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侦探社内似乎是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正各自悠闲地处理手上工作的众社员自从星野佑介的声音入耳,都不由自主分了几分注意在他身上。
阿啦啦,都警惕起来了。
星野佑介依旧面上带笑,对于这一幕没有太多想法。
只是,室内最为瞩目的那套办公桌椅上坐着的那个眯着眼的少年人,却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从办公设备来看,他应该是室内身份最为特殊的人员,更别提有几个社员担忧的目光一直在朝他的方向看去。
是侦探社的主心骨。
星野佑介在心里下了结论。
于是他便看着那个带着贝雷帽的少年,再次询问:“请问贵社的与谢野医生在吗?”
江户川乱步单手杵着下巴,整个人懒洋洋的,睁开眯着的双眼,看了来人两秒,又重新闭上眼,拿起摆在手侧的糕点,自然地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她在哦,不过要不要救人要看她的想法。”
在江户川乱步说完的时候,角落里带着眼镜的长发小姐便悄悄起身,打开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星野佑介余光瞄到那边的动向,猜测那个名叫与谢野的医生应该就在那间屋子里。
收回视线,星野佑介冲那个从打扮上就像侦探的江户川乱步说:“多谢,不知该如何称呼?”
“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回道,嘴里嚼着食物吐字不像平常那样清晰,不过那少许的不满却没有刻意隐瞒,“你都调查到这里了,就没再深入一点吗?”
大仓翔太皱眉,认为此人的态度有些失礼,他上前一步,“是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星野佑介打断:“抱歉,是我太过急切,就没有做好准备。”
那个异能力者是他们一方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地点,可不能出岔子。
大仓翔太见状退回原位,面上也恢复到面无表情,那副架在他鼻梁上的反光眼镜昭示着他目前仍是理智状态。
这点确实,在得到消息后就着急赶来的是他们。
江户川乱步摆了摆手,黏在手上的糕点碎屑在空中掉落,他颇为大气的说:“没事,下次你再来的时候给乱步大人带点点心就好。”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不带一丝停顿,顺着他的话头同意了。
“好的,有任何口味偏好你尽管提。”
不过提起点心,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某个白毛且嗜甜如命的大猫。
话才应下,还没等兴奋的江户川乱步说更具体的要求,视野正前方那道关着的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人一身传统装扮,眼神锐利,腰侧别着刀。
他显然听到了江户川乱步刚才最后说的话,板着脸说:“乱步,你最近的点心都需要控制。”
此话一出,在星野佑介眼里,初次亮相的孤傲剑士自然转化成活脱脱教导主任的形象。
让他不得不幻视某个远在东京高专的校长。
原本还愉悦的的江户川乱步眨眼间就弯下了腰,双颊鼓起,肉眼可见的满脸郁闷,“诶——”
和家资明显丰厚的红毛讨要点心居然被发现了。
大——失败!
在男人走进众人视线中时,星野佑介自然也听到了几声对来人的称呼。
社长……
星野佑介的反应则是微微点头:“初次见面,社长先生,在下想要请贵社的与谢野医生帮忙救助学弟,今日冒然拜访还请见谅。”
社长先生平静而客气的说:“请跟随我来室内详谈。”
这里的隔音并没有多好,他是在里面听到有人直接来寻与谢野晶子才会出面的。
他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让星野佑介看清门内部分景观。
没有值得拖延的,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跟了上去,江户川乱步在没有被提到的状况下,绕过那张结实的木质办公桌,蹿到星野佑介他们身边。
社长先生看了他一眼,见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辜的神色,虽然满脸不赞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算是同意他旁听了。
头顶贝雷帽的侦探顿时脚步轻松,蹦跳着前行,越过星野佑介他们。
门扉合上,隔绝其他普通社员。
不过才在众人在社长室内的沙发上坐好,正准备开始讨论的时候,社长室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部敲了敲,随后打开。
“社长,我进来了。”
来人是打扮利落的短发女性。
她的视线落在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两个外人身上,随后扬声说:“既然是来找我的,讨论事情怎么能不带我?”
星野佑介了然,这人看来就是那个治愈系的异能力者。
不过……她的笑容好嚣张。
头顶蝴蝶发饰的与谢野晶子毫不客气坐到星野佑介对面,和江户川乱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毫不掩饰打量着星野佑介:“说说想要我出手治疗的那个人的状况吧。”
星野佑介神色不变,回道:“他是我的学弟,目前双腿被截断,精神日渐颓废,所以我想请你出手,让他的双腿复原。”
“怎么断的?”与谢野晶子挑眉,猜测道:“车祸?误入血拼现场?”
星野佑介摇头,对她口中的推论给予否定。
他抬起原本有些低垂的头颅,环顾同一空间内的三位侦探社社员,“贵社的人应该都知道,除了异能力者,还有咒术师的存在。”
与谢野晶子口中长“诶”了一声,紧接着问:“要救的是咒术界那边的人?”
横滨人怎么会和那边扯上联系?
她思索着。
星野佑介点头:“咒术界培养术士,除了家系,平民术士只能通过在咒术高专学习,大部分平民术式师等五年后毕业,会选择成为全职咒术师或者辅助监督之类。”
江户川乱步嘟囔:“家系和平民,真封建。”
与谢野晶子赞同的点点头。
星野佑介没有被打断,继续介绍:“他们在校期间的学习并不只有理论教学,大部分是以实战为主,实战的内容由上面总监部根据学生自身实力派发不同等级的任务。”
“还是学生?”与谢野晶子双手环臂,眉头皱起,“那么,那个人就是在任务中出事了?”
与谢野晶子估摸了下对方年龄,得出那个需要她治疗的人还是个未成年。
让年龄不大的学生去为了市民不顾生命去祓除诅咒,光凭这点她对总监部的那群人就升不起好感。
咒术界靠谱的成年人是死绝了吗?
星野佑介点头,“总监部里有人和咒灵、诅咒师合作,给了我的两个学弟错误的信息,他们面对的是一级咒灵,能在那个任务中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了。”
要是没有他临走时留下的铃铛,说不准……
“……”
半晌江户川乱步率先评价:“真没用。”
社长先生眉头紧皱,不过他心里赞同江户川乱步的评价。
一个好好的组织,居然被渗透到这样的程度。
实在是……
还没等憋出新的形容词,就被星野佑介的发言中断。
“社长先生应该在几年前也有听说过风声,凭空出现在横滨的咒灵。”
严肃的成年人点头,他和异能特务科的关系不错,自然也知道这点情报。
况且在咒灵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对方还委托社内进行过调查。
不过当时乱步的判断是人为投放。
这时江户川乱步插嘴:“那么,你应该就是港.黑那边潜入咒术界的人了吧?”
星野佑介没想到这小子思维如此敏锐,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隐瞒,便点头承认了。
不过再继续说下去之前,星野佑介好奇的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港.黑派他潜入高专应该只有内部人员以及那个异能特务科的秃头知道才对。
这是名侦探的自带技能吗?
不可避免,星野佑介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对自带死神属性的工藤父子。
“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语,打断星野佑介不合时宜的联想,“是之前异能特务科的家伙有送过来那副眼镜,顺口提了一句,这种简单的事情乱步大人甚至不需要推理,一眼就看清了好吗?”
眼镜。
星野佑介及时捕捉到关键词。
狡猾的秃头狐狸,居然暗地里把眼镜的研究泄露给了别的组织。不,不止眼镜,自己这个港.黑人员跑到高专那边的事应该也说了。
对面红发的嘴角拉平,江户川乱步眼睛都不带睁,“别生气嘛,毕竟我们也是合作关系,都是为了横滨,眼镜他们之前只送了一副过来,还说是合作伙伴的功劳,完全没提过你黑.手.党的身份哦。”
星野佑介轻眨了两下眼,拉平的嘴角再次弯起,“失礼了,是我考虑不到位,你说的没错,都是为了横滨,我这样实在太狭隘了。”
江户川乱步才不会信眼前这个家伙说出来的话。
于是一声冷哼传入众人耳里。
从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侦探社社长轻咳两声,打断屋内逐渐奇怪的氛围,他试图拉回话题,冲星野佑介说:“还请继续说明。”
小插曲结束,想要让侦探社的人帮忙,看样子必须得将近年的状况都坦白了。
星野佑介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虽然知道共享情报是必要的,同时也是最优的选择,但感觉自己在咒术界累死累活两年(并不),回到老家还不能将情报独享,有种莫名吃亏的错觉。
“罪魁祸首就是在总监部内的那个和敌人合作的人。”
星野佑介开口,随着讲述的内容,他的面色完全沉下来,“近年来,他的谋划不少,先是我的重伤后是我被逐出高专,之后让我的那位学弟先险些丧生,直至其中一位特级咒术师叛逃。”
“……”
重伤?
与谢野晶子的视线毫不掩饰扫过坐着的星野佑介全身,就像X光一样。
结果没发现对方身上哪里不好,伤势应该已经痊愈了,与谢野晶子对此颇为遗憾。
星野佑介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的食指一滞,一秒后又恢复了规律的敲击。
他心底有些发毛。
这个女人,遗憾个什么劲?
刚才那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其中星野佑介口中的特级咒术师叛逃就是他们最为在意的点。
虽然不怎么了解咒术界那边的事情,但对于等级划分他们还是清楚的。
毕竟在某些政.界圈子来说,这都已经是公认的信息,没道理横滨几个有头有脸的组织不知道。
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
三级的诅咒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害死普通人并不是难事。
特级并不是简单一说。
他们三人可不知道咒术界那边的发展竟然是这样的。
社长先生原本就坐得挺直的身体向前倾,胸膛不知不觉已经触碰到坚硬的桌边,“不介意的话,还请从最开始向我们说明。”
要是从头开始说起,就太费口舌了,星野佑介给了身后坚持站着的大仓翔太一个眼神。
大仓翔太瞬间get,这样的汇报是他的长项,便从最开始向屋内三人用简洁的语言说明。
二十分钟后侦探社的几个主干成员弄清楚了事情的发展脉络。
与谢野晶子咂嘴:“那个神秘人你们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
星野佑介摇头:“完全没有。”
江户川乱步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一挪,原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他很小心的避开了身边的与谢野晶子,脑袋仰靠在椅背上,眼皮掀起,凝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甚至还扯上了横滨。”
社长先生是个从内到外都沉稳的人,看上去很容易获得他人的信赖,思考片刻后说:“之后若是咒术界有什么别的情况,还请星野先生也一并通知侦探社。”
星野佑介侧头,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坐在主位的那位社长先生:“威胁吗?”
“不,出于对横滨的关心,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和后续手段是否会将横滨拉下水。”
侦探社社长直视星野佑介的双眼,回答有力:“也就是说,我在请求合作,在这件事中,横滨的安危是第一位。”
“……”和社长先生对视几秒,星野佑介嘴角勾起,“合作愉快。”
初步定下合作,救治一事在场几人都默认会进行。
见状,与谢野晶子第一个起身:“那么你就把那你那可怜的学弟带来,我可不想跑去东京。”
星野佑介笑道:“这是自然,本来就是我这边请与谢野医生帮忙,又怎么会劳烦您走动。”
她冷哼一声,“别在我眼前搞这套,笑容很假。”
星野佑介的笑容好像焊在脸上,并未对眼前这位医生说话的内容做出反驳。
“对了。”与谢野晶子像是才想到什么,停下正向外走的脚步,转身看向星野佑介问:“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前问一下,你的学弟是个怎样的人?”
星野佑介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便如实回答说:“在经受断腿打击之前,是一个开朗向上的好孩子。”
他的眼皮向下微垂,伴随对方的提问,那个在骄阳下,带着灿烂笑容,喊着“星野学长”学弟的面庞浮现在脑海里。
但悟偶尔提到对方,都说灰原的精神越来越差劲,见面都在强颜欢笑。
星野佑介将忧虑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直觉红发青年没撒谎,与谢野晶子哼笑一声,便转身按下门把手。
“尽快送过来,我可不想将工作一直拖着。”
伴随着室内第一人离开,星野佑介站起身,冲其他两人说:“那么我也告辞了,不久后见。”
社长先生起身相送:“之后再见。”
江户川乱步一副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冲星野佑介这对上司下属敷衍地摆了摆手。
来到楼下,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坐上车。
和侦探社谈好,星野佑介该赶回东京,尽快将灰原雄带来横滨。
一整天东奔西走,现在太阳已经逐渐落下。
橙红色的余晖坠在天边,归鸟回巢。
开车回东京,到达东京应该是深夜。
要想将人带回横滨只能等明天白天。
星野佑介抬起胳膊横在眼前,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睛。
“大仓,找时间查一下这个武装侦探社。”
“是。”大仓翔太应道,经过今天,就算上司没有吩咐,他也会自己私下去查一查。
星野佑介的手又放下来,歪过头,盯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低声道:“那个社长不简单,我看他总感觉有点眼熟。”
而且……
星野佑介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原本是请求与谢野医生的治疗,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合作?
接下来要不要直接和种田火山头通话询问这个武装侦探社的信息呢?
两个组织很密切的样子。
星野佑介摸索着手指,陷入新一轮思考。
为了方便,大仓翔太当夜宿在星野佑介那的客房里。
星野佑介挺胸迈入卧室,丝毫不慌。
反正现在五条悟在国外出差,只要他不说,那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大猫就不会知道有外人,还是他心里有所不满的外人,悄悄在他领地走了一遭。
只不过在睡前和某人的通话中,红毛心里微妙的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心虚感。
*
翌日。
司机仍是尽职尽责的大仓翔太。
这次不需要大仓翔太露面,他只需要在车内等上司带人出来,然后再将他们送到武装侦探社就好。
一大早星野佑介就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
前方的墙上挂着“灰原”的门牌。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灰原雄家。
自从上次离开高专那天的最后一面,星野佑介和灰原雄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星野佑介想着,手抬起按响门铃。
等到来人开门,是个女生。
从她的外表上就看得出来和学弟灰原雄的血缘关系。
应该就是当初在校内,灰原雄天天挂在嘴边的可爱妹妹。
她面上的疑惑没有任何掩饰,“请问找谁?”
星野佑介眉眼微弯:“你好,我找灰原雄。”
啊……在他说出灰原雄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和表情瞬间就变了。
被警惕了。
灰原杏子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收紧,看着面前这个从身高上就给她不小压力的红毛质问:“你想干什么?”
她做出凶恶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颤抖。
星野佑介语气不变,“别紧张,我好歹也做了他学长一段日子,不会对他和你们一家造成伤害的。”
灰原杏子硬邦邦发问:“名字?”
“星野,星野佑介。”
红毛思维发散,感觉昨天和今天一直在进行自我介绍。
闻言,灰原杏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随后她对还被她拦在门外的星野佑介露出热情的笑容:“很抱歉,因为怕你是坏人,就用恶劣的态度相待。”
她一笑起来,简直和灰原雄一模一样。
如同邻家哥哥一般,星野佑介说:“有警惕心是好事,你哥哥有和你提过我们?”
“是的。”
灰原杏子迎星野佑介进门,在他身后关上门,两步越过星野佑介,走到他身前带路。
“哥哥一直有和我们分享上学的趣事,包括他的学长学姐,五条、夏油、星野还有家入,我都记下来了。”
星野佑介跟在她身后,安静听小姑娘说着。
“哥哥的腿……之前从学校回来后,就将房间移到了一楼。”
穿过走廊,灰原杏子指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脚步不停,“哥哥现在就在房间里。”
来到门前,她敲了敲门,“哥,有人来看你了哦。”
门并没有上锁,不等里面的人发问,她便开了门。
星野佑介看着那个靠坐在床头的人。
熟悉的外貌,陌生的表情。
灰原雄他对在这个时间点会来看望他的人,人选有猜测。
夏油学长叛逃,家入学姐整天待在高专内足不出户,来的应该是五条学长或者七海中的一个吧。
灰原雄整理好面上的表情,挂上让人安心的笑容,歪过头看向门边。
正准备打招呼的话语被掐灭在喉咙里。
门边站着的是他没想到的人。
鲜艳的红发,熟悉的面孔。
他的学长,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故人重见。
灰原雄嘴唇颤抖,叫出对眼前人的敬称:“许久未见,星野学长一如既往的帅气呢。”
星野佑介走进门内,“你也是。”
扫视屋内,拖过屋内书桌前的椅子,放到床边,星野佑介坐下。
“我就在外面,有事和我说哦,”灰原杏子不打算打扰两人,合上房间的门就离开了。
室内现在只有两人,灰原雄主动问:“这些年学长过得怎么样?”
星野佑介挑了挑眉,一副潇洒的态度,答道:“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
星野佑介想起之前听到的对方近况:“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联系,悟说你在去年退学了。”
灰原雄露出苦笑:“我现在都这样了,不退学又能做什么?”
“灰原,别垂头丧气,这可一点都不像我们高专的小太阳。”
灰原雄挠了挠脑袋:“虽然知道学长在夸我,但是用小太阳来形容我也太夸张了。”
星野佑介笑了笑,思绪万千。
要是曾经的灰原雄,肯定会兴奋的接受这个称号,并且在众人面前炫耀。
“别放弃啊,我都为你找到破局点了。”
“破局点?”
“是啊,灰原,你的腿能恢复了。”星野佑介面露正色,眼里却充满笑意。
灰原雄怔住。
他喃喃道:“假的吧?”
随后他又说:“星野学长别开玩笑了,连家入学姐都没有办法让我凭空长出下肢……我啊,已经认命了。”
曾经的小太阳冲星野佑介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星野佑介的心不免揪起来。
不过好在,在昨天他就和武装侦探社达成了合作。
星野佑介拍了拍化成苦瓜的学弟:“你好歹相信一下我啊,我说找道那个能让你恢复的人是真的,就在横滨。”
灰原雄浑身僵硬,在星野佑介一脸肯定的表情下,不确定的追问:“是真的?”
失去了双腿,他宛如变成了一个废物。
曾经梦想着自己变强,通过祓除咒灵,赚取让全家过上优越生活的梦想破碎。
现在双亲和妹妹还要每天照顾自己。
他成为了大家的负担。
灰原雄每次和家人们对视,都能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安与难过。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逐渐不再和家人有眼神交流,变得沉默寡言。
为了减少麻烦他们的次数,便成天躺在床上。
只是……
上厕所和沐浴,这两点完全没有办法自己完成。
尿壶就放在床底,灰原雄不知道星野佑介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
一想到对方会闻到屋内的那股尿骚味……
灰原雄的呼吸加重,前所未有的自卑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努力压下让对方立刻离开房间内的冲动。
星野佑介意识到眼前人的状态不对,眉头一皱,立刻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力气不小,足以带给灰原雄疼痛感,不过好在拉回了他的思绪。
星野佑介手上用力,掰过从刚才起就低头大喘粗气的学弟,让他和自己对视。
“听好了灰原。”
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灰原雄不由安静下来,呼吸声变轻。
“能治愈你的人就在横滨,昨天我和他们那边的人达成了合作,现在只需要将你带到她的面前,随时可以用她的能力治愈你。”
灰原雄失声,呆呆注视着星野佑介的脸。
白色的被子被从上而下坠落的水滴弄湿。
在星野佑介说完那句话,灰原雄的眼前控制不住热意上涌。
泪水控制不住流淌而下。
星野佑介见状松开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下一秒,灰原雄猛地垂下脑袋,抬手遮住双眼。
但是,泪水依旧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抽噎声出现。
伴随着“太好了,太好了……”的呢喃。
星野佑介没再多说,顺手抽了几张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递过去,让灰原雄发泄着爆发上来的情绪。
灰原雄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不过几分钟便停止了哭泣。
他不好意思的冲星野佑介笑了笑,“抱歉,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实在是太过惊喜,一时没忍住。”
星野佑介看着那通红的眼眶,笑道:“打起精神了?”
灰原雄重重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内幕,总之你和七海那次的任务有猫腻你是知道的。”
“诶?”
星野佑介:“……”
很好,这个反应绝对不知道。
“现在没时间说,等之后我再和你解释。”
星野佑介快速掠过那个话题,说起目前对灰原雄来说最要紧的事:“治疗需要到达横滨,但是相对的,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你就不能离开横滨,不能在咒术界暴露你已经痊愈的事实。”
灰原雄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信赖学长,“好的。”
星野佑介:“至于你的家人……”
灰原雄紧张起来,目光紧锁星野佑介。
“就和他们说,我介绍了一个工作给你,为了不成为家里的负担,你答应来我推荐的地方工作,或者是其他理由,你随便编一个,为了安全,治疗的事也绝对不能和他们提。”
灰原雄点头:“好的。”
能让星野学长谨慎到这样的程度,一定是特别严重的事情。
但他没忍住问:“包括五条学长他们也是一样瞒着吗?”
悟啊……
星野佑介眼神飘忽,回道:“全部都先瞒着,悟那我找合适的机会再说。”
说完,星野佑介便一脸清爽的站起,“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灰原雄震惊:“诶?等等,现在就走?”
“当然,越快越好。”
“但是……”
星野佑介将不远处的轮椅推过来,一把掀开盖在灰原雄身上的被子,“没有但是。”
星野佑介没有将目光放在对方那空荡的下身,在灰原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态度自然的弯腰抱起对方,将他挪到轮椅上坐好。
随后推着轮椅就打开房间,向外走去。
灰原杏子守在外面沙发上坐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起身,“你们要出门吗?”
星野佑介:“是的,要出一趟远门。”
灰原杏子:?
身为哥哥的灰原雄连忙补上:“杏子,我要和星野学长去横滨,之后你和老爸老妈说一声,不用担心。”
她追问:“你们要去多久?”
星野佑介推着轮椅一直没有停下,灰原杏子也只能边走边问。
星野佑介回道:“三年应该是有的。”
“这么久?你到底要带哥哥去干什么?”灰原杏子一个健步,挡在轮椅前,成功阻止了星野佑介前进的步伐。
这个回答由她的哥哥作答。
“杏子,放心吧,星野学长不会对我做什么,他这次过来,是有个工作介绍给我,那边催的紧,所以要赶着过去。”
灰原雄说着,说到一半,眼神控制不住往旁边瞟,屁股下好像有钉子,坐着扎人似的。
星野佑介低头看了眼学弟的表现,没忍住弯了嘴角。
还是一样不会撒谎啊。
灰原杏子:“哥,你知道你的语气已经透露出你很心虚了吗?”
灰原雄慌忙开口:“哪、哪有?!完全没有,杏子你、你想多了。”
星野佑介&灰原杏子死鱼眼:结结巴巴的超明显啊!
灰原杏子叹了口气,在灰原雄疑惑的目光中让开道路,“走吧。”
“杏子?”
灰原杏子看着自己哥哥的面孔,有些恍然,对方这样有精神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知道帮你们这些有奇怪能力的人存在,哥哥会突然同意和你走,绝对不是因为那蹩脚的理由,既然选择瞒着家里人,那就说明这件事我们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不会多问。”
灰原杏子看着星野佑介,认真道:“但是,还请你保证笨蛋老哥的安全,我会在老爸老妈那边帮忙掩饰的。”
星野佑介:“谢了,至于你哥哥就放心吧,横滨怎么说都是我的大本营。”
虽然比起霓虹其他地区多了点刺激。
真稀奇,灰原雄的妹妹竟然和哥哥不一样,不是单纯的笨蛋。
灰原雄小小的声音被两人忽略:“笨、笨蛋哥哥?”
妹控心碎。
三人来到门外,大仓翔太见到人从屋内出来,便下了车。
帮忙打开车门和后车厢。
轮椅折叠放到后面。
星野佑介抱着灰原雄,让他坐上后坐。
灰原杏子:“行李不需要收拾吗?”
星野佑介:“到那边我会让人买新的。”
隔着车窗,灰原雄和妹妹交代了几句,汽车就启动了。
逐渐远离的灰原杏子大幅度晃手:“记得要和我经常联系啊!”
灰原雄:“知道了!”
车内,吼完的灰原雄好奇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精英扮相的男人。
星野佑介见状介绍道:“他是我的下属,大仓翔太。”
灰原雄有礼貌的低头:“你好。”
大仓翔太回了句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灰原雄偷瞄坐在身边的红发学长。
星野佑介抬眼:“怎么了吗?”
灰原雄自认为的偷瞄,在星野佑介眼里堪称光明正大。
灰原雄笑着摸了摸鼻尖:“只是觉得几年不见,学长还是好厉害的样子。”
下属诶,学长刚才说话的时候超帅。
星野佑介:“……你也有莫名其妙的滤镜吗?”
他刚才好像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灰原雄露出豆豆眼:也?
说话间,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短信。
大仓翔太在开车,星野佑介就说:“应该是统一的通知,我看就好,你先专心开车。”
大仓翔太点头应道:“好的。”
看两人好像都有正事要忙,灰原雄就闭上了嘴。
看向窗外,眼神放空。
真的能够治好吗……
旁边的星野佑介盯着手上的那条短信通知,陷入沉默。
他好像不认识字了。
半天没见上司出声,大仓翔太余光注意着后视镜,疑惑出声:“大人?”
星野佑介咔哒咔哒,如同僵硬的机器人一般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大仓,红叶从地下出来了。”
灰原雄默默将注意收回,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什么?
学长认识的人是住在地下吗?
即使对未来依旧充满怀疑担忧,但是经过今天星野佑介的一番说辞,灰原雄也有了点听听杂事的心情。
大仓翔太点点头:“是三天前的事情,当时属下有和您报告过,难道又出了什么变动吗?”
现在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星野佑介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表现:“红叶才从地牢出来,还没过几天,职位就被老头子给弄到了干部。”
刚才的短信内容就是通知他组织干部人选加一。
大仓翔太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
不过,他没有上司受到的震惊大,于是他还能正常控制着手下的方向盘,偏移,超过挡在前方的那辆汽车。
灰原雄竖起耳朵:干部?是学长现在待的大公司吗?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就连领导之类的职位都用干部这样听上去就很帅气的词代替。
大仓翔太:“这可真是……令人吃惊。”
“她甚至出来还没有接过任务,就成功从我的下级变成我的上级。”
星野佑介捏紧手机,没忍住提高音量:“那我这些年还在外面为组织任劳任怨做任务是为了什么?!”
大仓翔太虽然同样吃惊于尾崎红叶的职位变动,但他听到身后上司的发言,没忍住说:“恕在下直言,您在外面这几年可以直接和休假画等号。”
星野佑介:“……”
虽然是事实,但是说出来他这个准干部不要面子的吗?
“大仓,我也是有干活的。”
上司平静的语气,让大仓翔太提起警惕。
果然,无良上司幽幽开口:“我要扣你一年的年假。”
灰原雄:说扣年假就扣年假,好帅!
视线太过火热。
星野佑介歪头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皮卡皮卡盯着的灰原雄,缓缓在头顶冒出问号。
大仓翔太冷笑一声,扣年假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惩罚,因为……
“随便您,反正属下的年假从来都没有能用的时机。”
至于为什么没有能用的时机……
在后视镜上,上司下属的视线交叠。
最终,属于上司的视线先一步移开。
灰原雄挠了挠脑袋,好像看懂了一点事情发展,于是他感慨:“原来学长是黑心老板啊。”
“……”
迎着红毛学长面无表情的注注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灰原雄慢了几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前方开车的大仓翔太在心里给出声的灰原雄点了赞。
星野佑介闭目,两秒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灰原,闭嘴。”
“哦。”
其实他刚才就有捂嘴没说话来着。
前方的大仓翔太没忍住笑出声。
星野佑介没忍住,恶狠狠地说:“再笑扣你工资。”
“那想必大人应该能够自行处理属.于.您.的文件了。”
大仓翔太在这句话的某些地方加上了重音。
星野佑介:“……”
红毛默默打开手机,在搜索框上输入文字:
[下属要造反该如何应对?]
第102章
一路闲扯,眨眼间就到了目的地。
星野佑介拿出手机,和与谢野晶子发消息打了个招呼。
刚才一路轻松诙谐的对话让灰原雄心中的害怕抵消了不少,但被抱下车的时候,难免身体紧绷。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提起气来试图让自己身体的重量减轻。
侦探社所在的建筑是老式建筑,只有楼梯,没有电梯。
这也就代表灰原雄要被另外两人中的一人背上去。
大仓翔太最先提议:“大人,灰原先生就由属下背上楼吧。”
星野佑介没有异议,帮助灰原雄调整姿势,让他成功趴在大仓翔太背上。
灰原雄明显松了口气,期待与不安两者在他面上划过。
星野佑介看在眼里,却没再多说,转身向一旁走去。
灰原雄局促地在大仓翔太背上说:“麻烦您了。”
大仓翔太:“没有,这算不上麻烦。”
灰原雄闻言干笑两声,随后脑袋一转,却发现星野佑介落在后面。
“学长,要带轮椅上去吗?”
星野佑介将一起放在后备箱的点心袋子提起挂在扶手上。
这是昨天就打电话叫人准备的,今早在出发去灰原家之前就装到了车里。
手上用力,向下合上车后盖,推着轮椅,星野佑介落在两人身后,“是啊。”
虽然知道对方的异能能够将灰原雄完全治愈,但是星野佑介也不确定究竟是一次性治愈还是会分成好几天。
毕竟对方也没有和星野佑介他们介绍过与谢野晶子异能具体信息。
擅自提问又怕侦探社的人会产生芥蒂。
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看上去不错,他在横滨找寻传闻中的‘死亡天使’的消息并没有做过多掩饰,那个秃头老狐狸肯定知道,但是却没有和他联系……
啧。
星野佑介压平嘴角。
只能说幸好有森林太郎,不然也不知道他还要等待多久。
虽然森林太郎那个男人野心不小,但给他提供了帮助,他想要的东西星野佑介会看情况给予一定暗地里的支持。
现在就看这位传闻中的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发挥。
一次性治愈那就是皆大欢喜。
但是万一这轮椅如果灰原还需要,一直放在车上就不方便。
总之,不管是一次性还是分阶段……
星野佑介思绪万千,抬头望着侦探社所在位置的那扇窗户,眼睛一眯,打着坏主意。
“学长?”
声音从远处传来,星野佑介看过去,在他神游的时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楼梯口,就等落后的星野佑介跟上去。
“来了。”
推着轮椅,红毛将内心的想法压下,换上笑容,欢快地跟了上去。
发现了上司突然走神,熟悉他的大仓翔太咽下了准备询问的话语。
抬着笨重的轮椅走了几楼,终于到目的地。
星野佑介长呼了一口气。
进了门,星野佑介扬声:“打扰了。”
再次得到全部社员的注视。
因为和第一次来的时间间隔不远,众人对于这个一来就惊动了社长的红毛帅哥印象还算深刻。
江户川乱步眼神一亮,原本还懒懒散散趴在桌上抱怨无聊,见到来人立刻精神起来。
第一次得到这样多的关注,灰原雄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那个……你、你们好。”
为什么都在看他们?
是因为他的姿势吗?
那现在要不要从大仓先生的背上下来?
星野佑介从后面拍了拍有些陷入慌张的灰原雄的肩膀。
大仓翔太自觉将背上的人放在星野佑介推过来的轮椅上。
“三位下午好。”
眼熟的小姐姐——春野绮罗子上前,“星野先生,我想问一问患者的穿衣尺寸。”
不需要星野佑介示意,患者本人灰原雄就已经主动报了一串数字。
“那么我先去给灰原先生准备换洗的衣物。”
星野佑介:治疗需要?
侦探社的位置在街边交汇处,周围商业发展不错,在楼下不远处就有服装店。
和客人说完,春野绮罗子的行动力在线,已经小碎步跑出侦探社。
“你们好。”江户川乱步应声,扫了眼满脸纯良,就差没在面上写满‘无心机’灰原雄一眼,就迅速起身离开座位,双手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划过不大不小的弧度,脚步轻快地向还在门边的三人走来。
来到星野佑介面前,他站定,理直气壮地伸手,“快把给乱步大人准备的点心交出来。”
“……”还真是不客气。
星野佑介嘴角动了动,把挂在轮椅把手上的纸袋拿下来,递给面庞和行为都显得有些幼稚的侦探。
喜滋滋的江户川乱步正拆开点心的纸袋,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他咬下一口,在嘴里咀嚼,面上因为这简单的粗点心露出幸福的表情。
=ω=
美味~
“要是带波子汽水过来就更好了。”戴着贝雷帽是侦探腮帮子鼓起又落下,毫不客气向星野佑介提出建议。
这时,一道无奈的声音传来:“乱步先生,你又趁着社长外出的时候偷吃。”
江户川乱步一僵,随后没有回话,只是无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星野佑介问:“贵社社长不在吗?”
江户川乱步庆幸道:“一个小时前刚出门。”
星野佑介:。
所以你现在才像饿死鬼一样趁他不在偷吃吗?
灰原雄顺着来人的声音看去,然后瞬间脸红,将脑袋扭朝一边,眼珠子只敢地面。
星野佑介奇怪地看了就差将脑袋埋在脖子里的灰原雄一眼,随后抬头看向来人。
“……”
话在舌头上绕了几圈,“与谢野小姐今日的穿着让人吃惊。”
上半身只穿着内衣的与谢野晶子挑眉,“就这个反应?接收到你的信息,我才特意脱下其他多余的衣服,怎么?不喜欢?”
不脱的话一会儿可要弄脏了。
说着,她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说的……
星野佑介只觉得脑袋有点疼,伸手按了按左边的太阳穴,“不要说这样充满误会的话啊。”
虽说横滨的怪人很多,但这个侦探社真的正经吗?
这时,红毛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低头看去,对上学弟纠结的表情。
“灰原?”
灰原雄思索后小声说:“五条学长要是知道,一定会闹脾气的。”
“……”
不用你说,我知道。
而且,明明一直是个迟钝人设的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悟那家伙?
红毛无语的表情逗笑了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抓住对方提到的人名,问:“小弟弟,你口中的五条,是那个五条?”
灰原雄:小弟弟?
灰原雄:“那个五条是……”
他记得五条学长家里有一堆姓五条的诶。
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呆的呢?
星野佑介怀着老妈子的心态,拍了拍蘑菇头,“就是五条悟。”
与谢野晶子起哄似的“wu”了声,夸道:“你挺行的嘛。”
之前的对话只透露过自己潜入那边和特级咒术师有联系,但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之间关系不错。
昨天结束,他们侦探社就有通过网络查过一点资料,自然知道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名字。
毕竟这两个名字一直有飘在诅咒师的论坛上,而诅咒师论坛……
实话说,进去没有难度。
只是需要有咒力的人才能看到论坛内部的内容,但是这点凭借异能特务科送来的眼镜,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文字还是有点模糊,但勉强能够让他们读到内容。
星野佑介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对方的夸赞:“谢谢夸奖。”
与谢野晶子:“这种情况还是谦虚一下比较好吧。”
星野佑介::-D
旁边沉迷进食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晶子偶尔还是多想一下嘛。”
只要对一下那边特级咒术师的年龄,很快就能推出面前的红毛就是他们的同期,这个红毛又会装,和对方关系不错是应该的。
与谢野晶子:?
不想过多纠结的医生选择掠过这个话题。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蘑菇头发问:“这就是我这次的病患?”
星野佑介点头:“是的,一会儿就要拜托与谢野医生了。”
被穿着火辣的美丽医生盯着,灰原雄面上的红晕并没有消下,浑身僵硬,只有眼珠子在眼眶内乱动。
“……”
两分钟过去,没有人开口说话,自己还在被叫做与谢野的医生盯着,灰原雄忍不住小声开口:“那个,可以不要看我了吗 ?”
当然,眼神依旧不敢看向对方。
与谢野晶子噗呲笑出声,看向嘴角同样挂着笑容的星野佑介:“你这个学弟不错,挺可爱的。”
星野佑介开玩笑似的接话:“确实,与谢野医生可不要欺负的太过,不然我这个学长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与谢野晶子双手交握,抬在胸前,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可怕,有人无故恐吓威胁医生,有谁在吗?有谁能来救救我?”
灰原雄:可爱、欺负?我吗???
灰原雄不服气,抬头正准备和两人辩论自己不可爱,结果没想到刚才还在和学长说笑的与谢野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跟前。
灰原雄:!
星野佑介后退一小步:“o do,小心点。”
坐在轮椅上的人突然用力向后仰去,好在身后有星野佑介扶着轮椅,保持住整体平衡,没让学弟在众人面前展示人与轮椅皆倒的场景。
与谢野晶子看着对方快要炸毛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闪过兴奋,舌头克制似的舔过嘴唇,“性格不错,我喜欢。真是的,害我越来越期待了。”
说完,不等灰原雄有所反应,与谢野晶子迅速站起,抢过轮椅把手,推着呆滞的灰原雄向她的医务室走去。
与谢野晶子雀跃不已:“让我们开始刺激的game吧!”
“啊?诶?星、星野前辈,前辈……”
灰原雄的呼唤越来越小声,但害怕显露无疑。
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活脱脱的女恶霸与可怜小白兔。
求救对象星野佑介:……
红毛扭头看向已经将他带来的伴手礼消灭了大半的年轻侦探,不确定的问:“灰原真的会没事吗?”
好危险,感觉人会被吃掉。
大仓翔太掏出手机:“出事的话,属下会第一时间呼叫警察。”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江户川乱步一脸无语的吐槽完,之后舔了舔沾着碎屑和糖霜的手指说:“放心吧,晶子一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学弟,虽然过程有点不太美妙。”
说完之后,他继续向剩下的半袋点心发起进攻。
能治好过程就不是多重要。
但是……
因为经常操心某个爱吃甜食的白毛,星野佑介忍不住开口:“没必要一次性就吃光吧?”
他带来的这盒粗点心分量可说不上小。
“你不懂,乱步大人的时间很紧迫。”
江户川乱步深沉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要是社长回来,剩下的点心一定一口都不属于他,所以他现在要抓紧时间。
星野佑介:……
红毛嘴角抽了抽,不再多看,选择去医务室门外等待。
江户川乱步见状,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现在没有案子,乱步大人无聊没事做,所以他选择一边吃对方上贡的粗点心,一边给对方提供陪聊服务。
门才合上没几分钟,星野佑介站在门外,他的情绪有点外泄。
左右来回走了几转,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
可别出意外啊……
星野佑介没忍住用拇指掰下食指,骨骼发出明显的“咔啦”声。
被投喂了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大发善心,准备分散红毛的注意力,说:“你别急嘛,不会出问题的,而且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不过也快了。”
“要是着急的话,不如和乱步大人探讨下之前提过的那边的事情,反正你现在也只能在门外等待。”
说的没错,两个深呼吸后,星野佑介说:“好的,你想从哪方面开始分析?”
“恩……就从总监部开始好了。”
江户川乱步回忆了下昨天的谈话内容,说:“先不提咒术世家,你们那个总监部都已经完全是对方的掌中之物,想要通过任务给高专的学生下绊子轻而易举,也就是说,学生一旦入学,连基本的生命保障都要打问号了诶。”
星野佑介迅速反驳:“不是你们,我是横滨的人。”
江户川乱步吐槽:“这是重点吗?”
星野佑介勉强咽回去准备反驳的话语,但他的表情实在明显。
江户川乱步:。
不过江户川乱步点出的确实是问题所在。
侦探低头:“还是在总监部留个人,之后出事才有提前避免的可能性。”
星野佑介叹气:“我知道,但是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选。”
大仓翔太也是一脸为难:“组织内部拥有咒力的除了大人,其他都不是本土的。”
忠诚度完全没有。
认识的人完全没有能够进入总监部的人选。
从入学后,见过的每一张脸在星野佑介脑海里划过。
不,等等。
好像还是还有一个人。
一个普普通通,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甚至对于总监部的忠心应该也少得可怜的咒术师。
星野佑介正欲张口——
电锯声在耳边轰然炸响。
星野佑介和大仓翔太迅速扭头:?
困惑的眼神转移到紧闭的木门上。
治疗……需要电锯?
还没等两人想出来,下一秒属于灰原雄的声音伴随着切割声响起。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栋大楼。
星野佑介:!!!
江户川乱步手里捏着点心,一副平常的模样,好像在讨论今天吃饭的内容:“啊,开始了,你学弟的肺活量真惊人,对了,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
看着紧闭的医务室,十分担忧的红毛学长撤回一个迈出的半步,他扭头看向一脸平常的侦探,十分怀疑里面是不是在进行治疗。
忽略对方的疑问,思索了下用词,星野佑介试探性开口:“谋杀?”
“我们是合法组织。”侦探停下进食,嘴角抽搐。
星野佑介的表情明显透露着不相信,“用电锯?”
“马上他就出来了,到时候要是他没有别的事,你要再给乱步大人准备点心。”
江户川乱步看了眼手上没吃完的东西,补充道:“和这次的同一家也可以。”
“没问题。”
说话间,那扇才合上没多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入眼是浑身浴血的医生。
星野佑介:……
与谢野晶子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粉意,接着她就像个醉汉一样开口:“痛快!”
实话说,要不是与谢野晶子出门后,医务室里依旧有小动静,星野佑介不出意外会直接动手。
“呵,这还不是谋杀?”星野佑介看向江户川乱步,语气比起之前冷了不少。
下属大仓翔太的手指已经落在拨通按钮上。
电话屏幕上是报警电话。
江户川乱步一眼看透这个表面是好人的红毛刚才心里闪过的危险想法,砸嘴后说:“别着急下定义,等人出来嘛。”
与谢野晶子拿着疑似凶器的电锯在空中划过一小段段弧度 :“那个小鬼我已经治好了,别用看这种眼神看我。”
闻言,星野佑介收回视线,向与谢野晶子身后看去。
没人出来。
星野佑介冲里面喊:“灰原,还好吗?”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是椅子被撞倒。
里面的人吸了吸鼻子,“我马上就出来!”
听到回复,星野佑介放下心来,大仓翔太在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的视线下默默合上手机,将其收回衣兜。
灰原雄扶好在他激动下不小心带倒的凳子,然后大步向外面走去。
“星野学长,你看!”
从屋内冲出来的灰原雄出现在众人面前,算得上是闪亮登场。
除了身上穿着还在滴血的衣服有点像犯罪现场受害人。
那双脚,好好的踏在地面上。
星野佑介瞳孔骤缩,不自觉张开嘴唇,惊喜出现在脸上。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灰原雄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圈,向星野佑介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双腿。
然后双手搭上星野佑介的肩膀,蹦跳起来,没控制住手上的力气,将星野佑介摇得头晕。
“长出来了!我的腿长出来了!”
“看,我现在和以前一样能跑能跳!”
灰原雄的笑容总算恢复了几年前的热烈灿烂。
那双有神的大眼周围红红的,泪花挂在眼里,要落不落的。
星野佑介拍了拍他的脑袋,“是啊,太好了。”
只有他拍的力道暴露出他此时的激动。
正常情况下这个力道会让人感到有点疼痛,但是处于极度兴奋的灰原雄忽略了这一点。
对星野佑介一方来说,事情皆大欢喜。
红毛面上全是感激,他看向在其中发挥巨大作用的医生:“没想到与谢野医生的电锯真的是治疗工具,我还以为是用电锯来杀.人,是我刚才太过激动,误会了您很抱歉。”
灰原雄身形一僵,回忆起几分钟前的地狱画面,牙齿无意识上下碰撞:不,那个电锯确实是用来杀.人的。
他已经体验过一轮了。
人生第二次和三途川如此接近。
注意到刚治愈的患者表现得像胆小的老鼠一般,与谢野晶子咧嘴一笑,大方表示:“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有需要治疗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我也挺期待有一天能治疗你呢。”
星野佑介下意识视线偏移,不把视线聚焦在女人期待的脸上:“呵呵,那真是多谢与谢野医生了。”
以他的运气不会如此倒霉,但像上次那样太过极限。
有硝子在应该不需要眼前这个医生出场。
但万一……
耳边隐约响起刚才听到的惨叫声,星野佑介眼神一凛。
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他一定要学会!
旁边浑身是血的灰原就是前车之鉴。
灰原雄打了个冷颤,随后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完全躲在此时格外可靠的红毛学长身后。
不料学长却向旁边移了一步,一巴掌拍到他背上。
“灰原,可要好好和与谢野医生道谢哦,多亏了她,你才能痊愈呢。”
在学长阳光灿烂的笑容下,灰原雄咕咚咽了咽口水,抬起头来正视前方,但是他的视线焦点实际上落到了那位医生的头顶。
灰原雄艰难的说:“十分感谢。”
星野佑介歪头,学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应该是治疗的后怕,毕竟刚才发出来那么惨烈的叫声。
另一道欢喜的声音打断几人的交谈。
刚刚才回来的春野绮罗子说:“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我去楼下点咖啡,星野先生你们就留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吧。”
第一次见面时招待星野佑介两人的文职小姐说双手一拍,为侦探社的下午茶添加了几位外部人员。
“那么属下去楼下帮助春野小姐带咖啡上来。”
大仓翔太微微躬身,在得到允许后跟随文职小姐的步伐,暂时离开侦探社去往一楼咖啡店。
星野佑介:“麻烦你们了。”
在侦探社的邀请下,众人得以喝上一杯暖乎乎的咖啡,闲聊几句放松紧绷已久的神经。
咖啡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是个舒适的午后,窗外鸟鸣清脆,似乎也在为灰原雄的痊愈高兴。
漂亮的三花猫顺着大开的窗户,灵活的钻进侦探社,得到几个女孩子的抚摸,与外表可爱的赞美。
星野佑介收回看那只在女孩子腿上摆出妖娆姿势猫咪的视线,小口咽了口咖啡,惊奇道:“好喝。”
“对吧,底下一楼的咖啡真的很棒。”
“几天不喝就很想念。”
“几乎下午茶都是点底下的咖啡。”
……
社员们纷纷回道,向最新认识到的三人分享着自己对楼下咖啡厅的热爱。
放松、安逸、和平。
让星野佑介柔和了表情。
“真好,要是大家现在也在这就好了。”灰原雄没忍住小声说。
星野佑介知道他嘴里的“大家”指的是谁。
但是其中的一个笨蛋……
那个奇怪斜刘海。
“灰原先生,快来尝尝这个,超美味!”
灰原雄抬头,听从女士们的召唤,前去品尝点心,“来了,对了,大家可以直接叫我灰原。”
灰原雄的性格本就外向,再加上自身本来就讨喜,成功和侦探社内的人员混成一团。
虽然在和刚刚淋浴后洗掉血迹,换回正常穿着的与谢野晶子对上视线,身体还是会不自觉僵硬,下意识后退半步,其他没有一点异常。
星野佑介看着正因为蘑菇头的反应而感到有趣,又向表情可怜的灰原雄走近几步的恶魔医生。
随着对方步步逼近,灰原雄咽了咽口水,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慌忙逃离。
就像猫逗老鼠。
众人的嬉闹声混在一起。
江户川乱步在对面,同样大口吞咽着社员带回来的东西。
星野佑介吐槽:“加上我给你带来的点心,你摄入的糖分绝对超标了吧。”
江户川乱步身形一怔,心虚地看向桌面,“不要乱说,乱步大人才吃了一点。”
星野佑介死鱼眼:“自欺欺人吗?”
回应他的是江户川乱步的冷哼。
追逐中听到对话,头发半干的与谢野晶子停下脚步,颇为头疼地看着江户川乱步说:“要是社长回来看到就糟糕了。”
“所以乱步大人要在他回来之前吃够足够的东西。”
“……”
江户川乱步大叫:“晶子,你偷袭!”
与谢野晶子“嗷呜”一口将手上的战利品咬下大半,评价道:“味道不错,难怪乱步先生嘴巴一刻也没闲下来。”
对话发生的时候,侦探社的大门无声无息打开了。
星野佑介恰巧抬头,和来人进行了一秒的对视。
而背对着大门,同时埋头苦吃的江户川乱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站在星野佑介身后,牢牢保持住自己靠谱精英下属形象的大仓翔太嘴角提起一定弧度,连带着眼镜也跟着反光。
与谢野晶子仍然在试图劝说江户川乱步放下手中的‘万恶之源’,但是可惜,某个大言不惭的侦探吃得更起劲了。
“乱步。”
熟悉的嗓音、压抑的怒火。
室内再次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这次不止是没有声音,还在玩闹的众人甚至动作僵在半空中。
而江户川乱步的身体已经石化了。
半晌,他艰难抬头,对上星野佑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虚弱的问:“你早就知道?”
星野佑介嘴角一咧,露出对江户川乱步而言十分欠揍的微笑:“不巧,刚好看到贵社社长进门。”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透露着悲愤:“过分!为什么不提醒乱步大人?!”
“这不是因为我们伟大的乱步大人在忙着抓紧时间吃点心嘛。”星野佑介悠闲地当着对方的面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提醒:“不要试图忽略你背后的人哦,贵社的社长看起来怒火更加旺盛了。”
江户川乱步被这么一噎,也只能慢慢转过身去。
他的监护人黑着一张脸,“乱步,最近三个月,点心之类的甜食,你别想碰到,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会监督你的。”
江户川乱步——失去梦想,泪洒武装侦探社.jpg
其余侦探社众人:不敢动弹.jpg
灰原雄没有见过来人,有些疑惑,但看众人的表现,应该没人有时间为他介绍。
而且那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大叔身上都在散发着黑气。
社长先生视线离开心虚害怕失去梦想的熊孩子侦探,看向那个和他的社员混在一起的年轻人。
社长先生看向红毛,问:“这位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
星野佑介点了点头:“是的,他是我的学弟灰原雄,灰原,这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先生,当然,你也可以喊他社长。”
江户川乱步奇怪地看了正在积极介绍的红毛一眼。
乖孩子灰原雄躬身:“初次见面,我是灰原雄,十分感谢社长先生给予我的帮助。”
社长先生面容严肃,先是顿了一下,压下自己准备说出的内容,再和眼前的少年打招呼:“初次见面,我很开心侦探社能够帮助到你。”
听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灰原雄的眼神瞬间闪亮。
“好帅!”
社长先生:?
星野佑介:?
众人:?
“社长先生简直和超厉害的剑士一样!气势超足!”
众人:……这孩子想法转折好快,而且社长的腰间不是有挂着刀吗?
星野佑介干笑了两声,“灰原比较大大咧咧。”
社长先生摇了摇头:“这没什么,他的性格很讨喜。”
得到对方的评价,星野佑介的内心突然升起了小小的自豪感,这就是他的小太阳学弟。
社长先生:“不过……”
他的停顿得到了众人的注意力。
“是不是换一身衣服比较好?”
众人:啊……完全忘记了。
春野绮罗子及时奉上在进行治疗之前就准备好的衣物,灰原雄挠了挠脸,去到另一个房间去更换掉身上的犯罪受害者装扮。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社长先生环顾四周,将众人的表情动作纳入眼里,随后他放松脸上僵着的肌肉,说:“大家,继续享受下午茶吧。”
“好耶!”
“万岁!”
才说完,气氛瞬间就来到了高.潮。
江户川乱步是众人中喊得最起劲的那个。
不过……
心硬的监护人补充道:“以上和乱步无关。”
江户川乱步:“诶?”
“碎了!乱步先生变成碎屑要随风飘走了!”
“乱步先生不要死!”
“你再拯救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三个月不能吃甜食而已。”
啊,一直有点拽拽的侦探先生的灵魂从嘴里飞出来了。
星野佑介看着这一幕,意识到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即使是普通的文职人员,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社长先生来说,也是重要的存在之一吧。
眼皮垂下,看着褐色的液体随着他手部的动作,震荡出波纹。
之前做下的决定真是绝妙啊。
看完了一出精彩的剧目。
同时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星野佑介认为也是时候向侦探社的各位提出辞行。
咖啡杯放在桌上没有过大的声音,但却吸引了对面侦探社社长的注意。
星野佑介礼貌道:“打扰许久,现在是时候和各位告辞了。”
江户川乱步没有精气神的问:“你们要走了?”
随着他发问,吵闹声变小。
那只花色不错的三花猫也“喵”了一声看向红发的人类。
好像再重复江户川乱步的问题一样。
灰原雄左右看看,安静地来到星野佑介身边。
还坐在沙发上的星野佑介笑道:“是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与谢野晶子撇嘴:“都要走了还不停道谢吗?”
虽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听今天听到他们道谢的次数也太频繁了。
星野佑介:“抱歉,内心的激动还没有消失,下意识就重复了。”
与谢野晶子晃了晃手,不怀好意道:“下次需要治疗可以找我,我很期待能够成为治疗你的医生。”
“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
说完星野佑介给了身后站着的大仓翔太一个眼神。
接收到上司的示意,大仓翔太手往胸前的暗袋一掏,将拿出来的东西递到星野佑介手上。
那是一个内里塞得鼓胀的信封。
星野佑介将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几厘米,让它更加靠近与谢野晶子。
信封里装的什么在场众人都知道。
“学长……”
灰原雄眉毛一塌,看的难受。
因为自己,竟然让学长费心费力,甚至还出了那么大一笔钱。
与谢野晶子看了眼信封,又抬眼将视线放在对面笑盈盈的红毛脸上:“说好的合作,不用你多出钱。”
“不。”
星野佑介摇头,说道:“这个也不能完全算作治疗的费用啦。”
“因为某些原因,灰原现在不能暴露在那边的人眼里,所以……”
灰原雄呆呆重复:“所以?”
双方人员对视,没人开口。
半晌,江户川乱步最先问出口:“我们这里是托儿所吗?”
厚脸皮的星野佑介:“怎么会?灰原都快要成年了。”
旁听的灰原雄:?
江户川乱步双手疯狂比叉:“重点不是那个,不要插科打诨,我说你这人抓重点的能力能不能练一练。”
“不要在意嘛。”
星野佑介站起,离开沙发的范围,来到走廊边上,对着脸臭起来的江户川乱步笑道:“那么,我的学弟灰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就拜托各位照顾了。”
灰原雄:Σ ° △°|||
灰原雄:诶?什么?
星野佑介身形一闪,像条滑溜溜的泥鳅,躲过灰原雄伸过来的手,带着下属脚下一滑,眨眼间就到了门口。
江户川乱步拍桌起身,冲那两个人喊:“快点把你的学弟带走!”
社长先生将手放在叫嚷着的江户川乱步肩上,压下充满活力的炸毛侦探,成熟稳重的成年人看向星野佑介,“我们会负责灰原君的安全,请放心。”
“那些费用就算是灰原在贵社的食宿费和给大家的辛苦费,偶尔也可以交给他一些杂活,灰原可是很勤快的。”说着,星野佑介冲那边的侦探社众扬起大拇指。
然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潇洒离去。
身后听到江户川乱步无奈叫社长的声音。
星野佑介满脸遗憾。
虽然还想继续享受下午茶,但是可惜,某个富有野望的‘普通’黑医还在等他的回应。
他还得回去准备道谢的礼品。
嗯……在路上随便买个果篮好了。星野佑介想。
大门被落后一步的大仓翔太合上。
灰原雄没接受事情的发展,呆呆盯着门口。
江户川乱步意识到已成定局,灰原的性格他不讨厌,便将手上黏上的点心碎屑擦干净,然后带有安慰性质的拍了拍惨遭丢弃的灰原雄的肩膀。
“既然如此,灰原你就先熟悉一下社内的基本情况吧。”
对方不靠谱的学长说了能让灰原打杂,乱步大人才不会拒绝。
脸上毫无高光的灰原雄:“嗨。”
*
来到那个诊所,屋主已经在里面等星野佑介好久了。
“这次多谢森医生了。”
“能帮上星野君我很荣幸。”
君……吗?
星野佑介笑着,宛如没有发现对方称呼上的改变,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视线扫过不远处那张空着的木质办公桌椅。
既然没有露面,那就专做没有别人好了。
没有过多停留,视线放回到诊所的主人身上。
“这些是谢礼,之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森医生尽管来找我。”
面前的男人一边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那我之后会多多和星野君联系的”,一边手上动作快手接过。
星野佑介:……
“不过不愧是星野君,你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位医生帮忙答应治疗呢?”
森林太郎将果篮放到一旁的置物桌上,“她现在不会轻易答应治疗外人,周围还有可怕邪恶的银狼护卫,像逼迫这类的行为是行不通的,真让人好奇。”
黑发医生转身,那双红色的眸子看向星野佑介,如他所言,他的面上全是好奇。
银狼护卫……侦探社社长吗?
“您的好奇心真旺盛。”星野佑介面上是公式化的笑容:“只是和他们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合作,合作内容现在还不便告知。”
“是吗?真遗憾。”
没有成功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森林太郎耸了耸肩,没再纠缠询问。
简单的寒暄几句,星野佑介不想多呆,便提出了告辞。
今天上门只是对提供线索的男人感谢一番,并以在未来会给对方的计划提供一定帮助作为回报。
要是医生成功了,他换上司,只是需要对新领导适应一段时间;要是失败了,也不影响他在组织内的地位。
但目前他才不会明晃晃支持别人。
星野佑介这次是真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这间小诊所。
打探消息失败的男人用让人发毛的语气抱怨道:“真是的,明明我也有出力,怎么星野君就和侦探社有了小秘密呢?还不给我们加深彼此感情的机会。”
在不远处的书桌背后,太宰治的声音响起:“一定是因为森医生的表现太过变态,所以被星野君他们排挤了。”
“太宰君……你只是想借机说我变态吧?”这个推测完全不合理。
太宰治拿着笔,在地面上的纸上继续进行自己的大作,语气没有明显波动:“啊,被发现了。”
爱丽丝评价:“林太郎,大笨蛋、大变态。”
“爱丽丝酱~”男人瞬间泪流满面,熟练地用让外人听起来十分变态的语气喊出金发小女孩的名字。
看似表里一致,但故作伤心的表情之下,只有他的异能爱丽丝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当然,房间内的另一个少年也看透了这个家伙此时拙劣的演技,“有点恶心。”
说话的声音故意让装模作样的不靠谱大人听到。
表情活泼的金发幼女赞同似的点头。
森林太郎:石化.jpg
不过内心坚强的森某人立马站直,宛如没有发生过刚才的对话一般,自然的换了个话题:“泡面吃了一周,总算能吃点水果改善伙食了。”
他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带着几分随意的在空中上下抛着。
目前扮演独眼的少年:“是吗?我还以为森先生特别喜欢泡面这类不健康的东西,原来你还会有想要吃水果的时候,真让人想不到。”
这几天他也跟着吃泡面,快要受不住了。
不靠谱的成年人立马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压在眼角:“我对泡面的感官一般,但是没办法,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上次商场大促销,没忍住买了一箱泡面,现在都还剩一半,要是不快点吃,就要过期了。”
“我都不知道森先生什么时候这点钱都掏不出来了。”
“没办法嘛~”邋遢的森林太郎幽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金发的小女孩,扯了扯手帕,“都怪爱丽丝酱太过可爱,不小心就将存款全用来买蛋糕和裙子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收回视线,低头重新看向拿在手里的书籍,再次重复:“好恶心。”
“好过分,这已经是太宰君今天第二次说人家恶心了。”
太宰治:。
少年手上的动作加快。
画作快完成了,作为恶心他的回报,一会儿就拿给爱丽丝看。
另一边。
大仓翔太继续驻守在横滨。
星野佑介问了问加藤葵的近况,小孩目前的生活一切顺利,没有危险,也没被横滨的组织注意到。
于是无监护人责任心的红毛利落转身,内心没有任何包袱,愉悦的往东京赶去。
办好一切事宜,在外出差一周的某白毛大猫也该归来了。
星野佑介想着,在心里开始数临走前五条悟说要离开的天数。
某种意义上的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开始接连震动。
来信人正是五条悟。
[这边临时又多了几个高等级的咒灵,那群外国人一边叽叽喳喳一边哭,拉着我的裤子求人,所以我要晚几天才回来TVT]
[不过不要担心,我有把伴手礼让人送回去,大概今天你就能收到了,保证是个惊喜! ^_^ ]
星野佑介努嘴,怎么连国外的家伙都开始追着悟薅?
再看回屏幕。
伴手礼、惊喜。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脑袋上的红色呆毛在空中可爱的绕了个圈。
不过,还是在心里期待一下好了。
一路上,星野佑介保持着好心情,在星光点缀下回到东京住宅。
“啪——”
按下吊灯的开关按钮,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被照得灯火通明。
星野佑介在玄关的位置停下。
“嗷!”
这周轮到黑色那只玉犬在家。
前方是个大大方方摆在前方客厅,十分显眼的巨型礼盒。
花里胡哨的外观十分突兀的进入视线,这东西与整个室内装修很不搭。
而小黑蹲坐在这个“障碍物”旁边,望着停在门口的红毛又叫了一声,扭过脑袋,和红毛示意屋内多出来的这东西。
红毛:“……”
不是很意外。
星野佑介迈开的腿停在半空中,那条腿在空中前后晃了晃,拿不定主意是要向前一步还是向后退一步。
短暂的纠结后,那条腿放下。
不进不退。
星野佑介待在原地,嘴角抽动。
还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喜,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伴手礼”吗?
他一路上是真心实意为某人打抱不平诶。
红毛陷入沉思,让他好好想想,现在是应该上前装作惊喜的样子围着那个礼盒绕圈,等里面的幼稚鬼蹦出来之后做出被吓到的表情。
还是直接在玄关点出某个刚刚谎报军情的白毛大名。
二选一。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此时,身在礼盒里,某人正隔着绷带与纸壳,暗搓搓观察才进屋的屋主。
白毛大家伙蹲着扭了扭屁股:箱子好挤,佑介怎么还不过来?
第103章
星野佑介的迟疑只有短短几秒钟,随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好歹这家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悟泼冷水。
这么想着,红毛配合着露出好奇的表情,“啊嘞,这个是悟说带给我的礼物?”
“好大——”
躲在狭窄箱子里的送礼人听到对面感叹的语气,嘴角上扬。
星野佑介弯腰换下运动鞋,得以让一直闷着的双脚得到解放,脚踩在拖鞋上,走向礼盒。
“咚咚咚”的走路声透露出急切。
星野佑介来到箱子面前,随后围绕着箱子走了两圈。
小黑在人靠近的时候,就起身跟在星野佑介脚后,一起围绕着礼盒转圈。
毛茸茸可爱的面孔上透露着几分好奇。
这两个人类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聪明的小黑在那个白色羽毛球脑袋回来就钻进盒子里的行为就猜出了几分。
“里面会是什么?”星野佑介摸索着下巴,自问自答道:“难道说是——”
藏在礼盒里的白毛心突然紧了起来。
佑介猜到了吗?
“是悟的人形抱枕?大玩偶?大型手办?”
星野佑介说出几个在这个场景下,能装在大礼盒里具有可能性的东西。
五条悟放下心来,还好没猜到。
不过庆幸过后,心里有莫名奇妙升起一点点不满。
说了那么多都没有猜过我会从国外赶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吗?
佑介。
大笨蛋。
不过,果然自己在未来要好好看好佑介,不然哪天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躲在盒子里的五条悟心情瞬息万变,自己哄好了自己,可是眨眼间就充满担忧。
要是家入硝子知道这家伙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还会面无表情的评价:恶心。
换在才入学的第一年,五条悟这家伙不出意外会在旁边或是搞怪或是吐槽,直接点出星野佑介的表演很假。
不过这几年,他的滤镜好像同样随着年月也一起增长,直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这时候,他完全将自己之前单方面认为星野佑介是政\府蛀虫、贪官……这些标签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星野佑介也乐得配合,这是属于他们两人默契游戏。
整个礼盒被红色的绸缎束缚,只能从外打开,也不知道五条悟回来的时候拉着谁帮忙。
(大楼内的某个正值班的物业员工狠狠打了个喷嚏。)
星野佑介将手放在蝴蝶结下端露出的带子上。
捏紧一拉。
原本系得牢固的绸缎散开,直至完全散落在地上。
处在内部的某个白毛掐好时间,整个人腾的弹起。
“surprise!!!”
被脑袋一顶,盖在上方的纸壳被顶飞,落到一旁的地面上。
“呜哇!”星野佑介后退两步,满脸惊恐,像是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到,不过这也避免了他受到被顶飞的纸壳盖子袭击。
小黑也被这动静闹得后退两步,叫了两声,之后看是一只玩闹的五条悟现身,便又蹲坐着歪头:“嗷呜?”
五条悟对星野佑介的反应十分满意。
即使眼前被绷带覆盖,依旧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眉飞色舞,五条悟得意道:“我来给佑介送惊喜了,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要不是对箱子里装着的是你这个猜测有所准备,不然自己可能还真控制不住手。
不过红毛对于白毛的一切行动大部分都会配合,他轻拍了两下胸膛,点头无奈说:“满意,你刚刚跳出来,吓得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两声,然后迈开腿,扶着纸壳艰难地从礼盒里出来。
对方为了出来,腿抬得极高,收到“大礼”的星野佑介不经意提起:“某人不是说还要在国外几天吗?”
跨越的动作僵住一瞬,随后双腿继续往外探出,五条悟面不改色说:“好几天不见佑介,我怎么会继续在国外浪费时间,而且也想要趁这个机会给你一个惊喜。”
语气在一开始透露着淡淡的心虚,但说道最后,却变成了理直气壮。
他是为了让佑介高兴。
他好!
星野佑介叹气:“那可真是多谢了。”
“什么语气?”五条悟显然抓到了红毛尾巴,突破巨大礼物盒的限制,三两步就冲到星野佑介身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满脸悲愤质问道:“难道佑介看到我不开心?刚才是在说谎?!”
反应太过夸张,以对他的了解,星野佑介乍一看,就知道五条悟这家伙是表演得过猛。
星野佑介习惯了对方不安常理出牌的举动,熟练地安抚道:“没有,不管怎么说,见到你我总是欣喜的。”
“……”
五条悟默默松开了手,脑袋歪朝一边,鼓着脸开始猛猛叹气——输了。
佑介这家伙说的话真顺耳。
片刻后,伴随着有点荡漾的“嘿嘿”声,嘴角压制不住似的勾起,由∩变∪只需要几秒。
星野佑介看着突然萎靡又转而竖直的羽毛球发型,疑惑涌上心头。
虽然他可以在他人面前毫不犹豫的说自己了解五条悟,但还是做不到读心的程度。
这家伙又想了什么?
星野佑介打算直接发问,但是造成他困惑的家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肚子饿了。”
伴随着拖长的尾音,星野佑介的肩膀一沉。
白毛脑袋熟练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幅度的左右蹭了蹭。
五条悟喜欢这样的动作,除了鼻尖会充满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波味外,只要自己伸手一揽,凭借着身高差,便能将人轻松纳入自己的怀抱。
大体格的家伙在冲红毛撒娇,甚至能幻视某种会喵喵叫可爱动物,这让原本就有着滤镜的星野佑介不由心下一软,但是……
“你没吃晚餐?”星野佑介皱眉。
“没有,一下飞机我就赶着来给佑介准备惊喜了,我等了好久哦。”五条悟用上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刚才佑介还那样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
星野佑介将吐槽压在心里,然后冲树懒化的某人说:“下次别这样了,我手上的工作要是多起来,万一今晚赶不回来,你这个笨蛋难不成要在箱子里饿着蹲一晚上?”
五条悟笑笑,甜腻的声线在星野佑介耳边响起:“才不会,要是再等一个小时佑介还不回来的话,我会打电话催某个不着家的渣男回家。”
星野佑介死鱼眼:“渣男这个标签你打算贴在我身上多久,快点把它撕下来。”
从入学到现在,五年了。
他都做好哪天港黑老巢的人会知道他有这么个标签的心理准备了。
“才不要。”
佑介的表情每次都很有趣。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败坏我风评那么执着。”
五条悟:“大家都不把这个当做一回事,风评什么的完全没有影响。”
“听起来你还挺失望。”
“没有哦。”
“走吧,冰箱没菜,得外出觅食,有什么想吃的吗?”
抬手轻推肩膀上的重物,星野佑介自然的向门口走去,将才换上的拖鞋重新换下。
五条悟跟在后面,沉思两秒,“关东煮!”
“OK,快点换鞋子。”星野佑介碎碎念,“要是一直这样饮食不规律,老了得胃病怎么办?”
五条悟吐舌:“才不会呢。”
出门前,五条悟冲蹲坐在玄关,满眼期待的小黑坏心眼的摇摇头,“这次佑介是要特意和我去吃晚餐,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啊,真可怜。”
在两个大人在的时候,来到这无偿兼职的小黑和小白总是会得到和人类在傍晚出门散步的机会。
“嗷。”玉犬的爪子搭在五条悟的鞋上,显得异常小巧。
“虽说普通人看不到你,但你也不能和你兄弟小白一样,总是充当电灯泡。”
“嗷嗷嗷!”
小黑的反应激烈起来,小小的身躯迅速起立,在原地蹦跶两三下。
旁人一看都知道,小黑在控诉眼前这个欠揍的白毛。
小黑聪明的将视线放在红毛上,一副委屈吧啦的模样。
星野佑介看不下去,拉着五条悟的衣角,不让这个幼稚的家伙继续和幼崽闹腾,“不要欺负小黑。”
能让玉犬做出这样的反应,不愧是五条悟。
靠谱红毛再冲写满可怜的的小黑说:“抱歉,今天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这个笨蛋还没有吃饭,所以不能带你去散步,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可以吗?”
“我才不是笨蛋!”
五条悟快速伸手,试图揉搓许久没有触碰到的红毛脑袋以此作为星野佑介上一句话的报复。
可惜,星野佑介向后一仰,躲过了他的魔爪。
得到两人中相对靠谱的红毛的回话,小黑只能人性化的点点脑袋。
忽略莫名其妙打闹起来的两个人类,小黑站起,转身向屋内的窝走去。
幼小的身体周围充满遗憾。
靠谱什么的……想多了。
几分钟后,来自五条悟腹内的“咕噜”声轰鸣着,两人这才停下幼稚的玩闹走出门。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中,星野佑介问:“只想吃关东煮?”
大少爷对普通的路边摊并不嫌弃,甚至只要是味道不错,会经常吃。
便利店的速食在这几年吃的次数也不少。
“我肚子饿的没力气了,那个出餐快。”
五条悟回答后,接着有气无力的说:“那再来点饭团?便利店就能买到,不过汤豆腐和拉面好像也不错,文字烧也好久没吃了,汉堡……汉堡最近在国外吃多了,现在完全不想闻那个味道。”
他出差期间,为了方便,不是吃速食汉堡炸鸡,就是啃牛排面包,现在对这几样东西有点腻歪。
只是随便一问,便迎来对面从嘴巴里秃噜出一堆食物的星野佑介:“……”
五条悟继续叨叨:“水果刨冰不错,传统口味的宇治金时也OK~”
夏季的尾巴还在,即使快要入秋,气温依旧算不上凉爽,冰冰凉凉的甜点依旧是五条悟在这个时候最为钟意的食物。
星野佑介没忍住:“先吃完主食再去考虑甜点。”
好在附近就是商业街,五条悟提到的食物花点时间都能吃到。
踏进电梯,旁边某个家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倚靠在他身上。
“馁馁,见到我,除了嘴上说高兴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吗?”
被手指戳脸颊的星野佑介:……这家伙真难搞。
红毛头疼地开始应付白毛日常纠缠。
关东煮作为霓虹人喜爱的小吃,在路边小摊、便利店出现,甚至还有专门以关东煮出名的餐厅。
星野佑介和五条悟两人来到商业街内一家专门制作关东煮的店面。
店面不大,但这家的生意不错,在用餐时间,店内通常座无虚席。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店内没有太多食客。
五条悟在几年前食量就不小,更别提最近愈发高壮的身体,他对着老板念了一串小菜。
老板:“……客人可以说慢点吗?”
脑袋完全记不住!
这个眼盲的可怜少年食量真大,舌头也挺灵活,说那么长串话还没打结或者咬到舌头。
五条悟:“太麻烦了吗?那就所有种类先都来一份,肉类的要两份,啊,米饭就不用了。”
比起他之前说的内容,菜量少了一半。
说完,他看向对面无聊杵着下巴的星野佑介,“佑介,你有什么想要吃的?”
星野佑介收回发散的注意,“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儿尝几口你点的就好。”
“好哦。”
“不是说肚子饿,怎么不吃米饭?”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散发着掩饰不住的欢快气息,“因为突然想起来,还要留着肚子去吃其他东西。”
星野佑介问:“需要我现在去将其他东西打包带来这吗?”
“不用。”
说话间,店长将装满的大碗端过来,摆在两人之间的桌上便转身去忙着招呼另外的食客。
冒着热气的肉丸被五条悟拿出,嗷呜一口塞入嘴中。
他嘟囔着:“好吃,佑介快吃,别光看。”
“嗨嗨。”星野佑介顺着他的意,夹了块被炖的软烂入味的萝卜。
明明刚才就说过他不饿,结果这家伙还是在张罗着让他吃东西。
星野佑介的嘴角勾起,低头垂眸张嘴,嘴唇刚碰到萝卜。
五条悟好奇而又随意发问:“对了,这次你又去横滨干了什么?回来的好晚。”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没有任何深意的话题,为了能让饭桌上有对话进行下去。
谁能想到下一秒,星野佑介还没完全咬下去的动作一顿。
意外出现。
“烫烫烫……”
着急忙慌将萝卜挪开,星野佑介停止进食,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
五条悟将手上的筷子一放,往前探身,抽出卫生纸,“还好吗?都已经成年了,吃东西还那么着急。”
说完,五条悟便因为星野佑介此时的窘况而咯咯发笑。
汤汁不可避免滴落在桌上。
五条悟递过来的白纸很好的帮星野佑介挡住了正顺着下巴往下滴落的汤汁。
星野佑介下巴在餐巾纸上左右蹭了蹭,嘴硬道:“只是一个意外,谁叫你刚刚也是一口就咽下去,我大意是正常的。”
一边说,一边扬起下巴,好让对面的五条悟擦的更顺手。
五条悟被这么一打岔,忘了自己刚才顺嘴问出的问题。
笑声止住,白毛擦拭的动作一僵,只顾着震惊:“这也能怪我吗?!”
谁来为他发声!
星野佑介心虚的移开视线。
在五条悟眼里,对面的红毛是因为刚才强行给自己扣上一口黑锅心虚。
而对于星野佑介,则完全是因为瞒着灰原雄的事情心虚。
对于亲近的人,五条悟确实不会抱有太多戒心,更别提那个人还是星野佑介。
原本在外人面前,演戏丝滑,算得上毫无破绽的星野佑介,对上五条悟总会暴露出一点不应该存在的问题。
但是,奇妙的是,源于五条悟的信任,让星野佑介有所隐瞒的事并未暴露。
话题自然而然转移,某个白毛占据制高点,为自己喊冤,同时对星野佑介的粗心大意指指点点,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教育,提前过了一把教师瘾。
星野佑介:……
虽然转移了对方注意力他很开心,但是这家伙说教起来怎么没完没了。
最后在红毛抱头呆滞的画面中,白毛教师预备役意犹未尽停下了不断张合的嘴唇。
因为他的声音并没有特意压制,这家店内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店内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五条悟长时间的演讲。
众人:……
各自的眼神悄咪咪瞄向那个眼睛出问题的年轻人。
星野佑介陷入呆滞。
五条悟有所察觉,但并不在意他身上的视线。
更绝的是,五条悟这家伙在说教的中途,进食的速度并没有太大影响,在他停下发表重要言论的时候,面前装着关东煮的碗也空了。
“好了,佑介,我们去下一场。”兴致昂扬的五条悟揉了揉自己带有肌肉的腹部,拉着还有些呆愣的红毛走出店门。
这些东西入肚,勉勉强强半……不,三分之一饱吧。
哟西,下一站向拉面进发!
*
按理说从国外回来,五条悟应该会得到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但是可惜,他还得把这次去国外出差的报告补上。
这也是在总监部手下工作的缺点之一。
纸质报告一直是五条悟所不耐的,他也没少和星野佑介抱怨。
当然,这条路是他选择的,也只能苦哈哈低一半头。
上面的人从他入学起就有收到过任务报告,知道五条悟的脾性,所以对报告的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是敷衍的两三行抽象的过程描述还是迟交几天,只要最后将成品交上来就可以。
上面的人怎么想是一回事,五条悟的老师怎么想又是一回事。
介于他的前科,一大早夜蛾正道的电话就打过来,说要亲眼看着五条悟补上报告。
五条悟不服,闭着眼说:“最后交上去不就行了,上面的老头子也没催,我都要毕业了,老师你怎么还在追着我写报告。”
夜蛾正道:“呵,但凡你交的及时我也不用费劲来和你斗智斗勇,上次碰到乐岩寺校长,对方可是借这件事在我面前……咳咳,总之,你都让姐妹学校的校长笑话了,在完全毕业前,在这一方面我会狠抓。”
五条悟大叫:“就因为这样?!”
一听就知道是在那个潮流老爷子面前感到丢人,才会盯着他。
“这也是出于教师对学生的负责。”
夜蛾正道语气轻快的补充:“等你毕业,这样的机会就少了,说不定会怀念我在后面催着你写报告呢。”
感慨之中,不乏解脱的愉悦。
“啊……我好像没和老师你说过。”那份解脱被五条悟听出来了,于是他很不爽的对老师放下炸弹,“老师,我们未来会成为同事,任命书已经下来了,不过公布还需要几天,怎么样?冲你是我老师的份上,我提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很开心吧!”
夜蛾正道:“……”
旁边原本昏昏欲睡的星野佑介艰难睁开半只眼,将五条悟的表情纳入眼中,在对方的注意转移之前,又悄悄合上眼皮,翻过身去背对着已经做起来的五条悟。
太过可怜,有点想给夜蛾老师点蜡。
电话没有挂断,片刻后,五条悟如愿听到夜蛾正道艰难发问:“什么同事?”
语气很是虚弱。
“毕业后我打算留任高专的教师,伟大的麻辣教师GOJO即将在人前亮相!”
活泼到令夜蛾正道窒息:“……”
“之前和硝子提过一点内容,不过,如果在老师以为我会走,然后未来好久都不联系的时候突然爆出之后还会一起共事,由难过猛然转变为欣喜的画面实在太令人期待了,所以我特意交代让她不要和你泄露这个消息,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了?”
夜蛾正道不感动,夜蛾正道只觉得一口气哽在脖子。
“五条悟马上到我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耳边好像还在回荡老师破防的怒吼。
五条悟坐在床上晃了晃脑袋,原本睡得凌乱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弧度。
他低头,看向床上另一边睡着的人,手上无力似的拍了拍鼓起的被子。
“佑介,听到了吗,我要回学校补报告。”
因为电话铃声的吵闹,星野佑介早就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鉴于夜蛾老师的大嗓门,以及没有环境音的福,他听清了所有对话内容。
红毛每次刚睡醒的声线比起平常,都会带有几分沉闷,“路上小心。”
“……”
“没有别的反应了吗?”五条悟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手上开始骚扰还在被睡神拖向睡梦的红毛。
按住被子隆起的地方,他用力摇了摇,像是一大早就会调到人类床上,做出一些列行为打扰主人睡眠的猫咪,只要主人不醒来做点反应就誓不罢休。
“佑介,好冷淡,我才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就要去学校工作诶,就不能有点不舍的反应吗?”
“佑介,我说……”
星野佑介:###
昨晚上和这家伙去吃东西,星野佑介也跟着每样尝了几口,结果五条悟吃饱了,不知不觉他也跟着撑了。
肚子撑,也就意味着难入睡。
总而言之,昨晚星野佑介睡晚了。
白毛还在出歪主意:“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偷偷带你进去。”
最后,造成严重骚扰的五条悟被忍无可忍的红毛一脚踹下床。
“工作重要,早安。”星野佑介阴沉沉的说完,便又躺了下去。
五条悟噘嘴,揉了揉臀部,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好过分,明明昨天刚见人家还说什么欣喜,现在就无情赶我走,变脸真快,这样下去,最强的五条大人也会伤心的。”
说完,又扭头看了一眼床上完全没有反应的凸起。
五条悟表现得更加委屈。
等十分钟后洗漱出来,便一个纵身压到重新进入梦乡不久的星野佑介身上。
星野佑介:……
没办法,红毛艰难从被子的束缚中将双手拔出来,随意的揉了揉五条悟的后脖颈。
敏感而又危险的部位。
五条悟并没有阻止红毛的动作。
“辛苦我们悟去工作了,赶得上午饭吗?早点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做饭。”
头埋在被子上蠕动的五条悟:“好哦。”
说是一起做饭,实际上星野佑介只负责洗菜和切菜。
别的五条悟全包。
简单的对话说完,白毛依旧没有别的动静。
星野佑介闭着眼:“还不出门吗?一会儿老师又要生气了。”
“再趴一下下,不想动。”
这一等,便又是半个小时。
对五条悟秉性了解的夜蛾正道再次打电话过来。
五条悟举着手机:“我现在已经出门了,马上就到。”
他保证说:“绝对没有拖时间。”
挂断电话,五条悟长叹一口气,缓慢地离开令人堕落的柔软床被。
“现在必须出门了。”熟练缠绷带的白毛唉声叹气,“明明今天是我努力工作换来的休息日。”
星野佑介:“早点把报告写完应该就不会给你别的工作安排,辛苦一上午剩下的时间就能休息,加油。”
“我尽量快点回来,食材到时候会顺路买回来,你可以继续多赖会床。”
“感谢悟大人的大恩大德。”
闻言,星野佑介将手露出来,双手合十,闭上眼,满脸诚恳。
穿戴好的五条悟趁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我出门了,小心不要因为睡太久脑袋痛。”
“狡猾!才不会。”星野佑介唰的睁开眼,看到的是白毛的背影,“路上小心。”
在合上卧室房门的时候,五条悟冲里面正看他的红毛挥了挥手。
随着五条悟出门,室内重回安静,星野佑介也没了睡意。
半晌,星野佑介在床上坐直,有些烦躁的挠了挠脑袋。
“睡不着了,话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自言自语的红毛不断回想,最终脑袋上冒出一个黄色感叹号。
一个人名出现在他脑内。
*
“滴滴滴——滴滴滴——”
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闪烁的来电联系人上。
小野凌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已经和咒术界脱离许久的人会在几年后主动打电话来联系他。
思索中,手机屏幕变暗。
长时间未接,自动挂断。
应该只是突发奇想才会来联系自己吧……
下一秒,重新想起的手机来电打断了小野凌的自欺欺人。
看样子如果自己不接,对面的人是不会放弃了。
带着几分认命,小野凌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莫西莫西,小野君,好久没联系,最近过得好吗?”
小野凌捏紧手机,如临大敌,“还不错,你联系我有事?”
电话那头,终于想起忘了什么事的星野佑介起床冲了个澡,让自己的大脑清醒几分,穿着羊绒浴袍,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在白天,东京这座城市总是充满活力。
“猜对了,确实有事需要你出马才行,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联系你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被逐出咒术高专几年了,我和你会有什么合作?”
星野佑介感慨:“好冷淡。”
“没事的话我挂了。”
麻烦。
大麻烦。
虽然星野佑介还没有说,但小野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刚刚都说有事需要你帮忙了,小野你不要一直想着挂电话啊。”星野佑介的声线压低,“几年没见,小野君的胆子都变大了好多。”
小野凌:……
“小野和我们是同一届入学的学生,最近也快面临毕业了呢,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小野凌心中警报响起,“我没志向,当个低级咒术师,默默无闻完成低级祓除任务,攒点钱就提前退休。”
星野佑介哇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好谈了,我找你是为了一个合作。”
“合作?”
“对,明年,你进入总监部,努力往上爬吧。”
“哈?!”小野凌大声回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刚才说的听进去!”
“当然。”星野佑介神色不变,继续说着:“我可以给小野一个小小的消息,总监部里有叛徒,所以需要有人能为我们提供消息。”
“不干。”小野田完全没有考虑过一秒,“为什么是我?麻烦去找别人。”
他的未来完全没有进入总监部这个大麻烦的规划,更别提对面恶魔点出来的叛徒。
“不行啊,除了你之外就没别的人选了。”
他没好气道:“我拒绝,我只是一个弱小的咒术师,麻烦去找其他天赋高的人。”
“是吗?”星野佑介轻笑出声,让小野凌的寒毛直竖。
“电波好像不是很好,我好像听到了小野的拒绝呢,是幻觉吧。”
幻觉个屁啊!
小野凌在星野佑介看不见的对面咬牙切齿。
“所以,最好还是面对面交谈好了,你的住址……我记得是在群马吧?呀,听说你的祖父祖母身体还健朗,经常和邻居说自己的孙子有出息,赚到大钱了呢,作为合作者预备役,我上门拜访也是应该的。”
“等等等等……不用,我们就在电话里说就好。”小野急急忙忙出声拦下星野佑介。
该死!这个恶魔!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老家的地址和祖父母的近况?!
他的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祖父祖母将他养大。
两位普通的老人给了他爱和陪伴,绝对不能被牵扯进危险的事里。
小野凌牙齿控制不住上下磕碰着,眼珠似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想起之前听到过对方是其他组织卧底的八卦,之前以为是说笑的,结果没想到……
这个魔鬼,绝对是黑、道上混的!
“我就说小野不会让我失望,一定会帮我这个大忙的。”
想拒绝。
我能拒绝吗?
小野凌绷着一张脸。
明明五年间只见了一次,唯一的一次还是在交流会上被暴打。
他都忘了当时有添加联系方式,这个魔鬼为什么还没有把他忘在脑后。
“对了,你还不能暴露和我有联系这件事,不然你就危险了。”
小野凌:“……”他就知道。
星野佑介给他做着思想准备:“放心,难度不大,只要融入普通员工的工作,上进一点,没多大困难。”他当时潜入高专就没用多少功夫,咒术界的人比起外界跟要高傲,才不会那么细心发现混入其中的小老鼠。
“工资稳定,安全性低,除了偶尔注意一下总监部的异常,联系的频率也不会很高,难道不好吗?”
总之,威逼利诱,小野凌上了星野佑介的贼船。
星野佑介只需要小野凌注意着总监部内部的变动,可疑的人或事,以及重点需要注意加茂贰五斋和相野太郎的动向,别的不需要多管。
挂断和红毛恶魔的电话。
小野凌在万分不乐意的又拨通了老师的电话,和他说明自己的毕业意向,要了入职申报表和推荐表。
京都校老师在电话那头打趣:“之前和你提过这事,那个时候你拒绝的利落,结果没过几天,你的想法就变了。”
小野凌:这不是他的本意……
小野凌捏着鼻子认下是自己之前考虑的不够全面。
星野佑介说的不错。
进入总监部工作,在安全性上比起一线咒术师高了不少,虽然工资报酬没一线咒术师完成的任务酬劳高,但是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在霓虹也算是偏高的档位,甚至很少出现加班的情况。
对面的老师听后笑呵呵的附和,说着自己也后悔当时毕业的时候没有选择进入总监部……之类的话。
小野凌把他的话听过之后当屁放了。
老师也是家系的一员,虽然比不上御三家,但出于对血统的在意,还是认为总监部比不过有着古老传承的世家。
在小野凌入学之后,可几乎没有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至少他被欺压的时候,对方没有任何行为上的阻止。
只是冷脸旁观着,但那双眼里没有完全隐藏住的轻蔑,小野凌又怎么会忽略?
那家伙的虚情假意只是为之后可能会有用得上他的场景而假惺惺说些面上好过的话。
在京都校这个充满封建和世家的地方呆了五年,小野凌对这地方的人的性格想法大部分都摸准了。
一番敷衍过去后,小野凌挂断电话。
短短半个多小时,通完两个电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和星野佑介那个恶魔车上联系。
早知道当年的交流会在被夏油杰砸飞就快速跑开,不留下河星野佑介交流的机会。
总监部的叛徒啊……
可能以后自己要战战兢兢,刀架在脖子上生活。
小野凌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
做好这部分准备,再加上灰原痊愈、五条悟回来的两个好消息,星野佑介愉悦地将电话甩到床上。
弯下腰揉了揉趁机挤到他脚边的小黑脑袋。
要紧的事情干完,是时候放松享受生活了。
于是紧接着洗漱一番,穿着休闲服就出门了。
五条悟昨天说想吃刨冰,结果光是吃别的东西就填饱了肚子,所以刨冰没吃上。
星野佑介不介意满足对方的这个小小的需求。
等今天中午吃完午饭,趁他不注意,从冰箱里面掏出来刨冰,那家伙估计会挺乐。
这么想着,星野佑介就向着停车场走去。
他在网上搜过,有一家店里的刨冰之类的甜点很受欢迎,距离不远,只需要开上十几分钟的车就能到达。
外带的刨冰,店员会在打包的袋子里放上冰袋,防止刨冰融化,以保持绝佳的风味。
买了四个店内销量不错,五条悟也会喜欢的口味。星野佑介提着纸袋,正打算坐上停在路边的车启程回家,余光一扫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居然会遇到他……
算起来,距离上次联系也过了许久。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半掩住金色的眼眸,不过即使是这样,那双眼里的探究丝毫不减。
或许是察觉到了来自星野佑介的视线,不远处街头的那人转过头,成功发现了视线的主人。
星野佑介没有忽视对方在看到自己脸上露出的诧异表情。
便了然,看样子是从哪里搜集到自己的资料,认出自己的脸了。
再加上上次的通话,没有刻意隐瞒声线以及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悬赏的担忧,算是在这个精明的中介眼里彻底暴露身份了。
对方犹豫过后,抬脚向星野佑介所在的方向走来。
星野佑介将手上的袋子放到副驾上,关上车门。
几个呼吸过后,来人已不足五米远。
星野佑介扬起下巴,冲正向他走来的男人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张口主动问好:
“好久不见,孔先生。”
“啊、嗯,好久不见。”
孔时雨被星野佑介最先打招呼的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笑了笑,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打趣的意味,他加上对星野佑介的称呼,“大方的金主老板。”
他原以为这个曾经在咒术界掀起不小风暴的少年会继续和他保持不认识的状态。
结果完全猜错了啊。
第104章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以你的业务能力肯定会查到我是谁。”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友善,孔时雨扫过停在他身旁的那辆车,“那也要看老板你在不在意。”
以他的眼光,发现了车辆改装过的细微痕迹。
港口Mafia准干部的身份是本人自己透露的,不然还真有可能查不到。
而且……
他能那么快就确定星野佑介就之前联系过他的买眼镜的冤大头,还得感谢眼前人的前同学呢。
对于星野佑介为什么会找他买辅助看见咒灵的咒具,在孔时雨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就有了猜测。
横滨的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微妙差距,目前就差能否看到咒灵。
想到才和夏油杰认识的时候,对方在自己工作之余询问关于星浆体事件中的复盘,中途听到自己从一个冤大头那两次搞来巨款,那怪异的表情……
孔时雨的嘴角一时不知该翘起还是落下。
“如果业务上有困难随时来找我,我这里还是缺很多像你一样有能力的人才的。”
星野佑介客气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对于自己业务上的夸赞,孔时雨选择坦坦荡荡接受:“多谢,不过目前我过得还算可以,和有个宗教组织定下了长期合作,虽然事情多了点,但收入稳定不少。”
宗教组织。
星野佑介心下一怔,立刻面露遗憾:“真可惜,错失了和你共事的机会。”
孔时雨呵呵笑了两声,没答话。
像是不经意一般,星野佑介话题一转:“不介意的话,能说说是哪一个组织吗?”
孔时雨当然没什么介意的,对面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谁他也清楚。
“说出来,老板你应该也挺熟悉。”
星野佑介“诶”了声,面露疑惑。
孔时雨解答:“盘星教。”
还真是。
星野佑介嘴角拉平,认真和人再次确认:“……没开玩笑?”
孔时雨:“我认真的。”
星野佑介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也就是说,那个混蛋现在是你老大?”
孔时雨“嘶”了一声后就陷入思考。
混蛋……
对夏油杰那家伙怨念颇深啊。
除了想要看夏油吃瘪,报复自己之前被压价干活外,自己并不想参与进他们的事里。
眼见孔时雨沉默,星野佑介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在对方即将爆发的之前,孔时雨踩点摇头否认道:“不是,只是给他提供了一点情报支持,算不上老大和下属,只是普通的金钱交易,我可不想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当然,老板你对我的邀请不算在这列,等我老了说不定就得去你手下养老,到时候还得指望你罩着我。”
星野佑介将对方的话梳理一遍,大概也就清楚了。
对于夏油杰成为盘星教教主这件事,夏油杰这家伙就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就差大张旗鼓宣告天下了。
原本的特级咒术师成为诅咒师领头人这回事……
在联想到之前说会主动联系自己,但到现在都没个影,星野佑介的心中的怒火慢慢燃烧起来。
虽然自己知道盘星教的地址在哪,也知道那个混蛋干了不少坏事,但是自己还是因为对方一句话忍到现在都没上门暴打。
舌尖舔过尖牙,传来的刺痛感让星野佑介压下现在就冲到盘星教和人来一场肉搏的冲动。
可惜了,孔时雨不是夏油杰的手下。
不能揍一顿怪刘海的手下稍微有点不爽。
被星野佑介幽幽的目光注视,孔时雨不自觉将背挺得老直,同时不妙涌上心头,寒毛直竖。
片刻后,星野佑介的气息恢复平静,又恢复到那个普通和善的少年姿态。
孔时雨在心中暗骂其为变脸怪。
不过他们二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并不多,短暂的沉默在二人间蔓延开。
星野佑介想到车内不久前放进去的刨冰,便最先提出告辞:“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就先走一步,下次有机会再聊。”
夏油杰已经在他心里被记了好几笔。
孔时雨也没什么话题扯着和人聊,他点了点头,接着往边上靠了靠,看着星野佑介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客气地回了句:“下次见,我也要继续为生活奋斗了。”
车门关上,却不见移动,反倒是和孔时雨挨着的最近的那扇车窗缓缓降下,孔时雨眼中重新出现了星野佑介的脸庞。
这一看就是还有事要说,孔时雨上前,微微弯腰,看向驾驶座的红发青年,主动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星野佑介笑道:“还真有事需要拜托你……”
并不是什么值得小心的内容,没必要特意麻烦下车,星野佑介便以正常的音量在车内说完了自己的请求。
等星野佑介说完,孔时雨先是露出微妙的笑容,后来逐渐转变为自信,他冲星野佑介打包票说:“放心,这点小事我绝对办妥。”
“那就麻烦你了。”冲孔时雨点头示意后,车窗逐渐升上,最后和隔绝了外界看向车内的通道。
汽车启动,汇入主干道路,和众多车辆一起,驶向远方。
而孔时雨则站在原地,开始翻找手机通讯录。
期间从裤兜里掏了根烟叼嘴里点上。
红色的微小火光出现,伴随着白烟,上一秒明,下一秒就变暗。
孔时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因为揣在裤兜里,所以不可避免被挤压到而有些不平的香烟。
白雾一吐,散去后,那张刚才还看起来正经的脸充满幸灾乐祸。
“有夏油的好戏看了……通讯录好长,夏油夏油夏油你在哪……”孔时雨独自低声自语,随后,手机突然收到的银行短信让他身躯一震。
中介先生看完,心情更加愉悦,没过多久,他也终于翻到了目标人物的通讯录,没有耽搁,立马按下了拨通键。
*
另一边。
刚刚送走信徒的教主大人在人完全走远后长叹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后,原本一脸和善的、宛如佛陀般为信徒祓除邪灵,普度众生的脸眨眼就变得狰狞万分。
浓浓的厌恶显露无疑。
这已经算得上常态,毕竟每天都要接待不同的猴子,而这些猴子的作用也只剩下筹集资金了。
不过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让他扭曲的脸庞恢复了正常。
舌头顶了顶口腔两侧的软肉,这个一身袈裟,又戴上慈悲和善面具的男人说道。“哦多,脸都要笑僵了。”
为了方便,夏油杰特意将工作手机和备用手机的铃声换成不同的两种。
响起的铃声是私人手机的来电,不是为了猴子而准备的备用机,他的坏心情渐渐散去。
“喂,真罕见,你会主动打电话来联系我,有什么事?”随意扫过来电人,夏油杰便点了接通,之后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甩了甩衣袍,再拍了拍身前的袈裟,好像能把自己沾上的晦气拍走。
布料在空中划过,破空声一并响起。
要不要买几瓶空气清新剂,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臭味,不过出去买东西也需要和猴子接触。夏油杰有些头疼的想。
孔时雨笑道:“只是在今天见到了曾经有过接触的金主,和你有点关联,必须和你说上一声。”
“谁?居然还能让你用上必须这样的词汇。”对于对方的提醒,身为教主的某人并不太放在心上,他转身往回走。
他掌管盘星教后,和不少有钱人和达官显贵有联系,其中有几个是孔时雨的客户并不奇怪。
“是曾经照顾了我两次生意的星野君。”
有些惊讶与能够在孔时雨这听到星野的名字,夏油杰的脚步停下。
数秒的沉默后,他用平静的嗓音开口:“然后呢?他和你说了什么?”
盘星教的选址同样不缺树木,太阳的光斑透过树叶,落在夏油杰的脸上,让他此时的表情充满晦涩,也同样另他整个人都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孔时雨一字不落复述:“那个窝在奇怪牙、阝教的怪刘海混蛋,还记不记得有人说过会主动联系,不要逼我亲自上门给你好看。”
原本冰冷的气息一扫而光,如果想象能够具现化,那夏油杰此刻的头顶无异会被巨大问号覆盖,“哈?这是什么?”
一开口,倒是有了几分之前的活泼影子。
孔时雨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不错,他解答道:“以上是我亲爱的金主要我一字不落转达的话,顺带一提,人家很大方的主动往我卡里打了五十万。”
夏油杰闭眼,伸手放到下巴的位置,拇指和其他四指分开,压住抽出的嘴角,有些揉了揉,好让刚刚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肌肉放松。
佑介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败家,哪像他为了资金,被迫压着恶心,天天和猴子打交道……
虽然五十万对于夏油杰目前来说也是洒洒水的存在,但他还是会觉得星野佑介给黑心中介的报酬太高。
只是帮忙转达个话,给什么钱啊?!
“金主大人还提过让我把你现在的手机号发给他,不过我说先来问问你的想法,把他稳住了,要给吗?”
说完,孔时雨的右眼眉尾挑起,总感觉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个在时不时在跑马场刷新,总是独自坐在高出看着下方激烈比拼的、壮硕,嘴角带疤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孔时雨眼里浮现出几分怀念。
他又想抽烟了,于是举起燃了一半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夏油杰沉默,之前他确实说过会主动联系星野佑介,但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把怀疑放到了对方身上,暂时憋着气,于是就当没说过那样的话,一直没联络对方。
但是时间一长……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联系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或者说是由于那不可存在的包袱,让自己僵着不再有下一步行动。
佑介会生气不爽也是能预料到的。夏油杰想着,向旁边挪了几步,靠在离得最近的树上,再将身体重心放在左脚,右脚垫起,脚后跟搭在树根的位置。
动作恣意而随性,但浑身的气息却不和轻快放松沾边。
见对面没有及时回答,孔时雨又做了个补充:“金主说,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他就在最近亲自来一趟盘星教,和你好好叙旧。”
这次对方的幸灾乐祸夏油杰听出来了,于是他没忍住,问:“为什么还要称呼佑介为金主,还有你这是威胁吧?”
“所有照顾我生意的都是老板,而给钱多且不讲价,事少的是金主。”这个问题孔时雨没有犹豫的可能,同时迅速辟谣,“我这是原模原样转告,没有任何加工成分,威胁你的是金主,和我没关系。”
夏油杰捏了捏太阳穴,颇为头疼,“他怎么知道我在盘星教?”
孔时雨:“……”被气傻了?
好在夏油杰没傻太久,“抱歉,忘了是我自己没有刻意隐瞒。”
不过教主大人又发现了盲点,“为什么佑介会知道你和盘星教有联系?”
有人欣赏自己的业务水平,孔时雨是挺骄傲的。
所以他语气轻快的概括:“金主和我聊起了未来工作,想要挖墙脚,让我去他手下工作,我和他说自己最近还算满意中介的工作,顺口提了现在和一个宗教组织达成了长期合作,他就问我是哪个组织。”
夏油杰扶额,带有几分认命的说出事情走向,“然后你就直接说了。”
"是这么回事。"孔时雨停了两秒,又加上一句:“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还能让他看戏。
夏油杰:“……”
要不是恰好遇上你,佑介说不定想起他都会晚上几年。都让你带威胁的话给我了还算不上影响吗?
……不对,对这个黑心中介好像确实没影响。
想通了的夏油杰黑着脸,没拿手机的那只手垂着,掌心覆盖在身后的树干上,忍不住用力。
咔——
孔时雨再次催问:“联系方式给不给?”
“……不用,我今天找时间会主动联系他。”相比现下见面,夏油杰果断选择了线上交流。
他还不知道再次见面要怎么开口。
“OK,完事挂了。”中介毫不犹豫挂断电话,发信息给星野佑介汇报一下,就结束了这一单工作。
乐乐呵呵往自己的汽车方向走去。
下班!
用刚刚得到的钱去喝酒吃烧烤!
独留教主大人在教内忐忑心慌。
收好手机,揣着手,龟速前进。
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
听说悟那个家伙回来了,应该会赖在佑介家,这样自己找人也很不方便。
果然,还是先发短信吧。
身后,原本所靠的那颗树的主干上多了几个明显的凹陷,微风吹过,那凹陷处的细小木屑落下。
*
大门传来动静,齿轮转动,咔哒一下锁便开了。
才打开了一小条缝,没见到门外开门人的人身影,对方的声音就传到屋内。
“我回来了,佑介还在床上当懒惰的猪吗?”
前方的电视上放着科幻影片,盘腿坐着,整个身体陷在柔软沙发上的星野佑介无语地看向门口,“明明知道我在这里,你还在胡扯什么。”
“哼。”五条悟手上提着几袋刚刚采购的食材,弯腰换鞋,嘴里嘀咕着:“肯定是睡到几分钟前才起床吧。”
星野佑介换了个姿势,往侧边躺下,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只需要动动脑袋的角度,就能倒看到还在门口的五条悟。
星野佑介死鱼眼,拖长音回道:“恭喜,猜错了——”
“哼。”
当然,星野佑介并没有忘记对方进门的第一句话,回击道:“和我相比起来,你的哼唧声才像猪。”
五条悟丝毫没有被哽住,他脚步不停就走进厨房,放下带回来的食材,捞起挂在墙上的可爱围裙,又匆匆走出厨房,来到沙发前,将围裙搭在靠背上。
五条悟:“只靠声音判断能有多像,要以行动为主。”
高大帅气大厨脱下外套,露出内里的长款白衬衫,他动作流畅,解开在袖口的小纽扣,随后开始将袖子向上挽起。
全身被衣物覆盖的五条悟,整体来看身形看上去会有几分纤细,但一旦走进,就会发现他整个人是Duang大一只的肌肉猫猫。
雪白的肤色,让他肌肉稍稍一绷紧,小臂筋脉就会鼓起,显眼的同时感受到滚烫的血液正在其中奔流。倒不会显得太过夸张,脉络的走向和小幅度凸起,隐隐若见的青色与白皙,美感与力量并存,这无疑能让看客大饱眼福。
修长的手指慢慢提着布料,每一次折起布料的宽度如同有看不见的尺子放在上面,长度近乎一致。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星野佑介的错觉,总觉得五条悟这个家伙在卷袖子的时候动作放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金色的眼眸开始盯着那节露出的小臂放空。
悟什么时候染上了强迫症……
五条·慢吞吞·趁机开屏·悟两只胳膊的袖子都卷好,再一看星野佑介的表情居然是若有所思,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反应。
五条悟:“……”
没好气地围上专属围裙,就差系上身后的蝴蝶结,手拉着细绳才打了个X的五条悟手一顿,松下手,凑到星野佑介跟前背对着人,没有开口,但动作示意的十分明显。
被翘臀怼脸的星野佑介:“……”
翘臀主人身体不动,只是扭过脖子,对还瘫在沙发上行注目礼的某人意有所指,“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对吗?”
星野佑介:“……”
过不去了吗?
红毛决定用沉默略过这个会让自己心虚的话题,当然,他绝对不是懒惰的人,更不是懒猪,所以他很自觉的坐直,双手拉过松垮垮垂在五条悟身后的细绳。
灵活而熟练地几个动作,让一个完美的蝴蝶结长在五条悟身后。
‘厨师长’检查一番,对星野佑介留下了“不错”的评价。
身为大厨,对于饭点的在意少不了,原本还打算和面前不敢说话的心虚‘学徒’(疑似终身版)多说几句,但余光扫到时钟,为了两人能准时吃上午饭,便及时打住,准备做好饭再和学徒继续唠。
结果才走几步路,五条大厨就发现星野学徒跟在身后。
“嗯?”
星野佑介一脸正色:“上次我们一起做饭也过去好久,正好今天是你回来的第一天,我也来为午饭出一份力。”
五条悟闻言一脸欣慰,拍了拍星野佑介的肩膀:“哟西,那备菜环节就麻烦你了,星野学徒。”
“收到,五条主厨!”星野佑介用右手食指中指并起,随后轻点脑门,做了个收到的姿势。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锅内的水开了,正不断冒出水泡,咕噜咕噜的宣示着存在感,同时,水流声和切菜声混杂在一起,结合成温馨平和的曲调。
五条悟那汤勺在锅里搅了搅,让调料更入味,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有分给在身边打下手的星野佑介身上。
片刻后,像是突然想起一般,他对星野佑介冒出一句:“表现不错,五条大厨勉强将你懒猪的称号取下,以后注意哦。”
“……”正认真清洗秋葵的星野佑介没想到身边这家伙还在记着十分钟前两人的嘴炮,于是红毛的嘴唇蠕动两下,欲言又止。
最后轻轻一抬腿。
“嗷,干嘛踢我!”
明明只是轻踢了一下小腿,甚至比不上玉犬从远处扑到人身上的力道。
星野佑介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白毛,慢悠悠转过身,沉默地继续清洗手上的蔬菜。
呵,戏精。
“喂,有这么对主厨的吗?罚你少吃两个菜。”
星野佑介轻飘飘扫过仰着下巴,带有几分趾高气扬的五条悟,不在乎的回道:“好哦。”
到时候从你碗里抢,还愁吃不到吗?
五条悟:啊嘞?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刚才难道不应该是佑介大喊认错吗?
汤已经好了,五条悟关上火,一脸严肃地掰过星野佑介的肩膀。
毫无防备就对视上的星野佑介:?
在茫然的注视下,五条悟伸手覆盖住对方的额头,嘴里念叨着:“这个反应,绝对不正常,佑介是发烧烧傻了吧。”
整个人看上去慌里慌张的。
我看你才是烧傻的那个。
听他念完,星野佑介瞬间半月眼,身边的水还开着,冲刷着落在水槽里的秋葵。
半晌没得到应答的五条悟试探性喊了声:“佑介?”
手上还湿漉漉的星野大人抬起手,对着正前方的人猛的一甩双手。
水珠顺着力道,向白毛发起进攻。
但是却在即将造成“伤害”的时候,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凝滞于空中,一秒后坠落于地。
五条悟松开抓着星野佑介肩膀的手,放在胸前,双手手指交叉合拢,掌心贴掌心,做出受伤状,噘嘴控诉:“好过分,居然偷袭,人家是在关心你诶,啊,要哭了,人家伤心的要哭了。”
但在视力不错的星野佑介眼中,并没有错过对方嘴型的变化。
嘴角确实慢慢翘起来了。
“stop!”星野佑介大感不妙及时喊停。
可惜,邪恶五条悟不给喊停的机会,报复心极强的快速冲湿手,向红毛弹水珠。
果然!
星野佑介难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举动,这简直就是点开了五条悟身上疯玩的按钮。
不过,即使有点悔意,也不能阻止星野佑介做出抵抗,毕竟他也不是站着吃亏的性格。
于是纷争开始了。
厨房到底面积不是无限的,更别提只有一个水槽,同时五条悟的能力太过作弊,星野佑介即使反应不差,也避免不了上半身被打湿,就连原本蓬松的头发都湿了几缕,湿漉漉的贴着星野佑介的脑门。
短短两分钟,两人就已经分出了高低。
一切都要朝着早已预料到的结局走去,但是……
“吃我最后一招!”五条悟狂笑,手臂大幅度摆动,但是手上却没有感受到水流的触碰。
五条悟:?
双臂挡在脑袋前,手心大张面向白毛恶魔,等了一会儿的星野佑介:怎么没动静了?
警惕地放下手,却发现五条悟的注意并没有在他身上。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偏头望去。
“停水了?”
五条悟双手叉腰:“嗯,之前物业有通知过吗?”
看没了主要的‘攻击手段’,星野佑介放松下来,也是一脸困惑:“没有,突发情况吧。”
“怎么能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佑介还没吃到我的最后一击。”
星野佑介斜他一眼:“把你的遗憾收一收,游戏bug。”
bug本人嘿嘿笑了两声,“幸好现在准备好的料理勉强够吃,不过我们之间的胜负只能终止了。”
“是呢。”
“我再准备一两个简单的速食,你要去问问物业停水的情况吗?”
星野佑介轻点了两下脑袋作为回应。
但随着他最后一下点头作为开端,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水龙头突然“哗啦啦”又重新流出了自来水。
正常得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五条悟扭头,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怀疑:“你这家伙在刚才玩得正畅快的时候没想什么停水的事吧?”
“……怎么会?”
五条悟:“眼神不要往旁边瞄。”
星野佑介一扭头,就是不看他,收回准备向外走的脚,忽略掉五条悟说的话,自顾自的说:“太好了,不用花时间去联系物业,你说是吧,悟。”
来到水槽前,将剩下还没洗过的秋葵放在水下,轻轻搓洗。
“确实太好了。”五条悟拍掌,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么简单就翻篇了吗?
下一秒,白毛提议:“我们继续吧。”
他还没玩够,怎么说都要让佑介向他求饶才行。
水再次断流,只有攀附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水珠昭示着上一秒水管还在正常出水。
五条悟:?
“咳咳……不玩了,该吃饭了?”
透明的液体慢慢出现,眨眼就恢复了正常的出水量。
星野佑介保持沉默,看完五条悟的实验,然后在沉默之中,关上水。
“佑介……”白毛转而看向红毛,语重心长道:“游戏bug是你才对。”
红毛想不到反驳的语句,只有捏着鼻子认下对方的标签转移。
星野佑介被赶出厨房了,原因是五条悟认为他继续在厨房里会拖慢准备料理的速度。
而五条悟在准备好一切后,刻意将其中一份冒着热气的炖牛肉放在料理台上没端出去。
成品摆满餐桌,五条悟对着自己努力的成果拍了两张照,私发给了家入硝子。
【硝子,我回来啦~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想念我?快看看五条大厨的今日份成果☆想吃的话接受到店自取,要来吗?我和佑介可以等你www】
【图片1】【图片2】
独自坐在食堂的家入硝子看了看收到的图片,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饭菜。
原本想要出去的冲动在看到末尾限定词[我和佑介]的时候瞬间消失。
【硝子:不用,我已经吃完了。】
这两个家伙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闪眼了,为了她的眼睛着想,还是不去的好,不过要是拉上歌姬学姐一起承担这份痛苦,她肯定会去。
但是现在歌姬学姐已经在京都校担任教师,没有这个机会。
家入硝子想着,放下手机,挖上一勺咖喱饭送入嘴中。
嚼嚼嚼~
咽下那口饭后,家入硝子垂下眼皮,以严肃的态度,轻声喃喃:“下次叫我的时候,我一定去。”食堂的饭有些腻了,感觉完全比不上五条做出来的料理,而且……他们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手侧的手机因为软件消息弹出而自动点亮了屏幕,背景上是三男一女在冲着镜头做幼稚的搞怪pose。
上面无忧无虑的欢乐都要透过电子屏幕发散出来。
头发相比起前几年长了一点的棕发少女安静地进食,周围会觉得热闹拥挤已经是几年前了。
那几个笨蛋在这个时候只会吵闹的争抢食物……
她才不会怀念。
原本平和的家入硝子用力咀嚼,视线紧盯面前的黄黄的咖喱,紧接着接连往嘴里塞了几口,直至嘴里塞不下鼓起。
……
另一边开吃的两人在餐桌上进行了一番腥风血雨的争斗。
“都说了罚你少吃两个菜,这是不敬主厨的惩罚!”
筷子与筷子相撞。
星野佑介眼神凌厉,认真寻找对方的防御空隙,并用“武器”发起进攻。
“说什么呢,我是主厨服务的客人,才不是听从吩咐的学徒。”
五条悟:?
因为被这句不要脸的话惊到,五条悟呆滞的几秒就是星野佑介下手的好时机。
红毛不费吹灰之力就往自己面前扒拉了几个菜。
半晌,呆滞的五条悟回神,看了眼吃得头也不抬的星野佑介陷入沉默,随后也不多说,站起从厨房内端出藏起来的菜。
放在星野佑介面前的桌上,带有几分沧桑的开口:“吃吧。”
看似满脑只有食物的红毛拉着五条悟的胳膊晃了晃:“我就知道悟大人最善良了!”
明明只要冲他撒娇说句软话就会把菜端出来了……
佑介,大笨蛋!
五条悟扒拉着自己眼前的食物,无力地叹气。
算了,换个方向想,好歹笨蛋佑介对自己的料理很满意,先吃饭吧。
埋头进食的星野佑介在五条悟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勾起嘴角。
吃完饭,收拾好,五条悟便占据了整个沙发。
趴在沙发上,脸埋着看不到的五条悟闷哼一声,就连那塌下去的头发都让人无端看出他的几分委屈来。
星野佑介好笑的站在旁边看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五条悟头也不抬,闷声回道:“什么也没有,只是出差累了。”
星野佑介赞同的说:“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五条悟更郁闷了,开始复盘自己的行动哪里出了问题。
连星野佑介进去屋内抱了薄被,出来给他盖在身上也没动静。
星野佑介直起身,挑了挑眉,带着笑走向厨房冰箱的位置。
说起来,在午睡之前吃点饭后甜点是个不错的选择。
冰箱打开,冷气迎面袭来。
星野佑介扫了眼,拿了最近的那份蓝莓刨冰。
小勺插在晶莹剔透的冰沙上。
来到五条悟脑袋前,星野佑介蹲下。
“悟。”
“干嘛?”
“抬头。”
白色的脑袋动了下,随后像是想要消磨时间一样,左蹭右蹭,抬起的速度缓慢。
星野佑介没有催促,耐心等着那张被遮了一半的脸露出。
五条悟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星野佑介开口要干什么,便只好听对方的话抬起头来,打算看看要干什么,张口正欲发问。
就在此时,冰冰凉凉的东西就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送入口中。
五条悟:OvO
椰奶和蓝莓的混合。
就算有绷带的遮掩,星野佑介也看出来五条悟陷入了呆愣。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绷带之下,对方此时瞪圆的眼睛。
面对面,没忍住噗呲轻笑出声,星野佑介说:“怎么样?”
咕嘟一口咽下,五条悟精神起来,不似刚才那方颓靡。
他胳膊一撑,支起上半身。
“刨冰!”
五条悟看了看星野佑介捧着的东西,又将视线移到星野佑介脸上。
“是佑介特意去买的吗?”五条悟也不等人回答,便自己快速答道:“我就知道佑介最好了!”
红的、粉的、白的小碎花随着五条悟的愉悦,在他身后的背景栏绽放。
“我要拍下来给大家看~”说完,便迅速从沙发上爬起,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薄被一大半都落到地上。
哼着小歌的五条悟让星野佑介拿着刨冰,找了好几个角度,围绕着人和刨冰拍摄。
特写也少不了,五条悟拍摄的技术在线,每一张拿出去都可以当菜单上的宣传展示图。
这次除了私发给家入硝子,五条悟还同步更新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炫耀是他人送的。
当然,照片内星野佑介的脸都被他处理过,并没有暴露。
可是只要和星野佑介相熟的人看一眼,认出来完全不是问题。
于是刚刚经历过这对糟心同期的午饭轰炸,家入硝子在短暂的午休时间里又迎来了刨冰轰炸。
家入硝子神情恹恹,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五条悟那个家伙只想到处炫耀,顺带观看他们破防的状况,只要自己不回点什么,对方在未来应该会进行私信骚扰。
所以……
在五条悟分享的图片和文字下方。
【硝子:哦。】
五条悟:???
和星野佑介排排坐在沙发上,刨冰碗被星野佑介端着,炫耀完的五条悟一手看手机上的回复,一手拿着勺子,从星野佑介那挖看一大勺冰,送到自己嘴边。
嗷呜一大口。
五条悟:>.<
五条悟打了个激灵,嘴上张开一条小缝,往外不断吹起呼气,“好冰——”
星野佑介:“又没人和你抢,小口点吃就不会被冰到牙齿了。”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冰,甜甜的味道霸占着味蕾,同时冰冰的感觉让身体的燥热消去不少。
“不是,佑介你快看硝子的回复,好冷淡。”
哦,原来是因为需要告状。
星野佑介侧头望去,看向五条悟举到面前的屏幕。
紧接着又转回去,“你就算分享给硝子,硝子也吃不到,估计在不爽吧。”
“说的也是~”
“佑介。”五条悟冲星野佑介伸出勺子,勺上是晶莹剔透的冰沙,上面带着蓝紫色的果酱,“张嘴啊~”
星野佑介上半身先后仰:“我不是小孩,可以自己吃。”
可惜某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啊~”
星野佑介:“……”好歹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但看五条悟开心的份上,星野佑介满眼无奈,张嘴凑了上去。
“怎么样?”
“好吃,不愧是我买的。”
五条悟:“……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怎么莫名有种厚脸皮的感觉。”
星野佑介听到后上演表情消失术:“看样子你不想吃了。”
说的同时伸手试图去抢五条悟手中的小勺。
五条悟赶忙举着勺子侧身躲过对面伸过来的手,投降道:“我吃的!刚才那句话不作数,就是你买的才好吃,别抢。”
打闹中,被遗忘在沙发里,属于星野佑介的手机屏幕亮了几秒钟,又熄灭。
是一通由陌生联系人发来的短信。
第105章
几份特意带回来的刨冰成功哄回了小孩子脾气的五条悟。
鉴于看不惯五条悟压榨自己的行为,原本在工作上就会摸鱼的星野佑介在五条悟在家的时候,就会拉着他一起午睡,想办法让对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睡眠时间增加。
原本星野佑介抱来沙发上的薄被没有用上,因为在星野佑介准备回房间午睡的时候,某个白毛屁颠颠跟在后面。
完全看不出来半小时前这家伙要与沙发共生死的状态。
为了不受阳光打扰到睡眠,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洒进室内的唯一通道,昏暗的卧室总是让人产生“会很好睡觉”的想法。
空调不间断工作着,让室内保持着凉爽适宜的温度。
所以在看到有短信发送到手机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星野佑介无声打了个哈欠,接着小心翼翼的支起上半身,往后缩了缩,半靠在床头。
具体信息界面映入眼帘,星野佑介第一反应就是垃圾短信,但是想到今天早上碰巧遇到孔时雨以及他对自己后面的回复,抱着一份怀疑,星野佑介试探性的回了个问号给对方。
对方就像是一直守着手机一样,堪称秒回。
【我来遵守承诺,主动联系你了。】
夏油杰,真的是你啊!!
该用怎样的态度回复,在思索了几秒后,星野佑介遵从内心的选择,还是用熟稔的文字回信,拇指在界面上开始敲敲打打,不多时,一则带有抱怨意味的小作文诞生。
【首先,一般情况下陌生联系人发一条只有一个句号的短信,我们通常认为是垃圾短信。其次,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某人要装失忆,一直到进入坟墓。】
这条信息发出去,对面三分钟没有回复。
星野佑介猜想,对面那个黑毛狐狸是不是想要和之前一样选择逃避,这次主动发信息可能只是想要在稳住他的同时敷衍过去。
于是——
【你最近找我有什么事?】
【约个见面时间和地点。】
来自两个终端的信息一前一后发送到对方手里。
那个疑问带着疏离的意味,对比星野佑介上一条发出去的内容很强烈,要不是顾虑这旁边的人,星野佑介正常情况下会让原本平坦的眉间皱起,带有情绪化的啧出声。
坏心情的他并没有回复对方的问题,半晌,应该是夏油杰意识到了星野佑介的不快,主动发来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星野佑介熄灭了屏幕。
这时,紧挨着自己,和自己共享一个被窝的白毛那像是苏醒了,正向他蠕动而来。
粗壮且有一定重量的手臂横在小腹,腰侧也抵上了某人凑过来的脑袋。
星野佑介内心打起鼓来。
刚才短信的内容被看到了吗?
被扒拉得上半身往五条悟的方向倾了点弧度,星野佑介将手放回被子下,覆盖上了那只偷渡到他腹部的胳膊上。
他低头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五条悟还有些迷糊,鼻子埋在枕头和肉体的间隙中,又用力往那狭小的缝隙中钻了钻,好像要把自己整个脑袋塞在俩这之中似的,星野佑介睡前穿的事普通的短袖,经过两小时的睡眠,再加上无意识翻身之类的动作,衣摆上撩了几分,这也就导致那白毛直戳戳的接触到皮肤,造成不小的痒意。
在人体遇到痒这一感觉的时候,大部分人会选择避开,此时精神和肉.体都处于放松状态的星野佑介也是如此。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腹部肌肉绷紧,腰部向上挺起,被子没遮盖住的部位弯起小小的弧度,轻薄的家居短袖下,那富有力量感的薄肌轮廓若隐若现。
他试图让那几撮调皮的白发对自己的感官反应降低。
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五条悟那家伙钻的更里面了,弄得星野佑介想收力都没办法,毕竟现在要是压下去保准那只cos钻洞的白毛鼠会“吱吱”叫唤。
“喂,把脑袋挪开。”
正当他准备用手将作乱的脑袋推远时,不知道五条悟是不是出于默契还是怎么说,他的动作停下了。
随后脑袋向外拔出,星野佑介找准机会卸力,腰背与地下的床褥接触。
重新接触到床面,这让星野佑介松了口气,不用继续落在刚才那为难的处境上,不过这也让他将刚才发生的事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状况,绝对要压抑住本能,不给白毛可乘之机。
五条悟才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他说话的语调又像是撒娇,听得星野佑介耳根发热。
“没有,已经睡够了。”
星野佑介失笑,说着睡足的话,结果就是没见人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出正面。
五条悟闭眼嘟囔着问:“你刚才在忙工作?”
没被发现。
“算是吧。”星野佑介内心松了口气,面上轻描淡写回道:“只是下属的例行报告,没有什么大事。”
说完,他扒拉开搭在小腹上的胳膊,双手避开那颗占据他三分之一枕头的脑袋,支撑这床,用力往下一缩,整个人又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里。
五条悟半睁开眼,眼底的睡意还未完全消散,他问:“还不起床吗?”
“继续睡吧,今天可是你少有的假期,明天你又是咒术界的顶梁柱,所以要睡饱休息够才行。”
还没有正式当上教师,日常等待五条悟的只有大量任务,正式任职后,任务量应该会适当减少吧。星野佑介发散思维。
在掌握了反转术式后,想要清醒完全是小事一件,五条悟翻身,侧躺改为趴的姿势,随后支起脑袋,左右用力扭了扭,骨骼做出喀拉喀拉的反馈。
舒张了僵硬的脖颈,五条悟慢吞吞地说:“我的睡眠时长倒还好,反倒是你,睡得太多了。”
“不要趁机胡乱造谣。”
要是以往他绝对不吭声反驳,但今早星野佑介在五条悟走后没多久就起了,根本算不上睡得多。
所以对于五条悟的说辞,他不认。
五条悟原本还想开口,却被星野佑介眼疾手快,及时用手捂住了嘴。
“唔、唔唔!”
绷带早在入睡前就被摘下,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正控诉着强制让他闭嘴的星野佑介。
那世上独一无二的澄净苍穹,每一次对视都不免让人沉溺其中。
星野佑介在内心大呼作弊,睫毛微动,挪不开视线,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散去。
五条悟抓住机会,推开那阻拦物。
“你要谋杀我吗?!”
“……啊,没有。”被对方大声质疑打断思绪,星野佑介慢一拍回道:“刚才又没有堵住你的鼻孔,怎么就算得上谋杀了。”
谁料五条悟并没有错过刚才星野佑介的失神。
他眯起眼,扫视着对方神态不自然的面孔,带有几分怀疑的说:“你刚才……不会是沉迷在老子的美貌里吧。”手指还不老实的划过星野佑介的侧脸,眼尾慢慢到下巴,星野佑介随着他的手指动作心跳失衡。
而五条悟眼里的打趣和玩味生怕另一当事人发现不了。
“……”
星野佑介嘴角抽搐,转身背对着那已经清醒的家伙,扯了扯被子,“真有够自恋的,离晚饭时间还早,还可以再躺会儿。”
五条悟可不打算安静下来,他侧身,伸着头去看星野佑介的表情,嘴里说着:“别害羞嘛,我说的是实话,刚才佑介就是看我的脸唔……”
被翻床抖。
五条悟再次被手动闭嘴。
这次阻止他继续开口的工具是原本被星野佑介枕着的枕头。
软绵的材质,一整个糊上了五条悟的脸。
睡个屁!
“没错,我今天就要谋杀某个白毛!”翻身压上不愿老实继续睡下去的白毛,星野佑介表情冷硬,捏着枕头边缘的手指用力,冲身下那个挣扎的人放狠话。
当然,如果忽略他耳尖泛起的红晕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不过因为发色的缘故,并不显眼。
用恼羞成怒这个词语来形容他此时再适合不过。
这下,两人是彻底不能继续睡眠了,整个场面称得上鸡飞狗跳。
打闹声穿透厚实的门,在客厅边缘的垫子上半睡半醒的玉犬耳朵忽而轻轻抖动。
它半睁开眼,懒洋洋地冲主卧的方向扫了一眼,接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又重新闭上眼,脑袋枕在身下的软垫上蹭了蹭,像是没醒过一样继续小憩。
突然毫无征兆的闹起来,它已经习惯了。
*
三天后,下午15点30分。
将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星野佑介从车上下来。
阳光照耀在露出的手臂上,带来一点灼痛。
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今天见面的那家伙来停车场找他,在车上见面了。
毕竟有车载空调,不会热到哪去。
手上提着袋子,带着运动帽的星野佑介用手往脖子那扇了几下,没有带来多少凉爽,只有加快脚步,好快点到达约定地点。
公园里有不少供行人休息的桌椅,考虑到天气原因,在有些休息区还会配置上大伞,既能遮阳,也能避雨。
“好久不见。”早就到地方等他的男人和正走过来的星野佑介对上视线,率先挥手打招呼。
工作日下午人少,周围休息的只有两三桌人,对方选择的座位和他们离得不算近。
星野佑介走过去拉开对面空着的木质椅坐下,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打扮大变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好久不见,要是你再晚点联系我,说不定我会直接跑到你的老巢,然后狠狠在你脸上来上一拳。”
表情还是那样温和的夏油杰笑道:“所以我不是很快就联系你了。”
“是吗?要算算你从我家离开之后已经有多久吗?”
夏油杰闻言举起双手,无奈投降,“错了,是我错了,我道歉。”
星野佑介继续碎碎念:“要不是碰巧在街上遇见孔先生,随意聊了几句他最近的工作,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杰还是一个大忙人啊。”
说的同时,他的余光一直在往夏油杰身上瞥。
面对没有掩饰的阴阳怪气,夏油杰的笑变得勉强。
那个混蛋奸商,到底背着他和佑介说了什么?
夏油杰手痒。
夏油杰想找孔时雨来一场热血的运动。
“给。”
没在意对方想杀人的表情,星野佑介抬起手上一直提着的纸袋,往前递去。
夏油杰伸手接住,拆开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杯冒着冷气的饮料。
“蜜瓜苏打水,来的时候顺路带的,毕竟某个傻瓜约的地点是没有空调的公园。”好在现在的桌椅旁边有遮阳伞,不然人快要热化了。
“也算是许久未见的见面礼。”星野佑介补充道。
夏油杰眉眼微弯:“抱歉,下次我会充分考虑天气因素。”
两人一前一后掏出冰凉的冰饮,吸管扎进瓶身里,嘴里轻轻一吸,涌入冰凉的液体,蜜瓜的甘甜并不会过于甜腻,反而给人的感觉很清爽,有效缓解了人体的热意。
“你捂得严严实实,不热吗?”
这还是星野佑介在夏油杰成为盘星教教主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所以对于对方现在僧人的打扮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扫了扫那身衣服,接着点评“穿在你身上还真有那股人模狗样的诈骗犯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还挺合适,对方穿上这一套行头,看上去成熟不少。星野佑介在心中评价,并不打算说出口。
要是说出来,他都能想象得到对面那个混蛋狐狸尾巴翘上天的反应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挚友不是没有原因,光从自恋这一点来说,两人都挺自恋,不过是表现得明不明显的问题。
夏油杰摇了摇头,受不了似的开口:“你就不能稍微说点好的,连信徒们看到我穿上这一身都很是敬重。”
虽然他的背部的衣料确实有点湿意,但有袈裟遮挡,外人根本看不到。
星野佑介挑眉不语,又吸了口甜水。
夏油杰光看那表情就知道他下次还是不会说多好的话。
举起手上的杯子,装模作样观察一番,他说:“这次带来的味道不错。”
星野佑介:“你不是不爱喝太甜的,你的那杯我有让少放糖。”
夏油杰笑道:“辛苦你还记得。”
两伙人有默契的没有直接进入正题,夏油杰也没有直接问和那条短信相同的问题。
见面了,夏油杰的态度也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模样。
完全看不出三天前语气僵硬的两条短信出自他手。
两个许久未联系的老朋友,叙旧总是从各自的近况说起。
“你最近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宅在家吗?”
“是啊。”星野佑介点头承认,“不过明年可能就不能像最近几年一样闲,毕竟我马上就要升职了。”
闻言,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微妙,“要升上头头了吗?”
他之后有打听过横滨的消息,那里简直鱼龙混杂,帮派多到密密麻麻。
毕竟不是咒术师的主要活动范围,再看星野佑介在他们面前表现出的态度,对方用不上他操心,夏油杰就没有继续把目光放在横滨。
星野佑介随意摆摆手:“没到那程度,算是一个小头头,老大还轮不上我。”现在觊觎老大位置的是那个医生。
“还没告诉悟?”夏油杰胳膊肘放在桌面上,手掌随意托着下巴,歪头看看向对面的红毛。
“什么?”
“当然是你并不是官方组织成员这回事。”
夏油杰带着几分调侃说道,“那家伙说不定还在等着一位姓星野的高官爆出丑闻,在入狱之前由他英雄救美,绑入五条家里,到时候那位昔日的高官想要出门都要看他是否允许。”
也不知对面的红毛笨蛋接收到他的提醒没。
因为对方这震撼的发言,星野佑介猝不及防呛到。
等咳了几声缓过来后,星野佑介立马抱怨:“你这家伙是要做编剧吗?明晃晃的恶意揣测,想的内容好扯,悟知道了肯定会用力摇你,把你脑袋想的可怕内容都倒出来。”
星野佑介为五条悟正名:“之前悟和我说过,但是他是好心做我的后路,为了阻止我进牢里,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奇怪。”
夏油杰嘴角抽搐:……不行,这家伙的滤镜也好深。
星野佑介垂下脑袋,不再看对方那有些奇怪的表情,声音变弱:“等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和他开口。”
夏油杰只能叹气,提醒道:“拖了好久,你别到时候一直不开口,最后等悟无意间发现,那才叫糟糕,那家伙绝对会生气的。”
“才不会。”星野佑介恶狠狠咬着吸管,可怜的吸管被牙齿折磨的不成样。
“我才不会这么蠢让这事发生,你别乌鸦嘴。”星野佑介前半句说的十分肯定。
这可说不准。
夏油杰眉间轻皱,表情一变,委屈道:“真伤心,好心提醒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又演上了。
星野佑介无语:“喂。”
不过夏油杰说的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悟自己发现……
星野佑介选择不去想着可怕的后果,埋头有些心虚的嘬了嘬吸管。
夏油杰放过了对面表情不自在的红毛,问:“悟也快毕业了,他应该是要回五条家吧。”
出乎他意料的,星野佑介摇头。
夏油杰:?
“过几天你应该也会得到消息。”
星野佑介借用五条悟的自称:“麻辣教师——GOJO老师马上登场,高专下一批新生,就要由悟带了。”
“真的假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听到这倒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他当教师?”这倒是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总监部还没发出通告,夏油杰不知道也是正常,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只有总监部的上层以及那几个背后的家族。
啊,还得加上一个夜蛾老师。
“啊。”星野佑介点了点头,“说起来,这家伙说过,要培养志同道合的同伴,然后在未来的咒术界掀起改革呢。”
看着对面的人嘴角放平,眼神暗下去,星野佑介也不在多说,只是自顾自喝了口咖啡。
“虽然很吃惊,但是如果是悟的话……”
一定会成功,还是不看好,对面的人并没有说出来。
星野佑介不想让沉默继续弥漫,便重新找了个话题,也算是问问对方的近况:“最近几年,盘星教的发展不错,花了不少精力吧。”
“是这样没错。”夏油杰被打断了回忆,他露出苦笑,顺着星野佑介递过来的话头,合上双手说:“我可是为了教内发展,每天都辛辛苦苦在外降服恶灵、主持法事。”
哈……祓除咒灵的同时招摇撞骗。
星野佑介满眼写着‘你再继续装’。
好歹在一起混了几年,夏油杰看懂了他眼中的含义,但却没有任何心虚,和昔日的同伴对视。
数秒后,星野佑介夸道:“脸皮真厚。”
夏油杰的态度谦虚:“彼此彼此。”
“说回正事,那个只会待在阴暗的虫子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星野佑介正色:“没有,简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完全抓不到尾巴。”
“监听到的内容基本围绕暗箱分配任务、给对家使袢子,再有就是说悟目中无人,大概也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太废物,算不上那个人的心腹,所以他们才没有见面的机会。”
“呵。”光是暗中分配给学生等级不对等的任务就已经让夏油杰心情不爽。
附近坐着的那两桌休息的人不自在地看了眼星野佑介他们这一桌,随后都匆匆离开了座位,像是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
星野佑介收回看向那几个算得上竞走的身影的视线,说:“把你的杀气收一收,现在看上去哪还有慈悲善目佛陀的模样。”
凝重的氛围顿时一扫而光。
夏油杰挠了挠后脑勺:“啊拉,抱歉,稍微有点情绪上头。”
星野佑介看了他一眼,随意递话茬,“对了,我在总监部插了个眼线。”
“不愧是你。”从一开始的只能通过电子元件窃听,到现在有进入总监部的人选,夏油杰猜测:“是我们之后的学弟?那你培养的挺累吧。”
“……”
见他不说话,夏油杰问:“我说错了?”
星野佑介摇了摇头,没吭声。
“还有一件事,虽然知道你可能不会回答,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问。”夏油杰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温柔。
“我的父母,到底被你藏哪了?”夏油杰表现出头疼,“我都快去横滨找了。”
果然知道了。
星野佑介抬眼。
“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他们不在横滨,这点没骗你。”星野佑介认真注视着他:“你知道想要做什么?”
夏油杰失笑:“你不是在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他们是我理念的必要牺牲。”
要不是当初被佑介提前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导致他慢了一步,不然他们现在可不会还活在这个世上。
那天之后,用点时间思索,夏油杰基本确定了就是星野佑介救下他的父母,是自己一开始猜错了。这也是他气闷的理由,所以就像是忘了约定一般,选择不和对方联系的原因。
理念……你的理念已经足够疯狂了。
星野佑介腹诽,站在已知答案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询问出那个问题:“还没有改变你原本的打算?”
夏油杰笑而不答,抬起饮料,嘴唇与吸管相接。
“kuku——”
杯内的液体见底,在饮用者依旧想要吸食到最后一点甜水的时候发出提示。
那双足够大的手掌用力,捏扁了变空的瓶身。
“佑介,我是不会放弃的。”夏油杰的的眼神晦暗,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一旦他们露出行踪,你知道我会做什么,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小胜负吧。”
身着袈裟的男人说完站起,捏着那可怜的、变形的饮料杯,走了几步,到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完事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桌前,食指骨节与桌面相碰,轻巧两下。
就像是有意提醒星野佑介这是重点总结一样。
“虽然很短暂,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吧,原本在来之前,我还在心里打算试试邀请你加入我的大家庭,不过有那家伙在,这个可能性就太低了,我也不自取其辱问出来了。”
星野佑介:?
那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忽视掉星野佑介满是想要开口吐槽的表情,夏油杰继续说:“虽然在对付那条见不得日光的蛆虫我们站在一条线,但实际我们已经是完全相反的阵营,更别提……佑介你要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关于两只猴子的胜负。”
攻击性好强,而且又直接用猴子代指父母了。
他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星野佑介很是头疼。
头皮痒痒的,好像要脱发了。
他只有无奈反驳:“你这家伙……我目前除了想把那个埋在暗处的‘炸雷’拆除,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其他根本没有一点想要介入咒术界的打算,那里就算得上敌对阵容了。”
“哦呀。”夏油杰装出吃惊的表情反问:“难道佑介打算在未来不给悟提供任何帮助?”
星野佑介:“……”
见红毛如他所想被噎住,夏油杰露出了然的微笑,向前摊开双手,“你看。”
星野佑介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太过绝对了。”
夏油杰刚想反驳,就被第三人的声音打断。
“久等了,我的朋友!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了。”
这个看不懂气氛的外人是谁?
星野佑介烦躁地偏头朝发声人看去。
皮肤稍有黝黑,长相明显是外国人的男性快步走来他们桌边,很自然的抬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
而夏油杰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男人的打扮基本没有奇怪的点,但是唯一奇怪的事身前缠绕了好几圈黑色的绳子。
咒具。
不知道作用是什么。
星野佑介的目光没有掩饰,直勾勾盯着突然插入他和夏油杰见面的陌生咒术师……不,应该是诅咒师。
来人也不逃避,与星野佑介对视。
夏油杰左右看了看,“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这样火药味十足啊。”
星野佑介收回视线,“这就担心护上了?”
夏油杰点头。
“我很友善。”那个陌生诅咒师说,“夏油,我的衣服买好了,运气好碰上服装店做活动,他们赠送了两条胖次,为了我们的友谊,其中一条就送给你好了,回去后记得试试尺码合不合适。”
“不要那么大声在公众场合说胖次这种私密的词汇啊。”夏油杰小声提醒,但之后还是笑着道谢:“不过谢了米格尔。”
星野佑介并不打算将这个米格尔放在心上。
但听到夏油杰的回复,他的视线开始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这是他该在含蓄的霓虹人嘴里听到的话吗?
赠送内衣这类私密的衣物……
哦,不对。
是杰的话好像很正常。
“不过回去需要清新剂吗?难为你和猴子接触了。”夏油杰紧接着很是关怀的发问。
叫米格尔的男人摇头:“小事一桩,回去味道都散了,那几瓶清新剂还是留着你用吧。”
他不对普通人有类似过敏的症状。
夏油杰扭头,准备和星野佑介告别,却看到他不带波澜的表情。
他愣了两秒后又解释道:“米格尔是外国人,家乡的风气比霓虹开放,佑介你别介意。”
星野佑介嘴角勾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我知道,放心,没介意。”
至少米格尔感觉这个红毛小鬼看上去挺友善。
夏油杰:“……”
认识了几年,就算他和佑介之间的关系不如佑介和悟之间的那样,但也称得上一句熟悉,就比如现在,坐着的红毛在他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心情似乎更加不对。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或多或少猜到了星野佑介的心理。
友人重逢的剧情不可能不间断的持续下去,就连世上再温馨不过的故事都会掺杂着遗憾。
于是,由夏油杰开口,再次说出见面结束的话:“今天就先到这,电话号码也给你了,之后如果那边有动静的话记得联络。”
他停顿了下,开玩笑似的说:“当然,你要是不怕那家伙吃醋,每天联络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玩笑还是等你哪天不躲着人了再说吧。”星野佑介回的很快,眼神扫了眼夏油杰的上半身,“而且,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身上的袈裟……”
夏油杰一本正经:“不,我只是看这布料花纹顺眼。”
“走了。”
不给星野佑介继续反击的机会,夏油杰耸了耸肩膀就转过身去。
星野佑介看着他与目前的伙伴并肩离开。
留给星野佑介一个挥手的洒脱背影,“那,再见。”
“回去要麻烦真奈美把我那一届之后,所有的学弟信息都整理出来。”夏油杰说。
“她又要抱怨熬夜伤皮肤了。”
“哈哈哈,到时候就要找别的东西吸引她的火力了。”
“……你别把坏主意打在我身上。”
他们之间的对话逐渐随着远去而越来越小,消散在空气中,不过亲昵感星野佑介感受到了。
星野佑介坐在原位,有些晃神地看着他们远去,回过神来,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接着猛地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快喝完的饮料往边上用力一扔。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杯身完美落入垃圾桶的孔洞中。
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余情绪的星野佑介起身,转身向和那两人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杰这家伙故意说给他听要去调查自己学弟的信息。
那就慢慢去查吧。
反正这家伙是不会想到我用上的是小野凌,说不准,他连小野凌是谁都没印象。
坐上车后,星野佑介并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发动机,他闭上眼,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几秒后,黑色的皮质保护套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金色眼眸重新露出,充满冷静。
又远程给在横滨任劳任怨的好下属大仓翔太布置任务,让他将最新的盘星教人员信息发来。
大仓翔太:早就习惯了不靠谱的上司在约等于休假的时候时不时给他增加工作量,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文件发来的速度很快,毕竟一直有人手留意着盘星教的变动,就是为了在上司要看的时候及时递上。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有种……他、悟和硝子作为夏油杰的好友地位,正逐渐被他人替代的错觉。
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更新了几个富商的捐献与死亡,星野佑介扫过上面的文字,最后撇了撇嘴,“到现在都没查清他们的能力,比想象中能藏啊。”
放下手机,双手轻拍上脸颊,恢复情绪。
“哟西,回家回家。”
*
回到家,意外的,五条悟竟然在。
在星野佑介开门后,突然蹦到他面前。
“欢迎回来!”
星野佑介瞳孔骤缩。
他不是去出任务了吗?!
正因为每天都有任务等待五条悟解决,所以星野佑介在白天和夏油杰见面才根本不慌。
但是现在……
“佑介你今天去干了什么?好不容易我快速解决完任务,想要和你出去玩,结果一回来,等待我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小白叫唤了一声,示意白毛人类言辞有误,并不是空荡荡。
不过正当五条悟准备继续碎碎抱怨的时候,他察觉到了。
那熟悉的咒力。
难得的,五条悟笑容敛起,正经起来。
“你的身上有那家伙的咒灵残秽。”
星野佑介cos乌龟,慢吞吞地、沉默地转身合上门,实际他现在很想将脚迈出去。
五条悟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前面几句的欢快。
玉犬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尾巴慢慢停止了摇晃,用湿漉漉的眼睛在两个人类之间观察。
待星野佑介转过身,他弯下腰,猛地凑到星野佑介面前,将星野佑介挤在门与他之间的狭小位置,这样的姿势让星野佑介很难逃脱。
两人面与面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拳的距离,彼此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扑撒在自己脸上。
在星野佑介流冷汗的同时,五条悟脑袋一歪,提出疑问:“今天你去见他了,你们还有联系?”
完蛋。
被鼻子灵敏的大猫发现了。
星野佑介闭上眼,暗骂夏油杰将霉运带给他。
五条悟没给他继续逃避:“是一直保持联系,还是碰巧?”
红毛虚弱地举起手:“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