状,手已经扒拉上一旁星野佑介的胳膊。
套间的门被关上。
星野佑介手快,在五条悟准备张口说接下来的话语之前,夹起一块厚蛋烧就塞进对方才张开点弧度的嘴里。
被塞了满嘴的五条悟:“唔——”
五条悟忙着咀嚼嘴里满当当的东西,看向星野佑介的眼神带有几分控诉。
星野佑介一脸淡定,说:“吃饭的时候要少说话,食不言。”
紧接着他又说:“吃完后我们去商场买润唇膏,你不是最近一直抱怨嘴巴起皮吗?”
“咕咚”一大声,五条悟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往嘴里灌了几口。
“好哦。”
话音落下,家入硝子就进门了。
星野佑介略显吃惊:“硝子,你不会一直站在门外吧。”
“才不是,这家店没有设置吸烟区,不允许顾客吸烟。”
“那就快吃吧。”
“嗯。”
三人安安静静各自夹菜吃着,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在外出聚餐的时候聊有趣的话题。
吃饭光喝白水差点感觉。
吃到一半,家入硝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最后受不了叫服务员上三杯饮品,种类随意。
杯子里盛满淡粉色的液体,细小的气泡出现在杯内。
星野佑介嗅了嗅,“水蜜桃的味道。”
家入硝子抿了一口,“是低度数的果酒。”
有点甜腻,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是吗,那悟你就不要……”星野佑介话音一顿,看着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了半杯的白毛陷入沉默。
家入硝子放下杯子,“麻烦了。”
不过好在这次五条悟只是呆呆坐着,不吵也不闹。
星野佑介和家入硝子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这次聚餐,和前两年相比结束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吃好出了店,三人站在店门口,星野佑介身上还挂着个半睡不睡的五条悟。
星野佑介说:“硝子,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我家好了,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
家入硝子伸出手掌,对着红毛摆了摆,做出赶人的手势,“不了,一会儿歌姬学姐要来这里,我们逛会儿街后会一起回学校。”
顺带要和学姐说一说五条的毕业打算。
星野佑介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带这家伙走了。”
说完,他耸了耸五条悟下巴压着的那半边肩膀。
五条悟眯着眼,他现在脑袋还有点晕,嘟囔说了句:“不要动。”
星野佑介随口敷衍了两句“好”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和家入硝子告了别。
车内开着暖气,关上车门,星野佑介才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嘴前出现。
星野佑介搓了搓有些发僵的双手,五条悟那家伙一整个人往他身上蹭,有个人形暖炉坐在边上,星野佑介很快就感觉没刚才冷。
到了目的地,好在五条悟这次喝醉酒后大部分处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状态。
星野佑介很容易就把人哄上了床。
任劳任怨的红毛师傅正给酒量丢人的白毛解开大衣的纽扣,才解到一半,那不属于星野佑介的暖呼呼的手就盖了上来。
“放手,脱了衣服再睡。”
五条悟突然轻声开口:“明年,聚会的人数不会再少了吧?”
“……”
星野佑介握住那只比他的手要温暖不少,也更大一点的手,轻轻捏了捏,神色放松,小声回道:“不会少的。”
大底是因为这句话安了心,五条悟的眼皮终于完全合上,呼吸声也粗重不少。
他睡着了。
星野佑介挠了挠他的手心,五条悟没多大反应,只是无意识合拢手心,抓住作乱的两个手指。
星野佑介憋着笑,抽出手指,将五条悟的手小心挪在身侧,继续将对方大衣上的纽扣解完。
最后,红毛看着睡得死沉的白毛陷入思考。
纽扣都解开了,要怎么在不吵醒醉猫的情况下帮忙脱下他穿着的大衣?
想不出来的星野佑介嘀咕了一句对方的酒量低,便给人盖上了被子,仔细检查没有漏风进去后,星野佑介便离开了房间。
他也该泡个澡放松一下了。
一个小时后,星野佑介吹着红发,吹到一半突然想起被遗忘的某件事。
“忘记买润唇膏了。”
*
另一边。
只扎起前半部分的头发,编成半丸子头的的夏油杰一身袈裟,笑眯眯送走了信徒。
在人看不见影后,急匆匆拿着空气清新剂往自己身上喷了好几下,接着便往他和养女们休息的那座屋子走去。
恶心的猴子。
“夏油大人,开饭了!”x2
被双胞胎养女们催促着,夏油杰此时的笑容带有几分真情实感。
“就来。”
他坐到座位上,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嘴角的弧度降低了点。
这个时候,悟、佑介、硝子他们的聚餐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第95章
过了大半年,曾经说过会偷偷联系星野佑介的夏油杰好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星野佑介的手机联系人上一直没有多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误入歧途的斜刘海估计将之前一直用的手机号丢了,没人联系得上。
五条悟也有不小的变化,这家伙逐渐喜欢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独自承担,好像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许多。
但是性格在他人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快要毕业的他偶尔会因为走得急,出门忘带墨镜而烦恼,于是他开始找到了替代墨镜的东西。
——绷带。
这东西的第一卷还是去从家入硝子的医务室顺来的。
只是早上出门前需要花点时间缠上去,之后就可以一整天都不用摘。而且绑在眼睛上,即使动作幅度很大都不会脱落。
原本自然散落、柔顺的白发,在眼睛被绷带束缚住的时候,变成了冲天的发型。
大仓翔太电话打来的时候,星野佑介正和扮演盲人的五条悟在商业街逛街。
这是五条悟目前少有的休息时间。
星野佑介感慨:“堂堂五条准家主竟是咒术界第一劳模。”
对此,五条悟则是很得意:“怎么样?崇拜我了吗?”
星野佑介一边点头,一边举起手机放在耳畔。
前几年没发现,这家伙竟然有工作狂的一面。
要是放在前几年,大家估计都会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不会相信。
五条悟见状便闭了嘴,先安静在一旁等人说完。
三分钟后对面才将事情交代清楚。
“我知道了。”
听完电话里的内容,星野佑介冲在一旁被打扰到约会而面露不耐的五条悟双手合十。
“抱歉,悟,我现在可能得赶回横滨一趟。”
五条悟皱眉,星野佑介几乎隔上两月都要回横滨一趟,距离上次回去好像才过去了一个月。
“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星野佑介摇头:“算是处理一点上司和同事的争斗。”
“争斗?异能特务科也是这种状况吗?”
五条悟眉毛下压,语气不善,“之前我就想问了,你的上司应该是那个叫火山头的家伙吧,这人事情好多。”
“……”
星野佑介在心里默默为种田火山头点了不知多少盏的蜡烛,顺便将自己又冒头的心虚感掐灭。
这几年,种田火山头在五条悟心里的印象极速下滑,这和星野佑介时不时跑回横滨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星野佑介含糊着回道:“不是他,是另一个稍微有点烦人的老头子,看不惯年轻人搞办公室恋情,于是给我同事和她男朋友狠狠发了一难,现在我同事伤心欲绝,也要跟着人去了,我要赶回去主持大局。”
五条悟表情微妙的重复:“也?”
星野佑介及时止住,再说下去五条悟就要起疑了。
尾崎红叶的恋人在一周前死在了她的面前,她当时疯了一样试图让老首领陪葬,可惜,老首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毕竟那老货可是当了横滨数十年的地下统治者,先不提他自身就有异能,就算他目前而言所作荒唐,但还在大家的忍受范围内,所以身边的保护者数量未减多少。
尾崎红叶失败了。
迎接她的是老首领的讥讽嘲笑,以及作为惩罚的刑讯紧闭。
现在对方不吃不喝两天,老首领想着不能让人轻易死去,就叫星野佑介回去救场。
她的恋人尸骨未寒,老首领原意是随便扔到外边街上。
负责处理这事的是广津柳浪,优雅的老爷子擦了擦眼镜,再慢条斯理戴上去,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两个心腹。
他们将尸体丢到了镭射街,伪装成完成命令的模样,之后又悄悄让人过去将尸体带走火化。
骨灰被收到小小的坛子里。
在得知首领让星野佑介回来和尾崎红叶对话的时候,他把这东西悄悄交给了大仓翔太。
从年轻时就一直追随老首领至今的广津柳浪,现在得到首领关注的程度在组织内不低。
要是老首领发现他偷偷做了这样多余的事,绝对会暴怒。
五条悟:“那我也跟着去。”
绷带将对方上半张脸全部遮住,星野佑介只能凭借对方的嘴唇弧度和外显的语气判断他此刻的情绪。
星野佑介:“现在这件事还在组织内属于保密事项,所以悟你不能跟着一起去哦。”
五条悟抬脚,给了路边突然看不顺眼的路灯一脚,“保密保密……这种事有什么可保密的。”
无辜的路灯发出哀鸣。
星野佑介无奈,继续劝道:“你也知道,组织属性特殊,上面的人总是喜欢在这类无聊的事情上有遮掩。”
不论如何,得拦住五条悟。
不然看到他去的是港.黑就遭了。
五条悟泄气:“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星野佑介。
即使隔着绷带,星野佑介都能从那下压的嘴角看出对面在装可怜。
“……我尽量当天回来,要是不能会提前和你说。”
五条悟不满,但也找不到拦着人不让回去处理事情的理由,只能在原地怏怏不乐拉着星野佑介的胳膊,磨蹭着不让人走。
星野佑介:“我早点过去,处理完事就能早点回来。”
话说的在理,五条悟只好放手,看着红毛消失在拐角。
他也没心思逛下去了。
还是先去佑介家等人吧。
正准备走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发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脚步一转,拐进发廊。
*
大仓翔太等到了他的上司。
进入阴冷昏暗的地下室,星野佑介在过道中向记忆中关押尾崎红叶的牢房走去。
路过的牢房不像前几年那样空缺。
星野佑介视线扫过里面住着的人,有男有女。
没将疑问憋在心里,他继续向前,却问身后的人:“最近这里怎么关了那么多人?”
大仓翔太:“这些都是对首领出言不逊,不尊重的人。”
“是吗?”星野佑介原本想要直接闭嘴,等出去再发牢骚,但转念却多说了句:“活该。”
现在态度得明确。
大仓翔太附和了声就安静下来,跟在星野佑介身后。
终于,在关押尾崎红叶的那间牢房前停下。
里面的人蜷缩着坐在简陋的床上,没有看一眼来人是谁的想法。
星野佑介叹了口气,大仓翔太上前掏出钥匙,为上司将铁索打开。
星野佑介走进去内里。
“红叶,辛苦你了。”
他说这句话绝对真情实感。
在愈发有病的老疯子那干了几年,简直每一天都是折磨。
星野佑介只要代入自己,都会觉得可怕。
面容消瘦,头发枯糙的尾崎红叶眼神空洞,依旧没对来人熟稔的态度做出反应。
“你这样不行啊,要好好吃饭休息,之后好好为港.黑效力才行。”
说完,星野佑介都觉得自己的发言和人渣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他面色如常,脚步不停,慢慢走进那个蜷缩着的女性面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骨灰悄悄收好放你房间了,再熬几年就能把那个老不死送走,你这样能看到他死的那一天吗?”
身下女子的身躯一抖,星野佑介扫过她瞬间握紧的拳头。
收回视线,星野佑介便直起身,笑容咧到耳边,恶意满满的高声说:“不会吧,连刚才那句话都做不出反应,你和败家犬完全没有区别啊。”
接着他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再咂了下嘴,“无趣。”
没有一点人情味的人渣星野佑介走出牢房。
大仓翔太看了一眼依旧蜷缩着的少女,没浪费时间,抬腿跟上上司。
身后,低着头的尾崎红叶,眼睛瞪大,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少许神采,她现在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刚出地牢,老首领的电话掐着点就打了过来。
星野佑介就知道这老家伙一直在屏幕后偷窥。
“首领。”
对面的老者开口就是指责:“佑介,你怎么这么说红叶,我让你回来是想要你让鼓励她打起劲的!”
人家现在绝对动力满满,老不死的东西。
星野佑介表现出不屑:“是她的内心太脆弱了,把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在首位,愚蠢到我都不愿意看一眼,这样的人还能为港.黑做事吗?”
对面传来老者几声闷笑,“你还年轻,只要她的异能存在,就永远对组织有用处,这次之后,她对外界的向往被完全斩断,所以之后才能心甘情愿留在港.黑。”
“毕竟别处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哈哈哈哈哈……咳咳……”
因为笑得太过猖狂,对面又开始出现了咳嗽的状况。
星野佑介挑眉:“好吧。”
之后再应付老东西几句话,星野佑介才挂断了电话。
大仓翔太开车,将星野佑介送到车站。
“和广津老爷子说一声,已经把那个东西的事告诉红叶了,地牢里的人数最近一直在增加吗?”
“是。”紧接着,大仓翔太说:“那些人公然说了与首领有关的不善言论,首领知道后就生气了。”
星野佑介嗤笑:“他现在能有什么好评价。”
不止外部,港.黑内部也都越来越高压。
大仓翔太没接话。
“他不是天天躲在大楼里,怎么知道这群人说话的内容?”
“是前几天突然起意,派人去横滨各处打听市民关于他的评价,然后暴怒,现在发展到派人每天上街。”
星野佑介:“……”
这不是存心自己给自己找不舒服?
*
赶回东京住宅的星野佑介打开大门,就看到室内灯火通明。
站在门口换鞋的星野佑介冲里面说:“悟,我回来了。”
白毛说得上是闪现到人眼前,他眼前的绷带还没拆下来,星野佑介还没习惯他的新造型,眼睛忍不住往那冲天的白毛上看。
穿着印有白色猫猫头围裙的五条悟伸出手指,放到略显水润的唇边:“欢迎回来!佑介是打算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荡漾。
熟悉的画面。
星野佑介面对这样的状况,情绪稳定。
“我想吃饭,而且我不是食人魔。”
五条悟这家伙在厨艺上也是天才,但他很少动手,今晚居然悄悄在家里就做好了饭菜等他回来。
“真是的~佑介还在装傻。”
现在两人的关系,就差捅破那层看不见的薄纸。
被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星野佑介面上不慌不乱,但实际内心的尖叫要喊破天了。
星野佑介在心中庆幸自己在五条悟几年的茶毒下,应对经验丰富。
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第96章
五条悟哼笑一声,转头就进了厨房。
他要将菜品端上桌。
即使隔着绷带,五条悟也将星野佑介骤然屏住呼吸几秒的细节收入眼中。
他对星野佑介这个反应很满意。
星野佑介脱下外套,来到洗手池边上冲了下手,便挽起袖子,帮五条悟一起端菜。
明亮的暖色灯光下,两个人在相对狭小的通道里进进出出的身影显出几分平淡的温馨。
菜上齐全,不用多说就在桌前坐下。
五条悟在喝汤的间隙中发问:“事情都解决了吗?”
“恩。”星野佑介点头,只说了结果,“我的同事振作起来了。”
“真的?你怎么劝的?”五条悟好奇地放下碗,“不是说她的恋人因为领导死了吗?”
这么容易就走出恋人去世的阴影了?
星野佑介眯起眼睛,嘴里嚼着炖的入味的萝卜,不慌不忙咽下去后开口:“我当时只用了一句话哦。”
五条悟狐疑:“你的口才进化了?”
星野佑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盲人”。
“我开口前也是会充分分析对方心理,考虑别人心情的……你什么表情?”
五条悟打着哈哈:“没有,所以你说了什么?”
星野佑介没抓住这点计较,咳了两声,扭了扭屁股坐直,压低嗓音复刻当时的语气:“那个老头子没几年活了,你难道甘心死在他前面?”
听完的五条悟里卡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手边溢出,“佑介,你的语气和表情都好奇怪哈哈哈……”
“咚!”属于五条悟水杯被星野佑介重重砸在他面前的桌上。
红毛笑道:“好笑吗?”
而在白毛的视角,红毛的笑容好像被打上了阴影。
五条悟抖了个机灵,严肃道:“不好笑。”
“……”
两人对视几秒,随后同时破功。
气氛相对轻松。
星野佑介重新拿起筷子,却不伸向桌上的食物,而是将筷子横放。
看了看,不太对劲,星野佑介坐着,身体向后仰。
对面那个白毛从脖子到头顶都被筷子框住,这是星野佑介此时的视野。
现在对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而且对她意外的管用。”
没费多大力道,筷子间的夹角变小。
就像用筷子夹住了白毛脑袋一样。
五条悟嘴角上扬,托住下巴,看对面的红毛进行幼稚的举动。
筷子“啪”的合在一起,两根细长的木棍遮住五条悟整张脸,星野佑介又若无其事放下,转而去夹桌上的食物。
五条悟拖长音问:“不继续试着夹我的脑袋了吗?”
“我没有那么幼稚,只是刚才筷子拿在手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才会举起观察筷子的平直情况。”
星野佑介说到这应景的点了点头,甚至还将手中的筷子展示给五条悟看了一眼,“我手上这双还是直的,刚才应该是我的错觉。”
出现了~嘴硬的佑介。
“诶~原来是出现错觉,这可不行呀。”
五条悟跟着配合的说道:“一定是因为太过劳心工作,明天不能随便出门工作了,佑介要劳逸适度哦。”
星野佑介:→_→
五条悟:ovo
表面一副为他好,但星野佑介又怎么会不清楚,五条悟这家伙还是对今天约会到一半人就跑了不满,所以想要用明天补偿回来。
星野佑介选择顺从,向五条大少爷投降,“知道了知道了,会好好听五条妈妈桑的话。”
五条悟吊起嗓子,一只手放在眼角,做出擦拭的动作,另一只手对着星野佑介指指点点:“好过分,把人家叫得那么老。”
抽噎声传来。
星野佑介抬头,看向难搞的某人,询问道:“那……五条医生?”
sensei。
医生。
老师。
五条悟瞬间想到一年后自己就要成为老师,而星野佑介坐在台下乖乖听话,接受单人辅导的画面,莫名有些兴奋。
“……ma,还行。”
五条悟的手遮住下半张脸,大概是捂的紧了些,说话就有点瓮声瓮气。
同时,他不自在的将头扭向侧边,不再看对面坐着的红毛。
白色的绷带与面部肌肤紧贴,不管在正面还是侧面的角度,对方的鼻梁看上去依旧高挺。
星野佑介在心里为对方的帅气吹了声口哨,不过……
“悟,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迅速大喊:“没想!”
“……”
星野佑介:“是吗……我看你反应好大的样子。”
“没有!”
星野佑介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个笨蛋,到现在都不把脑袋扭正,脖子到耳根完全是在他正前方诶。
星野佑介叹了口气,拿上自己喝了三分之一的冰柠檬味气泡水,弯腰站起。
我贴。
“呜哇,佑介偷袭!”
五条悟总算原因正眼看人了。
不,稍微有点不严谨,是用缠满绷带的双目看向捣蛋的红毛。
红毛挺直背脊,在座位上站直,“我吃饱了,你慢用。”
因为上半张脸被遮住,星野佑介完全不会因为看到对方故意装可怜的表情而心软,所以没像之前一样会继续坐着等对方吃完。
忽视身后“超小声”嘟囔:“狠心的红毛”“佑介笨蛋”之类的话,星野佑介将自己的碗筷放在洗碗机里,就等五条悟吃完之后再全部收好,开始运作。
“吃完后就麻烦五条大厨再辛苦一下收拾残局,我回房间泡个澡。”
出来路过一大坨某个头顶白色羽毛球造型的家伙,星野佑介平静地指出:“从刚才开始,悟的脖子就一路红到耳根了,或许可以用脸表演一个煎鸡蛋。”
“……”
五条悟立刻用双手捧住自己的双颊。
掌心和脸颊相贴,发出的声音不小。
星野佑介瞄了一眼他的动作,再次补充:“超级明显。”
这人不痛吗?
白毛恼羞成怒:“快去洗澡!”
星野佑介冲他挑了挑眉,转身就准备去泡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放松。
“监视”着红毛顺利进入浴室。
留在餐桌前的五条悟抱住脑袋,后悔万分。
“可恶,那些教学资料里面为什么会有师生play?”
害他现在满脑都是奇怪的东西……
都怪杰!
但是五条悟的想法转变很快,上一秒还在怪误入歧途,不和他联系的挚友,下一秒——
……感觉那堆东西里也不是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抽时间回学校宿舍再研究一下。
颇具钻研精神的五条悟老师(未来版)红着脸,如是想到。
远方正专注给盘星教赚资金的某斜刘海教主突然打了个喷嚏。
泡澡,一项很适合放松的项目。
星野佑介每次泡澡,都会浴缸中呆到水温变凉才起身,手指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泛白起皱,穿衣服时摸过身上的肌肤都会有奇怪的感觉。
出了浴室,星野佑介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某个不请自来,钻他被窝的白毛。
白毛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洗漱完毕,顺带冲了个澡。
现在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头发也和之前一样放了下来。
洗白白的五条悟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子。
“……”
星野佑介警告:“要睡可以,但不许用你的脚指头夹我小腿上的肉。”
五条悟闻言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现在就回你的房间。”
五条悟立马震声:“我是那种幼稚的人吗?!”
星野佑介死鱼眼:“……”
这种事你干的还少吗?
“不夹、不夹。”见人还是没有躺下的动作,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拉上星野佑介的胳膊,一个用力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拖鞋砸到地面上。
五条悟目前没有打开无下限。
少年人的体重不轻,更何况星野佑介的身高是一米八,身上还有锻炼出来的肌肉。
于是红毛重重砸在了白毛的身上。
五条悟发出一声闷哼,这个反客为主的家伙龇牙咧嘴:“好重。”
懒得躲避的星野佑介慢慢起身,双手撑住五条悟的肩膀,整个人往侧边一滚,然后调整了下靠着床头的姿势。
星野佑介拖长音:“活该。”
“哼!”
“洗过澡了?”星野佑介一边问,一边将手往他的头顶伸去。
五条悟每次在他这里过夜洗澡,都很不喜欢把头发弄干,星野佑介习惯了每次都要问一遍。
五条悟应了声,任由对方检查自己脑袋上是否有残留的水分。
手指在头顶上轻柔的抚摸,五条悟很快就有了睡意。
在睡意的侵蚀下,白毛还在脑海里东想西想。
这样子感觉好像老夫老妻,孩子……就是葵酱。
不过孩子长大了,就不要来打扰父母的相处,住的远点也不错。
说起孩子,自己之前好像要和佑介说某件事。
是什么来着……
昏昏欲睡的白毛抵抗着睡意。
终于——
某个海胆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想起来要说的内容,白毛瞬间睁眼,睡意全无,脑门上挂着冷汗。
完全忘了和佑介说这件事了!
没注意到五条悟的表情,但是有感受到手感的不同寻常,星野佑介一顿。
这个触感,不是吧……
再次伸手往白毛脑袋上感到不对劲的那个位置摸了摸。
果然……
星野佑介大惊,连忙凑上前,两手齐上,开始扒拉五条悟的后脑勺。
“悟,你后脑勺秃了?!”
耳边突然炸响,吓得还沉浸在心虚情绪里的五条悟身体猛的一抖。
反应过来红毛在说什么后,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白毛咬牙:“没秃,你给我仔细看啊!!!”
好险,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第97章
“抱歉,抱歉,是我突然出声吓到你了。”星野佑介还没来得及思索五条悟说的话,手就先一步抚上对方的后背,给他顺毛。
五条悟见人没先关注自己刚才的发言,又重复了一遍:“你再睁大眼看看。”
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从对方的背部移到刚才触碰的后脑,小心翼翼扒开最外层的发丝。
星野佑介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手下弧度完美的后脑勺,一分钟后放下按着对方脑壳的手。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对着他放下手就转过头来的五条悟说:“最近我的眼睛可能是用眼过度,所以看花了眼。”
五条悟:“理由太假,再重新编一个。”
星野佑介将五条悟的脑袋掰过去,然后将刚才被自己弄乱的发丝理顺。
五条悟:“没别的表示,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可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现在心跳都还没平复,还被红毛说秃,打定主意要闹上一闹。
星野佑介不吭声,不过梳理对方头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对方后脑勺上顺着。
五条悟对于身后的动静了如指掌,自己的头发已经理顺了,是可恶的红毛还在强撑。
于是白毛的嘴继续叭叭,发表着重要言论:“帅气的五条大人可是被你冠上了秃子的称号诶。”
“秃,这个词居然会和未满二十岁的我联系上,要是你多说几遍,我真的被咒秃了怎么办?”
星野佑介腹诽:怎么可能随便一说就真的让人头秃,他的能力又不是言灵。
无视不了了,眼见这家伙要揪着这事不放,得赶紧滑跪。
星野佑介肩膀一塌,脑门抵在眼前人的肩膀上,任命一般:“我错了。”
将上扬的嘴角压下,五条悟转过身,故意板着脸,端着领导架子说:“宽容的五条大人决定这次不和你计较,下次可不能犯了。”
“是是是。”
星野佑介顺着对方的动作抬起脑袋,接着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剪这样的发型,后脑勺除了最外面的那层头发,其他全部都被剃短,是天气太热了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缠绷带每次都要花时间整理后面被弄乱的发型,太麻烦了,今天你走后我碰巧路过发廊,然后就进去剪了试一试。”
说罢,他伸手,掌心覆盖在自己的后颈,从下往上拂过后脑。
感受着自己手下发型的变化,五条悟颇为满意:“我试着缠过绷带,现在完全不用多余的时间在整理发型上,很方便哦。”
星野佑介在一旁回忆,最近五条悟偶尔夜宿在这里,出门之前总是要比正常情况下提前十五分钟的时间准备。
原本很顺滑的头发不是因为绷带缠上去后鼓起来,就是被绷带分开好几层压住,从后面一看,从各个方向都冒出几搓头发,像是在脑袋上炸开了一般,颇具喜感。
星野佑介有好几次都旁观到对方和自己头发搏斗的有趣画面。
等星野佑介发现某人好久没说话后,他从回忆中抽离,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五条悟眨了眨眼,“怎么光盯着我不说话?”
五条悟幽幽开口:“你刚才是在笑我的糗事吧。”
一开口就是完全没有疑问的语气。
啊……没注意被发现了。
立马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的嘴角放平,星野佑介转头理了理刚才被弄歪了的枕头,摆正后自己屁股往下一缩,接着躺下,被子边缘也被他捏在手中,好好的盖在了脖子以下的位置。
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被子里,星野佑介自然地说:“晚安。”
一直不说话看着对方动作的五条悟:???
他忍不下去了。
五条悟嚷嚷:“佑介大笨蛋居然敢忽视我!”
“看招!”迅速翻过身,准备重重压在星野佑介身上。
星野佑介早就防着这一手,对方砸到身上时,在被窝里的手就瞬间抬起,侧身用力一扭,翻身将袭来的五条悟压在身下,原本他盖着的被子现在成了他包裹住五条悟的工具。
星野佑介跨坐在他身上,得意道:“上当了吧。”
形势逆转。
“可恶,狡猾的红毛快点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话是这么说,但五条悟此时却是笑容满面,即使是挣扎也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用力。
星野佑介安安稳稳坐在被卷成一条的白毛身上,等五条悟嘴上的狠话放完,就隔着被子,轻轻一掌拍到五条悟胸脯的位置。
五条悟一丁点痛感都没有,但是这个戏精的家伙却好像受了重伤,在那吱哇乱叫:“好痛!佑介,家暴男!”
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星野佑介一脸微妙,又被打上了虚假的标签。
五条悟在等红毛接话。
结果等到的却是对方不受控的打了个哈欠,星野佑介眼角冒出泪花,含糊说:“不闹了,我困,准备睡觉。”
好像闹了个寂寞。
五条悟在心里嘀咕。
演出来的挣扎消去,五条悟说:“你好歹先从我身上下来再喊困嘛。”
“这就下来,别催。”
五条悟想起还没和星野佑介说过的消息,本着早点说出来了事,在星野佑介试图抬起一条腿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开口:“对了,之前忘记和佑介你说一个比较重要的事。”
对五条悟而言还算重要的事能是什么?
星野佑介动作没停只是速度变慢,看向五条悟的眼神示意他直说。
“我在两周前有儿子了。”
星野佑介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完全起来的身体也Duang的一下重新砸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要用体重谋杀我吗?”
星野佑介现在没心情听五条悟在说什么。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对方说出口的“儿子”,这是个完全不该和对方有联系的词语。
悟他明明……
不过好在,星野佑介的理智并非全无。
孩子应该不是五条悟亲生的。
迅速做出判断,他强行冷静下来,压抑着怒火,冷脸问:“怎么回事?”
看上去超——生气诶。
五条悟此时也不敢靠耍宝躲过对方的怒火,便老老实实解释起来:“是收养的,他有个和女孩子很像的名字,惠。”
星野佑介吐出卡在脖子里的那口浊气,“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的生父是伏黑甚尔那个小白脸。”
五条悟没控制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星野佑介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恍惚,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的巨大变化,离不开伏黑甚尔这个男人。
甚至到现在,这个男人死去,依旧是留在两人内心深处的阴霾。
同时,星野佑介不可否认,单凭伏黑甚尔重伤五条悟,甚至差点让五条悟死去这点,他就不可能会用平常的心态对待那个男人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星野佑介将五条悟的表情收入眼底,开口还是带着冷气:“怎么?不是知道他是伏黑甚尔的孩子,所以才收养他的吗?”
现在露出厌恶的表情干嘛?
而且居然在这件事上瞒着他两周,甚至还故意语焉不详吓唬人。
星野佑介是真的想要给身下这个可恶白毛来上几拳。
欠揍!
五条悟视线一偏,“他死之前说要把小孩交给我,但是我最近才想起来这件事,于是就抽了一天去找到那孩子。”
距离那个男人死去已经快到第三年了。
星野佑介眼皮一跳,“然后?”
五条悟露出洁白的大牙,躺着傻笑:“然后我发现,这个小鬼是十影诶。”
十影?
“……江户时代和六眼同归于尽的那个禅院家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点头,带着几分期待说:“也不知道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
伏黑惠有这个天赋,成为在未来追上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咒术师。
星野佑介揉了揉太阳穴,从他身上离开,“所以你是心血来潮想要培养一个能在未来和你对打的后辈?”
五条悟见人的火气没刚开始的大,便笑着说:“还有别的原因。”
星野佑介躺好,五条悟抢先一步,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扯开,然后给人讨好的盖上。
星野佑介扫了眼让人郁闷烦躁的家伙,不想说话。
五条悟不管,也跟着躺下,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刚刚好。
白色的脑袋离开压着的枕头,开始往红毛脑袋那边移动。
星野佑介还烦着呢,于是往边上挪了挪,转过身,背向五条悟。
五条悟见状,依旧坚持凑了过来。
在被子里的手一伸,环住还有点气闷的红毛,拉住对方放在腹部前方的手,轻轻晃了晃。
“佑介,我想改变目前的咒术界,虽然直接去杀了那群惹人厌的老橘子速度会很快,但是过不了几年新上位的高层肯定也会逐渐变成腐朽的存在,所以我要去寻找同伴。”
星野佑介闻言身体往白毛脑袋的方向偏了点,“寻找同伴?”
没记错那个叫惠的还是一个小鬼吧?
“橘子杀一批或者第二批、第三批无法带来根本上的改变,所以我想要去成为老师,近距离接触新一代的‘幼苗’,培育他们成为更加优秀的术师。”
五条悟轻声说着,说出的内容对比前几年,很明显就看出他思想上的成熟。
星野佑介瞬间get到了对方的意思,“走教育这条道路,潜移默化在思想上影响未来的新生代吗……”
五条悟嘴角勾起,脑袋直接贴上星野佑介的后颈,撒娇似的蹭了蹭,骄傲开口:“就是这样,这是一场由五条大人引领的源头上的变革哦。”
他接着补充道:“惠会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能想到这里……
星野佑介没忍住说:“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但是这个想法不错。”
红毛转过身,拍了两下白毛的脑袋,表示赞同。
随后星野佑介眼帘半垂。
距离他潜入咒术界五年的期限还剩一年,不如就让他清理第一批橘子,算是给远在横滨的那个老不死一个交代?
自谦的准干部想,暗杀什么的,他勉强还行,技术应该没退步。
五条悟可不知道身边人脑海里闪过的危险念头,他眼睛一眯,欢快地发出邀请:“佑介,明天和我出门去看一眼惠吧。”
哼哼哼,佑介的气全消了。
不愧是我。
星野佑介回神,故作惊讶:“某人前几个小时前给我的医嘱难道不是让我明天在家休息一整天吗?”
“是我的错,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不过佑介,惠成为我法律上的养子,他和你的相处是未来家庭安稳和谐的关键,作为长辈还是去看看他吧。”五条悟暗搓搓往话里加了点多余的内容。
“……”
有哪里不对。
星野佑介陷入沉思,怎么就到影响家庭安稳的程度了?
还没开口询问,五条悟便又说:“况且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从禅院那个老酒鬼那抢来惠的监护权,你不去看一眼莫名感觉好亏。”
星野佑介便没忍住问:“花了多少?”
五条悟的语调上扬,回道:“十亿。”
星野佑介咂舌,十种影法真不愧是禅院家最看重的术式,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真贵。
被对方的灼热视线盯着,那张帅气的脸上还露出祈求的表情,星野佑介偏过头,放弃了坚持:“明天去。”
可恶,这人天天仗着容貌撒娇,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星野佑介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次日,星野佑介和五条悟两人到达那个孩子目前的居所。
这里是五条悟安排的。
敲了门后,很快屋内的人就来开门。
“啊,是五条叔叔,欢迎!”
开门的小不点见到来人便笑容灿烂的欢迎。
星野佑介看着对方的外表,陷入沉默。
长头发、穿裙子,这就是五条悟口中的男孩吗?
第98章
“津美纪,之前不是说过了要叫我哥哥吗?”五条悟大手一伸,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不满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叫我叔叔显得我好像很老一样。”
“好的,五条哥哥。”叫做津美纪的小孩乖巧应声,随后眼睛好奇的往站在五条悟身边,陌生的红毛同龄人看去。
五条悟注意到伏黑津美纪的视线,于是胳膊一抬,搂住身边神色冷淡的红毛,向眼前的小女孩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家伙叫星野佑介,会和我一起成为你们的家人哦。”
伏黑津美纪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星野佑介,但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她还是冲星野佑介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星野哥哥你好,我是伏黑津美纪,未来的相处请多指教。”有礼貌的小姑娘弯腰对星野佑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辈鞠了一躬。
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认为星野佑介会在五条悟忙的时候来照顾他们。
星野佑介低头盯着长相可爱乖巧的伏黑津美纪,“你好。”
这个时候,原本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捏住他的脸颊,五条悟开口说:“不要那么严肃嘛,佑介板着脸会吓到津美纪的。”
伏黑津美纪被这样提起,连忙在空中摆了摆手,带有几分紧张的说:“诶?没有的事。”
星野佑介把那只欠揍的手拍下去,白了一眼凑上来的白毛,但还是听对方说的,转头对伏黑津美纪勾起了嘴角。
伏黑津美纪见状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他们还站在门边交谈,就冲门外两个目前对她而言巨人一般存在的两个新的家人说:“两位快请进。”
她转身先向屋内走去,脚步有些急切,“我去给两位准备茶水。”
“走吧,佑介。”五条悟揽着人,抬腿准备进门。
星野佑介站在原地没动,五条悟回头:“佑介?”
那道小小的背影转过墙角消失在视线中,星野佑介这才带有几分审视的看向满脑问号的五条悟。
“我记得你昨晚只提过一个十影的存在。”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津美纪的小孩又是谁?
五条悟闻言这才恍然,解释道:“抱歉,忘记了,津美纪和惠是异父异母的姐弟,伏黑甚尔那个男人找了津美纪的母亲再婚,结果两个都是人渣,在伏黑甚尔没了音讯后,他们的母亲也拿了钱跑了。”
五条悟说完,砸吧了下嘴,“他们两个很可怜哦。”
一边说着,一边时刻注意着星野佑介面上的表情。
红毛的表情果然没有刚才的严肃。
星野佑介和不靠谱的五条悟确认道:“没有什么别的事忘记和我说了吧?”
五条悟连连摇头,“没有了,就只忘了这件事。”
得到回答,星野佑介终于不再原地站桩,抬脚向屋内走去。
五条悟也跟了上去。
两个大人坐在客厅,懂事的小女孩从厨房端出两杯刚刚泡好的热茶。
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放在两个大人前方的桌上。
放好后,伏黑津美纪怀里抱着木质托盘,没有立即放回厨房,而是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两个今天突然到访的长辈。
星野佑介看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抬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后向有些紧张的伏黑津美纪笑道:“谢谢。”
五条悟的长腿习惯性大敞,问道:“今天是休息日,惠呢?”
身边坐着星野佑介,五条悟问完,便笑嘻嘻地抬起一条腿,压在星野佑介的腿上。
星野佑介已经习惯了对方时不时搞点小动作,抬手便随意放在对方压过来的腿上,顺带十分自然的用拇指摩挲两下。
伏黑津美纪通过他们俩此时的互动,再一次判定两人是感情很要好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继续看下去会很失礼。
将视线移到茶几上,伏黑津美纪想起今早弟弟离家前说的内容,转述道:“他说有新交的朋友找他,所以早早就去和朋友碰面了。”
五条悟惊奇:“诶?真的交到朋友了?”
伏黑津美纪点头。
弟弟是这么说的,她相信他-
远处小巷中。
小小年纪就散发着酷哥气息的海胆头双手插裤兜,看着地上姿态各异,但面上挂彩的同龄人。
他们是离家前和姐姐津美纪提过的“新朋友”,而现在他们正在他面前抽噎哭泣。
哼,竟然主动找他约架。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伏黑惠转身走出小巷,没再理会正哭得鼻涕眼泪到处都是的小鬼-
喝完茶,还不等两人提出告辞,经过十多分钟相处,伏黑津美纪便热情的先一步提出让他们在家里一起吃饭。
她在说的时候便快步走到厨房,没给两人拒绝的时间。
红毛和白毛对视一眼,脑袋凑近。
星野佑介压低声:“你早就打算好这个时间点来蹭人家的饭?“
五条悟噘嘴,对于星野佑介的怀疑感到委屈,同样小声回道:“怎么可能,我是想和你在外面餐厅约会的。”
约会这个词已经时不时挂在五条悟嘴边,星野佑介没觉得不对劲。
“……那现在怎么办?”
五条悟看了眼厨房,“没办法,只能蹭一顿了。”
厨房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
星野佑介想了想,将五条悟故意搭在他大腿上的腿挪开,站起身。
裤子上还有他的余温,星野佑介弯腰拍了拍,将皱起的布料弄平,同时将热度拍散。
五条悟疑惑抬头:“佑介,你要去哪?”
“去厨房帮忙。”
让身高还没到他腰部的小孩做好几人的午餐,还是他这个大人去帮忙比较好。
谁知五条悟闻言却立刻起身,抬手按住星野佑介的肩膀,将红毛重新按回沙发上。
一屁股跌坐回沙发的星野佑介:?
五条悟此时却难得正经,“佑介你好好歇着,我去帮忙就行。”
星野佑介敏锐道:“你不会是嫌我做饭难吃吧?”
“怎么会?”五条悟立马否定,“如果嫌弃你,那之前你做出来的东西我又怎么会都吃完。”
星野佑介狐疑地看向他。
这点确实,这几年星野佑介偶尔心血来潮会按着教学视频和菜谱做过几道菜品,作为品菜人,五条悟当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五条悟在对方探究的视线下面不改色,他说:“之前不是都说过了,料理什么的交给我就好。”
星野佑介神色一松,这是在高专的时候五条悟说过的内容,居然没有忘记。
“那么说好了,佑介你就乖乖在沙发上坐着等晚餐做好,在做好之前,屁股不准离开沙发。”
星野佑介莞尔:“那么霸道?”
五条悟不说话,但扬起的下巴暴露出他的情绪。
“虽然显得我有点废柴,但我就在这玩手机,等五条大厨发挥了。”
五条悟转身向厨房走去,“等着吧。”
“五条叔、哥哥,你怎么进来了?”看到突然现身厨房的大人,伏黑津美纪及时改口。
来人熟练地卷起袖口,就接过她手里正在用的刀,伏黑津美纪没忍住说:“这里我来就好,您才来,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
“ma,津美纪偶尔还是要给大人一点发挥空间啊,而且……”五条悟的表情逐渐微妙。
要是他现在不过来,佑介没准会让这对姐弟的厨具少上两个。
想起红毛心血来潮后惨不忍睹的锅,五条悟叹了口气,隔着绷带看了眼正仰头听他说话的伏黑津美纪。
这里没有提前买好备用的同款厨具,津美纪,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伏黑津美纪歪头,疑惑的重复:“而且?”
五条悟没答,语气自然的问道:“没什么,盐放在哪?”
这种时候,得保住佑介在孩子眼里的形象。
“在这里。”被转移话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伏黑津美纪从不远处拿出装着调料的小盒子。
五条悟接过,熟练地往一旁的小锅里加入调味。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伏黑津美纪一看,顿时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
厨房内部飘出来的香气让人期待着一会儿的午饭。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几秒后,抬着手机的星野佑介和走过来看见他的海胆头对视。
“……”
小海胆头警惕地问出现在自家客厅的陌生人:“你是谁?”
双手从裤兜中掏出,随时准备结印。
还不等星野佑介回答,五条悟就从厨房冒出他的白毛脑袋。
“惠,你回来了啊。”
见到五条悟,伏黑惠这才卸下戒备,双手自然垂落。
星野佑介的观察力不差,自然也发现了小孩的反应。
警惕性还行,这就是伏黑甚尔的孩子吗……他在心里对初见面的小鬼头进行评价。
五条悟好像没察觉到二人间的气氛,冲两人招了招手:“快过来,佑介、惠晚饭准备好了哦。”
星野佑介站起身,来到伏黑惠面前:“我是星野佑介。”
小海胆仰头,绷着脸开口:“伏黑惠。”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着一幕忍不住捂住嘴角。
“继母”与继子初次见面的既视感好强。
糟糕,要笑出声了。
餐桌上,伏黑津美纪正对五条悟的厨艺大夸特夸。
小酷哥盯着面前据说是“超美味”的食物不动。
五条悟热情推销:“快尝尝看,你看佑介和津美纪都吃了,难道你还怕他们是故意骗你吗?”
伏黑惠抬眼看了一眼五条悟,又扫过已经开始吃了好几口的星野佑介,最后对上姐姐的笑颜。
星野佑介察觉到视线,看向小孩,然后嘴里继续嚼嚼嚼。
五秒后,星野佑介有幸见到从进门就面无表情的孩子试探性的夹起菜尝了一口,随后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圆。
五条悟指着对方:“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在厨艺上也是完美的五条悟。”
伏黑惠低头,又夹了一筷子,嘟囔着:“谁看得出来。”
明明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人,料理意外的好。
吃饱喝足后,五条悟致力于挑逗伏黑惠敏感的神经,逼得小孩放出自己的式神犬咬人了。
虽然没有任何作用就是了。
但对星野佑介而言,那两只名叫玉犬的幼年体动物式神,稍微……有点可爱。
气喘吁吁的伏黑惠烦躁的开口:“所以你们今天特意过来有什么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隔着绷带,五条悟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滴,语气幽怨:“好过分,我可是牺牲了双人时光,带佑介过来看你诶,现在居然赶人家走。”
伏黑惠打了个哆嗦,酷哥表情破功,一脸无语的看向屋内的另一个大人,希望他说点什么阻止这个白毛。
星野佑介眼轱辘一转,站起走到两只颜色不同的小狗身前蹲下,揉揉这个的脑袋,又揉揉那个的。
它们用鼻子嗅了嗅星野佑介的手,摇了摇尾巴就过来蹭人。
“惠,你的小狗可以借我一只玩几天吗?”
伏黑惠:“……”
小酷哥正要拒绝,但他的却看到不知道何时蹿到星野佑介身后,疯狂冲他比叉的五条悟。
伏黑惠嘴角控制不住的一点一点勾起弧度:“可以,但是……”
星野佑介对于身后的动静大底猜得到。
“了解。”
星野佑介站起,身后的五条悟适时停止比划。
他转身,五条悟立马可怜兮兮开口:“佑介你什么时候变成犬派了?明明一直都是猫派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佑介在脑海里幻化成白毛大猫。
白毛看了眼地上吐舌头正欢快的两只玉犬,接着说:“带它们回去,你还能好好休息吗?”
不等星野佑介接话,伏黑惠就为自己的玉犬正名:“它们都很乖,听得懂人话,不会掉毛,不需要上厕所和吃饭。”
五条悟:糟糕了……
“惠,你口渴快去喝水……”快别说了!
星野佑介在伏黑惠每说一个有点,眼睛就亮上一分,直到最后拍板,笑着说:“那我们一会儿就带其中一只回去。”
五条悟:“……”
星野佑介扭头看向五条悟:“悟,我们先去一趟商场吧。”
“恩?”五条悟下意识应了,继续有深仇大恨一般盯着地上的两只争宠幼崽,“OK,不过前几天不是我们才采购过,零食又吃光了?。”
“去给狗狗们买玩具。”
“……”
星野佑介:“不要恐吓幼犬,把手放下啊喂!”
伏黑惠扶额,低声说:“够了。”
第99章
在五条悟的抗议无效下,白色那只幼犬成功获得入住权。
作为交换,星野佑介一手抱着白色的玉犬,一手拉着五条悟的胳膊,低头对伏黑惠说:“先让小白去一周,一周后换小黑。”
伏黑惠点头,但是……
“小白、小黑?”
星野佑介:“难道说它们有别的名字?”
伏黑惠摇头:“……随便你。”
之前他都是都喊作玉犬的。
星野佑介心满意足的拉着人往门外走。
伏黑惠作为跟在他们身后,打算动他们出门。
见到白毛一脸郁闷,海胆头在后面不受控制勾起了嘴角。
结果白毛却在这时扭头看向还来不及收起笑意的伏黑惠。
白毛努力做着口型:快、把、玉犬、要、回去。
“……”
小酷哥见状,笑容更甚。
但在五条悟看来,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可恶!
就因为逗小孩,把小孩逼急了放玉犬,自己亲手给自己埋了雷。
五条悟万分后悔。
“悟,走路看路,快点,我们去商场早点买好东西,就早点回去午休。”
五条悟嘴一撇,“哦。”
是去给强行加入这个家的玉犬买的。
伏黑惠站在门边,看两人走到院子边缘,便十分利索地关上了门。
关门声之大,让还没完全离开住宅范围的两个大人侧目。
星野佑介“啊”了一声,带有几分调侃道:“某人被小孩嫌弃了。”
说完,还用肩膀往紧挨着的白毛身上轻拱两下。
这点力道不至于让五条悟身形晃动,白毛顺势揽过红毛的肩膀,脑袋凑过来,“怎么可能。”
他紧接着扭过头,冲大门的方向嚷道:“一定是惠太害羞了!”
虽然有隔断,但音量也足以让门内还没来得及离开门边的伏黑惠听得一清二楚,他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脑门已经蹦出明显的红色井号。
这个时候伏黑津美纪凑过来,带有几分打趣问道:“惠真的害羞了吗?”
伏黑惠握拳,皱眉:“没有!”
门外。
星野佑介平静地目视前方:……幼稚鬼一号。
谁知五条悟却像有读心的能力一般,迅速扭头,带有几分不确定问:“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
星野佑介抱着玉犬,显示做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勉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从自己肩膀上垂下的手,态度自然回道:“你想多了。”
又被发现了。
好几次了,这人是在他脑内装了看不见的雷达吗?
五条悟不疑,又注意了后面紧闭的大门两下,没能如愿看到炸毛海胆开门,他不爽地“嘁”了声。
最后挂在红毛身上,在外人看来就像被拖着走一样,“真无聊呐。”
还在为没看到小海胆炸毛不爽。
星野佑介不想吐槽,便问:“你不打算让人照顾他们?”
虽然看上去两个小孩都很独立,但是还是请人更放心。
这么小的孩子很擅长做家务料理什么的……
五条悟:“我有和他们提过,是他们拒绝了。”
“诶——”星野佑介摸了摸怀中抱着玉犬的脑袋,软软的。
他夹着声音对怀里的幼崽说:“我们小白的小主人惠真可靠啊,是不是?”
圆润的眼眸盯着星野佑介的笑脸,玉犬“嗷呜”一声算是赞同的回应。
星野佑介下一秒就换上哄人的语气:“乖狗狗,我们现在去给小白买玩具和窝窝。”
五条悟:“……”
开眼了,第一次见佑介这个表现。
是我还没有的待遇……
五条悟幽怨的看了一眼旁边只知道乐呵的红毛和窝在人怀里的幼犬。
五条悟给伏黑姐弟准备的住宅地段很好,走路不到半小时就有大型商场。
两人直奔商场内的宠物用品店。
星野佑介逛街和五条悟的习惯很相近,看得顺眼的不在乎价格直接买下,而对于都喜欢的东西,星野佑介会选择一次性打包。
好在五条悟及时拦住了他。
五条悟按住准备掏卡付钱的红毛:“一共两只,你买六个宠物窝干什么?”
星野佑介眨眨眼,“一只分三个,分别放到客厅、卧室、和他们的房间。”
五条悟挠了挠头,需要这么多吗?
他又瞅了眼身后满脸笑容,兴奋打包的店员,无奈地说:“好吧。”
他忽略了星野佑介口中的卧室。
手松开星野佑介的手腕,五条悟在边上看红毛一脸愉悦的花钱。
老板乐呵呵地推销:“客人们,我们店内有不少优质的狗粮,需要带几包回去吗?”
星野佑介一顿。
狗粮……
玉犬吃吗?
红毛扭头看向白毛。
五条悟看懂了红毛的疑问,冲老板说:“狗粮我们已经囤了不少了。”
星野佑介了然,看来玉犬是不吃这些东西的。
“是吗?”老板听懂对方的言下之意,虽然没有成功卖出产品,但他并不气馁,毕竟眼前的两人目前已经包揽了店内半个月销售额,是金主啊。
于是老板接着热情地说:“那等两位的爱犬将家里的存粮吃完后可以来试试我们家的狗粮,对了,这一袋是送给两位的狗狗零食,感谢两位今日来小店的消费。”
老板放在台上的宠物零食已经被他用礼品袋包装好了。
星野佑介和老板道了谢,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老板还提供了送货上门服务,说了地址后,星野佑介便捞过边上乖乖蹲坐着的玉犬,冲五条悟说:“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五条悟跟着他向门外走去:“下一家?”
该买的不是都买了吗?
星野佑介点头,“我查过了,这里一共有两家宠物用品店,除了这家还有另一家,说不定另一家有这家没有的东西呢?”
五条悟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宛如看到了一味溺爱孩子的父亲。
被溺爱的“孩子”则是兴奋地摇着尾巴,偶尔轻叫两声。
而他呢?
五条悟陷入思考。
最后他得出结论,他是沉默且没有存在感的丈夫。
虽然前面的形容词让他很不爽,但是自己暗搓搓冠上星野佑介丈夫的头衔又让他难掩愉悦。
什么时候结婚呢~
星野佑介和怀中小白侧目,看向旁边这个莫名其妙一会儿散发黑气,一会儿又嘿嘿傻笑的白毛。
“……”
星野佑介想,一会儿还是给这家伙买几件东西吧,看上回去孩子好像要疯了。
*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宠物用品店的员工早就来过,他们将货物堆在门口就离开了,所以一会儿还要靠两人挪动这堆战利品。
因为今天没有午睡,还逛了不少地方,星野佑介的精有些不振。
不过他还是要先把今天的收获全部整理出来才好。
正好这一楼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星野佑介便决定这里是未来玉犬的专属房间。
便带着五条悟一起,合力将今日给玉犬准备的各种小玩具、宠物用品搬进来。
两人手脚麻利,东西规整好也就过去了二十分钟。
“好了,这就是小白你和小黑以后共同的房间了。”
“汪!”
它乖乖躺在新窝上,软乎乎的,它的尾巴一直摇,欢快的气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看上去它还算喜欢。
星野佑介拍了拍狗头,随后打了个哈欠,手上拎着东西站起说:“我去睡觉了。”
五条悟:“这个时间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一会儿你起得来吗?”
问着话,人却习惯性的黏上去。
星野佑介应了声,此时人已经来到卧室内,他扭头看向某种意义上来说屋子的第二个主人,问:“但是现在好困,眼皮睁不开了,你要一起吗?”
五条悟看着眼眶湿润的红毛,脑袋转向一侧,“要。”
星野佑介“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床脚边上。
五条悟看着星野佑介的动作,终于没忍住出声发问:“佑介,你把这个宠物窝搬进来干什么?”
星野佑介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要小白和我睡。”
“它不是有了新房间……那我呢?”
星野佑介疑惑:“你的房间不是就在隔壁吗?”
五条悟一个箭步,当着星野佑介的面蹿到床边,然后躺下。
“休想!这里是我的位置。”
星野佑介:“……不,我只是说小白偶尔会和我一个房间。”
并没有让它上床和我睡的意思,而且,不要无视隔壁才是你的房间啊!
五条悟却扭头:“不信。”
“我不是把它的窝放到边上了吗?不会让它上床的。”
五条悟冷笑:“按你被美色迷住的程度,那可说不准。”
看今天佑介上头的模样,谁知道隔个几天,睡觉的时间点一到,谁知道,他会在地上见到玉犬,还是在床上他经常睡的位置见到抢占他位置的玉犬。
星野佑介哽住。
一只犬类幼崽能用得上美色这个词语吗?
星野佑介欲言又止:“你别太离谱。”
“哼!”
星野佑介爬上床,正准备睡前和五条悟再辩一辩“美色”,结果电话响了,来电人是大仓翔太。
五条悟也看到了,他虽然没见过这个大仓翔太,但他对这家伙同样没有多好的印象。
毕竟每一次这家伙打来,大部分情况星野佑介都会回横滨处理杂事。
星野佑介接起,笑着看五条悟做出嫌弃的表情。
这个嫌弃是给大仓翔太的。
不过每次下属汇报事务的时候,五条悟都会自觉安静下来。
对面的大仓翔太汇报了几句话,星野佑介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雀跃的反问:“真的?太好了。”
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不过之后,大仓翔太在电话那头又补充了几句,星野佑介脸上的喜悦渐消,眉头慢慢聚拢,带有几分不可思议的轻轻念道:“是他?”
第100章
挂了电话,在五条悟的追问下,星野佑介散开了皱着的眉头。
少年,不,或许该说青年才对。
发色鲜艳的青年带有几分轻松的回道:“保密,不过可以说是一个好消息,过一段时间会有惊喜传来。”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星野佑介又补上一句:“大概。”
“刚刚还在皱眉的人说什么惊喜。”
星野佑介:“第一个消息是好消息,第二个消息则是觉得有点怪。”
五条悟往红毛的方向再次拱了拱,“和我说说呢。”
“达咩,都说了暂时先保密,等事情明了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
五条悟撇嘴:“又在玩神秘。”
“哪有,我的下属这次汇报的是好消息,只是距离达到惊喜的程度还差一截。”星野佑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断距离。
五条悟一贯不喜星野佑介被他那堆横滨的事务分心,便也不回人,转而手掌心直接覆盖在红毛双眼之上。
白毛心想,横滨那能有什么好消息,只要不是又喊佑介隔三差五回去就行了。
眼前一片漆黑,温热隔着眼皮传到眼珠。
星野佑介控制不住反射性的转了转眼珠子,随后拉长声说:“干什么?快把手拿开。”
五条悟侧躺着,掌心完全贴在对方的眼上,自然也感受到了手下的微小动静,他压低声:“嘘——不是说要午睡,我现在是在帮你。”
“……那我还要谢谢你?”
五条悟嘴快:“不用谢。”
“……”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
星野佑介勾唇笑了笑,最后在那片温热之中睡熟。
*
对于五条悟而言,两日短暂的假期需要之后补回来。
咒术界目前宛如离了他就不会运转,他像是运行的机器最重要的那颗齿轮,一旦罢工,机器就不能正常工作。
高难度的任务在这两天不断堆积,之后还需要出差一段时间。
五条悟的信息发来,星野佑介正好在苦恼怎么和人说自己最近又需要回横滨。
一切都是那般恰好。
星野佑介虽有些烦恼高层压榨白毛,但自己也在此时有了行动的时间。
简单的在手机上说了几句让对方小心的话,电车停下,星野佑介合上手机,随着人流,再次踏入熟悉的老家。
镭射街。
这并不是星野佑介第一次踏足这里。
这里是和横滨市区截然相反的存在。
高楼大厦与老旧破一推就塌的简易建筑。
西装革履与衣衫褴褛。
这里的气息并不好闻。
这并不重要,只是自从踏入此地,暗处若隐若现的视线让人有些烦躁。
不过好在,这里的人并不是缺根筋会找死的。
只是在远处看着,不做其余动作。
星野佑介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有目的的前行,直至看到前方的那栋建筑。
大仓翔太紧跟在星野佑介身后。
到了。
大门是开着的。
靠近门边,便听到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在和人对话。
屋内的另一人听声音年龄还小。
“死心吧,我早就有所准备,所有装有药的柜子都被我上锁了。”
“是吗?”稍显年轻的声音响起,状似不经意的炫耀,“森先生,你看我手上拿着什么。”
“……你从哪拿的?”
“当然是你的柜子,那几个锁,很容易就被打开了呢~”
星野佑介在门口站定,看着里面一大一小的两人斗智斗勇。
不过他们对话已经进入了尾声。
名为森林太郎的医生头转向大门,做出才发现来人的表情,起身相迎,“这不是星野先生和大仓先生嘛,来了怎么不提醒我一声,让两位白白站在门口实在是失礼。”
那黑发的男孩也安静下来,露出的那只鸢色的眸子好奇的注视着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这两个陌生人。
星野佑介第一时间联想到,这孩子会和悟有共同语言。
比如绷带爱好者什么的。
星野佑介进了屋,环顾四周一圈,“没想到森医生除了负责首领的身体状况外,还有精力在外经营一家小诊所。”
还是个黑医。
森林太郎笑道:“诊所是几年前就开的,这里的人去不起医院,我在这开诊所能赚点小钱,也能通过练手提升医治技术。”
这话他才不信。明明技术算得上老不死医疗团队内顶尖的存在,不然那个老不死可不会越来越信赖这个男人。
“你忙得过来?”
星野佑介记得老头子的专属医疗团队可是很忙的。
“一周还是腾出几天来这里的。”
星野佑介懒得与人周旋,便直奔主题,“不用说这些虚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脸上的胡渣让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他说:“还真是急切啊。”
星野佑介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主动和大仓透露有治愈系异能力者的信息,你会选在这个时候透露,想要什么?”
他让自己在横滨的人手查找那个“死亡天使”可不是一两天了。
老头子那多半早就知道,他不发话可能还在暗自以为自己找人是为了他,他近年来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
但是……
这个信息,却是由这个越来越受老头子重视的医生提供。
星野佑介的目光紧盯黑发医生,发出警告:“不管你什么目的,若对港.黑有危害,我不会放过你。”
屋内的气息宛如凝滞一般。
那个少年视线在两个交谈的大人身上转了个圈,随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之前在港.黑内表现得无害的男人此时身在在杀气下,依旧游刃有余,“这点请放心,我的目的并不会对港.黑造成多大损失。”
星野佑介闻言皱眉,不会造成多大损失,那不是还会有损失。
森林太郎适时补上,“不过首领本人……嗯……”
他的话说的并不完全,到后面甚至对星野佑介挑了挑眉。
这个表情……
不过星野佑介却是诡异的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
星野佑介:“……”
一时之间不知该高兴老不死的真要死了,还是对一个医生筹谋多年似乎早就对港.黑的首领之位有想法而震惊。
“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在这里就杀了你吗?”
森林太郎笑了,星野佑介眼皮一跳,又是一只狐狸。
“在您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我是安全的,不是吗?”
森鸥外在几年的时间内,早就看出了眼前这个准干部对目前港.黑的首领有多忠心。
他们之间危险的对话并没有让从跟进来就保持沉默的大仓翔太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这让森鸥外忍不住将视线放在那个站在红发青年身后身姿笔直的男人身上。
不愧是组织内代表“幸运”的心腹。
不过星野佑介一开口,森鸥外的注意就被拉回。
目前还是大仓翔太的直属上司更值得关注。
星野佑介:“……我知道了,说正事。”
这个态度让对面的黑发男人知道,眼前的红发准干部不会在自己未来行动时有过多阻挠。
森林太郎也没有继续往其他不相干的话题上掰,便说出星野佑介想要的信息:“她现在在一家侦探社工作,名为与谢野。”
“侦探社?”
黑发的医生点头,挂在他面上的笑容让星野佑介觉得有些不适。
“是的,名为——武装侦探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星野佑介起身,并不想和这个保留甚多的医生多待,“谢了。”
森林太郎也站起,客气挽留:“您不打算再坐坐吗?”
星野佑介摇头,“我还得去你口中所说的侦探社,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了。”
此言一出,森林太郎和那鸢眼少年同时身形一阵,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那少年的反应更大点,做出了反胃的姿态。
星野佑介脚步一顿,带有几分怀疑:“我说错了?”
“父、父子?yue——太可怕了……”那少年一脸菜色喃喃道,星野佑介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到紫黑色的背景!
森林太郎打了个很显眼的哆嗦,表情难得为真,“我们并不是父子,要论关系……勉强算得上师徒?”
那边的少年停下呕吐表演,不过表情好像更难看了。
星野佑介:“啊……抱歉,不过你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森林太郎嘴角抽搐,不再做声。
不远处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慢走不送。”
显然是为了那句“父子”而不爽。
森林太郎面上适时流露出了几分歉意:“这孩子……”
星野佑介也没选择在这里耗时间,转身离开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小诊所。
忠心的下属紧紧跟在身后。
屋内,见人走远的黑发少年说:“恭喜,上位的阻力-1。”
森鸥外笑道:“说不好还是+1呢。”
四十分钟后。
星野佑介和下属来到在位于旋涡咖啡厅上方,第四楼挂着[武装侦探社]招牌的门前站定。
身后的大仓翔太上前,有规律的敲了三次门。
星野佑介听到门对面传来的一声“来了”便安静站在原地等待。
几秒后,面前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星野佑介看着对面友善的女性社员,同样露出善意的笑容。
进到屋内,星野佑介按照习惯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将周围环境纳入眼底,并将看向他们两人走进来的屋内众人的面孔都记在脑海。
那位开门的女性做出请的姿势:“两位先生请跟我来沙发上坐一坐,然后将你们需要委托的事务告知即可,茶和咖啡要哪一种?”
“不用了。”星野佑介回绝,也没有选择跟随面前这位小姐的脚步走向招待用的沙发,而是直接站在原地,用正常的音量发问:“打扰了,请问贵社的与谢野医生在吗?”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让侦探社内的社员们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