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末世篇(31)

    齐疏月的视角里,只听见观野忽然说了声“对”,也没注意异能者小队之间的对话,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啃着黄油小面包,一边疑惑地抬了抬眼睫看向观野:“?”

    观野又给他倒了杯牛奶,全程安之若素,齐疏月如何也猜不出他刚才偷摸着(?)胡说宣示了些什么,只见刚回来的孟向文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掉落在地上的食物也不捡了,猛地一转身,就往旷野方向冲。

    齐疏月:“?”

    是赶着要搜寻物资吗?但也不至于这么急吧,至少把东西放放稳,这样落在地上也不大好收拾……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异能者小队内部的问题,齐疏月自知本就不讨孟向文喜欢,喝着牛奶也没多说。

    但此时司空玄,却是在其他人敬仰的目光下走过来了。他站在离齐疏月不远的位置,很绅士地保持了社交距离,开口向齐疏月两人道谢。

    齐疏月还是很懂礼貌的,加上他现在也差不多吃完早餐了,于是将食物放下,手并拢成拳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和司空玄进行了一通客气而不失礼貌的交谈。观野就在旁边十分沉默地盯着——大概是这会心情很好的缘故,哪怕司空玄的行为对他而言和挑衅差不多,观野还是非常“大度”地包容了。

    司空玄这会凑过来,也只是表达了一通自己真挚的感谢。他们这支异能者小队差点就全军覆没了,也幸得两位帮助,他们愿意给出报酬如何如何——比如这段时间,他们猎杀的变异丧尸,脑袋当中就有凝结的晶核。

    晶核一般只出现在进化的高阶丧尸身上,可以帮助异能者提升异能等级,也是目前为止一些大型基地默认下来的通用贵重流通物。他们小队内部商量了一下,给出的数额不菲。虽然齐疏月目前对于流通物的价值不太清楚,但光看数目也知道收集不易。

    齐疏月感慨了一下,居然真的有晶核这种存在。可惜他和观野一路杀丧尸过来,也没想着撬开丧尸的脑袋看看,要不然这会也该攒了一笔晶核了。

    另外司空玄还极力地邀请两人加入自己所在的基地当中,依照他们的能力,要成为管理层绝对不成问题。言语当中,隐隐也能察觉的出司空玄在那基地当中,大概颇有话语权。

    这番报酬实在是将各方各面都考虑到了,虽然在末世当中一切规则混乱,但某些逻辑还是不会改变的,“金钱”与“权力”永远是一切的硬通货。

    司空玄的态度,也的确看得出来是发自真心,而非为了面上过得去的托辞。

    齐疏月考虑后,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部分的晶核。

    其实对齐疏月而言,他自觉自己并没有出什么力,甚至于真正的报酬已经得到了——他的任务内容已经完成了。

    但观野在这过程中却是很辛苦的,齐疏月收下晶核,想的也是正好能够给观野试试看,能否提升异能。

    至于前往基地……

    他们已经有既定目标了,而且根据系统的反馈,是走在了正常的剧情步骤上。齐疏月不想节外生枝,便只婉拒了司空玄的提议。

    司空玄看上去并不气馁,像是狼一般明亮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齐疏月,看上去异常有耐心地开口:“那你们准备去哪个基地呢?”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正好我们团队也想向外寻谋发展,兔子也得多打几个窝呢,呵呵。”

    小队其他人:“……”

    老大,你也没和我们说要向外发展的事啊?

    不过几人看了看齐疏月,一个个也都非常聪明地闭上了嘴巴。虽然之前没有这个计划,但事物是发展的,人是要进步的。他们虽然主要驻扎在空天基地,但因为还有些特殊身份,直系领导也并非基地本身,现在有这个计划了,好像也挺符合常理的。

    齐疏月略微讶异,也没想到司空玄他们有这样的考虑。

    齐疏月是觉得,如果能一行人一同出发也挺好,以后打丧尸的时候,观野也有许多帮手了。

    尤其重要的是,像是剧情中的龙傲天主角,身边总是会吸引许多同伴一同前行的。齐疏月对于一路上没碰见什么合适的同行者这事,已经有些疑惑和苦恼了——而现在,这会不会就是剧情当中,主角招募同伴的特殊时机呢?

    但是里面还有孟向文啊,按照剧情逻辑来说,孟向文肯定是不愿意同他们一起走的,所以最后多半还是得拆伙。齐疏月在此时,难得陷入了有些纠结的困境中,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与观野即将一刀两断的关键剧情节点要来临了,才会有这样戏剧化的推动。

    在齐疏月思考着的时候,观野忽然从下方,隐秘地、轻轻地捏了一下齐疏月的手。

    齐疏月下意识望过去,就看见观野用那种很难描述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

    齐疏月:“……”等、等一下,这个表情实在是很难解读,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意思?

    司空玄心思异常灵活,他看出了齐疏月的犹豫,猜到他现在不会立时答应,但是还有游说的空间。反倒是自己先退让了一步,不逼得那么紧。只开口道:“我们先去找合适的车辆出发,大概率还要再同行一段路。这一程上你可以考虑一下,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再一起搭伴走?”

    这话实在是说的滴水不漏,让齐疏月连拒绝的空间也少有,只点了点头,总不能不让别人和自己走同一条道吧。

    两人这么一通拉近距离地沟通完,司空玄像是才想起来,两人之间还缺了最重要的自我介绍的过程似的。他漫不经心地笔挺身形,特意凹了一个看上去挺帅气的姿势,才道,“我原本是空天基地A级异能者小队的队长,司空玄,掌握有火系异能。这位朋友,我听我的队员介绍过了,你叫观野是吧?真是个好名字,那——你呢?”

    几乎没做过多铺垫,司空玄相当司马昭之心地掠过观野,紧紧盯着齐疏月,“我那些队员只听见他喊你……小月?小月、小月,真是一个好名字,月亮的月吗?”

    司空玄身为一个钢铁直男,嘴上喊着“小月”的时候,硬是慢吞吞地喊出了一点江南柔情似水的意味,显得格外亲昵温柔。

    观野:“。”

    观野的脸色又有些沉了,阴沉沉的目光锁定了司空玄,看上去已经在脑海当中把他大卸八块了——如果不是这会齐疏月还在旁边看着,现实中大卸八块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疏月倒是没察觉出,司空玄不同寻常的语气里的异样。除非对方直接向他告白,对于同性间这种好像只是为了拉近关系、做朋友似的“亲密暗示”,齐疏月的反应都一向迟钝,他还以为人说话声音就是那么夹着呢。

    既然别人主动说了名字又上前询问,他也礼貌地回答:“嗯,齐疏月。”

    却不知为何,司空玄忽然间怔了一下,脸上忽然笑不起来了,神情有些僵硬的尴尬。他想了一下还是问,“哈哈,什么‘shu’月,书本的书吗?这名字真好,听上去特别文雅。”

    齐疏月摇头:“是‘但疏星淡月,断云微月’这里面的‘疏月’。”

    他妈妈很喜欢这首诗,所以给齐疏月起了这么个名字。偶尔有人问起为什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齐疏月也会很认真地回答。

    谁知司空玄一听,直接脸色剧变得更加厉害了,他一下子往后退了两步,被凳子腿绊倒,刚好坐在凳子上,还坐不太稳的模样。

    齐疏月:“?”

    观野一下子起身了。他极为警惕地盯着司空玄,和之前那种完全是带着醋味的盯梢不同,这会实在是司空闲表现的太奇怪了,难以让观野不提防这种异样之下展露的危险。

    小队其他人见着司空玄表现实在古怪,看着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急了,连忙围过来,场面上顷刻间气氛紧张对峙起来。

    但见司空轩还是吞咽了两下口水,最后,像是不抱希望地询问,“您、您的母亲,是叫齐雅,齐雅博士,对吗?”

    这倒并不是齐疏月真实世界里母亲的名字,但确实在他这个世界的背景当中,剧情给他设定的母亲的名字,齐雅。

    当然了,也是雇佣观野的老板。

    齐疏月这会也觉得不大对劲了。

    他皱着眉,仔细观察着司空玄,大概还是觉得他不大像坏人,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问我……妈妈,做什么?”

    观野眉骨已经恶狠狠地压低了,他看向司空玄的目光当中,隐隐出现了些许杀意。显然觉得司空玄知道的太多,表现也太古怪了,不是简单人物。

    但司空玄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是气汹汹的小队成员,一下子都和霜打的茄子似的萎靡了下去。一个个都不知怎么,露出了有点心虚难受的表情来,更不敢看齐疏月了。

    司空玄一下子就半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是有些许低落与沉痛的:“对不起、抱歉,我,我们……”

    “我们这次出发的主要任务,就是去沦陷的A市当中接回齐雅博士及其家属,是特派队伍之一。但是当我们抵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了高度污染区……我们杀到了次中心区域,一共十一名特派队员,只剩下四个人回来。但……还是没有完成任务,只能被迫折返。”

    “根据其他特派队伍传回来的情报,已确定齐博士罹难殉职,只带回了她的部分研究成果。”

    作者有话要说:

    *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摘自张元干《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

    *在司空玄的视角里:没救回目标人物,还对英勇牺牲的目标人物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产生了那种心思,晚上半夜都能起来抽自己两巴掌说自己真该死啊[抱抱](不是抱是掐)

    第32章 末世篇(32)

    司空玄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是很心怀愧疚的。

    在得知齐博士已死后——在那样严密的保护之下,齐博士及其团队都没能顺利从高度污染区脱身。他们也下意识地认为其配偶和独子也一并遇难了,虽然没找到尸体,但这几乎是事实性质上的死亡,因此打道回府,没人想着再去搜寻齐疏月的行迹。

    当然,也是因为所有人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而这场营救任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失败的,他们只带回了齐博士生前留下的一部分研究资料而已,再进行下去意义也不大了。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司空玄发现眼前的人就是那封绝密资料里所记录的齐博士的后代“齐疏月”的时候,才会那样的震惊,又那样失魂落魄地,感觉到无颜以对。

    原来齐疏月还没有死。

    那么他们先前的行为,其实是主动地……放弃了他。

    或许因为他们的放弃救援,齐疏月也经历了无数次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或许他无数次“差一点”,就真的死了,而那时的他们,正在计划着撤退路线。

    严格来说这也是为了保全力量的无奈之举,谁都没有错,但这个事实就是让司空玄如芒在背地心虚。

    齐疏月失去了母亲的同时,还在经历这样一场隐隐的“被放弃”。

    现在的司空玄,也几乎不敢看齐疏月的表情,只是在沉默中下定心思,他们一定会安全地、好好地,将齐疏月送达安全的大基地里。这次不是因为他私人的小心思,也不是为了任务完成后可能会得到的回馈奖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齐疏月……不应该被放弃而已。

    而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么一个惊人消息的齐疏月,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空白了一阵。

    齐雅会死……这件事,其实齐疏月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在进入小世界当中,就被系统交代的“背景设定”,也是绝对无法更改的剧情线之一。

    因为如果不是齐疏月的“父母”死在了末世初期,依照他们的本领,齐疏月也很难做到无依无靠地成为炮灰。

    齐疏月早有这样的认知,所以也很尽力地不去和他们接触——要看着身边的亲人死亡,哪怕只是在小世界中的剧情设定,对齐疏月而言都有些太过折磨了。他怯懦,胆小,也总是这样去回避身边的人的离别。好在这对父母工作忙碌,也并没有注意到齐疏月的异样,对齐疏月而言,更像是背景板NPC一样的人物了。

    可是在确切地收到齐雅的死讯时,那些仅仅存在于文字上的信息,好像一切都有了实感。齐疏月还是会觉得心底有些发闷,像是有落石一下砸进了心畔间,砸的齐疏月的思绪七零八落,难以拼凑。

    有点难受。

    这时候的齐疏月,莫名地生出了一点疲惫意味。很想挤进一方狭窄黑暗的空间当中,蜷缩起身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好像一觉醒来,一切的烦扰都会消失。

    而这个时候,齐疏月冰凉的、不自知地颤抖起来的指尖,被另一只体温更高的手掌牵住了。

    “齐疏月。”观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掌包裹住齐疏月的手,喊他,“宝宝,不要怕。”

    齐疏月想,原来那个时候他听到的不是错觉,观野是真的这么喊过他。

    明明很不好意思,但这种只出现在极亲密的亲人之间的称呼,反而让齐疏月从那种天罗地网般压下来的阴郁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他必须离开。

    齐疏月无意识地,回握住了观野的手。好像在独行一人的路上,握住了那盏只属于自己的灯一样。

    “要不要去休息?”观野俯身,唇轻轻靠在齐疏月的耳根处,语气很轻柔地询问他。

    其实观野想说的,是要不要去哭一会,但是他怕齐疏月听见了反而会忍着伤心,加上现在有外人在,才含糊地说了这句。

    齐疏月听闻,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被观野牵着手,领回了车上。

    异能者小队的人,自然不会不识趣到现在上前打扰。司空玄看着齐疏月的背影,颇有几分怔愣,头一次懊悔起自己的性格未免太过鲁莽,为什么不能委婉一些透露出相关的事。这样直白地对齐疏月告知他母亲的死讯,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齐疏月上了车后,观野将车门锁好,天窗紧闭,车内四处的智能窗帘挡上,连驾驶位和后方座位之间的升降电视台也升起来了。

    电视虽然不能播放,但却很好地隔绝了前方的光源,也让车内空间显得像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了,颇有些他们从前在寝室那会的意味。

    这个黑暗狭窄的一方小房间,正好就是齐疏月所需要的。他下意识地往柔软床铺的方向靠近,脱掉鞋,抱着膝盖坐着,神色透出几分疲惫来。

    观野这会已经确保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在黑暗当中,坐到了齐疏月的身旁。

    齐疏月也感觉到了,观野像一团火团似的挤挤攘攘在身边,好像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鲜明滚烫的热度那样。

    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喊:“宝宝。”

    好一会,齐疏月才沉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

    又是安静。

    观野不知道多少次在这种时候,反省起自己实在笨嘴拙舌,怎么连一点安慰的话都不会说。他的喉结滚动了许多下,才低声说:“……我有点想哭。”

    齐疏月:“?”

    齐疏月在百忙当中抽出空疑惑了下。

    观野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哭?”

    齐疏月:“……”

    齐疏月知道,观野不过是在别别扭扭地劝他,想流泪就直接流好了,不必憋在心里。

    齐疏月其实是想直接反驳的,没那么想哭。但是半晌下来,他也只是嗓音听上去有些怠惰地又应了声。紧绷蜷缩起来的身体好像微微放松了些,齐疏月不再抱着双腿,只任那双在黑夜当中仍然白的发光的小腿,顺着床沿的方向垂下。

    齐疏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旦受到惊吓又或者心情不愉,便想要往那种狭窄的“密室”当中钻。但在他的想象当中,他理想的密室,应该只能容纳他一个人休息、蜷缩、害怕才对。

    现在挤进来了一个观野。

    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应。

    大概又等分针走过了几圈,齐疏月缓缓地、缓缓地,偏着身体靠在了观野的肩膀上,悄然无声。

    观野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加上那一点轻飘飘的、像是雪花似的重量,却仿佛一下被上了什么封印一般,身体猛地绷直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哪怕轻微挪动一下,就会“惊醒”了肩膀上的齐疏月,提醒他离开了。

    实际上这会的齐疏月倒是没睡着,他脑海当中情绪有几分混乱,时而掠过从管家口中,传来的寥寥几句的关于自己那对父母对他的关心。掠过最初进入这个小世界时,自己所看到的剧情,和发展局前辈的安抚。最后,定格在司空玄半跪下.身,语气沉痛地和自己说出有关齐雅的死讯时的场面。

    没必要愧疚。

    齐疏月想,自己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又能做什么?自身难保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想的,齐疏月还是有一点,闷闷的难过。

    他明明不想哭,但在静静地靠着观野的时候,眼底还是起了雾。那些水汽汇聚在齐疏月淡茶色的眼睛里,盈在他的眼眶当中。哪怕不眨动,也还是凝结成圆滚滚的一滴,穿着线似的从脸上淌下来。

    齐疏月哭的很安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觉得脸上略过凉意,用指尖擦拭了下,才意识到在哭。

    观野也意识到了。

    他一动不动,没敢去看齐疏月,但是肩颈处传来的细微水珠落下的触感,简直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他也跟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心脏密密麻麻被扎得疼,也像是搅裂似的疼。

    齐疏月从今天起失去了他的母亲,大概率也同样失去了他的父亲。

    哪怕在末世降临时,观野极力地,想要让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过上如末世以前一般安稳自在的生活,但是再怎么样,也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观野情感上太过淡薄,他没有亲人,自然也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

    就像是他哪怕和齐老板有过那么些交情,观野也还是无法为她的死讯感到伤心,毕竟哪怕是在观野末世前经历的生活里,随时会死掉的人也太多了。

    可此时,观野因为齐疏月伤心,竟也像是隐约触碰到了那样无从捕捉的感情,跟着感到难过痛惜起来。

    也或许因为,齐疏月从此以后只有一个人了。

    观野想——他可以没有家,但他希望齐疏月有家。

    观野想一直陪着齐疏月。

    后来齐疏月实在哭得太久,他靠在观野的肩膀上,竟当真短暂有了困意,昏睡了一会,直到被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吵醒了。

    齐疏月一时怔住,他面容苍白、眼睛通红地在黑暗当中揉着眼睛,显得很有几分羸弱的可怜。

    居然这么快,又颁布新的任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小猫……[抱抱](这次是拥抱)唉,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求你了]

    *总之又是一章突然来袭的惊喜加更![猫爪]顺便打下小广告,推本无限bking流爽文,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

    《我真不是诡异之父》白桃脆片

    人类之光鹤亦远,无限世界中所有诡异最严厉的父亲,玩家眼中无法跨越的传说。

    却在回归现实后失忆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策划,直到听见家里的植物在说话。

    鹤亦远火速就医:“医生,我听到家里的仙人球说诡异不够吃了,阳台上的多肉……”

    确诊了。

    果然精神出问题了。

    为了保住工作,鹤亦远尝试接受现实,与植物和谐共处。

    直到病情加重,幻觉出现。

    每一个幻觉都和他创造的游戏诡异息息相关,让他坚信这病就是上班上出来的。

    于是——

    相亲遇到阴婚诡异,他和发财树一起修复。

    准备提拔自己的领导被吃,他回家抱起仙人球:“给我吃回来。”

    幻觉消失,又是成功上班的一天。

    暗处,诡异管理局的人却在崩溃加班。

    “A级诡异空间【阴婚地】修复原因不明,请尽快调查。”“S级诡异【食人僧】……”-

    【一份绝密调查报告】

    【异常称号:逆模因造物主、诡异之父、鹤■■

    强度等级:∞(遮挡内容:极度危险,禁止任何战力测试。)

    描述:诡异创造者,却以正常人类的身份活跃,其存在本身就违背了世界的认知法则。(遮挡内容:祂存在认知滤网,滤网消失将导致世界扭曲,诡异全面降临。)

    修复措施:1.认可其一切“正常”行为;2.满足其上班需求;3.已派遣调查员邢野与其成为工作搭档。】

    第33章 末世篇(33)

    [检测到剧情已推进至关键节点,获得特殊线索“死讯”X1]

    [最终作死任务开启中]

    [炮灰作死提示四:在得知母亲死讯后,你执意要重返已成为重度污染区的A城中心别墅,取回父母的遗物。并对观野大言不惭地放话,如果他能乖乖做你的狗,保护你拿到遗物,可以让他做你的男朋友。]

    齐疏月阅读完毕:“……”

    “??”

    因为一时太过震惊,齐疏月简直快忘记了伤心了。

    其实他在系统提示响起的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了,甚至隐隐猜出这大概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着的、那段关键剧情的触发点。

    这也是剧情提示当中,两人彻底分道扬镳,关系决裂的开始。

    观野再有责任心、再容忍齐疏月的种种作死行为,也不可能真的陪着他去死——在已经逃出来的情况下还要重返重度污染区。连诸多特派异能者小队,都不知道有多少折在了里面,他们两个人这样单枪匹马地跑过去,和送死到底有什么分别?

    何况那些异能者小队,身上多少还是因为肩负救援重任。而他们只是为了一个死物……哪怕那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性质的遗物,也显得太过于荒谬了。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的一切剧情发展都是十分合乎逻辑的。

    齐疏月对于这点没什么意见,哪怕他现在正处于某种非常脆弱失意的状态当中,也会打起精神完成这最后一个作死任务,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就终于可以结束这段旅程,迎接任务结束后的评分体系——可是。

    那个看上去很正经的任务,后面接着的那段话是什么?

    什么叫做对观野大言不惭地放话,让他做自己的狗,保护自己拿到遗物,就让对方做自己的男朋友?

    齐疏月很不解。

    这一段任务提示,简直和前面的正经内容有一股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哪怕齐疏月已经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也还是觉得这会准备的不太充足。

    他倒是不介意在观野心底留下的最后印象,是一个不知死活、被骄纵惯了的恶毒蠢货,但是也不能做一个恶毒的神经病吧?

    也是出于这最后一点顾虑,齐疏月第一次没立刻去按照作死提示执行任务,而是向系统提出了任务不合理的反馈。

    出乎预料的,几乎是被立即驳回了。

    大概考虑到他是新人,第一次前往小世界执行任务的缘故,系统还非常贴心地给予了解释:任务内容绝对没有问题,这都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的。能确保任务执行者在按照提示的情况下,顺利地结束旅程。

    像是现在所颁布的任务内容,看上去后半段好像和前半段有些许脱节,但都是根据以往的剧情及人设背景生成的。

    剧情当中的“齐疏月”可没有系统这样一个全知全能的视角,他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娇气小少爷,极度的狂妄和以自我为中心。

    但是在末世这样的特殊背景下,世界阶级的积木被重新打散重构,一切对于过去的认知全部颠覆。哪怕是再娇气的小少爷,都会在这种外界的极恶劣的因素下被影响,对未来不安。那么在齐疏月看来,观野却可称得上百般容忍,和末世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愿意心甘情愿地做一个保镖,就很值得细思了。

    对剧情中的齐疏月而言,他也很难理解一个人,能为了恪尽职守的职业感做到这种地步——刚好,哪怕是在剧情当中的设定,小少爷也依旧拥有着惊人美貌,受无数人爱慕,要不然也不会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侮辱男二的告白了。

    他想当然地认为,观野当然是因为喜欢他、贪恋他的容貌,才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

    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拿到父母的遗物,这也会是齐疏月最后的筹码了。

    在这样的人设背景下,经过系统的精密运算,才推测出了最后一段看上去好像十分诡异……但这绝对是量身定制、十分精确的任务内容。

    甚至考虑到了,剧情当中这样骄傲的小少爷会觉得只是为了一件遗物将自己“卖掉”,又好像太亏,才加上了一条让观野乖乖听话,当他的“狗”的补充条件。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变得平衡起来。

    而对于观野而言,他虽然在剧情当中没有任何感情线,但也是在常规设定下、性取向普通的钢铁直男。

    本来就因为这一路上的麻烦,处于火山时刻将爆发的阶段,结果齐疏月还揣测他是因为暗恋自己才愿意付出。甚至提出了这样一个绝不合理的要求,想让观野这个救命恩人去当狗,简直就像是人格上的侮辱了。

    也是这点才让观野看清楚,齐疏月根本不会有感激之心,自己以后做什么,他都只会觉得这是应该的,或者又在“觊觎”什么,永远不会悔改,才心灰意冷下放弃了纠正这一切。

    总之有关这些前情结合下来,就是如今齐疏月所看见的任务细则了。

    非常的合理。

    齐疏月看着看着,都怔住了,感觉自己好像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作为一切爆发的引火索,简直好像他不完成后面那一段内容,这个任务就不完整了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侮辱了观野的人格品行,说不定观野的反应还没有这么大,愿意多劝说齐疏月两句,让他放弃找回遗物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一下就已经进阶到了必不可少的阶段了。

    齐疏月压力很大。但还是觉得有哪里显得奇怪。

    直男……

    直到现在,齐疏月唇上的一点红肿意味都还没彻底消下去,唇色显得稠艷又秾丽,好像还能回忆起那时的触感,有一点轻微的泛疼,让他下意识地、忍不住抿了抿唇。

    原来观野真的是直男啊。

    他们之前亲成那样,果然是因为观野的“隐疾”。

    齐疏月这样想着,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

    也不知道等他们彻底决裂之后,观野到底能不能想别的办法,治好这样让他备受苦恼的隐疾……

    应该可以吧。对主角而言,所遭受到的一切磨难,都是在磨练意志上必不可少的一步;现在所面临的难题,以后也一定会有恰到好处的机遇去解决。

    所以他对观野而言,确实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应该为观野开心才对,终于能摆脱自己这样一个什么事都做不了的累赘,去结识新的更有用的同伴……啊,这样一来,好像观野也刚好可以和司空玄、孟向文他们一同出发,而没有其他顾虑了。

    原来一切都安排好了。

    齐疏月想着。

    明明任务已经快结束了,就像是齐疏月最初所想的那样。作为炮灰,戏份并不多,只要合情合理地下线,他的一切使命就结束了。

    不用再被末世当中的各种怪物恐吓,不用再在深夜里想念家人朋友然后偷偷掉眼泪,不用担忧自己的任务会不会评分过低,被踢出发展局——只要完成任务,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明明是一件好事,齐疏月还是会觉得心底莫名失落难过。

    或许是他被剧情影响太大了,现在也依旧沉浸在“父母”的死讯当中没有缓过神来。

    大概又静静缓了有一会后,齐疏月忽然开口:“……观野。”

    观野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他的动静,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道:“我在。”

    齐疏月说:“你把脸往我这边靠一点。”

    观野也立刻照做了,他还以为齐疏月是要俯身在他耳边,和他说些悄悄话。

    ——哪怕观野其实早早就用空间异能把外界阻隔,将两个人包裹在一片私密的小天地中,很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观野也很乐意配合。

    就在他俯身低头的一瞬间,忽然觉得唇角微微一热,非常柔软的触感,轻飘飘地落在脸上。

    像是棉花糖一样,甜蜜柔软又散发着香气。

    那是一个很轻的“啾”。

    齐疏月的确是在“亲”观野。

    发现自己亲偏了后,齐疏月其实又重新找准了一下方向,这一次,双唇终于完整地落在了观野的唇瓣上。

    观野这时候完全就像是整个人都傻住了,不主动配合,但也没有动,就这样被齐疏月亲着。

    这大概是齐疏月忽然生出来的想法,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要和观野决裂了。

    但是又觉得不管怎么做,都很愧对观野。

    大概是来源于这段时间里,观野对自己的照顾——无数次在深夜里的拥抱和安慰。在末世面对丧尸时的保护。不用为最重要的生存资源忧心……

    哪怕就在不久之前,观野还非常耐心地、温声细语地喊着“宝宝”,哄着他不要伤心。

    齐疏月已经根据系统的全知视角了解到,这只不过是观野那几乎和强迫症似的责任心作祟,但不论真情假意,齐疏月全都记在心底。现在却要以最难堪的姿态,和观野争执决裂,哪怕在分别前最后一刻还要侮辱对方的人格,这对于齐疏月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在任务的最后,打破这一切平静前,齐疏月还是想为观野也做点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能够给观野提供的,好像也只有观野说的,能够让他产生饱足感的体.液。

    但是这会齐疏月亲住了观野的唇,动作又实在生涩得很。根本不会像观野那样,顺利地用舌尖舔开唇缝,然后进去纠缠和汲取。

    这种亲密行为对于齐疏月而言,也的确有些太过于为难,他也就是和观野亲了那么一次而已,经验有限得可怜——所以在非常纯情地和观野拿唇瓣碰了一会后,齐疏月主动问:“观野,你现在……饿不饿?”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句问话。却因为其下所对应的行为,简直像是一句性.暗示似的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月咪:(努力感谢)[抱抱]

    小观:(被钓晕)(冲昏)[抱抱]

    小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搞得人类梦里都要冲……

    第34章 末世篇(34)

    观野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大脑空白,口中干涩。只觉得脏腑深处燃起了邪火,一股往脑袋里烧,一股往身下烧。

    呼吸难以平稳,灼热的气息喷吐出来。观野像是受到塞壬诱引的水手,哪怕船触暗礁会溺毙水中,他也心甘情愿地靠近,只要能触碰到水中的一尾幻影。

    距离已经无限地拉近了,观野近乎痴迷地盯着齐疏月的唇,原本淡粉的颜色大概是经过昨夜反复的舔舐辗转,透出一股相当诱人的艷色来,看着很好亲。

    齐疏月的唇形生的漂亮,那一点唇珠突出,在被亲吻的时候也容易被观野欺负,会被反复碾压和含吮,观野喜欢很轻地咬一下,齐疏月就会下意识开启唇瓣——观野知道那样的滋味有多好,于是现在的脑海当中,几乎是反射性地回味起甘甜的体.液交融的味道。

    想亲。

    很想亲。

    观野甚至被引发了某种类似于可爱侵略性的症状,偶尔会想很粗暴地对待齐疏月,弄疼他、弄脏他。但每次触碰到的时候,又会忍不住放轻力道,像对待着世界上最脆弱又珍贵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

    齐疏月的确是很脆弱的,要很小心地,保护好他。

    最终,观野几乎被那股撩动的火烧断了弦,整个人紧绷到极致,理智接近溃散。他微微俯身,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

    齐疏月的唇角处。

    像是齐疏月最开始,错误地印在他唇边的那个吻一样。

    亲昵的、密切的,却绝无暧昧色.情意味的一个吻。

    更像是一个安慰的拥抱那样。

    观野说:“我没关系。你现在还好吗?”

    “要聊天的话,我想陪你说话……但我嘴有点笨,你不喜欢,我就听你说。”

    “想休息我就在旁边守着,你好好睡。”

    “……拥抱的话,会让你好一点吗?”

    观野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齐疏月好一点。他只知道齐疏月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

    观野的喜欢直白又不加掩饰,有种横冲直撞的莽撞。也因为是初次,又年轻力壮,难免会有生理性的索求,甚至能直接在肉.体上反馈出来——哪怕观野从前日子里过的十分清心寡欲,但碰见齐疏月后,只要齐疏月勾勾手指头,他能像是最沉溺情.欲的性.瘾者,几乎完全无法抗拒这类亲密性质的接触。

    甚至于今天这一段短暂温存的记忆,大概率也会成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观野的睡前幻想,以及梦中素材。

    但即便这会将“幻想成真”,观野偏偏,也没顺着自己的渴望做下去。

    要说什么特别的理由其实也没有——观野只是知道这会的齐疏月很难过。

    因为刚刚失去了完整的家庭,所以破碎的、缺失的情感,急于用另一种情感来弥足填满。观野其实一点都不介意成为这种情况下的替代品,但他觉得这样对齐疏月而言,不公平。

    哪怕观野自觉已趁人之危许多次,他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放任自己的欲.望。

    齐疏月很难过,所以观野希望齐疏月能快乐一点,不用勉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哪怕没有亲密的行为,观野也愿意配合他的一切。

    那一个落在唇角的亲吻,已经是在难以克制欲.念下的最后一点出格放纵。

    齐疏月怔住了。

    他脸皮薄,脸上好像又烧起来了。齐疏月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暗示,因为被不大明显地拒绝了,有些很难言的局促和尴尬,手指微微弯曲握紧。

    所以观野应该是真的很直,如果不是因为隐疾造成的饥饿感,被压抑到了极致,他也不会想要失控地索取体.液。就像是现在的观野,大概是昨天已经足够了,所以格外的游刃有余。

    齐疏月其实还有点沮丧——这是因为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回报”,好像对观野而言也可有可无,彻底不再有用的失落感。

    但是观野后面对他说的那些话,好像又有点安慰到了这种失落。

    最后齐疏月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最后想要为观野做点什么、在糟糕的分别之前,留下一段尚算温馨的时光的想法。

    就这样吧,反正他就是什么也做不成。

    胆小怯懦、爱惹麻烦,谁叫观野是主角,经受炮灰的折磨大概也是他人生历练中的一环。

    齐疏月勉勉强强地安慰好了自己,才回应起观野刚才和他说的话。声音很轻、语气含糊地道:“那、抱一下吧。”

    齐疏月以为会是很常规的拥抱,但事实上,观野将他抱了起来,端端正正地让齐疏月坐在自己的怀里——因为两人之间格外明显的体型差,齐疏月简直像是只小猫似的被拎起来,又完全陷落在了观野的怀里。几乎每一寸皮肤、每一点气息,都被完全地包裹起来了。

    “……”这样抱吗?

    齐疏月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玩偶似的,明明他的身高也有一米七多,按理来说抱起来也会很吃力的,但观野为什么感觉、每次都拎的这么轻松。

    齐疏月想说些什么,但观野已经低下头,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像都能听见对方缓慢的呼吸声、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响,很有节奏地在耳边律动。让齐疏月原本紧张急促的心境,好像也跟着慢慢安定下来。

    ……算了,就这样抱着好了。

    齐疏月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越来越软,慢慢撑不住了,像只小猫似的在观野的怀中化开,兀自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姿势窝着了。

    就这样又小小睡了一觉,醒来都到半下午后。

    齐疏月心底还有点暗暗后悔,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未免太能睡了一点。

    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也因为这出意外,他们今日几乎都没怎么赶路。观野低声细语地和齐疏月报备过,便去车外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餐——那些明显十分新鲜、还带着冻霜的肉类海鲜,和鲜嫩嫩的蔬菜更是演都不演地直接从车内搬出来了,异能者小队也只当做没看见的模样。

    他们之前内部商量了一下,意见前所未有的统一。

    司空玄还额外地问了一下后来加入的孟向文的意愿,毕竟孟向文的反应一直有些古怪。如果他不愿意跟随队伍一起的话,司空玄会将自己的队长标识拿给他,让孟向文去寻找留在空天基地的大部队。

    孟向文相当果断地做出了选择,要同他们一起前往。

    司空玄的唇,很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一下。

    他先前看着孟向文痴痴望着越野车的视线,又有些痛惜,又有点胆怯似的,多多少少也琢磨出点别样意味了。

    原来孟向文也是gay。但他要喜欢别人,司空玄管不着,偏偏他暗恋的是齐疏月的话,那司空玄还是会暗地里盯紧着点的。毕竟他们已经够对不起齐疏月了,要是再在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意外,那司空玄觉得自己直接跳了算了。

    齐疏月这会的心情,已经差不多整理好了。但仍不知如何面对带来父母死讯的异能者小队,总担心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自然,被他们看出端倪。索性今天也没下车,是在越野车内的小餐桌上解决的晚餐。

    司空玄估计也是害怕,他们不让跟着了。下午就已经派队员去搜寻附近载具,找到了两辆还算能开的车,就打算一直跟在齐疏月他们车屁股后。

    观野这会,已经在根据司空玄他们给的情报,重新规划了一段能最快抵达目的地的路线了——他们之前的推测完全正确,在那一处领域,的确以飞速吸纳发展的姿态,建立了一个相当完备的大基地,被称之为“希望”。因为武力库上格外的优势,基地据说相当牢不可破,内部秩序严明却安定,算是个好目标。

    齐疏月的视线,在不经意地瞥到观野正在绘制的地图的时候,瞳孔很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白日他们耽误了太久,而太阳落山后,月明星稀,天气极佳。很适合赶夜路。

    齐疏月意识到,自己必须开始做任务了。

    倒不是说重新出发上路后,齐疏月就不能提出自己“想要去找遗物”的想法,毕竟人的念头总是会变化的。而是此时的齐疏月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有意地……拖延任务进程。

    他先前接收到的任务,虽然也有不是能立刻完成的,但从看到任务的一瞬间起,齐疏月哪怕挣扎,也会开始谋划任务如何推进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明明有执行条件的情况下,拖延了这么久,还没有要踏出第一步的打算。

    这么继续下去,实在太危险了。

    齐疏月意识到。

    他不能……停在这里。

    在观野将启动引擎之前,齐疏月忽然间,轻轻地碰了下观野的手,低声说:“……等一下。”

    “观野。我不想去什么基地了。”

    齐疏月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母亲说过,她有一件很重要的物品,一定、一定要交给我。还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幸离世的话……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记得将那件物品带走。”

    “那是我父母,给我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了。别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是它,我——”

    齐疏月的睫羽,很剧烈地颤动着,嗓子眼都有些发紧。以至于他现在说话的语气也断断续续,像是在强忍着悲切的哽咽:“就在、我家主宅别墅里,应该是放在第三层的保险箱内,不会被轻易破坏……我必须回去,取走它。”

    作者有话要说:

    观野你可以在脸上写曾经拒绝小月一次(没有值得鼓励的意思)

    小月:[可怜]

    小观:(就这样不断被那个抢占高地)

    第35章 末世篇(35)

    观野其实很见不得齐疏月哭。

    所以他只花了半秒就接受了齐疏月的决定,并开始规划新的行动路线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出A城区域很远,立刻折返的话,大概能在一月内抵达A城的中心——观野以前跟着齐疏月去过齐家的主宅,哪怕只有寥寥几次,也足够他记清楚路线了,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里也不怕迷路。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根据司空玄他们的情报,现在城市内部污染严重,A城中心更是沦为无数变异丧尸的巢穴,说是群魔乱舞也不夸张,或许要考虑更多意外因素下的容错……

    还有最重要的,是要搜寻更多洁净的水源储备,和各色食物。

    哪怕空间中的食物储蓄份额还十分充裕,但因为齐疏月曾经挨过饿这件事,让观野对于这方面的问题非常焦虑和高度敏锐,已经开始部署好如何搜寻物资了。

    总之观野在脑海当中已飞速展开了中途更改计划的蓝图,等他考虑完这一切,也显得多沉默了两三秒。

    这两三秒在平日里没显出什么,可偏偏是齐疏月提出这样(自认为)荒诞任性的作死要求后,这几秒就显得极耐人寻味了。至少对于齐疏月而言,他清楚这就是无言的拒绝,哪怕已做好准备,也还是觉得心脏微微一窒,难言的酸楚。

    但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了。

    观野此时已经想好了:“齐疏月,我们……”

    但齐疏月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提出了这个作死任务中,还要更为挑衅越界的那一部分。

    “观野。如果你愿意,乖、乖乖听我的话,做我的……”那个字实在是有点太过了,齐疏月觉得不仅是对观野的羞辱,对自己来说也很羞耻,所以只含糊不清地带了过去,很轻地吐了个“狗”字,便立即道,“陪我拿到遗物的话,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其实也同样羞耻,还透出股自恋过度的尴尬。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齐疏月也顾不得在这方面紧张了,他紧闭着眼,等待命运降临的那瞬间,甚至已经下意识解开了安全带——他不知道观野会不会把自己赶下车。不过齐疏月觉得,依照观野的性格,就算是在最后闹得很难看的决裂了,应该还是愿意分自己一些食物水源、给自己找到一辆载具的。

    时间就这样凝滞了一秒、两秒……直到齐疏月忍不住睁开眼偷瞥向观野,差点被观野那双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睛吓一跳。主要是现在观野的神情颇为凶戾,眉骨压低地紧盯着他,眼睛里的情绪也太过古怪。

    那表情实在异样炽热,像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似的。齐疏月实在很难描述,要说观野想揍他,好像也不是,更像是……

    说不出来。

    也怪不得观野的反应那么大,在听见齐疏月说出刚才那番话时,观野大脑震荡了下,几乎以为自己日思夜想下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听见齐疏月说……那种话呢?

    好在车座方向盘的质量过硬,才没有被观野生生拧下来。

    身上在发烫、头脑也在发烫。观野感受着体内情绪的沸腾,非常想让齐疏月再说一遍——但话到嘴边又不敢了,怕齐疏月会直接反悔。

    第一时间生出的,当然是一种非常卑劣的暗喜。

    明明观野的想法,是只要齐疏月需要的话,那他就去做。不必用什么来交换,因为能实现齐疏月的意愿本身,就是观野的意愿。

    他当然愿意乖乖听齐疏月的话,做齐疏月的狗,没有任何“奖励”作为条件交换也可以。

    观野一贯也是如此实践的,但这一次,在那巨大的诱惑面前,观野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因为这一次齐疏月要给他的……是名分。

    太难以抗拒了,以至于哪怕是含着剧毒的饵,观野也愿意咽下去,何况它看上去几乎百利无一害,像是某种命运的嘉奖。

    观野当然也知晓,此时齐疏月的表现其实颇为异常,大概也是因为对于遗物的执念与追求胜过了一切,以至于“不择手段”,也想要确保,能够拿回父母亲遗留下来的遗物。

    观野甚至为此生出了些许醋意,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是孟向文、司空玄那些人呢?

    齐疏月也会提出同样的奖励吗。

    一旦想到此处,观野便觉得醋火浓烈,这种邪火只燃烧了几下,便又强行被自己压下去——说来说去,还不是他没有给齐疏月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齐疏月不安地提出这样的条件来。

    也或许是、因为是他,因为齐疏月有一点喜欢在意他,才会是这样专属的,“男朋友奖励”。

    独属于他的,独家定制。

    观野在这会眼睛都不敢眨。

    他其实觉得自己此时行为,和趁人之危也没什么区别。若是坚守原则,便应该像往常那样告诉齐疏月:“我不需要你这样,齐疏月,我会和你一起走。”

    直到取回遗物,他们两个顺利地离开A市前往大基地——又或者不幸深陷A市死亡。无论哪种方式,观野都会在齐疏月的身边。

    可是观野在齐疏月相关的事上,实在是破例许多次,也趁人之危许多次了。

    就像此时,观野用那种渴望的、简直恨不得将人生生吞下的视线盯着齐疏月,在鬼迷心窍之后,还是选择要先咬下眼前甘美的果实再做决议。

    “好。”

    时间好像都停滞了几秒。

    齐疏月终于得到了观野的回应。并不如他想象中一般,是一场剖析内心的失望训斥,狂风骤雨般袭来的崩溃争吵……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应该是另一种形式的狂风骤雨。

    让齐疏月侧了侧头,露出有点迷茫的神情,非常迟钝、可怜地“嗯?”了一声。

    观野几乎有些急了,像是生怕齐疏月又不承认了那样,语速非常快速地重复了一遍:“齐疏月,我愿意。”

    齐疏月:“……”

    齐疏月:“……??”

    齐疏月简直比一分钟之前的观野,还要震惊了,实在很难立即就反应过来。

    事情发展与他想象当中完全不同。以至于齐疏月结结巴巴地试图确认了一下,“不、我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回A市中心取回遗物,一直听我的话,还要——”

    观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耳朵根都有些许发红,但还是慢慢靠过来。

    听说一些情侣之间,就会玩这样特殊的小情.趣,所以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可以进阶到情侣阶段了?

    观野在齐疏月的耳边,压低声色磁性低沉地“汪”了一声。

    齐疏月:“…………”不是,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观野已经非常迅速地随棍上了:“在取回遗物之前,我应当算正牌男友,还是预备男友?”

    齐疏月这会都已经被打击的有点头晕了,很明显地出现了思考不及的状况,迟疑一下后,下意识选择看上去更安全的那个选项:“是、是预备吧……”

    观野露出了:有一点遗憾但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的表情。缓缓开口道,“嗯,这些天的话就让我先试岗吧。”

    “……”

    齐疏月很明显,直到现在,人都是懵的。

    观野则想,试岗的男朋友也是男朋友,所以他尽量保持着神色上的平稳,从座位上起身来到齐疏月身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面颊,才若无其事地又坐了回去。

    齐疏月再次:“……”

    观野已经重新回到座位上,预备发动引擎了,状若不经意地和齐疏月提到:“既然我们是要去A城,那应该没办法带着后面那一行人了吧。”

    碍手碍脚。

    当然不可能,毕竟他拖着观野去送死就已经很过分了,又怎么可能拖累一行异能者小队重返炼狱,所以齐疏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不能一起。”

    “好。”

    观野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

    越野车的起步速度本来就快,观野这时候更是一脚油门,将马力拉到了最大。窗边的风景,好像都瞬间变成了一道直线似的——

    其实光是这样的速度,至少在短时间内,也是很难甩掉后面的两辆车的,所以观野还使了一点别的手段。

    空间异能形成的屏障,将两辆车牢牢锁在其中。

    司空玄先是不可置信地开着车撞了两下,撞的头晕目眩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都飙出了一声脏话。

    观野到底要做什么?!

    而这会,他们一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观野开着车,偏离了原本预计的道路,向着未知处奔驰而去,只觉得面容都微微扭曲。甚至怀疑观野是不是突然犯了什么失心疯,要绑架齐疏月——说真的,这在他们眼前,和绑架也没什么区别吧?

    司空玄和孟向文更是早已下车,拿异能攻击着那道屏障。等耗费诸多功夫、屏障被打破的时候,早已经看不见斯宾特的车尾巴了。

    人真的被拐走了。

    …

    齐疏月这时候,已经没心思细想,是不是要和司空玄他们解释自己的决定后再分道扬镳,未免几人担心了。他其实很体谅旁人,但这会心里实在是乱,手忙脚乱地顾不过来,脑海当中循环播放着:观野、观野他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真的要和他一起去A城中心送死吗?甚至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的……预备男友。

    齐疏月只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快打结了,大脑出现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能无助地向系统求援,反馈剧情出现了bug——简直都不只是出现bug了,而是向着一路未知结局的“错误剧情”狂奔了。

    甚至齐疏月这会打开任务面板,还能够看见系统提示他:[任务四已完成。]

    对,任务是已经完成了,但是接下来他要怎么办?

    齐疏月十分无措。

    大概是这次出现的bug事关重大,并非是单一项任务异常,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系统很快便有了答复,还有工作人员与齐疏月实时对接,紧急排查异常数据,但最后的思路却一无所获。

    系统方大致地查询了一下齐疏月的任务历程。虽然他们不能实时地看到任务者身处小世界内的具体化场景,但是一些关键的数据还是可以仔细排查的。

    这么一来,就发现齐疏月虽然是新人员工,但做任务的态度正向积极,但凡触发的任务,几乎都能够在几天之内顺利完成,显然是很符合规章办事的,并非是在发展局内常见的、令人头疼的刺头型任务者。

    甚至连角色扮演值都保持的非常之高,只被扣除了十点扮演值,不仅完全在正常浮动范畴之内,对于新人任务者而言,甚至是相当优异出色的成绩。

    总归挑不出差错来。

    明明是按照人设扮演、又根据作死提示,完成了全部的作死任务。根据系统的精密计算,应该会没什么疑义地按照正常的剧情线发展,成功撤离啊。

    工作人员焦头烂额,不得不承认,一定是这套系统本身出现了千年难遇的bug,才会导致眼下状况。

    新人员工真是可怜,明明是第一次做任务,按理来说任务强度不高,难度也不大……就碰见了这样的意外。

    工作人员只能在排查后抱歉地表示,他们会立刻对接上级,对于眼下的任务系统进行进一步地精密检查。

    而齐疏月剩下要做的,就只能是见机行事。作为外来意识,他们也不能时常进行通讯指导,只能请齐疏月继续在保持人设扮演、保证行为逻辑正常的情况下,找到时机去作死,然后顺利“下线”了。特别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主角察觉到其中异常。

    至于这段继续滞留在小世界内的时间,他会齐疏月申请加班补贴。让齐疏月务必在没有提示辅助的情况下,也要顺利完成任务。

    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有了系统回馈,齐疏月总算是微微冷静了些,加班补贴啊……那是不是他的带薪假可以休得久一点,留在父母亲友身边的时间可以长一点?

    不过齐疏月也只是很短暂地放下了一会心,还有一件事令他相当在意,这也是齐疏月几乎显得慌不择路地来反馈系统的原因。

    [还有观野、观野真的答应了要陪我去沦陷区域拿遗物,那他——]

    工作人员答:[没关系,剧情角色的行为本来就是难以预料的。他们做出的决定不会影响任务者本身的任务评价。]

    齐疏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那观野会不会遭遇到剧情之外的危险?万一,他真的死在A城了怎么办?]

    齐疏月想着想着,唇色都有些许泛白了:[他本来不应该返回A城,也不应该死在那里的。]

    齐疏月的这个顾虑,倒是有些超乎工作人员的意料之外。不过对方在仔细思索之后仍答复了:[一般来说,主角是小世界的核心意识,是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如果真的不幸罹难,我们会申请世界线重启。]

    这个可能性其实非常之小,工作人员也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本来就出现了bug,才将其纳入了可能范围内的。

    这样的答复,勉勉强强地安抚了齐疏月,没有先前那样慌乱失措了。

    他的情绪其实还是很低沉,但总归错误已经发生,齐疏月哪怕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观野真的会答应啊?

    但这会,连工作人员给他的提议都是随机应变,也只能按照现在的剧情继续扮演下去了——他总不能忽然说,自己又不想要取回母亲的遗物了。

    齐疏月睁开眼,意识内同时切断了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

    距离再次出发,已经过了许多天了,他们即将抵达A市边缘。

    两人现在的关系,名义上已经是恋人了。

    但偏偏两人在谈恋爱上都没什么经验,生涩得很,所以还是维持之前现状——至少齐疏月是这么觉得的。

    先前对前路剧情完全未知的迷茫、和对于转换身份的不适应,都让齐疏月很是紧张了一阵。直到发现和观野的相处,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变化后,才缓解了这种慌张。

    不过就是每天的陪伴、偶尔出去散心(顺便搜集物资)、晚上睡一起。除了牵手频繁了一些,偶尔会亲两下,几乎没什么差别。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称呼上的变化比较直观——

    观野现在都喊他“小月”。

    这个称呼显然比“齐疏月”要更亲昵一些,但是相比起“宝宝”,又好像显得没那么羞耻了……在某些非常特殊的情况下,观野会喊他“宝宝”,关于这点,齐疏月就不想回忆了。

    总之这让齐疏月都有些分不清,是他们先前太不像朋友,还是现在太不像情侣。

    但他天性中那点微弱的逃避型人格起了作用,齐疏月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所以绝没有致力改变的意思——就像是程序中有很多bug但是还能跑的时候,不要去动它绝对是人类的共识。

    因为离沦陷的A市越来越近,又长久地没有收到系统的任何反馈,现在的齐疏月难免有些紧张。

    这让他下意识地,也想找些什么事情分散注意力。

    手边的书看的差不多,齐疏月正准备去后座翻找堆积的书册,忽然发现,在侧手边的置物箱内,最底下还有一本像是胡乱压下去的书籍。

    原来还有本漏网之鱼。

    齐疏月这时候多少有点注意力涣散,心不在焉。他将那本漏网之鱼抽了出来,也没有注意到这一次拿出来的,还是很久之前,在触发特殊任务时他翻阅过的那本艺术鉴赏类画册,正是展示了英俊裸.男曼妙身材(?)的那本图书。

    指尖刚刚翻动了两页,发出书页翻折时的哔啵声时,就听见好像在一旁专心致志开车的观野忽然开口:“小月。”

    齐疏月还没察觉到异样,随意地应了一声。

    “你很喜欢,这种类型?”

    “?”齐疏月显然有些许茫然,发出了迷惑的一声轻哼。

    什么类型?

    观野语气相当平静地道:“我的身材比例比他更好,腹肌比他更明显,肌肉也比他更结实——和那种一看就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假把式不一样,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来摸我的。”

    齐疏月:“??”

    齐疏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自知翻开的,正是那本上次就让他异常尴尬的古希腊艺术鉴赏图——这本破书怎么还没被自己扔掉?

    观野仍在雷霆发言:“要不要先验货,我现在脱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观其实很久之前就在介意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身材了[狗头叼玫瑰]

    就这样搞得(动词)小月毫无还手之力

    [猫爪]另外今天是二合一,虽然只有五千字但也算加更叭[求你了]

    *修改了一下时间线,段评可能会有点错位。两人大致变成谈了一段时间,但是很纯情毫无进展的状态,这样就方便我下章写进展但不至于太快了[求你了]

    第36章 末世篇(36)

    “等、等一下!”齐疏月简直慌得像此时的观野不是要脱自己的衣服,是要脱他的衣服一样,眼睛迅速地撇开,声音都有几分发颤了:“现在还在开车……”

    齐疏月实在是没办法脑补观野裸.体开车的情景,虽然现在也没道路监控之流,碰到的丧尸也远比碰到的活人更多,但那未免还是有点太奇怪了。

    观野略微眯了眯眼睛。

    就像他之前答应过齐疏月的那样,观野果然很听齐疏月话地“嗯”了声,手上解开领口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又看向了那本画册,用很温和的询问语气道:“那现在这个,已经不需要了吧?”

    ——就算没有现在这出,齐疏月也想把这本奇怪的画册扔了。又何况现在观野的手还放在衣领上,一幅齐疏月还想看的话,他随时可以让齐疏月现场看的模样。齐疏月闭了闭眼,脸已经很不争气地有些发烫了,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观野便立即抽.出了那本画册,用空间异能把其切割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粉末后,又将其收进了意识空间中,塞进了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偏僻角落。

    不要再被齐疏月翻出来了。

    齐疏月见观野不再提这件事,也松了口气,重新找了一本书打发时间——这次的齐疏月有很小心注意过了,就是一本普通的长篇小说集,不至于发生什么乌龙事件。

    意料之外的,那本小说集写的相当精彩,以至于这次开车到了凌晨,齐疏月才生出些许困意来。

    观野见齐疏月靠在座椅上,已经合上了书,眼睫低垂着,身体不知不觉地就往下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停下车,要去抱齐疏月。

    结果手刚碰到,齐疏月便醒过来了,有些睡意惺忪地看了观野一眼,声音带着将醒未醒时特有的、像是撒娇似的柔软:“要休息了吗?”

    观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齐疏月就很莫名地高兴,应了一声。

    齐疏月起身,睡得懵懵懂懂地自己换起了睡衣——观野反应不及,只是犹豫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看见了齐疏月解开打底衬衫时,露出来的一截弧线极优美漂亮的肩颈部位。

    他是背对着自己换衣服的,银发大多被拨自身前,只剩下几缕散落的碎发如月光一样点缀在莹白的肌肤上,在黑暗当中,那一片皮肤白的像在微微发光一样。

    那内衫已经褪至肩膀以下,露出漂亮的蝴蝶骨,似乎还能隐隐望见腰窝的形状。也很漂亮,像一把就能握住。

    观野的眼睛,像是终于被烫伤了一样,后知后觉地挪开了,只是那一片雪一样漂亮的肌肤,像是还残留在视野范围内,观野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那时的画面。

    “……”

    齐疏月这会,已经重新换上了他那件很喜欢的官绿色睡衣了,然后窝进了被褥当中,靠在软抛抛的鹅毛枕上。看向背对着他的观野,还提醒对方不要去开车,可以来休息了。

    不用开车了……

    观野想,他一不小心看到了齐疏月的身体,那让齐疏月看回来,也很合理吧?

    观野转过身,神色很平静,他脱下外套,身体一下压在了床上——手臂撑着身体,而身下就是还睡意朦胧的齐疏月。

    齐疏月:“?”

    观野闷不吭声,就起身,上来又开始脱身上最后一件工装背心。

    齐疏月:“!!”

    “等、等等……”

    齐疏月的那点睡意都快被吓醒了,他轻轻抽气,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怎么突然——”

    观野的声音有点闷,他说:“现在不在开车了。”

    “……”

    观野说:“小月,要看吗。”

    时间拨回到十二个小时之前。

    齐疏月终于想起了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了。可、可是,他不是说没在开车就可以脱的意思啊!

    但现在的观野可谓相当积极。他见齐疏月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了,也不犹豫,在这一瞬间就脱掉了身上的背心——之前穿着衣服的时候都能隐隐看出身上的肌肉轮廓,现在没了布料的阻隔,就更直接观察到那具身体里所蕴含的精悍、强大的爆发力了。

    从某种角度上出发,观野当时发表的“看图册不如看我”的观点是绝对正确的。他比书本里刻画的角色更像是一尊活着的古希腊战神像,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因为此时刻意发力,身体紧绷得像是由钢铁浇筑而成,线条清晰、肌肉贲张,更爆发出极强烈的力量感,像是在捕猎中的某种大型凶兽那样。

    只是观野连腹.沟处的肌肉都绷得很紧,仿佛可以顺着人鱼线往下看见那鼓.鼓.囊囊起来,快要把裤子顶开的——

    总归是观野还有点节操,没脱得太干净。

    在凝滞的氛围当中,齐疏月发出了一点像是猫被轻轻挤压时发出的、那种听上去很可怜的气音,有些无措地只知道喊观野的名字了:“观野……”

    纵使现在眼前最大的“坏人”好像就是观野本人。

    可观野也罕见地没有心软了。他微微俯身紧盯着齐疏月,那双幽深眼眸里倒映出齐疏月漂亮的面容,几乎像是哄人一样,用温和的口吻,一点点地让齐疏月踏进自己的陷阱当中。

    “宝宝,”观野说,“看看我。”

    于是齐疏月还是抬起眼,胡乱地看了几眼,脸又有些红了。且因为齐疏月皮肤白,他的害羞其实表现的很明显,偏偏现在的齐疏月还要装得很镇定自若那样地开口:“好、我,我看过了。观野,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睡了?明天还要赶路的。”

    很欲盖弥彰的模样。

    也很可爱。

    观野垂下眼望着他,眼底像爆发出某种极深重幽暗的情绪那样。他们这段时间里,其实还是有更深一步的接触的,但仅限于非常清纯地亲两下,有时候是脸颊、有时候是嘴唇——和第一次那种暧昧深入、相互交换的湿吻不一样,这些吻真的只是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蜻蜓点水似的掠过。

    观野得到这样的亲吻时,自然也很欢欣甜蜜,足以让他幸福上很多天。但是某方面得不到滋养满足的欲望,也渐渐膨大开来了——

    想要更多。

    他想要齐疏月的更多。

    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尝到了一点肉味,又怎么可能愿意轻易放开。

    “宝宝。”

    观野的声音很低哑,在眼前氛围的渲染之下,甚至显得有些许失意了,“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我是你男朋友。恋人之间,总是要有一点更亲密的举动的,对不对?”

    齐疏月这时候紧张尴尬的小腿都绷直了,睫羽飞速颤动着,就是不敢看观野。但齐疏月也觉得观野说的有道理,他没谈过恋爱,可想来,“男朋友”总是要比“朋友”多出一些亲密方面的特权的,会不会真的是他们这段时间表现得太不一样了?

    齐疏月就在这种氛围下,很心虚地、支支吾吾应了一声。

    观野的唇弯起来,很不明显地又笑了一下。继续哄:“摸摸你男朋友?”

    “……”齐疏月。

    齐疏月脸上红得快往外冒蒸汽了,但只要了解齐疏月的人,就知道他其实这会已经心软了。

    齐疏月过了半晌,还是低不可闻地“嗯”了下,自我说服了自己——这就是恋人之间很常见的行为,他要习惯才行。齐疏月抬起手,从观野的胸肌摸到了腹肌,手下的肌肉触感很坚实、也很有弹性,块垒分明,齐疏月的指尖偶尔从中间线条处掠过时,观野会发出有点异样的闷.哼声。

    指尖触感柔软,也太轻了,像是绒毛落在身上,在掠过时,又爆发出惊人的痒意和热度。就像是这时候的观野已经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刻意惩罚自己了。

    总之带来的直接性后果,就是本来就显得要顶开的地方,现在好像真正地、热意迸发地,要弹.跳出来了。

    齐疏月很犹豫。

    他过去因为性格胆小,被家中很严密地保护着,又没谈过恋爱,形成了他在这方面相对保守的性格。总之现在的一切,对齐疏月来说其实都属于“太刺激”的范畴了,但齐疏月还是很认真地想着——观野说的“摸摸你男朋友”,是不是,还有、那个意思?

    哪怕脸都快烧灼起来了,齐疏月也确实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眼下的境况实在是太超过。但齐疏月在这方面,有种非常容易被恶劣欺负的“乖”,他的手掌,还是渐渐向观野腹.沟处往下滑去,在将触碰到惊人的热意的那一瞬间,被观野握住了手腕。

    “好了,宝宝。”观野声音喑哑,像被火燎过喉咙那样,俯下身,一下一下地亲在齐疏月柔软的面颊上。那样的亲吻没什么色.情意味,就是相当的密集,像雨点一样打落下来,也像是观野的喜爱满盈到了极致,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表现出一二似的,“到这里就可以了。”

    “男朋友特别满意。”

    但即便是到了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候,观野还是记得为“下一次”做铺垫,他温柔地看着齐疏月,眼睛里黑沉的欲色连成一片,几乎像是哄人似的问齐疏月,“至于更多的,等我成为正式的男朋友,再奖励我好不好?”

    齐疏月感觉身体都快被烧化了,根本支不起什么力气,只能胡乱地点头:“嗯嗯。”

    于是观野起身,去车内隔开的小淋浴间内,传来了轻飘飘的闷哼声。

    齐疏月听的耳朵热,身体和融化了似的,缩进柔软的被褥里,只是两条雪白大腿不自知地夹了夹身下的鹅毛被。

    也是这个时候,齐疏月才真正地有了实感——

    男朋友观野,和朋友观野,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章结尾的时间线有所修改,小天使不必回去重看~总之就是知道这会其实是两个人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了,但还很纯情,并没有实质性变化的阶段。

    昨天写着这章就忍不住去修文上一章了,我觉得现在的进度就合理了,因为小观已经要憋不住开始调戏老婆了(

    第37章 末世篇(37)

    齐疏月的这种实感,是体现在接下来的方方面面的。他和观野相较先前的关系要更腻腻乎乎许多了,更加频繁的牵手、拥抱,当然还有……亲吻。

    和之前那种只是互相碰一碰唇的、更像是一种亲昵关系体现的亲吻不同,至少齐疏月觉得,观野实在是亲的有些太、太……

    太色了。

    一般是在临睡前,他们会接吻,这是在这几天养成的习惯。按照观野的说法,就是今天的齐疏月被喂饱了,也要“喂饱”一下他。齐疏月容易心软,考虑到观野那奇怪的“隐疾”,也愿意配合他,纵容着观野不断地从唇舌中汲取体.液。

    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偶尔观野盯着他看一会(这个时候齐疏月就有点预感了),然后会忽然上来亲他。还会黏黏糊糊地说着“好可爱”之类的,时常让齐疏月很困扰——到底哪里可爱?他看看能不能改一下,不要让观野亲的这么频繁了。

    其实和观野接吻本身,齐疏月是不讨厌的。

    除了最开始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但被观野一点点教会怎么在接吻的时候换气后,接下来的过程还是很舒服的。但是观野太喜欢亲了,亲起来又总是很凶,齐疏月的唇瓣总是被不断摩挲吮吸,从一开始的淡粉色,被亲成了那种极稠艷显眼的殷红色,且时常保持着这种状态,让人一看就觉得经历过某种很激烈的战斗——也幸亏他们这一段路程来根本没碰上过什么人,要不然依照齐疏月脸皮薄的程度,脾气再好也是要和观野生气的。

    而且亲密举动太过频繁所带来的困扰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亲的太深入,肢体相触碰间,带来的擦.枪走火的次数也愈见升高——观野倒是没真的做什么,但是最近明显也更加横行无忌许多,甚至会看着齐疏月的脸就开始偷偷做手工,那样灼热的视线,像是已经隔着衣服将齐疏月全身上下都舔.舐过一遍那样,侵略性显露无疑。齐疏月第一次还没反应过来,很茫然地看着观野被座位和衣服遮挡着的、隐蔽的动作,还想探究一下观野到底是在做什么。等意识到之后,脸上一下就被淡粉色染透了,整个人也像要着火一般,“你、你”了半天,才让观野离远一点再做这种羞耻的事。

    齐疏月实在不明白,明明他最开始和观野相处的时候,观野其实是显得很高冷话少的性格,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让齐疏月觉得他在那种事方面也该是很冷淡的——现在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这么放纵。

    齐疏月都快觉得是和他亲着亲着,亲出事了。

    尤其观野哪怕被齐疏月发现了,也只是很轻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有片刻的停顿偏移,好像是不大好意思的表现。但接下来就让齐疏月没想到了,因为在这短暂停顿后,观野明显更兴奋了,手上的动作加快,还让齐疏月喊他两声“哥哥”。

    “哥哥”不行的话,喊“野哥”也行。

    齐疏月:“……”

    齐疏月哪怕再清纯,这会也知道观野让他喊“哥哥”是做什么来着。耳朵根都快红透了,当然不愿意让观野如愿,第一次对观野凶了一下。

    然后观野就如愿了。

    如愿了还过来夸他,说“宝宝真的很可爱”、“最喜欢宝宝了”、“宝宝的声音很好听,好喜欢”之类甜腻腻的话,让齐疏月更羞耻了,但是被夸的又没办法对观野发脾气。

    这样来了几回,齐疏月本就才十九岁,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平时不想还好,本来他也对那方面的需求不大,但天天被观野用这种方式逗弄,齐疏月也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了。第二天醒来,就只能羞愧欲死,很不好意思地拎着湿淋淋的内裤去偷偷洗——然后就被观野发现了。

    观野看着他手上的内裤,还用很一本正经的表情、以及好像真的很不解的语气,绝无波澜起伏地问他:“宝宝为什么要自己去洗内裤?”

    更见鬼的是,观野凑近了,夺下他手里的内裤,语气还非常诡异地显出一点失落来:“以前不都是给我的吗。”

    齐疏月:“……”

    这个怎么让你洗!!

    齐疏月都觉得观野是故意的了。

    观野的确是故意的。

    大概是为了表达这次齐疏月偷偷洗内裤让他觉得很受伤(?),在观野拿走内裤之后,没一会,便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简直是特意让齐疏月听见似的。

    齐疏月:“……”观野最好能把他的内裤洗干净一点,要不然他真的会很生气。

    两人这般黏糊糊地拉扯着,很快便重返A市了。

    这一路上其实度过的还算顺利,虽然也碰上了不少变异丧尸拦路——但很显然,那些变异丧尸最后都变成了一把晶核了。

    这也是从司空玄那里得到的情报,每次观野杀掉丧尸之后,也学会特意用空间异能取出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冲洗干净后收集起来。“钱”这种东西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观野考虑到如果去往了某个基地,要有安全和足够宽敞的住所,要兑换更多的在末世可被称之为“奢侈品”的用品,还要有更多的蔬菜肉类。在资源极度缺乏的极端环境下,这些都需要足够的“钱”,而观野不希望齐疏月过的委屈。

    齐疏月对于晶核没什么特殊想法,毕竟是从丧尸的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哪怕清洗的很干净了,齐疏月也总觉得上面有股淡淡的腥味似的。也就是见它们长得像是各类剔透宝石,才额外拎出来多看几眼,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自己弄丢……时常是握在掌心中一个出神就不知道落在哪去了,到后面齐疏月便索性不拿了,让观野收收好。

    除去晶核这种硬通货外,他们也收集了不少物资。比较有侧重点地补充了一些水源和医疗资源之类——齐疏月有注意去避开有人行动的区域,毕竟他们仓库内的物资不算紧缺,没必要和其他人竞争。齐疏月也考虑过要不要找同行队友这件事……但一想到此次和观野的目的地,就还是歇了这条心思了。

    除了观野之外,哪还有疯子要和他一起去送死。

    而观野对这类行动方针,就更加赞同了。

    不过观野想的更加简单,纯粹就是不希望人见到齐疏月的心思在作祟。

    观野好像有着非常严重地“齐疏月被害妄想症”,总觉得见到的人都会伤害齐疏月那样,对每个陌生人都充满警惕(其实不陌生的人也警惕)。

    而且如果再来几个像孟向文那样的人的话……

    观野决定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中,所以看见人通常比看见丧尸跑得还快——毕竟丧尸可以杀,但是在齐疏月面前不可以杀人。

    在进入A市范围后,这种烦恼很明显降低了不少。

    他们是没再见过活人了。

    其实严格来说,齐疏月他们离开A市是没有多久的,但是这片区域俨然像遭受了某种特殊污染一样,“进化”得甚至像是另一个世界,很难辨认出原来的城市影子。

    都说建筑物在离了“人气”后,往往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腐朽下去,现在的A市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末世的异常到来还影响了部分植物的生长,一些地锦属的植物疯涨起来,遮天蔽日,强壮的根茎部位深深扎入进高楼当中,竟是能生生地绞碎钢筋水泥,让不少大楼崩塌,残垣断壁之下更能见到无数裂痕。

    这些植物代替人类成为了新的城市霸主。

    所以现下返回A市,除了面临资源极度短缺、丧尸更为密集且变异丧尸更多的艰难状况外,还要提防四处可见的危房塌陷,之前观野开车到一半,便忽有倒塌的楼层砸下来,虽然没砸中车辆——真砸中了,也还有观野的空间异能作为防线,但还是吓了齐疏月一跳。观野凑过去抱着他哄了有一会,直到齐疏月保证自己绝对没问题才很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不少道路堵塞,而他们驾驶的车本就属于中型车级别,尺寸可观,来到城市当中反而有许多道路难以驾驶,只能靠步行。

    但道路上也是乱石飞溅,植物又疯涨的古怪,观野实在不太放心让齐疏月走在这种路况下,非要抱着他——

    “观野。”虽然没人会看见,但齐疏月还是觉得这未免羞耻的有点过头了,他甚至有点不明白,观野平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容易碎掉,只能强烈抗议:“我有手有脚的,腿也没受伤,为什么要你背着——”

    观野的目光显然有几分游疑。他语气很低,明显是在心虚之下的哄人:“你、你之前脚上不是受过伤吗,说不定还没好全的,让我抱着吧。”

    齐疏月:“……”

    齐疏月这会停顿了有七八秒,才想起来观野说的是什么时候。

    那都是在末世之前的事了……而且他的脚真的只是轻微扭伤而已。

    观野没说服齐疏月,倒是先将自己说服了。提及这回事,忍不住喃喃道:“我把那架轮椅也带上了……”

    齐疏月:“……不要,想都别想。”

    因为齐疏月的态度过于坚决,总之推轮椅计划还是被否决了。最后采取了一个双方都同意的折中方案,观野在末世废墟中竟是搜寻到了一辆自行车,于是蹬着自行车带齐疏月穿行过一些相较狭窄的道路。齐疏月坐在自行车上,抱着观野的腰,忍不住地想将脸埋起来,暗暗腹诽,其实他们两个在骑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当下的A市里,简直看着比那些丧尸的存在还要诡异吧……

    两人一路向A市中心区的别墅主宅出发,轮换着自行车和越野车两种交通工具。后来观野又找到了一辆合适的摩托车,总算效率也更高一点,也不至于显得两个人像是在末日的A市里,还在专注骑自行车轧马路的小情侣似的古怪了。

    而被疾驰而去的车影抛在身后的,是无数建筑物上攀爬的古怪巨大的绿植,莫名地向着齐疏月离开的方向生长延伸着,像是要追上他的背影似的。只是被甩开太远了,它们又重新驻留在原地,无风自动地发出了“哗啦”声响来,像是对着离去的两人招手,也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前来那样。

    *

    重新回到以往熟悉的建筑群中时,齐疏月甚至有点,恍惚了。

    因为这在剧情当中,其实应该是属于一个必死的剧情杀才对,“齐疏月”注定会死于他的傲慢自大,在明知道A市被丧尸围城的情况下还要执意前往拿回遗物。虽然系统给他的剧情里并没有明确交代,齐疏月也猜得到,大概他还没来得及回到A市就已经丧生于丧尸口中了。

    可是现在……

    大概因为观野在身边,齐疏月甚至生出了一种好像回到这里也没有那么可怕、困难的错觉来。

    不行、不行。齐疏月在心底暗暗摇头,警醒自己不可以因为观野在就放松警惕。而且真正说来……其实太安全才是现在真正该在意的事吧。

    观野对齐疏月的保护几乎到了一种病态周全的地步。两人本就因为还处在初恋的激.情期很少分开,这段时间以来更是黏糊在一起,从始至终,齐疏月和观野之间距离就没超过五米范围过。

    尤其现在进入了A市,遇到的变异丧尸明显增多,观野就更注意齐疏月的安全问题,不肯离开一步了。且哪怕在观野就在身边的情况下,齐疏月还是察觉得到,在乘坐摩托或者外出行走时,身边时常有一层防御笼罩在身侧——那是观野的空间异能。

    要换在之前,这的确是很让人有安心感的举动。

    但是现在的齐疏月,最重要的主线就是“作死”了。

    他目前还处在诡异的加班状态中无法下线,要脱离剧情,只能合乎逻辑地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严格来说这个触发条件其实绝不算苛刻的,尤其是在高危的末日世界当中,本该能很轻易达成才对,偏偏……变成了现在这样。

    观野将他保护的严严实实,连寻死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哪怕在意识到这点后,齐疏月其实也有意识去“作死”了。比如假装没意识到某处环境的异常非要去探险、往变异丧尸的老巢里搜寻物资、故意站在险峻危楼下面说这里的风景好好看但是没办法拍照,观野你用画笔给我画下来吧……这类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作死行为。连齐疏月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太过刻意,以至于让观野发现异常了,但偏偏,观野好像察觉不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似的。

    他甚至完全不为此觉得生气,连事后对齐疏月的作死行为的批评和警醒都没有,只是在轻描淡写(或声势浩大)地解决完一切后,会向齐疏月讨要“奖励”,说:“宝宝刚才我做的好不好,可不可以亲一下?”

    然后齐疏月的唇又会被亲的泛出艷色的红了,连舌头都会被很仔细地叼出来欺负过才肯被放过。

    齐疏月都有点吃不消了。

    他难免挫败,疑心观野其实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离开他就无法生活自理的笨蛋,才会对他种种可以说是挑衅的行为都无动于衷,甚至乐于配合,近乎主动地纵容他。

    且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观野虽然纵容他,但也看他看得更紧了。以往还能见到几个丧尸身影,现在连遥遥影子都望不见,就被观野给解决了,堪称怎么作都很难死。

    齐疏月总不能去对观野说:“不要再保护我了,我还是想下线(班)的。”那就是明晃晃违规了。

    所以他不仅不能展露出异样,还得对观野的行为,适当表现出夸奖和惊喜才对——非常强撑着笑容地夸“野哥你好厉害”,然后就被情绪显然高涨的观野抱一下、又亲亲身上哪里,黏糊好一会才会分开。

    齐疏月心中默默反省,这也是我的错,早该找一个时机“意外死亡”的……可是真的太难了。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和观野黏的特别紧。

    在这种反省心态中,也已经顺利地接近了原本齐家主宅所在的庄园了。

    全套的智能防御系统因长久断电、备用能源也已消耗殆尽,显得毫无用武之地,看上去就像一座普通的宅邸。

    雕花大门被无数野蔷薇攀爬扎根,在天气尚且寒冷的情况下,异变的野蔷薇竟是开出了无数朵白色带粉的花朵迎风招展着,看上去有几分诡异的妍丽浪漫。而透过门的缝隙,也能看见庄园内无数植物疯涨,如同回到原始森林中似的。一些植物根茎当然也将墙面顶出了裂缝,但好在齐家庄园的修建材料极为坚固,目前还没有建筑物倒塌。

    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却又因为眼前截然不同的元素构成,让齐疏月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陌生与恐惧感……他下意识地,微微地握紧了观野的手。

    观野好像也意识到了,一边安慰齐疏月不要怕,一边将紧锁的金属门踹倒了。才掏出斯宾特,让齐疏月先上车。

    庄园内的道路修建是很讲究的,正好可以开车进去。

    齐疏月:“……”也、也好。

    坐在车内,被完整包裹的安全感传来,让齐疏月勉强安心了一些。

    他透过车窗,明明知道最好不要去观察外界,却还是忍不住从极速掠过的画面当中,目光专注、眼睫颤动着去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

    这里曾经是齐疏月的家。

    虽然在末世前,齐疏月下过让管家带着人集体搬去偏远处度假的命令,想让他们避开这场灾祸。但齐家常驻人口太多了,这样兴师动众,齐疏月也怕管家只是为了哄他,总归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素不能成行,或者干脆就是在转移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即便到了现在,齐疏月还是很害怕,看见熟悉的人变成的丧尸。

    观野也意识到了。

    只不过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小月,马上就到家,可以取回遗物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

    观野又沉默了一会,才说:“不要哭,宝宝……不、想哭的话也可以,我陪你。”

    齐疏月被他说的,反而散去了些许寂寥心情,有些哭笑不得地想,怎么在观野的眼里,他好像很容易就掉眼泪似的?

    “没有的。”齐疏月很轻缓地回答,语气坚定,视线落在了远处与天际交汇的建筑物上,“先回家看看吧。”

    等来到别墅门前,观野先拿意识探测了一遍别墅内部,先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但也没有丧尸。

    观野很庆幸,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齐疏月。

    现在值得庆幸的人,就是齐疏月了。

    还好、还好。

    齐疏月并不知道在逃过这一劫后,管家他们能不能在末世当中顺利存活下来。但总之现在见到的不是变成丧尸的他们,那一切都还有希望。

    好好生活,乃至重逢的希望。

    这个发现让齐疏月明显紧绷的身体都放松许多。他也不知晓,自己此时的眼尾都微微有些泛红,漆黑而长的睫羽垂拢下来,都像拢住了一片雾气似的,看的观野其实极心疼,却故作镇定地不出声,以免让齐疏月更不好意思。

    总之现在所见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疏月依照记忆中所想,目标指向非常清晰地来到第三层,家中给自己设置的玩具房中,启动了机关暗格——

    毫无动静。

    齐疏月这会才想起来,这套机关也是需要电力驱动的:“……”

    齐疏月有些不好意思,无措地侧过身望着观野。

    观野简直被齐疏月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的热血上涌,哪里还不知道行动,当即让小月退开一点。观野找准了方位,一拳将暗格位置的墙轰开了。

    齐疏月:“。”本来是想让观野给机关充电看看的,但总之这样也可以吧……

    隐藏的暗格空间并不大,至多只够容纳一人的位置,里面有个保险箱。

    保险箱为特殊机械结构,不必用能源驱动。齐疏月根据记忆中的密码拨动了转轮,保险箱发出短促“嘀”声后,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形制精美的金属匣子,和保险箱的上锁机制类似,但这一次却无法打开,齐母并未告知密码。

    齐疏月甚至不清楚遗物具体是什么,印象里的母亲描述的十分含糊,只说很重要,让齐疏月一定要拿到手。

    一定要拿到手的遗物……?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月:努力作死,不要加班了[可怜]

    小观:I’m watching you……

    总之又加更了,二合一[狗头叼玫瑰]!就这样加加加到厌倦,以后加更我都尽量捏成一章,方便小天使消耗下阅读券[求你了]虽然6k字不算太肥但这个短疾努力了[求你了]

    第38章 末世篇(38)

    齐疏月充满困惑地晃了晃,没听见什么动静。只觉得这遗物应该是很轻、很轻的——除了匣子本身外,几乎察觉不到重量,也听不见摇晃碰撞出的声响。

    齐疏月又实验了几个常见的数字密码,比如家中银行卡的取款密码,自己生日、齐母生日、齐父生日的日期组合等,皆一无所获,最后也只能暂时放弃解密,先将匣子带在身上了。

    最大一桩夙愿完成,齐疏月心底颇有几分怅然若失。观野这时候颇显体贴,也不提其他,只说可以先留在别墅里休息一段时间,正好还能将剩下的物资搜集整理好带走,齐疏月盯着匣子走神了一会,很快回过神来,轻轻点头说好。

    别墅修建的坚实可靠的好处就显出来了,除去墙外攀上了许多野蔷薇和紫藤花外,整体房屋没什么损伤。只是因为离开得太久,许多地方都落上了一层细灰。

    观野先是将别墅内应急用的小型燃油发电机启动,接上转换开关连接至电路,这样大部分家用电器已经能重新恢复运转了,给几台扫地机都充好了电,将一楼客厅和三楼——尤其是齐疏月住的房间,非常用心地打扫了一遍。整理桌面,更换枕套、床单之类都是最基础的了,连房间里的布艺沙发都要重新拆洗。这工作量齐疏月光是旁边都觉得累了,拉住观野的手让他不用这么麻烦,说到底他们在这也歇不了几天,凑合住一下也是一样的……

    结果观野其实就是听不得齐疏月说凑合这件事——在观野听来,简直和齐疏月说“那就委屈下自己”没什么区别,一下干活的动力顿时成倍增加,肌肉轮廓都很明显地拢起来了,手上动作也更快。热得他将外面的外套一脱,只穿着工装背心继续闷着头打扫那些扫地机没办法处理到的卫生死角。

    尤其是这个时候的观野还开口:“小月,你去旁边换过的沙发那里坐着,拿那个游戏机玩一会单机游戏,别靠过来了,这里灰大还没弄干净。”

    齐疏月:“……”

    齐疏月哪里好意思,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那我也来打扫一下吧,是、是拿这个擦么?”

    观野:“你别弄这个,手要弄脏的。”

    观野拧着眉看着他,齐疏月也是少见观野气势这么凶的样子,就见观野将他手上的工具接过来,又说:“你要是心疼男朋友,就过来……”

    齐疏月微微仰头,看着很乖地望着观野,想有什么他能帮得上的。

    观野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话到嘴边转了下:“就来亲男朋友一下。”

    齐疏月:“……”

    齐疏月忍不住说:“你、你正经一点。”

    观野:“怎么不正经?亲老婆这就是天下第一要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俯身去亲了齐疏月一下,很温柔地用唇舌想要启开齐疏月的唇。

    那原本就泛着漂亮红色的唇瓣,被非常的具有某种煽情意味地轻轻吮了下,唇珠都跟着颤动,齐疏月忍不住地就想往后躲——这次观野顾忌着手上刚干完活,怕没洗手弄脏齐疏月的衣摆,也没像平时那样颇有些强势地扣着齐疏月的腰。所以齐疏月倒是成功地躲开了,只是唇上还像莹润着些许水色似的,泛着被爱.抚后的些微色气。

    这下齐疏月真的老老实实坐到远处的沙发上玩掌机了,没再凑过去,免得被观野突发奇想地抱过去亲个够。

    *

    观野干劲十足、精力充沛地做完大扫除,又研究了一下别墅内剩下的食材。

    他们一路上也补充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资源储备。

    观野眼光挑剔,如果只是单用来饱腹却品质不佳的食物,是绝不愿意收集做给齐疏月的,没有半点末世历练者该有的雁过拔毛的作风。

    但即便是这样挑选出来物资,也远比不过齐宅内所储备的物资品质来的好。

    别墅内专门布置了生鲜储藏间,哪怕断电也有应急电源优先维持运转。加上特殊地形和气温上的优势,储存效果极为出色,并未出现腐坏现象。

    里面除了各色新鲜蔬菜、应季瓜果外,还有不少处理干净的净肉以及急冻保存的海鲜河鲜等,样式花哨,而品质自然也更上乘。

    观野挑选着,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到后来心情都颇有几分沉郁了。

    还是不够。

    他现在能给齐疏月的,还是太少了。

    原本的观野认为,这样能和齐疏月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心满意足。

    他本就对外界事物兴趣缺缺,只有活着这么一个单纯到接近原始的目标而已。和齐疏月在一起后,仿佛所有剩余的欲.望都在那瞬间被填满了,好像也别无所求。

    可现在观野才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不足够的地方——

    要给齐疏月准备更安全的堡垒,更宽敞的住所,贴身剪裁的衣服和最新鲜的食物。精神娱乐当然也需要重新建设,搭建内网、重建文学,毕竟齐疏月喜欢听音乐、看书,偶尔还会打打游戏,这些都要安排上……对了,齐疏月似乎对于每天的课程也很积极。是不是要再重建一所大学,聘请齐疏月喜欢的教授老师,专门开设教导他热爱的专业?

    想到这里,观野的想象已经一路往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狂奔了。

    不过最后还是弯弯绕绕地回到了实点,总归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是不足以让齐疏月过上和以前等同的生活的。

    要掌握更多的权力。

    观野已经考虑到了,他们离开A市前往大基地的情况了。

    虽然他们也很少和其他异能者相处,但通过和司空玄几人的短暂接触,和他面对丧尸解决的很轻松而目前丧尸还没有从人类地界被轻易驱逐这一点来看——观野推测自己的异能水平大致处于上游,或者说顶尖。想在基地内部获得一席之地的话不困难,但是头上还压着个不明存在会是威胁,想要毫无阻碍地去施行自己所想的一切的话,观野认为自己必须走到最顶峰才行。

    那么夺权,还是重建?

    显而易见前者会更加简单,但是——

    观野觉得,齐疏月不会喜欢看到那样的场面。

    所以还是算了,不管怎么样。要齐疏月足够喜欢才是第一位的。

    那么重建一个新基地需要的、还有将丧尸都消灭需要的……

    观野这边已经对未来要做什么进行了一个大版本的更新和策划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没停,相当完善地统筹了别墅内部剩下的资源。新鲜的食物进行收集更换,齐疏月喜欢的零食也全都带上,顺便拆下了别墅里的两个小型净水器和耗材装进空间里。

    除此之外,最让观野在意的还当属日用品的完备了,衣橱里贴身定制的衣物几乎属于难以再生的资源,都带上。还有新的床品、寝具、洗漱用品、特殊医药箱……果然还是自己家中配备的物资最佳,他们这段时间收集的物资虽多种多样,却少有能比上的。观野都有些后悔,其实应当在末世降临的第一时间就赶回来的,只是那时候他不够清楚情况,将“安全”当做第一要务,眼下却颇有几分无心插柳了。

    别墅里的物资太丰富,观野的空间几乎已经被塞满了,连正放置在空间内的越野车里都被满满当当地塞进了物资。观野又将原先收集的一些次品物资进行逐个更换,时不时就要陷入选择困难的困境当中。

    这件毯子要带,齐疏月睡着的时候可以披。这个猫猫玩偶要带,齐疏月挺喜欢的刚回来看见就捏了两下。这套万圣节小恶魔套装……虽然齐疏月好像只穿过一次使用场景也十分受限但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是带上好了……观野颇有几分心虚地将小恶魔套装整理好往空间中放,飞速瞥了一眼陷在不远处沙发里的齐疏月,齐疏月还在和他的单机种田游戏做奋斗,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于是观野面无表情手速也十分迅速地收纳了小恶魔衣服和配饰,没留下一丝破绽。

    陷在沙发里、正躺着玩掌机的齐疏月莫名觉察到一股不妙的意味,就走了会神的功夫,掌机没拿稳,从手上掉下来正好砸中脸。

    齐疏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嘶”了一声侧过身,鼻梁处传来的酸痛感几乎立时让他眼眶微微泛红,眼睛里很可怜地浮出雾气了。观野警醒,和瞬移似的第一时间赶到齐疏月身边,担心他受了伏击——也的确是受了伏击。观野默默拿开游戏机,给齐疏月揉脸上被砸到泛红的部位,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去拿药?”

    齐疏月觉得不小心被砸到就很丢脸了,要是需要用药的话就更丢脸了,扯着观野衣袖眼泪汪汪看他:“不、不用。不疼了。”

    观野怔了一下,情不自禁、也有些心疼地俯身去亲吻齐疏月泛着红的鼻梁和脸颊,细细密密的亲吻和雨丝似的落下,带着某种很珍惜的意味。那些吻到最后,甚至落在了眼睛上,于是齐疏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漆黑眼睫不住地颤动着,觉得很敏感脆弱的眼皮部位也被很仔细地亲过了,有些奇异地泛出痒意来。

    好像气氛有点奇怪了。

    齐疏月迟钝地意识到这点,闭着眼睛,很小声地提醒观野:“现在真的不疼了……”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后面的尾音就被观野用唇舌吞下去了,舌尖被触碰纠缠着,汲取着涎液和热度。

    明明亲得已经很深了,观野的眼底还是泛出那种很浓重的欲.念来,像现在不过是浅尝辄止那样。

    “齐疏月,”观野一边亲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答应我的话,要说话算数。”

    作者有话要说:

    是什么话要算数,好难猜。

    小观已经为了养好老婆准备一统基地成为龙傲天了[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末世篇(39)

    齐疏月被亲的太狼狈了,口中的涎液都被掠夺殆尽,唇瓣被碾得通红,舌尖也是被吮红的。观野的手很危险地顺着侧腰掀开了衣摆,一截雪白过分的皮肤一晃而过又立即被掌心覆盖住了,丁点都舍不得露出来。宽阔手掌就这么顺着弧度滑了上去,炙热的温度印在少年柔韧腰身上,强烈的占有欲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腰很软,身体也很软——齐疏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原来可以这么敏感,好像整个人都要化在沙发里了。为防止更加意乱.情.迷的情况发生,齐疏月只能在接吻的间隙间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然后很艰难地回答:“我、知道了……算、算数的。”

    但明明齐疏月这么回答了,观野却还是很不餍足似的亲个不停,于是齐疏月像在讨饶一样,用快化掉的、颤抖的声音喊他:“野、野哥,不要了,太多了。”

    至于什么太多了,齐疏月也有点弄不清楚。或许是现在给他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再多一点就要溢出来了。

    谁想到观野听见齐疏月喊“野哥”,反而像更加激动了那样。身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胀得更接近于攻击状态。他的身影足够将齐疏月完整地笼罩在身下了,现在又更上前一步,小心地压了上来,唇瓣好像侵入得更深,难以分离。而足够有力的宽阔手掌,也从细细抚摸着那一寸腰窝的位置,顺着腰身的弧度缓缓向下延伸。

    指尖滚烫。

    齐疏月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不管是现在的观野,还是这种事,对他来说都有点太陌生了。

    明明观野先前对自己还没有这么“凶”的——齐疏月的脑海中很莫名地掠过表妹聚会上给自己吐槽的渣男八卦,比如说什么渣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啊什么的(然后表妹突然反应过来,不应该对自己清纯的月月表哥说这话,连忙嘱咐不要和阿姨和姨夫说后迅速遁走)。

    虽然现在的状况也对不上,但是齐疏月已经被亲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了,很委屈地想观野这是不是就是渣男的表现?因为得到了(指成功上位男朋友),所以就不够珍惜了,才会亲这么凶。

    眼睫都因此沾上了一层雾气,发出了短促的气音来。

    “……唔。”

    声音又被亲掉了。

    当细密的眼睫扑扇到观野脸上,带起一阵痒意时,观野好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将人亲哭了,才舍得松开殷红的、被亲的微微红肿的唇,转而舔舐掉齐疏月睫羽上的眼泪。

    齐疏月的一切体.液都让他觉得满足,所以此时的观野显得毫无悔改之意,声音喑哑:“怎么了宝宝?”

    齐疏月立即便开始告状——虽然理论上不管是他状告的人,还是告状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但那双猫似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谁都会想为现在委委屈屈的齐疏月主持公道的。

    “你怎么这么凶?”齐疏月舌尖舔过微肿的唇,看上去很可怜了。

    “快要被你亲死了。”

    观野眉骨微微一抬,很严肃正经地回答他:“不会死。”

    “我会保护好宝宝的,不会死。”大概是想到刚才齐疏月控诉他的话,观野想了想又承诺,“之后会温柔一点对待宝宝的,好不好?”

    齐疏月虽然刚才被按在沙发里狠狠亲了一通,但他心的确软,也不怎么记仇。听到观野一口一个喊“宝宝”,语气温和,其中似乎颇有悔改之意,又保证了之后会温柔后,便也不怎么和观野计较了——虽然说这时候的齐疏月也没意识到观野说的“温柔一点”是用在哪里的,要不然估计也要生气。

    观野看齐疏月明明方才还被欺负的无辜又可怜,但这会又俨然像是忘记了谁刚刚那样欺负他一样。像是只天生亲人的猫咪,被捋顺了毛就又翘着尾巴靠过来。

    齐疏月就这么仰着头望向他,微圆而漂亮的淡茶色眼睛和透着光的琉璃珠似的,只倒映出观野的身影来,被亲的艷红的唇角也微微上翘。

    太乖了。也太可爱了。

    观野想,真的很可爱,又忍不住想亲了。

    不过这会的观野显然多了几分克制自己的耐心,没有再食言,手倒是放在了齐疏月平坦的腹部上,像丈量什么尺寸似的。

    要换在平时,齐疏月倒不会多想,但这会观野的手才刚从他的衣服里收回来呢,怕他又要摸起来,然后迷迷糊糊地就又要亲上了,顿时有几分警醒起来,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类掏档的小猫咪似的,非常迅速地就按住观野的手。

    偏偏下一秒,齐疏月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误会了观野。

    因为观野正语气十分温柔地询问他:“是不是饿了宝宝?我去准备晚餐。”

    *

    观野做事一向利落。

    平时在外面,只用那几件厨具都能准备出美食,如今在齐家别墅里有正经的厨房炊具可用,加上食材新鲜度和可选择的数目都翻了两番,就更能大显身手了。

    前菜是口味更轻盈的香草黄油焗扇贝,配合花胶炖鸡汤。时蔬做了白灼秋葵、松仁玉米和西芹百合。主菜明显更耗心思了一点——清蒸东星斑、炭烤蒜蓉生蚝佐野山参碎、当归炖羊肉和用刀功切成极薄一片片的炙烤鹿肉。

    另外甜品做了柠檬挞、舒芙蕾、又做了一盒水果冰淇淋。

    酒柜里还准备着待客用的好酒,虽然齐疏月和观野都不怎么喝酒,但观野还是启开了一瓶香槟倒进杯子里备用。

    这些菜陆陆续续被观野从厨房端过来时,齐疏月明显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观野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丰盛的晚餐的。

    观野看着齐疏月望过来的视线,很矜持地说:“特别纪念。”

    黄油焗扇贝香气浓郁,花胶鸡也炖煮的香浓,时蔬皆鲜甜可口,咬起来生脆多汁。

    主菜的火候将将好,因为能用的调料多,味道层次很是丰富,但多少都不离一个“鲜”字。除去山参蒜蓉生蚝齐疏月吃着有些奇怪,别的菜品齐疏月都很喜欢,尤其是口感和香气都很足的炙烤鹿肉,额外多吃了一些。

    每道菜品其实分量都不算大,但到底有那么多数目,哪怕齐疏月食指大动下,吃的也比平时更多,也还剩下许多——不过好在有观野在。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很少浪费食物的。

    观野相当迅速地清盘了剩下的食物。从剩的有些多的生蚝、羊肉,到还有小半盘的鹿肉片,热火朝天地解决完一顿晚餐之后,观野好像也燥热得厉害,皮肤难得的隐隐泛着红,像是喝了一些酒那样——事实上他们今天虽然倒了香槟,但两个人都滴酒不沾,只喝了些果汁。

    齐疏月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就是这些食物好像有些……好像有些太补气血了。

    也或许是别墅内的空调开的太足,齐疏月吃完后觉得全身上下都暖洋洋地泛着股热意,很想伸展着身体休息一下,但精神上似乎又太过亢奋了。

    窗外夜色已浓,一轮明月高悬,轻柔的月光顺着窗户散落在别墅外爬满的紫藤花、野蔷薇上。

    周边环境很寂静,连昆虫都没有几只,只剩下树影婆娑和攀墙的植物被吹动时发出的好听的晃动声。

    其实换在平时,齐疏月这个时候已经困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从前熟悉的环境当中,齐疏月如今也精力充沛,没有一点困意,最后拉着观野来玩双人游戏。

    游戏房里专门下载了一些无需联网也能双人游玩的本地游戏,这个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观野的爱好一向很贫瘠,从前也没玩过什么电子游戏,对他来说,各类枪.支的触感远远要比游戏手柄要来的熟悉多了。但齐疏月十分耐心,就靠在观野的身边,挨得很近,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手柄前进、跳跃,做特殊操作之类的。观野先前没有玩过,齐疏月就从游戏机制开始一点一点的教。说着说着,人就慢慢往观野的怀里靠了,未严格扎起来的银发垂落下来,在观野的怀里晃荡。

    观野的注意力忍不住地就会被齐疏月的银发、专心致志讲解以至于不断张合的嫣红色的唇、还有身上的香气吸引过去。

    讲到兴奋的时候,齐疏月几乎都靠的快要坐进观野的怀里了。

    于是观野也这么问了。

    “要不要坐进来?”观野垂眸,示意眼前安置的那个坐垫,仿佛若无其事地道,“靠的近一点,更方便教我一点。”

    “有不会的地方,还要靠你指导我通关。”观野说。

    齐疏月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真的坐过来了。

    观野的身形似乎要将他完全笼罩起来,微微弯身,下巴就放在齐疏月的肩膀上,双臂十分自然地环绕过去,一边将人半抱在怀里,一边将游戏机放在身前。也的确如观野所说的,这样一来,齐疏月就很方便指导他了。

    观野一心二用,上手的却很快。

    面对这样一个进步神速的学生,齐疏月老师也很满意。连调整座位都忘记了,当即就看着面前的大显示屏开了一把游戏。

    两人玩的也是最经典的合作闯关类双人游戏,配合十分默契,开始还因为观野不愿意让齐疏月(的角色)去踩机关而错失几次良机导致卡关。等摸清楚了这项游戏机制之后,倒是顺利不少。两个人越玩越顺手,到最后竟是打破了之前留下的游戏记录。

    虽然齐疏月原本也没怎么专心地去刷特殊记录,但当看到屏幕中间蹦出来的“New Record!”的时候还是很惊喜的,转过身和观野说:“我们是最佳拍档!”

    屏幕中倒映出观野的面容,他也正在微笑着,唇角控制不住地有些上扬。相比起平时的凶戾,莫名就显出几分柔情:“嗯。”

    观野好像也察觉到一点电子游戏的乐趣了。

    的确很让人快乐。

    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玩的时候。

    作为打破通关纪录的奖励,齐疏月和观野一起分享了放在小茶几餐盘上的柠檬挞——虽然按照家中礼仪而言,食物是不宜带进游戏室的,不过这回也没人管着齐疏月,观野又尤其纵容他,也就这么小小地放肆一次了。

    体内的多巴胺几乎被完全调动起来,齐疏月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观野尝试了新游戏,是一款射击类打怪游戏。

    虽然严格意义上、非常地狱的是他们现在就生活在大型射击打怪的末日世界当中……但是总归游戏的轻松愉悦程度,是不一样的。

    齐疏月虽然没怎么见观野用枪(毕竟观野的枪已经给他了,有异能后也没必要使用),但猜测他的枪法应当是很不错的。面对这种射击类游戏,该很快上手才对。

    可出乎预料,这一次观野学的有些慢,齐疏月坐在他的怀里,不厌其烦地教导了许久,几乎是手把手地引导观野如何进行一些精细操作了。

    索性这一回的观野虽然上手慢,但一旦掌握了技巧后,表现还是很出色的。一同和齐疏月打出了Untouchable。

    “观野!好厉害。”齐疏月唇角微弯,那双眼睛清亮的像是盈着星子似的,毫无疑问地攫取住了观野的心脏。

    齐疏月其实是偏清冷类型的长相,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如山巅融雪、云霁骤开般的明艷,观野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声,一下、更重过一下,将心弦撞的拨动乱响,也困不住那颗要向齐疏月靠近的心脏。

    “宝宝。”观野的音色好像有几分沙哑了,又泛出某种别样的甜蜜来,“无伤通关。有没有什么奖励?”

    齐疏月这时候还是一只快乐小猫的状态,丝毫没有察觉到观野有些异常喑哑、显得非同寻常的问话氛围,还在那里高兴呢。他弯起唇角很骄傲地说:“那再奖励你一只柠檬挞?”

    不过说出来了,齐疏月才意识到刚刚最后一只柠檬挞已经被他解决了。难免有些苦恼地说,“那换成冰淇淋吧,我去冰箱里给你拿……”

    “不用了。”观野还是遮不住眼底情绪,图穷匕现地很快。

    他一下将齐疏月整个抱起来,托着柔软的臀腹位置,和抱一只小猫似的轻松。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了,却还是遮不住那微微上挑的、以至于显得有些雀跃的尾音,“要别的奖励,好不好?”

    齐疏月这会对于这方面,已经没有先前那样迟钝了——是被观野硬生生给教出来的。

    一下就知道观野又起那个方面的想法了,声音很短促地“啊”了声,显得有点懵,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低垂着,看向将他抱起来的、好像很激动的观野,脑袋也有点晕了。

    观野见他不应,又说:“今天还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纪念日,总要留一些特别的记忆的,对不对,宝宝?”

    可是他们之前,和正式交往好像区别也不大吧——齐疏月已经察觉到观野的狡猾了。

    但今天好像的确如观野所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观野是他的“正式男朋友”了。

    今天的晚餐,观野说的“特别纪念”,是不是也指这个?

    游戏所带来的兴奋感还未褪去,又因为想到了观野的特意准备,而自己好像什么也没特别去做,齐疏月在这方面,不仅有些许心软了。

    反正就是亲一下、然后最多……互相帮助?

    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如何做的齐疏月这么猜想了一下,脸就已经红得很厉害了。

    大概是今天晚上那顿太过补充气血的晚餐起了作用,齐疏月感觉自己好像也被观野污染了,脑海当中也会联想到那种事。

    身体变得很软,有些支撑不起力气来。

    但即便是害羞得很厉害了,齐疏月看着观野很郑重地询问他、专注等待着他回答,眼睛像是期盼似的微微发光的模样,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个字来。

    “……嗯。”

    观野一开始,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概也是因为不相信,居然能够这样轻易的如愿以偿。他先是怔了好一会,狂喜才迅速地淹没了所有情绪,忍不住地凑过去,一下又一下地去亲齐疏月就搭在身边的手。

    “宝宝。”观野的声音黏糊糊的,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似的,“真的吗?”

    齐疏月只觉得那种强烈的羞耻感更加明显了,这次很敷衍地,只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兴奋得血液都在沸腾的观野就这么抱着,大跨步地走向了同在三楼的卧室内。

    三楼的主卧只有一间,是齐疏月的卧室。

    左边是玩具房,而另一边其实就是观野的客卧——不过观野非常有心机的,连打扫都刻意绕过了那里,这种时候自然也不可能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的。

    房内只开了一盏显得昏黄的小夜灯,勉强够齐疏月看清楚观野的脸。

    主卧的大床上铺上的是新换的薄荷绿寝具,无比抛软、抬高的被褥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块薄荷松饼那样甜蜜。而观野将齐疏月放上去时,齐疏月陷落在柔软的被褥中间,连忙用手臂支撑起自己,哪怕尽力做出神情自若的模样,也还是泄露了几分难免的慌乱来。

    非常可爱。

    比“薄荷松饼”更加让人食指大动。

    观野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品——更准确一些来形容,他其实什么食物都不感兴趣,毕竟在进入胃部后,那种强烈的空虚感与食物充盈的口感形成的差异,几乎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错乱。所以不到必要时刻,观野其实很少进食。但现在,口中似乎还残余着柠檬挞的清香,也催促着他再去品尝一口,眼前比柠檬挞更加甜蜜的……

    “宝宝,我饿了。”观野的牙齿,似乎都在微微发痒,忍不住地上下摩擦了一下。

    这样的句式,也几乎成为了两个人之间的某种暗语了。齐疏月一听见就觉得耳朵根有些发热。但这是给观野的“奖励”,齐疏月早就知道,因此十分含蓄地点了点头。

    像是饥饿的狼犬,在那一瞬间听见主人的命令后才突破禁制,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观野俯身,两个人又接了一个漫长到显得黏腻的亲吻。观野在这个时候颇为暴露本性,毫不留情的侵略和吮吸,齐疏月被亲到很深的位置里,眼睛有些许失神,漆黑的睫羽又泛上了雾气,在眨动的时候打碎了泪,像盈盈珠光点缀。

    于是观野松开唇,很轻柔地,又去亲他的眼睛,吻去了那些泪意。

    齐疏月趁着这个机会,勉强地换了一下气……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齐疏月倒是很清楚,今天在这种特殊时间下,观野也不至于只亲这么会,在等待着下一次降临的、炽热的亲吻的时候,观野却只是很温柔地慢腾腾地吻了下来。

    从脸颊、嘴唇、再到清瘦漂亮的锁骨,一路往下。

    齐疏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战栗起来,因为那样实在是连绵不断的柔软亲吻,甚至落在了腰间。

    衣服已经被掀起来了,而松松垮垮的家居裤下——齐疏月现在的脑子都在微微发烫,很茫然地想着,等、等一下,是什么时候脱掉的?

    而现在的齐疏月,也实在顾不得去细思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发现好像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去关注,语气也有些无措:“观、观野,你碰那里有些奇怪的……”

    “宝宝。”观野灼烫的呼吸,喷洒在显得十分细嫩、因为从没见过天光而显得格外雪白的大腿上。

    “你答应过我的。这是奖励,对不对?”

    “我现在很饿。”

    随着这句话话音落下,观野轻轻咬住了那一块雪白的大腿根部。

    *

    *

    *

    齐疏月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光,他实在很害羞,也不好意思叫出来,所以全程也就发出了断断续续、很微弱的“唔”声,但即便是这样,也听的观野的耳朵发烫,很显然举动就更加莽撞了。

    随后幸福地补充了新的饱足感。

    齐疏月已经羞耻地快要宕机了……但即便是这样,观野还没有要满足的意思,他一边亲吻齐疏月的面颊,安抚着宝宝真的很甜、宝宝特别特别乖,但羞耻程度还是有些跌破齐疏月的底线了,哪怕观野一直说软话,也没理他。

    观野知道今天对齐疏月做的事已经很过分了,因此哪怕严格来说他还没有纾解,也没有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了,只是让齐疏月用手帮他。

    齐疏月这时候简直像一团快要化掉的棉花糖一样,哪里还有力气,只能被观野握着自己的手——也在这一瞬间,窗外忽然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观野很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便警醒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了,这章二合一[狗头叼玫瑰]感觉已经快变成隔日加更了……

    小观,一款白天干完了家务但是晚上还很精力充沛地能*老婆的高精力人,一点都不带累的

    小月:……(还是累累吧)

    总之先让小观吃一口小月,这个快穿世界结束前会找机会再啃啃的[可怜]

    第40章 末世篇(40)

    观野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竖起空间防御罩,然后就是给衣服被解开许多、露出了大片苍白莹润的肌肤(上面很可疑地泛着点点青红)的齐疏月仔仔细细地套上了新衬衫,扣子都很严谨地系到了领口最上面一颗,又给人披上了一件风衣外套,再用被褥裹得严严实实——齐疏月晕头转向,毕竟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就被观野不由分说地卷成了一团麻薯。

    齐疏月:“……”

    “不要怕。”观野轻声宽慰完齐疏月,开始放出意识向外侦查——

    但十分古怪的事发生了。

    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可方才的碰撞敲击绝非幻觉,甚至可以说,这样奇异的寂静更突显反常了。

    观野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更握紧了齐疏月的手,肩颈部位的肌肉几乎瞬间绷直,似紧绷弓弦,已经进入至某种像凶兽被侵入领地后本能的应战状态。

    齐疏月是很少见观野这样谨慎郑重的模样的,不知为何,他心中也有几分突突的紧张。意识到如今情势古怪,刚开始被观野弄得颇为迷离的神智也渐渐转醒,下意识地将脸都藏进薄荷绿的被褥里蹭了两下,有些不安。

    他问观野:“是什么?”

    观野缓慢摇头:“外面什么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但从观野如今的神情来看,显然他更加警惕了几分。

    这一句话好像莫名地挑动了齐疏月的某根神经一般,让迷思散去。

    凝神静气了两秒,齐疏月的睫羽颤抖着,忽然迟疑地询问道:“观野,有件事好像是很奇怪——我们进入别墅区以来,是不是一只丧尸都没碰见过?”

    “……”

    明明是在重污染区的A市中心,哪怕齐家主宅外其实设置了围墙和大门作为防范,可是在安保系统失效后,它能起到的防护作用已经很有限了。

    那么为什么从他们踏入主宅以来,不仅从未发现有丧尸侵入,甚至连其他人试图闯入的痕迹都没有——这样一座豪宅别墅,在末世里应当是十分可观的资源才对,又怎么会有人不冒险入侵呢?

    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个地方足够危险,远比那些丧尸、求生者都要危险。而试图踏入这个地方的人,都已经……

    但眼下最为让人心惊的,也并不只这一点。

    就算回到熟悉的环境下,会让人产生安心感,以至于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但齐疏月和观野两个人,明明都是对外界危险极为警觉的类型。

    尤其是观野,对于一切可能威胁到齐疏月的异常都高度敏感,却都默契地忽略过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异常,已经不是普通的失误可以解释的了。

    脑海当中有关于这类异常的危险触觉仿佛被特意遮掩。直到齐疏月问出那句话时,掩盖五感的迷雾才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威胁仍然存在。

    观野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危险,他牢牢地盯着齐疏月,不敢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同时开始飞速地思索,是迷幻有关的异能?

    高度智慧化的丧尸,还是异能者?

    这种无形的攻击,显然比直接的武斗要更为阴险许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进这种无知无觉的陷阱里的。齐疏月此时也在思考。

    虽然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点“毛骨悚然”,但齐疏月的心态还是很积极的。而且猜到,他们一定是接触了某种特殊的媒介物,才被蒙蔽了感知。要是暗处的敌人如此神通广大、不知不觉地就操纵了他们的神智,也轮不到他们在别墅里安安生生地待上一天,早就被暗下杀手了。

    但这样特殊的“媒介”,也应当是异常的。

    齐疏月身处别墅,对于发觉这种“异常”,其实有个很鲜明的优势——别墅曾经是齐疏月的家,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不同?

    “它”应当是原来的别墅里不存在的事物。且相当隐蔽,才会难以被发觉。

    齐疏月蹙着眉头冥思苦想,突然掠过一点灵光。

    那异常也不见得就“隐蔽”了,甚至可以非常不普通。

    但就是因为太不普通,又十分切合如今的末世环境,才被他们自然而然地忽略过去——齐疏月猛地抬起眼望向观野,手轻轻地晃动了下示意观野看过来,那双微圆的眼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仍显得十分明亮。齐疏月的唇瓣张合,发出一点气音来,短促地暗示了一个音节。

    观野看着齐疏月的脸,一瞬间,被齐疏月实在可爱的模样吸引着出了下神。但好在观野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在下一秒就回神,意识到了齐疏月说的是什么。

    他说:

    “花”。

    明明极为肆意地蔓延至别墅每个角落。手掌大的花骨朵迎风展开,鲜艳逼人也异香扑鼻。

    本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种异样才对,却因为身处末世当中,在齐疏月他们返回A市之时——见到的便是诸多植物推翻建筑物,占领领地成为新的霸主的场面。这种异常反而极顺利地融洽在环境当中,不被人察觉。

    可事实上,齐家栽种的珍稀花木的确不少,却少见紫藤和野蔷薇的身影,植物再如何变异,总是难以凭空生成。

    而嗅觉也的确是极容易蒙蔽感知的一个途径。

    总之,在齐疏月的目光和观野交汇的那一刻,观野对他轻轻点了下头。齐疏月便知道观野也意识到了,略微安心。

    观野的确不动声色,他视线焦点落过去的一瞬间,一道惊雷骤然从天上劈落,攀附在别墅外墙建筑物,甚至隐隐要探入房间内部的植物,都在顷刻间被雷劈成焦状。

    所形成的火光甚至一瞬间蔓延,从植物的顶端一直连绵至根部。细细密密地攀附在房屋上、像是筋脉血线那样蜿蜒的植物网像是被同时点燃那样,从远处看去,仿佛整个别墅都陷入了火海当中。

    火焰烧灼植物的气味飘过来,一股奇异香气浓烈到几乎刺鼻的程度,观野微微皱眉,用空间异能将那股香气阻隔在外。

    漫天植株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当最后一点根系也化为灰烬时,那遮蔽五感的气息顿时散去,观野的瞳孔在倾刻间紧缩。

    也不仅仅是观野对此有反应而已,连齐疏月都觉得心脏莫名的沉闷,他极为敏锐的“灵感”甚至更先一步的察觉到不适,从而反馈在了最直接的生理反应上,紧张的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呕吐欲.望——

    无穷无尽的丧尸。正以别墅庄园的范围为中心点,密密麻麻地涌动过来。

    相比起这样的丧尸潮规模,齐疏月他们上次碰到的那个由风系变异丧尸召唤的小型丧尸潮,简直就像是还在襁褓中的胎儿一样无害,甚至难以被称之为“浪潮”。

    如今他们所遭遇的,像是整座A城内的丧尸都被调动了起来。粗略估算,其数目甚至可以直接冲垮一些中大型基地,更不必说如今没有什么武力配备的庄园别墅了。

    像这种等级的丧尸潮在汇聚起来之前,本应当是必定被观野所察觉的,却偏偏因为那些诡异植物的遮掩,而生生放任了它们将近一天半夜的时间,待其形成雏形之后,确实也十分难以冲散了。

    眼下的状况,毋庸置疑是有丧尸王操纵造成的,只是还有一点也实在让人心生疑虑——能操纵这样大规模的丧尸,所消耗的能量自然也是巨大的。可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去攻陷城市、基地,哪怕是避难所,而是几乎显出了某种强烈指向性的,包围了他们两人所在的别墅?

    但眼下情况也留不出时间让人细思了,这大概也是观野第一次生出正面的避战之心。他握住了齐疏月的手腕,语气仍然平静,面上神情却异常严肃:“先走。”

    齐疏月约摸猜得出现在是什么情况,甚至那敏锐的“灵感”让他察觉得到有无数丧尸正在靠近,也只跟着一点头,从被褥中爬起来,身披着那套略大的风衣,便要跟着观野迅速离开,反正物资都被观野提前装进空间里了。

    结果听见观野用更加严肃的声音开口:“等一下。”

    齐疏月心中又是一紧。

    观野动作利落,将旁边衣柜处挂着的奶白色羽绒服翻找了出来,配上一条版型阔挺也足够保暖的羊绒裤,垂着眼望向齐疏月:“外面冷,先把衣服换上。”

    齐疏月:“……嗯。”

    齐疏月一边复杂地想着,现在到底是紧急还是不紧急……一边沉默寡言地将衣服换上了。再和观野一同前往一楼。

    越野车从空间内被取出的一瞬间,各类令人心惊的异能攻击从四面八方被扔了过来,一瞬间光芒四溅,齐疏月的眼睛都被晃的不太舒服,低下头揉了揉眼角。

    虽然那些攻击都被观野的空间异能全部阻隔,但其中的危险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无数双眼睛像是幽幽的狼似的,从疯涨的灌木丛当中浮现出来。它们面容青白,獠牙颇为明显,哪怕一个个看上去都挺“人模狗样”,却还是能瞬间判断出它们都并非活人,而是丧尸。

    丧尸当然不算罕见,哪怕都是变异丧尸,也同样如此——但是身上穿着用植物的藤条所做成的“铠甲”的丧尸,便前所未有了。

    而此时这些丧尸的身上,正是因为有植物铠甲遮掩气息,几乎像是潜藏的鬼影一般,很难用视觉之外的方法去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

    佩戴着装备的变异丧尸,先一步地潜入庄园内部。它们当中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够形成曾经那只风系变异丧尸造成的丧尸潮灾难,而现在它们汇聚于一处,形成绞杀之势。

    而庄园之外,则是更加数不胜数,由如同天上星子一般密布的丧尸潮形成包围圈。

    这么一看,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齐疏月哪怕和观野紧紧地站在一起,也本能地察觉到恐惧了,身体略微有些颤抖。

    观野察觉到了,他微微俯身,附在齐疏月的耳旁,很轻地亲了一下,哄道:“小月,你先去车上,等我。”

    观野要一个人面对这些丧尸吗?

    齐疏月的唇色微微有些发白了,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可又害怕自己留在这里的话,会更让观野分神。

    唇瓣翕张之间,只发出很有些可怜的气音:“观野,我们……”

    观野光是听到齐疏月这么害怕可怜的声音,就已经很心疼了,准备出声再哄哄老婆上车的时候,不远处便传来一道阴冷冷的声音,显得很是阴阳怪气似的打破平静:“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其实很阴湿,那一声碰撞声就是他发现小情侣在偷偷幸福,气的以头抢地“砰”的一声(并不是)

    但总之他现在是真的想要撞头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