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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他是联姻棋子】

    伊图兰没有这么天真, 一顿早餐和温馨的投喂就能彻底让烈生宁放下戒备和怀疑。

    自己的这位雌君,可是恶魔家族的家主,这个以犯罪和掠夺发家, 至今也信奉弱肉强食的家族。

    能立于这样家族的顶端,烈生宁从来都不是靠刷好感就能获取对方信任的存在。

    烈生宁:“这是我们家族新聘请的医生, 让他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早餐过后,烈生宁叫属下去把医生带来, 伊图兰一点也不奇怪, 甚至很配合。

    只见一名灰发灰眸,身材较为清瘦的医生带着医用箱走进来,给自己抽了一管血,又拿起圆筒的医用手电筒,在伊图兰的瞳孔上反复照射。

    伊图兰扬起下巴,看着面前其貌不扬,但气势神秘的医生虫, 突然问道:

    “医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灰眸医生捏着医用手电筒的指尖一顿, 对上伊图兰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光泽的黑眸, 不动声色道:

    “叫我医生就好。”

    伊图兰眸光微闪烁,语气温和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你的名字不能说吗。”

    “我好像听说过,是会有一些不为帝国所容,或者触犯律法的虫子流落到荒星, 不过大多在帝国北方的混沌星域, 医生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医生神色不变,灰眸依旧浓厚如雾,看不透,将检测用的医疗工具放在白色的箱子里面, 他淡淡道:

    “阁下猜的不错,我确实去过混沌星域,来这里是有生意要做,需要停留几个月。”

    “不知道是什么生意呢?”伊图兰笑意不达眼底。

    “阁下也许早就听说过。”医生眸色冷淡,也暗含深意。

    烈生宁刚出去朝自己的部下嘱咐了几句会议的时间,回来就看见两只虫子相谈甚欢的一幕,尤其是伊图兰还笑得那么好看。

    该死,这只雄虫怎么冲谁都笑!

    烈生宁忽略心底的不悦,抬手敲了敲门框,看向医生的目光暗含警告道:

    “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医生立刻起身道:

    “伊图兰阁下的身体大体健康,就是有些偏体寒,平日饮食忌凉忌辣。”

    “还有免疫力较平均水平有些低,日常接触的物品注意保持卫生,最好消毒,避免沾染病毒。”

    烈生宁兀自点头,甚至仔细记在心底,然后突然察觉不对劲,自己明明是要排查雄虫身上的信息素和古怪的地方啊!

    医生镜片下的眸光闪烁,仿佛看透了烈生宁的心思,立刻道:“伊图兰阁下的腺体年幼受创,确实无法再分泌信息素了。”

    “那为何”烈生宁欲言又止,眉宇凌厉下有些迷茫。

    医生继续解释道:

    “就算腺体无法分泌信息素,但是雄虫的血液、唾液、甚至身上的气息,或多或少都蕴含着细微的信息素,平日里正常社交下,对一般雌虫不会有多大影响。”

    “可亲密距离下,或多或少有些反应,而这种反应,对待匹配率越高的军雌影响越大。”

    两道目光刷地落在自己身上,烈生宁莫名感觉到一种尴尬的情绪。

    烈生宁:“”啥意思,是说自己没把持住吗?

    倒是一旁的伊图兰眼底划过一抹晦涩的暗光,然后抬眸喜悦道:“那就是说我和烈生宁的匹配度很高。”

    “很大概率。”

    医生甚至打量了一下两只虫,用科学的角度客观道:

    “不过这一切要等血液鉴定报告出来后再看,但如果按照你们说的,在没有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雌虫依旧打开生殖腔,那匹配率确实很高,甚至算得上独一无二。”

    烈生宁只觉得一股燥热上头,他咳嗽了一声,故作平静,朝医生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医生临走前,朝伊图兰道:“伊图兰阁下,在这期间如果你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欢迎来找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朝面色不愉的烈生宁道:“还有家主,雌虫初次被标记,会有几天的虚弱期,你也要好好休息。”

    烈生宁的脸色越来越黑,带着一股狞笑,似乎朝医生说‘你不想活了’,医生只客观道:“就算是S级军雌也不例外。”

    烈生宁只是真的没有想到,伊图兰居然真的没有做小动作,也许自己真的误会了对方?

    可长久的警惕和多疑,又让他无法彻底释怀。

    最关键的是,自己居然被一只雄虫标记了,他从来都不想被标记,那种身体属于别的虫不受控制的反应,让他心底本能抗拒和不适。

    伊图兰看着站在原地,阴晴不定的雌虫,大概能知道对方心底的纠结,但他就像一朵儿解语花一般,拉着对方的手,坐在沙发里,一副担忧的表情道:

    “烈生宁,医生说你这几天要休息,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从雄虫嘴巴里听到这两个字,可真稀奇。

    就算在远离帝国的西域,拥有独立内政自主的乐色星,在烈生宁的强势管控下,雌虫的地位和权力高于雄虫。

    大部分雄虫都只能在家里当花瓶,被军雌豢养,也没有雄虫甘愿照顾军雌的,他们顶多是不能像帝国一样,随意打骂军雌而已。

    烈生宁嗤笑一声,突然掐住伊图兰的脸,以一种控制但温柔的力道,左右打量了一下,似乎想透过对方的皮骨看透灵魂。

    嗓音低沉又危险,带着一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好奇,问道:

    “不知道我的雄主打算怎么照顾我呢?”

    伊图兰来了一句:“我会煲汤,你想喝汤吗?”

    烈生宁眼皮子一跳,不等他说话,就听到这只看起来温温柔柔,清风朗月的雄虫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我还可以帮你洗澡。”

    “帮你穿衣服。”

    “还有你购买哔——塞了吗?今天早上那些就流出来了,我听说白液对军雌的身体有好处的”

    嘴巴被一只滚烫,微微颤抖的手堵住了。

    伊图兰眨巴眨巴眼睛,不解歪头。

    “够了!”烈生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嗓音微微颤抖道:“这些都是谁交给你的。”

    “呜呜!”

    在伊图兰闷哼了几句,捂住嘴巴上的手像被电了一般,迅速抽回去,他光明正大道:“家族。”

    “我家里虫说了,身为雄主,不管以后和谁联姻,都要这么对待自己的雌君,要好好爱护他们”

    伊图兰像是突然察觉自己语言的不妥,立刻笑着改口道:“你。”

    烈生宁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甚至有几分狰狞,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听到雄虫打算给自己煲汤甜丝丝的,又听到这一切都是家族的教导后,坠入崖底。

    “所以”他挤出一个有些狰狞恐怖的笑,慢悠悠道:“不论你和谁联姻,都会这么照顾他们。”

    最后两个字加重几分,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伊图兰笑着纠正道:“是你。”

    “如果你的联姻对象不是我呢?”烈生宁眸光微眯,逼近雄虫的面庞。

    这只雄虫也会这么照顾别的雌虫!

    他死死盯着面前笑意温柔的雄虫,眼眸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占有欲,和自己可能和其他贱虫子一样待遇的愤怒。

    伊图兰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睫毛微微颤抖,喃喃道:“可我的联姻对象就是你啊。”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烈生宁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就像在提醒自己一样:

    “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就记住,你有且只有我一个联姻对象。”

    两只虫距离极近,呼吸交缠,烈生宁甚至能看清雄虫脸上细微的绒毛,薄薄饱满的唇,他面庞燥热,心脏咚地一声。

    最后,在雄虫不解的目光下,他蹭地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脚步还有几分凌乱,都不敢回头,撂下了一句话:

    “我会叫副官带你了解垃圾星的一切,以后你的出行都要带上一个小队。”

    伊图兰看着落荒而逃的虫,温柔的笑意变得幽深起来,黑眸静静的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别急,猎物会自己回来的”

    “回到这个为精心准备的以爱为名的囚笼。”

    伊图兰是两大家族联姻的象征,也是合作的基石,安全问题不容有误。

    烈生宁快步朝外面的走廊里走着,速度快得耳畔回响着风声,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里杂乱得的情绪,胸口莫名的烦躁给甩下去,追不上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急切需要一些星球上的事物来填补自己杂乱的思绪。

    雌虫眸光闪烁阴沉不定的光泽,最后直接冲到沙堡一楼的医务室里。

    一脚踹开半掩着的门框,浑身气势肃杀血腥,这才是恶魔家主的本性。

    “西蒙·夏塔,”烈生宁嗓音如碎冰,幽幽道:“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医生头也不回道。

    他手里还操控着一具白色的实验器具,即使听到身后阴恻恻的声音,依旧手稳稳地将血液放在玻璃上。

    烈生宁一脚踹翻入口处的一个凳子,不耐烦道:“少给我装蒜,你知道我随时都能让你身败名裂,帝国可是从五年前就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

    医生叹了一口气,他脱下白色的橡胶手套,双手插兜,故意道:“哦,你是说伊图兰阁下问了我的名字吗?这么快就产生对雄虫的独占欲了?”

    烈生宁的眉头狠狠抽搐,却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向对面。

    医生:“伊图兰阁下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的单纯无害,他很聪明,也很敏感。”

    “你告诉他了?”烈生宁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医生:“什么?”

    烈生宁:“你告诉他你的名字了吗?”

    “”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灰眸幽暗,声音依旧冷冰冰道:

    “怎么可能。”

    “你也说了我的身份可是会引起连锁反应的,而我更不想回到被帝国严密监视的境遇,所以才流落混沌边星,又到你这里,无非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做我的实验而已。”

    医生走到仪器前,问道:“其实你关心的是这个吧?”

    手里的玻璃片上血沫早已干枯,鲜红异常,像风干的玫瑰,有着靡丽夺目的吸引力。

    医生冷静的声线暗藏深意:

    “看来科帝家族也并非那么看轻这次的合作,伊图兰阁下是S级雄虫,即使他没有信息素,但对军雌的吸引力也非同凡响。”

    烈生宁眸光一眯,赤金色的眸光闪过暗芒,“那我生殖腔的问题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刚才的话还有所保留。”

    医生将手里的玻璃片递给对方:“闻到了什么?”

    烈生宁放在鼻端轻嗅,虫瞳微缩,“信息素。”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雄虫的唾液、血液里都含有信息素。”

    “你可以回想一下,是否和伊图兰阁下共用过刀叉,或者你在这之前和他接过吻,还是他故意割伤了自己,用自己的血液引诱你?”

    烈生宁快速回忆,昨天好像和伊图兰吃过一个蛋糕,但是不是同一副刀叉,他有些不确定。

    至于亲吻,他确定在婚礼天台上的吻只是触碰了唇瓣,根本没有唾液,尝到唾液也是生殖腔打开以后。

    还是说雄虫的鲜血

    就在烈生宁的神情阴沉不定的时候,医生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不咸不淡来了一句:

    “你若是怀疑,不如亲自检查一下雄虫的身体,要仔细检查。”

    “你确定只有这些可能?”烈生宁眸光刷地看去,像一道利锋锐剑。

    他眸光残忍,仿佛只要察觉医生有半分隐瞒,就会毫不留情处理了对方。

    医生迎上那道残忍冰冷的眸光,淡淡道:“雌虫打开生殖腔的缘故无非就是信息素,也就是雄虫的身上,你若有所怀疑,不如好好拷问那只弱不禁风的阁下,他估计受不了几次刑,就招了。”

    “拷问?”

    “我就算拷问也是拷问你这只心怀不轨,形迹可疑的虫子!”

    烈生宁心底莫名生出暴虐的戾气,他自己想想也就算了,怎么别的虫说要动那只温柔病弱的雄虫,自己莫名想杀虫呢。

    他的雄主是谁都能冒犯的吗?

    “西蒙·夏塔,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烈生宁冷嗤一声,暗含警告道:“管好你自己,也别接近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实验,别动我的虫,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最后,烈生宁要了一种掩饰虫纹的药水,又毫不留情冷冷告诫了一番,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医生灰眸亮了一度,扶了扶眼眶,兴味道:

    “有意思。”

    “伊图兰·科帝,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最好在这里活下来。”

    “你的棋局下完后,还有一盘更大的棋局在等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2026,新的一年来了,感谢小可爱们的陪伴

    第102章 【他是联姻棋子】

    伊图兰和烈生宁的婚姻, 从某种意义上,属于盲婚哑嫁,结婚前一天才见到彼此, 但好歹两大家族给了新婚雄雌一周的蜜月期。

    这一周里,除了紧急事务, 不会有不长眼的虫子来找烈生宁,打扰他的新婚假期。

    当天色渐深, 白日里灼热的太阳变为稀疏的星星, 某只在外晃悠的虫子,才慢吞吞地回到新房。

    伊图兰手捧一本书随意靠在床上看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后,随口问道:“怎么才回来。”

    这句话就像在查岗。

    烈生宁诡异地有些心虚,几乎下意识道:“有些军务要处理。”

    伊图兰似笑非笑,一眼就看穿了什么,疑惑道:“据我所知, 星球目前没有要对外出战的打算吧。”

    烈生宁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一顿, 他瞥了一眼靠在床上的雄虫, 莫名其妙的心虚又染上心头。

    这种感觉还是虫生第一次,明明他是一只前一秒杀虫,下一秒都能笑着说无辜的虫子,可偏偏在那双潋滟笑意的黑眸下, 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戍边军务, 不一定要对外开战,还是需要时时警戒。”

    “辛苦了,”伊图兰就像一个一心待在家里,只等雌君归来的完美雄主, 体贴道:“快去洗漱,早些休息吧。”

    “好。”烈生宁感觉自己四肢都不听使唤,下意识按照对方的话照做,觉得自己只回一个字太敷衍,走到浴室门口还补充道:“我很快的。”

    伊图兰点头微笑。

    等进到浴室,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浇灌而下,烈生宁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

    他一只手捂住眼睛,“靠,我在说什么!”

    还很快!

    这不就像某种暗示吗!?

    伊图兰会怎么看自己,觉得自己是只很饥渴粗俗的军雌吗?

    等等,自己今天回来是有目的的,要确认雄虫身上有没有伤口,对方有没有故意用血液引诱自己!

    没错,这才是自己的真实目的!

    想到这里,烈生宁动作迅速的冲了个战斗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然后一气呵成冲到床上,把自己埋到被子里,然后

    平躺着一动不敢动,开始做僵尸。

    伊图兰看着身旁眼皮子跳动,但紧闭的虫,目光略带审视,温声道:“那我关灯了?”

    烈生宁眼珠滚动,嗯了一声。

    咔哒一声,屋子里所有的灯关闭,视线瞬间暗了下去,一片黑暗里,只有阳台透过的幽光。

    在黑暗里,雄虫身上淡淡的冷香仿佛柔软的虫丝,将自己包裹,陷在里面。

    烈生宁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摸向身旁的虫,然后又缩回来,当鼓起勇气要伸过去的时候,听到伊图兰翻身的声音,又如同惊弓之鸟般收回手。

    伊图兰将身旁虫的小动作感知得一清二楚,他静静等着,看这只虫什么时候按捺不住,伸出他罪恶的手,结果烈生宁两只手放在胸口,一动不敢动。

    伊图兰心底微叹,干脆自己伸出手,一把将雌虫并不娇弱,甚至有些结实的身体勾到怀里。

    “你!”烈生宁身体一僵,却一动不敢动,惊道:“你做什么!”

    “睡觉啊,”伊图兰无辜道:“我们都结婚了,难道我不能抱着你睡觉吗?”

    烈生宁并不娇小的四肢有些瑟缩,以一种不怎么舒服的姿势靠在雄虫的怀里,身体贴着雄虫温热的身体,嗅着上瘾的冷香,一动也不敢动。

    伊图兰略微叹息道:“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却泾渭分明的样子,就像两只陌生虫,你不觉得吗?”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自己的雄主为啥不能碰。

    烈生宁一本正经道:“你说的有道理。”

    烈生宁突然明悟了,于是他学着伊图兰的动作,也伸出手抱住雄虫的腰腹,这么一抱,发现雄虫的腰和自己的还真是不一样,比自己要软一些,还要瘦一些,要好好养养。

    但是抱起来很舒服。

    可是抱着抱着,烈生宁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医生也许没有告诉他,刚被标记的军雌,与其说是一周的虚弱期,不如说是一周的敏感期。

    这时的他们会对标记自己的雄虫没有抵抗力,闻到对方的气息,触碰对方的身体,身体都会变得非常敏感。

    “烈生宁,很难受吗?”伊图兰看着在怀里磨蹭来磨蹭去的虫,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烈生宁嗓音暗哑:“没什么,我去冲个澡。”

    说不出是自尊心作祟,还是某种不服输的心理,他不想让伊图兰看到自己现在难看的样子,也太饥渴了吧!

    伊图兰只温柔道:“没关系的,我帮你。”

    本就温柔的声线,在夜色下更显缱绻,就像只说给你听的情话。

    不等烈生宁松开雄虫,一个一个湿漉又轻柔的吻落在雌虫的面颊上,亲过他的额头,微眯的眼尾,面颊,还有呼出热气的唇。

    伊图兰抵开雌虫本就没什么防御力的唇齿,给予了对方一个温柔又上瘾的吻,耳边传来亲密的水泽声,还有雌虫舒服的呼噜声。

    在伊图兰敏锐的精神力感知下,他将烈生宁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从略微抗拒,眼底的纠结,甚至有种愤恨的情绪,到最后彻底沉沦于本能的欲望。

    又是疯狂的一夜。

    不过今夜,伊图兰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如果说昨天是疯狂让烈生宁接纳自己的存在,那今夜则是让对方沉沦于温柔,再到最后逐渐上瘾。

    一直到烈生宁离不开自己,从身体到心理。

    伊图兰搂着这具滚烫被自己驯服的身躯,一下一下抚摸对方宛如山岳的脊背,润雨浸润群山般,他轻声道:

    “烈生宁,我今天没有让副官陪我去外面,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我更想和你一起,了解这个星球的一切。”

    烈生宁的双手也抱着雄虫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占有欲,听到这句话,只懒懒掀开一道眼皮,眉眼虽然懒散,但眼底一片清醒,沙哑道:

    “好。”

    伊图兰嘴角一勾,黑眸闪过一道幽光。

    接下来几天,烈生宁果然信守承诺,亲自担任了向导的职责,带着伊图兰走遍了乐瑟星的大小地方。

    从黄沙遍地的荒漠,到后天引水建造的绿洲,十几米高耐暑的长棕树,沙子里肥硕的沙虫,还有荒漠底下自然形成的炎地洞窟

    墨色的天色下,一架小型的飞行器在低矮的空中缓慢行进,只为了让雄虫更好的欣赏下方的风景。

    整面落地的玻璃镜前,倒映着两只虫的身影。

    烈生宁靠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随手喝着酒精浓度极高的酒水,神色是少有的放松,朝立于玻璃前的虫问道:

    “怎么样?比起科帝家族的黄金星,这里的景色让你失望了吧。”

    伊图兰黑眸温润,认真看着外面的景色,哪怕在夜晚,下方尽是些无边无际的荒漠,他也看得很认真,摇头道:

    “没有,这里的景色早已超出了我的期待,后天建成的绿洲,金色的细沙,夜晚静谧墨色的天空,尤其是夜晚的繁星,虽然荒凉枯燥,但每一处都透露着生机”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能看得出来,你有在很认真的治理这颗星球,烈生宁。”

    伊图兰转身,黑眸在头顶的灯光下温润明亮,所以里面的认真之色,并不是谎言。

    他说的当然是真的,这几天的见闻,足以判断出来,这只外界多有恐惧的以旦家主,虽然手段令虫惧怕,但能力不容辩驳。

    这颗从诞生之初,就是一颗垃圾星,被帝国放逐的最低等星球。

    在烈生宁的治理下,他用最酷烈的手段,为虫心里加上敬畏,用最残忍却有效的方式,让这颗星球恢复了生机。

    对上那双好看认真的眸子,烈生宁咽下冰凉的酒水,可心头却一片火热,他朝对面伸出一只手,嗓音暗哑道:

    “过来。”

    伊图兰笑了笑,顺从地走过去,握住那只略微粗糙滚烫的手,对方大手一拉,将雄虫拉到自己的怀里。

    “是吗?”烈生宁赤金色的眸光闪烁,紧紧盯着面前的虫,挑起对方细腻的下巴,“你真的这么想?”

    伊图兰任由对方动作,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在说谎?”

    烈生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只温温柔柔的雄虫,可偏偏又欲罢不能。

    烈生宁忽略了这个问题,贴近雄虫柔软的唇,轻声道:“既然我的雄主已经喜欢上这里了,那你以后都要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

    伊图兰眸光流转,不动声色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要待在乐瑟星,不能出去了吗?”

    囚禁?

    烈生宁的指尖流转到雄虫轮廓优美的下颚线,抚摸细腻的皮肤,声音轻柔如缠绕的丝线,缓缓道: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去哪里,你去哪里,你只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毕竟,雄主若离开了雌君,就没虫能保护你了呢。”

    伊图兰笑着没有反驳,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幽深。

    烈生宁也没有强迫对方回答什么,只是抬起下巴,重重吻了下去,摩挲雄虫柔软的唇,毫无阻碍吮吸甜蜜的舌,唇舌纠缠间,品尝着对方的气息和味道。

    “哼”

    伊图兰微微眯眼,摸向面颊上的手,和对方十指相扣,回吻过去,慢条斯理争夺着主导权,却引起烈生宁更激烈的热吻。

    真是不能小看了这只雌虫了。

    橘黄色的灯光下,

    伊图兰白玉般的肌肤染上暖色的光,被吮吸过的唇绽放出樱花般的色泽,尤其是微微急促的喘息,染上红晕的面颊,比起白日里温柔病弱的样子,更加鲜活真实。

    烈生宁呼吸粗重几分,一边吻向白玉般的身体,一边低哑道:“雄主放心”

    “我的学习力很强,不是吗?”

    伊图兰抬眸看向面前的虫,对方明明表情难耐,可却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动作缓慢,仿佛自己是瓷器一般。

    他唇角微勾,有意思

    最后,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衣着散乱,潮湿的身体紧密相贴。

    伊图兰抱着怀里的虫,脑袋枕着舒服的胸肌,眸光微眯,一副食髓知味的疲懒,轻声道:“雌君,明天的两大家族漂浮星开采会议,我也要参加。”

    烈生宁懒散的眉眼微微抽搐,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情。欲尽退,眼底却一片清新,沉默几秒后道:“雄主都开口了,身为雌君自然无有不依。”

    嗓音带着未消散的哑。

    伊图兰唇角微勾,拢了拢身下的虫,闭上眼眸——

    作者有话说:新年第二天,又是码字的一天,不知道各位小可爱们睡了不?

    第103章 【他是联姻棋子】

    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13日8:34:56, 以旦家族和科文家族的正式线上会议,在乐瑟星的沙堡秘密地下会议室举行。

    而作为这场会议的重要虫,烈生宁随意穿了一件立领黑色制服, 扣着脖子上的纽扣,朝床榻那边起床困难的虫看去, 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轻笑道:

    “你若实在起不来, 可以多睡一会儿。”

    虽然昨天伊图兰说了自己要参加这次的会议, 但恐怕在烈生宁看来,他也不过是去当个吉祥物,或者说作为科帝家族的代表虫占位去的。

    伊图兰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黑眸带着刚起床的迷蒙,冷冷瞥了那只一脸坏笑的虫子,眼中的怨气和谴责明显至极。

    “生气了?”烈生宁被这一眼挖得起了逗趣的心思,朝床边走去。

    他这几天也发现了, 自己家的雄主表面看起来沉静懂礼,温柔体贴, 可其实脾气真的不算好, 动不动就生气,心思敏感小气,还非要装作一副大方体贴的样子,心底却在暗戳戳的骂自己。

    真是越看越觉得稀罕。

    所以这几天, 烈生宁动不动就挑战对方的底线, 就想看到那张温柔假面破口大骂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哪里不舒服?需要找医生看一下吗?”烈生宁的手不规矩,朝雄虫的衣服里检查。

    雄虫到底不比军雌,伊图兰又脆弱像瓷器, 他总觉得该好生安放,再用玻璃全方位保护起来。

    伊图兰打了一个哆嗦,身体朝后一仰,直接一脚踹到军雌饱满结实的胸膛,眸光温润,语气却冷飕飕的:“你说呢!”

    烈生宁这个死虫子昨晚都做了什么自己没点儿数是吧!

    军雌本就体力强悍,烈生宁是越战越勇了,身体和精神都格外畅快,可怜自己一只病弱雄虫,腰酸腿麻。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烈生宁握住胸口上的脚踝,细细摩挲了一下,触手温热细腻,仿佛一折就断的藕,但身体却朝下压去,贴着面颊,戏谑道:“但雄主昨天,应该也很开心吧?”

    伊图兰避开那双炙热滚烫的赤金色眼瞳,声音有几分虚弱道:“我看真正开心的是你。”耳尖却偷偷红了。

    烈生宁从来不吝啬承认自己的欲望,手掌扣着雄虫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坦诚道:“我确实很开心,毕竟我现在可是很喜欢自己的雄主呢。”

    说着,他不容置疑压下来,撬开伊图兰的唇缝,眉眼餍足,熟练亲吻着。

    “呜”

    伊图兰抱着雌虫的脖子张开唇回吻,但他目光沉静,深深看着那双闪烁兴味和满足的虫瞳,掩去观察的目光。

    他知道,烈生宁没有撒谎,这七天的相处,对方估计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但是这种满足于身体,性格脾气对胃口的喜欢还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少时读书的时候,科帝家族的别墅里,还是那间漂着淡淡墨香的书房。

    金瞳雄虫问道:“伊图兰,你知道[社会交换理论]吗?”

    坐在窗口的伊图兰将注意力从精装的硬皮书本里抬起,回忆道:

    “之前听哥哥说过。”

    “[社会交换理论]是指双方建立在平等的关系下,交易价值相同的物资,是一种以物易物的平等关系。”

    “而要建立长久的交换关系,双方的投入与回报应相对平衡,不是一方的付出与牺牲,而是共同努力与共同成长的过程。”

    金瞳雄虫眸光炙热,眼底有一种诡异的冰冷,他平静道:

    “如果将[社会交换理论]代换到雄雌关系呢?”

    伊图兰微微皱眉,家族数年的教导,令他不假思索道:“雄虫至上,雌虫永远低语雄虫,我们不是平等关系,这个问题的前提就是错的。”

    “现在,舍弃掉虫族的宏观世界,雄雌的不平等关系。”金瞳雄虫抬眸,冷冷问道:“如果是雄主和雌君呢?”

    “你会怎么和自己的雌君相处?”

    伊图兰迟疑了,“我”

    金瞳雄虫似乎也没打算从伊图兰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起身,将手里的书本放在覆盖整面墙的书架里,头也不回道:

    “伊图兰,身为一名雄主,你要爱自己的雌君。”

    顿了顿,他重复道:“你要爱他。”

    “爱?”伊图兰不解。

    “没错,”金瞳雄虫慢悠悠道:“你知道帝国为什么允许雄虫可以拥有很多雌侍,而雌君却只有一个吗?”

    伊图兰半知半解道:“因为雌侍可以不及出身,但雌君的身份地位要和我们门当户对吗?”

    “门当户对,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金瞳雄虫继续道:

    “你要记住,雄主和雌君的门当户对,不止是身份地位层面上的平等,更是能力、精神上的。”

    “不然你就是一个被雌君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的傀儡雄主。”

    “伊图兰,展现自己的价值。”

    “让你的雌君意识到,你的作用不止在床上,他才会正视你,虫族都慕强,优越的美貌、高等的精神力、过人的智慧都是强大的一种体现。”

    伊图兰皱眉道:“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瞳雄虫头也不回道:“为了让他爱上你。”

    “没有雌虫会爱上比自己卑微、弱小、愚蠢的雄虫,即使他们可能一时动心,但这种建立在身份地位、实力不等,甚至理想不同的爱恋,也持续不了多久。”

    “爱是势均力敌,必须在情感的理解,和精神的高度同频上,对方才会将你当成另一个自己,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才会在生死的关头将一切都寄托于你。”

    “哥哥,”伊图兰突然问道:“什么是爱?”

    金瞳雄虫蓦地转身,眼眸深不见底,一字一句道:

    “爱是长满毒花的深渊”

    哥哥,

    为了科帝家族,

    哪怕是坠入毁灭的深渊,

    我也会走下去。

    伊图兰眸光冷厉,一把揪住身上的雌虫,反身将烈生宁压在身下,在对方像个大狗狗一样凑近的时候,他按住道:

    “别玩了,小心耽误了正事。”

    嗓音依旧柔情似水,甚至因为亲吻,更显缱绻勾魂。

    烈生宁眸色一暗,看着身上面孔温柔,依旧没有丝毫破绽的雄虫,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黑眸,突然笑了,

    “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自己的雄主哪里不一样了,那双温润潋滟的黑眸,好像有几分妖异的光在闪烁,但细看去,又清澈见底。

    像诱惑你进入的迷雾,明知里面杀机潜藏,但好奇永远是高等物种潜藏于心的野兽,不灭的欲望。

    有的时候,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

    伊图兰浅浅笑着:“我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呢,雌君。”

    最后两个字咬字清晰——

    作者有话说:伊图兰:微笑jpg.

    第104章 【他是联姻棋子】

    两只虫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 堪堪踩着截止时间,烈生宁拉着伊图兰的手,走到那间地下的会议室。

    若是寻常的虫, 在地下宛如蚁穴的通道里七拐八拐,早已晕头转向, 但在伊图兰的精神探测下,所有的路线都在脑子里清晰呈现。

    但他依旧装作无辜道:“怎么还没到?”

    “累了?”烈生宁不知羞耻道:“如果雄主不介意, 我抱着你走也是可以的哦。”

    伊图兰:“”闭嘴吧。

    最后他们终于走到最里最深的一间秘密会议室, 里面大约百米的空间里,长桌两侧早已坐满了相貌不一,但都气势深沉肃杀的军雌。

    当伊图兰一进来后,所有虫的目光毫不掩饰,纷纷投到气场温和,身材优美的雄虫身上,这就像在一群残忍的肉食动物里突然乱入了一只无害白净的兔子, 特别的引人注意。

    十几只军雌审视的视线,对一般的军雌而言, 都是一种不小的压力, 更何况深居简出的病弱雄虫。

    伊图兰故意贴近烈生宁,瑟缩了一下。

    烈生宁闲闲抬眸,警告不言而喻,所有起立的军雌立刻收回视线, 眼观鼻鼻观心, 再也不敢看那只漂亮雄虫一眼。

    即使早就听闻传言,家主似乎对这只联姻雄虫特别稀罕,但他们真的不明白一只没有信息素的雄虫有什么稀罕的,放在家里当吉祥物吗?

    不过

    看着眼覆丝绸, 气场温柔,乖乖待在烈生宁身旁的雄虫,所有军雌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又漂亮又听话又温柔的雄主,即使没有信息素,好像

    也不是不可以?

    “开始吧。”

    烈生宁叫虫在自己的主位旁边,又加了一把椅子,然后敲着二郎腿,朝对面点了点头。

    本次会议,都是两大家族的核心虫。

    立刻有虫操控联络光脑,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射光幕,联接了科帝家族的信号。

    光幕上开始出现电流,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栋黄金般灿烂的典雅屋子,墙壁上是艺术风格的油画,头顶是珍珠般的半米吊灯,地面铺着红色花朵花纹地毯。

    每一处都奢华颓靡到了极致,足以窥见科帝家族又名黄金家族,所言不虚。

    而以旦家族这边,就显得单调硬朗,甚至因为会议室在地下,甚至有些阴暗不见光。

    光幕里,同样是一张巨大的金色桌子,桌子两端穿着贵族服饰的军雌,面容倨傲,头发丝儿都透露着精致,而这些军雌的首位。

    坐着的金瞳雄虫就是黄金科帝家族的当代家主——

    伊厄兰·科帝。

    副官沙加索接收到自家家主的眼神,起身咳嗽道:

    “既然两大家族的虫员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商议”

    投影的屏幕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

    所有虫看向屏幕中央的那位的金发金瞳雄虫。

    伊厄兰·科帝的样貌和伊图兰其实很相似,只不过哥哥的五官更凌厉锋锐,一双金眸高贵又高傲,甚至有些淡漠,是一种不将任何虫放在眼底,甚至略微鄙夷的淡漠。

    “在正式会议开始之前,作为一名哥哥,我还没有恭贺我的弟弟新婚快乐。”

    伊厄兰微微身体前倾,目光仿佛穿透光幕,眸光微微打量着什么,随口道:

    “嗯,胖了,看来我听话的弟弟在新家过得不错。”

    这应该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是在场所有虫又不是傻子,分明能听出里面的轻视,就像在随口关心一只小猫小狗,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伊图兰瞬间捏紧手,指尖刮蹭着手心,声音颤抖道:“谢,谢哥哥,我在这里很适应,你不用担心我。”

    原本气场温和的雄虫,此刻的恐惧每一只虫子都能感受到,唇瓣煞白。

    烈生宁微微蹙眉,在桌下的手直接握住雄虫冰凉的指骨,微微捏紧,带着一种保护和安慰的力道。

    “你抖什么?”烈生宁小声道。

    伊图兰的手突然就不抖了,垂眸不语,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害怕哥哥,拥有心理阴影的小可怜虫。

    “担心?”

    伊厄兰眼瞳冰冷漠然,却故意叹息道:

    “亲爱的弟弟,我这几天确实很担心你啊,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收到你的死讯,毕竟外面的世界很残忍,外面的虫子更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没了小命。”

    “不像在家里,还有我护着你。”

    烈生宁的忍耐早就到极限了,赤金色的眼眸冷冷看向对面的屏幕,杀意闪现,他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装模作样故意将自己的亲弟弟送给敌对家族的家主,还请大可放心,伊图兰是我的雄主,我雄主的安全就不劳您假模假样的操心了。”

    空气瞬间凝固,两只虫的杀机哪怕隔着光幕都令所有虫心下微沉。

    屏幕里,有科帝家主的虫提心道:

    “那个,家主,还是正事要紧啊。”

    “嗯,正事要紧,”黄金家主伊厄兰居高临下道:“想必以旦家主也看出来了,我对这次合作的重视,为了促成这次的合作,我可是将我唯一的亲弟弟送去联姻了啊,足以看出我对这次合作的诚心。”

    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听在烈生宁耳边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他余光瞥见低头不语的伊图兰,心底那股焦躁和不明的愤怒快要灼烧理智。

    为什么愤怒呢?

    就好像自己挺喜欢的东西却被别的虫子弃若敝履?

    “我们直入主题吧!”

    烈生宁冷硬打断道:“关于漂浮星球的开采计划,资源平分,但怎么开采,才是我们今天要敲定的主题!”

    这其实有些不像他,烈生宁向来长袖善舞,口蜜腹剑,基本上没有什么虫什么事情能令他真正愤怒,但这次他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最能察觉身旁虫情绪的伊图兰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低头继续装小可怜虫。

    这是他和哥哥早就商量好的,一个没有信息素、被哥哥厌弃、被家族当作棋子的可怜雄虫,而这样的雄虫因为一场联姻,认识了可怖残忍的黑暗家族家主。

    哪怕知道对方手段残忍,心性毒辣,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爱]上烈生宁·以旦。

    从此,伊图兰身边,最亲密、最信任、最依赖的虫就是雌君烈生宁·以旦,而对方也会回报自己同样的情感。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交换理论]。

    平等的、势均力敌的、投资回报率正比的爱。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伊厄兰·科帝交给他的。

    屏幕里,拥有黄金瞳的伊厄兰·科帝双手交叉置于桌面,语气不容置疑道:

    “关于开采计划,初步的方案就像我提议的,由我们家族先派专家进去勘测,然后再由你们家族派军雌进行开采。”

    “什么!”

    立刻有虫拍桌而起,是以旦家族暴脾气的烈布卡,眼瞳熊熊怒火燃烧:

    “意思是脏活累活全我们来干喽?”

    “科帝家主,你知道开采一个无名星球的风险吧?未知病毒、未知地形、未知气息、甚至会有埋伏的未知物种,你的意思是一只军雌都不派遣,全部由我们这边的军雌用命来填喽?”

    屏幕里面的雄虫冷笑一声。

    伊厄兰后背靠在黄金椅子上,指尖微微敲击太阳穴,居高临下道:

    “以旦家族的虫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

    “大部分风险在我们家族的专家勘测中,都能排除,要说有风险,也是首次登陆勘验的军雌。”

    所有虫沉默。

    好像有道理。

    伊厄兰最后一句话,冷冷道:

    “况且据我所知,以旦家族好像没有无名星开发开采的经验,更没有开采黄金的经验?”

    “据我们这次的勘验,这颗无名星球的黄金总储量大约有29亿吨,而分布在地核内的约有17亿吨,地幔8600万吨,而分布到地壳的只有不到1亿吨。”

    “金密度大,大部分都接近地核了,而没有经验的虫子要想深入开采,根本就不可能,没有我们家族专业虫的勘验,提前规划路线,设定开采计划,你们就算能进入地底,也不能确保金矿的完好无损。”

    “等等,”烈生宁眸光狠厉,语气却平静道:“你们这次的勘验?”

    “如果我记得没错,在我们的合约里,没有两大家族的一致通过,谁也不准进入那颗无名漂浮星吧?”

    “科帝家主这是要提前撕毁合约?”

    虽然烈生宁的语气很平静,嘴角也带着笑,但是不会有虫认为他真的高兴,相反那往往是他真正动怒的前兆。

    而真正发怒的以旦家主是会杀虫的。

    伊厄兰冰冷傲然的神色突然变得玩味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好让每一只虫都看清他的表情,听清他的话,这位家主缓慢清晰道:

    “我是让黄金家族的虫提前进入无名星勘验了”

    此话一出,所有虫躁动。

    可紧接着伊厄兰的话又让所有虫沉默:

    “但进入漂浮星的虫也是你们家族的虫啊。”

    “所以,严格意义上,打破这个规则的是我们两家的虫,那就等于这个规则并没有被打破吧。”

    烈生宁沉默了,他也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对面,赤金色的眼眸幽邃异常,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有虫问道:“黄金家主,这只虫是谁?”

    伊厄兰干脆道:“我亲爱的弟弟,不打算给诸位展示一下你勘验的成果吗?”

    什么!

    所有虫的目光纷纷落到伊图兰的身上,除了目不斜视的烈生宁。

    这只病弱无害的虫,除了开始的时候,基本上在整场会议里都是背景板,但是现在却成了两方博弈的头彩,就好像舞台上的灯光投射到一个背景板角色上。

    伊图兰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右手,调动精神力,一股庞大浓郁的顶级S精神力以他为圆心扩散。

    在场所有军雌都是高等强大的雌虫,可即使如此,骤然感受到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都不免毛骨悚然。

    那是雌虫基因里对雄虫的臣服。

    “这是”有A级的军雌愕然道:“这S级的精神力吧!”

    能令A级军雌感到压力的精神力,肯定比他的等级高。

    于是所有军雌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病弱苍白的雄虫身上,震惊、愕然、不可置信。

    “虫神,居然是一只S级的雄虫,就算在帝国也屈指可数。”

    而在空气中,所有军雌亲眼看见,那些漂浮的金色精神游丝,缓缓汇聚,形成了一颗3D的星体。

    星体是透明的,从地表的纹路,到地核中心的脉络,以及所有通道,还有黄金矿的储藏地点,全部一清二楚。

    屏幕里,响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诸位,我想我应该充分证明了黄金家族这次合作的决心,毕竟,我送给你们的可是家族”

    “唯一的S级雄虫。”

    所有虫顿时沉默,他们眼神飘忽朝首位的烈生宁看去,只见后者眉眼没有丝毫喜悦,面无表情到了极点,周身萦绕着阴沉可怖的气息。

    烈生宁声音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仿佛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和声音。

    “你跟我过来。”说完这句话后,他一把拉过伊图兰的手,也不管后者的回答,动作略微粗鲁的拉着雄虫朝外面走去。

    留下满室军雌和屏幕里的虫面面相觑。

    屏幕里,伊厄冷眼眸的深色一闪即逝,嘴角勾起又恢复淡漠,冷冷道:

    “看来以旦家主很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具体的细节,我们再派专虫沟通!”

    屏幕被切断,瞬间黑屏。

    会议室内的军雌面面相觑,有虫迟疑道:

    “看来家主也不知道伊图兰提前进入过漂浮星,伊图兰阁下不会有事吧?”

    “我们要不要去拦一下”

    有虫看向对面,提议道:“你说的有道理,你去吧。”

    但会议室里的所有军雌屁股死死黏在凳子上,没有一只起身的。

    废话!

    不想活了!

    敢拦着盛怒的烈生宁,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于是所有虫互相安慰道:

    “伊图兰阁下毕竟是家主的雄主,不会有事的”大概——

    作者有话说:大概不会吧

    第105章 【他是联姻棋子】

    门被重重地踢开, 然后又合上,发出心惊的声音。

    烈生宁将伊图兰重重丢在沙发上,然后一把撕开蒙在他眼睛上的丝绸, 眼眶赤红,赤金色的眼眸闪烁愤怒的火苗, 咬牙道:

    “你是傻子吗?”

    啥?

    伊图兰睁开眼眸,适应了一下光线, 就听到这句话, 顿时反驳道:“你才是傻子。”

    煞笔虫子。

    烈生宁差点儿气笑了,他一把掐住雄虫的下巴,指骨紧绷却控制着力道,声音像紧绷的弦:“谁准你进漂浮星了?”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不仅是两大家族合作上的背叛,更是伊图兰身为雄主的背叛!

    “哥哥让我进的。”

    伊图兰眼睫颤抖,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肤色投下阴影,微微垂眸, 似乎不敢烈生宁愤怒的视线。

    烈生宁压抑地低吼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几天伊图兰分明有机会提前告诉自己,他不应该瞒着自己, 烈生宁总觉得该是这样。

    伊图兰唇瓣嗫嚅:“哥哥不让我说。”

    烈生宁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只觉得一股暴虐涌上心头,可是看着雄虫苍白脆弱的面孔,又觉得无处发泄,咬牙道:

    “所以我才说你是傻子!”

    “你看不出来他在利用你吗?”

    烈生宁忍无可忍, 心底又诡异不愿朝雄虫下手, 转身提起桌面上的玻璃杯,一把砸到墙面上,碎片混着橙黄的酒液打湿墙壁,染上深色的痕迹。

    “哗啦——”。

    烈生宁原地踱步, 像一只被激怒又被困于牢笼的狮子,或者说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杀意。

    两大家族合作开采漂浮星,早就提前规定好了,没有两大家主的同意,谁也不能率先登陆。

    可伊厄兰·科帝那只狡猾卑鄙的虫子,却提前把伊图兰送了进去勘验星体,偏偏伊图兰又在后来成为了自己的雄主,也算半个以旦家族的虫。

    就像那只狡猾虫子故意说的一样:

    当两大家族都触犯规则时候,就等于都没有犯规!

    但是烈生宁知道,他被算计了,被光明正大地算计了!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当成傻逼戏弄,被当成傀儡玩弄的感觉,还有伊图兰,自己的雄主!

    这里面有没有他的一份?

    他提前勘验漂浮星,有没有做什么手脚?或者他本来就是科帝家族送来的棋子,谁知道科帝家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

    那个东西?

    想到这里,烈生宁脚步停顿,整个虫的气势突然冷凝下来,但冷静过后的杀意却更显可怖。

    “我亲爱的雄主,你的胆子还真大。”

    烈生宁单手插兜,手握成拳,骨节噼啪作响,胸口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丝他不愿意承认的诡异痛楚,他把这归结于怒火。

    “看来你从头至尾都选择站在自己家族那边了?”

    “也就是说只要为了家族,你可以讨好我、欺骗我、喜欢我、甚至是背叛我?”

    烈生宁也没指望身后的雄虫回答,声音冷如碎冰般:

    “你还真的不怕死啊。”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解释,没有求饶,伊图兰淡漠道:

    “那你杀了我吧。”

    他是真的不怕死。

    烈生宁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长年黑暗厮杀的生活,早已让他心硬如铁。

    诚然这几天他是很喜欢这只雄虫,喜欢对方的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甚至喜欢和对方上。床,甚至想过只要伊图兰永远这么听话懂事,就这样和对方一辈子也挺好。

    但这所有的喜欢,和自己的生死,家族的利益,隐藏的祸患比起来,他心底没有摇摆多久,就有了决断。

    按下心底的隐隐作痛,烈生宁眸光中只余残忍的冰冷,他甚至有些不想看,或者说不敢看那只雄虫苍白虚弱的面孔,冷硬道:

    “看来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以为我是很好糊弄的虫吗?”

    “伊图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有什么隐瞒我的事情,可以现在说”

    烈生宁顿了顿,甚至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你还是我的雄主。”

    他对伊图兰甚至有着自己预料之外的宽容。

    烈生宁知道这是错误的、优柔寡断的、甚至是软弱的,所以他心底告诉自己只此一次破例。

    “不然你不会想知道,以旦家族对于叛徒的处置方式。”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

    “说话!”烈生宁提高声音。

    身后的虫依旧没有回答,就像在故意漠视他的怒火,故意激怒他一般。

    烈生宁皱眉回头,看到身后的虫后,瞳孔一缩,愣了三秒。

    晶莹的泪珠从面颊滑落,他胸口所有情绪像戳破的气球,空荡荡的。

    哭了?

    伊图兰哭了?

    伊图兰的眼泪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膝盖,无声流泪。

    敛眸下的浓密睫毛微微颤抖,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一颗一颗晶莹的泪珠随着颤抖滴落,浇灭心间的怒火。

    烈生宁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慢吞吞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朝对面走去,半蹲下身体,哑声道:

    “别哭了”

    粗糙的指腹擦拭眼泪,但泪水却越来越多,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甚至因为多次划过柔嫩的皮肤,雄虫眼下那块儿肌肤红彤彤的,越来越像兔子眼,看起来美丽又破碎。

    烈生宁觉得这些眼泪很碍眼,明明在床上的时候,他很喜欢看雄虫因为激动挤出的眼泪,可却不是这样眸色暗淡,失落的哭泣。

    “该死的,别哭了,”烈生宁略微暴躁道:“我都没动你一根头发丝。”

    自己还没做什么就哭成这样,要是真的动用手段,这只虫还不得吓死。

    伊图兰默默加重掐自己大腿的力道,挤出更多的眼泪,用精神力评估烈生宁的精神状态,默默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台词。

    接下来的台词很关键的。

    “你不是说我是叛徒吗?”伊图兰嗓音微微沙哑低沉道:“你想杀就杀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我没说过你是叛徒。”烈生宁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没说过。

    他的原台词是:家族对叛徒的处理方式。

    伊图兰垂眸道:“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烈生宁重复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伊图兰打断道:“要杀就杀,少说废话!”

    烈生宁又被气笑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家弱不禁风,温温柔柔的雄主,脾气居然这么莽?都不带怕死的!

    看着伊图兰避开自己的动作,烈生宁第一次从一只虫身上体会到无可奈何的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雄虫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

    当抱住雄虫的时候,烈生宁感觉自己纠结愤怒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了,最后只有两个字: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偷偷进了漂浮星吗?不就是瞒着没说吗?自己的雄主肯定是被黄金家族威胁甚至强迫的。

    “抱歉,”这是烈生宁第二次道歉,还是对一只虫,他低声道:“我刚才不该朝你发火。”

    伊图兰没有推开这个滚烫的怀抱,只是冷声道:“你骂我了。”

    烈生宁能屈能伸,他本性是桀骜不驯,但不代表脑子是一根筋,立马道:“嗯,我是傻子。”

    伊图兰翻了一个白眼,略微控诉道:“你还打我了。”

    烈生宁:“”哈!?

    污蔑虫就不太好了吧。

    从来只有自己污蔑别的虫,烈生宁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污蔑的感觉。

    于是伊图兰举起自己的右手,拉下袖口,手腕上明晃晃一圈红色的痕迹,是烈生宁拉着他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

    烈生宁有口难言,确实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更没想到雄虫这么脆弱。

    明明自己收力了啊。

    “以后不会了。”烈生宁小心捧起雄虫的手腕,在手腕落下一个吻,“我保证。”

    虽然只是随口一句话,但是对上那双认真的赤金色眼瞳,这不是哄骗的情话,更像是认真的誓言。

    看着伊图兰仍旧不怎么开心的表情,烈生宁迟疑道:“要不你打回来?”

    烈生宁其实怀疑,就雄虫这单薄虚弱的样子,只怕没打几下,自己就累虚脱了。

    伊图兰摇了摇头,虽然他挺想打的,但自己的人设在这里,不能ooc。

    他只是抿了抿唇,眉宇染上一缕忧愁,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我当时又不认识你。”

    “什么?”

    烈生宁原本正在观察雄虫的手腕,伤的重不重,听到这句话,顿时抬眸。

    伊图兰不说话了。

    聋子吗,还要自己说第二遍?

    但是烈生宁敏锐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立刻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当时进入漂浮星的时候,还不认识我?”

    伊图兰点了点头。

    烈生宁突然笑了,心情诡异愉悦起来。

    对呀!

    当时伊图兰又不认识自己,所以他做什么都不用考虑自己的呀!

    烈生宁捧起雄虫微微偏移的脸颊,将其扶正,深邃的眸光紧紧看着对面的雄虫,有种异样的专注: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说是你哥哥不让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没有思想的应声虫。”

    呵呵,自己想。

    伊图兰觉得烈生宁这个问题很蠢。

    自己主动说?

    在还没有摸清这只虫子的脾气的前提下,万一这只本就乖戾的虫子突然动了杀意怎么办?

    当然要先有身体和感情的基础喽。

    其实这个逻辑很好明白,但烈生宁看着伊图兰迟疑的表情,还有微微闪烁恐惧的眸子,他果然按照另一种思路思考下去,甚至深信不疑。

    “你害怕我?”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伊图兰没说话,等于默认。

    看来烈生宁是一只很有自知之明的虫子,想当年帝国无数次派探子埋伏在以旦家族,有的虫子都混到了不低的地位,甚至和烈生宁建立了一定的战友情。

    但当身份暴露,烈生宁杀起探子和军谍,可一点也没手软啊。

    烈生宁突然低声地笑了,这种笑声很诡异,因为他眼眸没有任何愉悦,像一种在黑暗中生活许多年的夜间生物,紧紧盯着自己感兴趣的存在。

    “雄主,”烈生宁捧着伊图兰的脸颊,面颊贴近:“不要害怕,”

    “你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就在伊图兰微微疑惑的时候,烈生宁咧嘴一笑,就在刚才他突然察觉到心底隐秘的欲望和渴求。

    “即使你为了家族背叛我。”

    赤金色的眼瞳忽然闪烁兴奋的光,

    “我也不会杀你。”

    “因为你是我的雄主,雄主必须永远待在雌君的保护区里,不是吗?”

    烈生宁其实刚才隐隐察觉,自己大抵是不想杀死雄虫的,如果伊图兰真的做了自己无法容忍的事情

    那就永远囚。禁他吧。

    伊图兰何等敏锐,他隐隐察觉到烈生宁的潜台词,但装作不懂的样子,只是温柔地笑了,贴身抱住雌虫微微颤抖的身体。

    很好,

    烈生宁的精神状态很美丽,那自己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精神状态都非常美丽的一对儿

    第106章 【他是联姻棋子】

    两大家族的合作步上了正轨, 有了伊图兰详细的精神地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烈生宁对自己的保护和在意,也在与日俱增, 除了夜夜缠绵,就算在白日里, 对方只要能抽出时间,也会和自己待在一起, 共进早餐、晚餐, 出门逛街,去新的地方看景色。

    伊图兰在短短一周内,差不多快将乐瑟星所有名胜风景看完了,绿洲、花海、湖泊、市集、古楼、沙洞

    所有景色中,伊图兰最喜欢的是星空。

    夜风习习,每到日月交替,朝暮交接, 温度和空气是最适宜的。

    伊图兰用手支撑着沙质的阳台,从沙堡的三楼, 抬头仰望。

    深蓝色的天空像幕布, 点缀着稀稀疏疏的星星,这里很难看到月亮,而且星星也并不是很亮。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略微疲惫的声音。

    不等伊图兰回头,一只有力的臂膀就抱住他的腰腹, 滚烫的胸肌贴到脊背。

    他毫无防备, 甚至朝后靠了靠,让这个怀抱更契合,笑着道:“看星星。”

    烈生宁嘴角微勾,似被雄虫依赖的动作取悦, 连冷厉不耐的表情都放松了一瞬,他将下巴搭在雄虫的肩膀,深嗅了一口对方的体香,声音微微疲惫道:

    “这里的星星不好看,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星星最是好看,光辉流转,永不熄灭。”

    “嗯”伊图兰沉默了一瞬,脑袋朝后靠了靠,眼睛微眯:“但我就喜欢看这里的星星。”

    “为什么?”

    烈生宁一下没反应过来。

    乐瑟星原本是科技落后、生态污染的垃圾星,这里的星星昏暗稀疏,永远被一层浓雾隔着,并不怎么亮堂。

    有什么好看的?

    “你忘记我的家族了?”

    伊图兰回眸道:

    “可是被无数虫誉为财大气粗的黄金家族,亮闪闪的东西我从小都看腻了”

    “所以这里的星星刚好,没有像太阳一般炙热滚烫的光,刚刚好点亮一寸黑暗”

    黑眸幽邃,一抹腥红闪过,又恢复成温柔的光。

    “就够了。”

    像他们这样的虫,或许都不需要灿烂炙热的太阳。

    一豆烛光,就可在黑暗里潜行。

    烈生宁兀自思索片刻,突然勾起雄虫柔软流淌的黑发,在指尖缠绕,低声道:

    “我也不喜欢太阳”

    伊图兰转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笑眯眯道:

    “因为你是黑暗家族的家主。”

    又怎么会喜欢太阳。

    烈生宁胸膛颤动,低低地笑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答应联姻,不是因为你是一只信息素残缺的雄虫。”

    “那是因为什么?”伊图兰眼眸划过诧异。

    “因为你的发色,第一眼看见你的照片,我就觉得,你该属于这里,属于黑暗,而现在”

    烈生宁赤金色的眸子看向雄虫,认真说:

    “属于我。”

    伊图兰向前一步,将雌虫拉到怀里,嗓音醇厚: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照片,就打上我的主意了?”

    “那你第一次还说,是因为我信息素残缺,才同意这次的联姻?”

    烈生宁咳嗽了一声,一向脸皮极厚的他居然有些心虚,尤其是被温柔潋滟的眸子注视,只觉得心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不行吗?”他的声音没有多少底气。

    该死的!

    总不能让自己承认,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只雄虫的发色很好看,夜色般的黑发,神秘又危险。

    “行,当然行了。”

    伊图兰贴近呼吸急促的雌虫,吻上对方的唇,将炙热的呼吸吞入口中,含糊道:

    “雌、君,喜欢就好。”

    烈生宁喉结滚动,大手穿插进黑色的发,骨节紧绷用力,扣着雄虫的后脑勺,不甘示弱地亲吻着。

    两只虫早已熟练至极,一边亲吻着,一边朝床榻趔趄走去,衣服、领带、饰品、光脑

    一件件从身体上掉下,凌乱散在地面,无虫在意。

    当伊图兰将虫压在柔软的床上,身下不甘示弱的虫立刻要倒反天罡,他眼眶微红,委屈道:“还是我来吧?”

    “为什么?”烈生宁微微蹙眉,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暗哑,眼眸带着难耐的红光。

    “你上次把我坐痛了。”伊图兰眼神飘忽,故意在雌虫结实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小动物,易碎的玻璃瓶。

    靠!

    雄虫撒娇的动作,令烈生宁身体僵硬一瞬。

    半个肩膀酥麻,身体也像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对上雄虫委屈可怜的小表情,心头软的不像话,他心底暗骂一声,几乎没思考几秒,就晕乎乎偏头,狠声道:

    “行!你来就你来!”

    反正也没差别。

    就是每次自己都像个面团一样被雄虫翻来覆去。

    尤其是到最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伊图兰,居然让自己脸朝下,掐着自己的脖子。

    这个宛如猎物被啃食的姿势,明显令烈生宁很不适应。

    但偏偏每到最后,他都反抗不了,意识像泡在深海里,脑子晕乎乎的。

    烈生宁咬牙,表情凶狠,提前警告道:

    “不准再用那个姿势!”

    伊图兰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表情,笑着没说话,用潮湿的吻堵住了那张倔强的嘴,只剩下呜咽和水泽声。

    该死的!

    当烈生宁晕晕乎乎,脸蒙在柔软潮湿的被子上,愤恨道:“伊图兰!”

    声音沙哑变调,一点也没有威慑。

    “怎么啦?”伊图兰声音温柔,居高临下的黑眸却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极致的淡漠和审视。

    “该死的!”烈生宁双手死死攥住柔软的被子,留下深刻的皱纹,断断续续道:“你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当呜”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伊图兰有些委屈,嘴角甚至勾勒一抹戏谑。

    “你给我等着”

    身下的虫似乎在骂什么脏话。

    伊图兰俯身,修长单薄的四肢用力的时候,也有隐隐浮现的肌肉,表明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病弱无力。

    轻柔的吻一个个落在身下雌虫紧绷的肩胛骨上,随着吻的落下,身下的躯体细细颤抖。

    烈生宁的颤抖、呼吸、呜咽,最后全在自己的掌控中。

    伊图兰舌间舔过唇角,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和满足,就像餍足的野兽,又像病态的疯子终于满足于自己黑暗的欲望。

    真好,

    不要反抗,乖乖做自己的棋子,听话的傀儡,一切都听我的就好。

    屋内的声音渐渐平息。

    伊图兰抱着怀里滚烫的身躯,两只虫身体相贴,仿佛真正合二为一般。

    “烈生宁,你这几天忙着准备开采的事宜,辛苦了。”伊图兰支撑着脑袋,看向略微疲惫的雌虫。

    烈生宁抬起眼皮,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羞愤、甚至是戾气,可当对上那双温柔关怀的黑眸,又闪过一抹复杂。

    每次爽是爽了,但自己的雄主总是在死亡线上反复蹦迪,挑战他的心理底线。

    烈生宁冷哼一声,“你就是故意的!”

    他没有搭理雄虫,甚至还有几分孩子脾气,转身,将后脑勺留给伊图兰。

    “生气了?”伊图兰挑眉。

    观察几秒后,他将雌虫勾到自己怀里,好一番耳鬓厮磨,将虫哄好。

    “好嘛,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被你咬怕了,你不知道自己咬虫有多疼吗?”

    烈生宁立刻抬眸,差点又被雄虫这副可怜兮兮的栽赃给气笑了,冷嗤一声:

    “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伊图兰就等这句话,他立刻脱下衣领,露出锁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明晃晃一个好大的牙印,还带着红血丝。

    “好疼的,都出血了。”他偏头,让烈生宁看仔细。

    “这是我咬的?”

    烈生宁眨了眨眼,抬头看去,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下这么重的口嘛?

    伊图兰重重点头,眼眸真诚。

    真的!

    不枉他在淡淡的牙印上狠狠戳重痕迹呢!

    烈生宁眼眸复杂,指尖微微探向雄虫的皮肤,“抱歉,以后不会了。”

    看着白皙白玉般的肌肤上,那些粉红的痕迹倒算了,如红梅落雪,也挺好看,但深色的牙印就有些刺目。

    万一真把雄虫咬伤?

    一想到伊图兰会痛,烈生宁就有些不舒服。

    其实雌虫身上的牙印也不少,如果他后脑勺有眼睛的话,就能数一下自己背后有多少带血的牙印,但偏偏军雌体质强悍,恢复力也强,第二天基本就没了。

    所以烈生宁连能控诉的证据也没有。

    “没关系的,”伊图兰叹息一声,大度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

    话音停顿,烈生宁抬眸。

    伊图兰一字一句道:

    “太喜欢我了。”

    烈生宁感觉脸颊燥热,和方才床上那种热不同,这种热仿佛能烫进心底,但他偏偏没办法,也没这个底气彻底反驳。

    伊图兰看着雌虫略微幽暗的眸光,立刻将脑袋枕在对方柔韧的胸肌上,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比枕头还舒服。

    他能享受就享受。

    “你的精神力等级不是很高吗?”

    烈生宁顺势抱住雄虫的身体,指尖穿插进黑发,闭目道:

    “如果下次你感觉不舒服,可以用精神力镇压我。”

    伊图兰看不见烈生宁的表情,也没法从对方平静的话语里察觉什么情绪,甚至对方的精神力也很平稳。

    他微微蹙眉,眼眸幽暗,语调温柔道: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也不会伤害自己的雌君。”

    “笨!”烈生宁胸膛起伏,缓缓睁开眼睛,眼眸复杂。

    伊图兰黑眸结冰。

    他知道烈生宁这句话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又好像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有自保之力。

    可最关键的是,同等级别的雄虫对于雌虫的精神镇压,也只有片刻的作用,这取决于雌虫的等级。

    比如说烈生宁作为S+的军雌,如果伊图兰真的用自己的S精神力镇压对方,估计也没什么作用,这更像一种同等级的对冲。

    往往身体更强悍的军雌,若真的狠下心反抗,八成的把握是能反杀雄虫的。

    所以烈生宁刚才那个问题很诡异。

    “多亏你给的地图,那边的漂浮星勘验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我明天要带领家族的军雌去无名金星开采,大概在那边要待一周左右”

    烈生宁停顿片刻,忽然收拢手臂,抱紧雄虫,轻声道:

    “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沙堡这里的常规驻守部队我不会撤走,会再留一支隐秘的暗部队,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伊图兰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烁一抹兴奋的光泽。

    机会来了!

    伊图兰抬头,装作不解道:

    “我待在沙堡里很安全,为什么要再留一只暗处的部队?”

    烈生宁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关于自己家族里的血腥和黑暗,他也不想让雄虫知道。

    只是用手梳理着雄虫的黑发,指尖的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

    “别担心,伊图兰,我身边一直都有暗卫,这是惯例,你是我的雄主,也应该有一只护卫安全的部队,况且你还是雄虫,更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

    伊图兰心底希望这只虫子快些离开,好让自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脸上却不舍道: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漂浮星吗?”

    “我之前就去过那里勘验星体,对那里很熟悉,或许能够帮得上你。”

    烈生宁一秒都不用思考,回绝道:

    “不行!”

    伊图兰垂眸,眼睑下一片阴影,略显伤心。

    烈生宁抬起雄虫的下巴,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喉结滚动,半开玩笑道:

    “你去的话,我的眼睛估计时时刻刻都盯在你身上了,只想着和你亲亲抱抱,无心处理公务。”

    “我会分心啊,雄主。”

    伊图兰知道,烈生宁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两大家族里面,他想淡化自己的家族姓氏,以后冠以以旦家族的名。

    他希望伊图兰·科帝以后只是烈生宁·以旦的雄主,这样他才能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情感和信任。

    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和逻辑。

    尤其是作为家族血腥、残酷的掌权者,烈生宁这样打算,说明他心底已经非常在意自己了。

    但这还不够!

    烈生宁现在还不够爱自己,甚至不能称之为爱!

    因为烈生宁还可以理智思考,冷静决策,衡量利弊,而自己要的,是抛却家族、姓氏、利益、理智、甚至是生死

    疯狂的爱!

    疯狂到足以毁灭一切、燃烧一切沉沦的爱!

    伊图兰睫毛颤动,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真挚的不舍在此刻真情流露,声音略微哽咽道:

    “嗯,那我等你回来。”

    “乖,”烈生宁心头滚烫,赤金色的眼眸也柔软不少,闪烁着一丝无法控制的情愫,“我把副官沙加索留给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伊图兰将脸埋在雌虫的肩膀上,双臂紧紧搂住军雌,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舍和留恋。

    暗处的嘴角缓缓裂开,眼睛弯成月牙状。

    快了!

    哥哥,快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看着雄虫这么不舍得自己的样子,烈生宁沉默了,心底生出无措,一贯能言会道的嘴巴却无言以对。

    他低头在雄虫的发旋上重重落下一吻,嘴唇翕动,几次想开口让伊图兰和自己一起去算了。

    如果半个月前,有虫告诉烈生宁,你会因为和一只雄虫离开七天,心生不舍,心脏微微刺痛,他会笑着拧断那只虫的脖子。

    但是,

    这次。

    “只是七天而已,”

    “我会很快回来的,”

    “等我,雄主。”——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他是联姻棋子】

    “都调查清楚了, 那日新婚宴席上,烈生宁杀死的是法尼亚·穆丝”

    一身燕尾服的安迪站在长桌的对面,说到这里, 停顿片刻,语气加重几分道:

    “他是一名雄虫。”

    “雄虫?”

    伊图兰放下手中的书本, 终于将目光抬起,眼眸闪烁着精光, 轻笑一声道:

    “知道他胆子大, 没想到居然这般横行无忌,所以烈生宁当众杀死了一只雄虫,却没有任何一只虫敢站出来提出异议。”

    “可见他在这颗星球上的权势和威名,令所有虫都胆寒。”

    白皙的指尖摩挲书页,伊图兰眼底却毫无喜悦,

    “看来我的雌君很能干啊”

    安迪近前几步,他托起白瓷玫瑰的茶壶, 斟了一杯热气滚滚的红茶,放在伊图兰的右手边, 嗓音平稳道:

    “法尼亚·穆丝可是乐瑟星的富户, 家里以种植为生,这只雄虫虽然纵情享乐,品行低劣,但却不是个愚蠢至极的。”

    “家里有一只任职巡逻部的雌君, 其余十几只雌侍雌奴除了没有工作能力的, 基本上法尼亚·穆丝都没有限制他们外出工作的权利。”

    “他知道在乐瑟星上,自己的雌虫地位越高,能力越强,他才能生活得很好, 所以那些雌虫都对他很忠心”

    “安迪!”

    伊图兰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幽暗的光,摸着下巴打断道:

    “你说这些雌虫的雄主死了,他们难道不想复仇吗?比如找烈生宁报个仇什么的?”

    “在这半个月里,整颗星球的虫都有目共睹,以旦家族的家主烈生宁,很喜欢我这只温柔美丽、病弱目残的联姻雄主啊,不枉费我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到外面撒虫粮。”

    “但他们又不敢也不能杀死凶名赫赫的黑暗家主,只好将目标投向我这个脆弱可怜的家主的雄主,以求刺痛仇虫的心!”

    “现在烈生宁不在,这可是那些心怀仇恨的虫最好的报复机会!”

    安迪第一次发现,自己跟随的主虫居然有戏精的喜好,嘴角抽搐一分,毫不留情道:

    “绝无可能!”

    “他们也许在乎自己的雄主,但更在乎自己的命,没有虫会触这只凶虫的霉头。”

    伊图兰激动的目光瞬间暗淡,拖着下巴,兴趣寥寥道:

    “真无趣。”

    “这几天我也在外溜达了许久,怎么就是没有虫冲上来伤害我呢?”

    安迪呆板的表情纠结片刻,没忍住道:“伊图兰阁下,非要走自伤这一步棋吗?”

    伊图兰拿起白瓷花纹的茶杯,放在唇边呷了一口,黑眸幽邃,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抬眸的时候又恢复成温良的笑,仿若闲谈般:

    “安迪,你知道吗?”

    “哥哥说过,不曾失去,又怎么会珍惜呢?”

    安迪垂眸不语。

    伊图兰合上书本,突然起身,在深色的地毯上踱步,自言自语道:

    “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宠物。”

    “他是一只拥有五彩眼瞳的波斯猫,我挺喜欢它的,闲来无事陪它玩毛球,梳理梳理它的毛,但很快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再没时间陪它玩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过那只波斯猫”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当着我的面不小心摔死了。”

    “我永远没办法忘记它死前的样子,然后奇妙的是,随着它的死亡,我居然会时不时想起那段温馨、玩乐的时光。”

    “我突然意识到,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摸它柔顺的毛发,逗弄它小巧的下巴,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它。”

    “我意识到它在我心底早留下了一块儿位置,哪怕是小小的一块儿。”

    “可是伊图兰阁下,”安迪打断道:“您不是宠物。”

    “所以啊!”伊图兰提起声音,突然激动道:“我要让烈生宁意识到,我很珍贵!很稀有!很脆弱!”

    “一不小心,我可能就会消失!”

    “那种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存在,差点死亡、消失的恐惧,将会让他彻底认清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果顺利的话,在生死面前,他才会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安迪还是觉得这个法子有些冒险,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伊图兰在拿自己的命赌博,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微微不赞同道:

    “或者截然相反,他会彻底认清您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伊图兰激动的情绪忽然平静,他深吸一口气,黑眸恢复麻木般的冰冷,淡淡道:

    “或许吧。”

    “但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安迪微微皱眉,他缓慢道:“伊图兰阁下,家主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让你”

    找死!

    伊图兰语气生硬,突然问道:“你刚刚说法尼亚·穆丝的雌君任职巡逻部?”

    安迪立刻道:“是的,道格·卡罗,任职沙海片区的巡逻队。”

    伊图兰缓缓转身,逆着光的缘故,看不清楚面部表情,所以安迪只能听清对方温柔又冰冷的命令。

    “”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

    “还有三天他就回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21日17:35:44,西星域,漂浮金星,距离地心24km的矿洞。

    漆黑蜿蜒的地下世界,无数只体型硕大的虫子在清剿着密密麻麻的异兽,还有被污染的各种有毒生物,确保开采通道的安全和干净。

    其中最中心的原始虫,体型硕大,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赤金色光泽,锋利的虫肢上染着斑驳的血迹,手起刀落,全是鲜血和碎肉。

    清剿的差不多了,烈生宁命令其余军雌继续清剿,自己沿路返回,走出地表,身体发出噼啪作响的脆骨声,然后金光一闪,恢复了高等形态。

    “啧”

    烈生宁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除了鲜血和伤痕,在太阳底下还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是在金矿里黏上的金粉金沙。

    他朝十几米的军帐篷走去,接过里面虫递给他的外套,随口问道:

    “主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情报部的虫熟练道:

    “主星一切安好。”

    主要是这几天家主几乎每天都在问主星的情况,前来开采的部队都习惯了。

    漂浮星是无主星球,目前还未覆盖全宇宙都覆盖的星网信号,只能用临时搭建的军部信号通讯。

    光脑也没有信号,这五天里,烈生宁也没有办法和伊图兰联系。

    也许是习惯了夜晚和某只虫相拥,听着那清浅的呼吸,导致某只虫这五天来都没能睡个安稳觉,思念像藤蔓在心中疯长。

    该死的!

    自己这几天忙碌没有联系伊图兰,但伊图兰就不会联系自己吗?

    明明都将副官沙加索留给对方了!

    那只雄虫平日里的聪明劲儿呢?

    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吗?

    五天来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是吧?

    合着平日里担忧自己、喜欢自己不会是装的吧?

    一股幽怨从身体发散,烈生宁微微蹙眉,根本没注意自己此刻幽怨的样子,像不被雄主宠爱的雌虫。

    “咳咳!”他咳嗽一声,又问道:“沙加索就没有联系过我吗?”

    情报处的虫子身体一抖。

    对方想起三个小时前的消息,还在迟疑要不要说的时候,烈生宁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对方有所隐瞒。

    “他联系过我?”烈生宁眼神微眯,浑身爆发出杀意,语气重重道:“还不快说!”

    “是,是沙加索来过消息,说伊图兰阁下”奥莱语气停顿,斟酌用词道:“受伤了。”

    “什么!”烈生宁呼吸加重,炮语连珠般不停歇道:“他怎么会受伤?伤到哪里了?伤得严不严重?”

    奥莱眼神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家主一向戏谑乖戾的脸上,看到如此直白的担忧和急切。

    难不成家主真的对那只雄虫上心了?

    奥莱立刻正色道:

    “家主放心,沙加索副官只说了伊图兰阁下受伤后已经第一时间接受治疗,就算您现在赶回去也帮不上忙啊?”

    可烈生宁沉默几秒,却上前一步,嗓音冰冷道:

    “我问你他伤得严不严重?”

    “应该”

    奥莱其实也不知道,因为他当时压根没怎么听沙加索说的话,只顾着和地下清剿异兽的军雌联络战况来着。

    况且,他们又不在主星,雄虫受伤自然有医生治疗,告诉家主,也无济于事啊。

    奥莱迟疑一秒道:“应该不严重吧,沙堡里本来就配备有医生,家主不必担忧。”

    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脖子被一只暴起的虫爪重重掐住,身体被抡起,脚尖离地。

    烈生宁眸光残忍,暗含怒火,咬牙道:“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奥莱脸色青紫,双腿扑腾,艰难道:“三三个小时前。”

    烈生宁表情狰狞一瞬,咬牙道:“三个小时了!你现在才说!”

    冤枉呀——

    奥莱真心觉得自己很冤,尤其是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感觉脖子都要被掐断了,他双目泛白,欲哭无泪道:

    “家主您那个时候还在地下我就,没派虫联系咳咳!”

    烈生宁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天,理智告诉自己受伤找医生,沙堡里不缺医生,雄虫就算受伤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自己就先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一想到伊图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流着血,甚至还在担惊受怕,本就不好的身体会更虚弱。

    他心底就像有一团邪火烧着,又愤怒又暴戾又焦急!

    “奥莱,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你刚才第一时间也没告诉我,我问你细节处,你避重就轻。”

    烈生宁即使在暴怒中,逻辑依旧清晰异常,将奥莱故意隐瞒不报,或者说打从心底不重视这则消息的本质道出。

    “好,很好”

    烈生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把将虫重重扔到地上,砸在冷硬的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奥莱,你这个情报处的负责虫当的好职,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

    “现在,给我接通沙加索的通讯!”

    奥莱脸色煞白,脖子上青紫色的印子,一瘸一拐地朝右侧的精密仪器走去,输入密码,接通主星的加密通讯。

    “滴滴滴”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沙加索的通讯一直没有接通,直到自动切断联络。

    奥莱回头,脸色煞白道:“家主,联系不上。”

    如果不是出了要紧的事情,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沙加索!

    烈生宁脸色阴沉如水,心也随着这个切断的通讯,彻底冰冷下来,三秒过后,他朝外走去,语气冰冷瘆人:

    “给我开一台私用星舰!我要回主星!”

    “遵命!”

    奥莱心下想阻拦,毕竟漂浮星这里的开采还没有结束。

    可就凭借刚刚余光里家主的脸色,他就头皮发麻,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快速按照烈生宁的命令去准备。

    虫神在上

    希望今天不是我的死期,明天也不是,后天不是……

    最后,希望伊图兰阁下无事!

    第108章 【他是联姻棋子】

    三个小时前,

    乐瑟星,沙海。

    黄昏下,无边无际的沙海, 像层层叠叠的金色海浪,细沙随着微风在空中游荡, 有的时候绕着指尖缓缓打圈、跳跃,像舞动的精灵。

    长足十几米的沙虫, 在金色沙海下翻滚, 移动,像蛇一样蜿蜒移动,时而张开漆黑的嘴巴,将沙子内的所有植被和生物吞噬,又将硕大的头颅埋向沙子里,只留下一片干枯的沙地。

    一架旋转着螺旋桨的飞机在低空飞翔,伊图兰坐在驾驶室的后面, 似乎对下方的沙虫很好奇,故意将头伸出去看。

    “阁下注意安全!”

    副官沙加索心神紧绷, 虽然在驾驶着飞机, 但还得时刻注意后面雄虫的安全,声音紧绷道:

    “沙虫攻击性并不是很强,平日里也只有觅食的时候,才会从沙子里面出来, 一般饱腹之后, 会立刻潜入地底,虽可远观,但也不可近距离冒犯他们,不然他们可是会将一切都当作食物!”

    伊图兰笑了笑, 眼睛却一直看着沙子里扑腾翻身的巨大沙虫,好奇道:

    “可他们吃的大部分都是沙子,能吃饱吗?”

    “沙子里也有很多植物根系和荒漠动物,足够沙虫获取蛋白质营养,补充水分,至于沙子”

    副官沙加索皱眉,似乎在想措辞,慢吞吞道:

    “呃,沙子的话,会从体内排出来的。”

    “排出?”伊图兰沉默不语,朝下方广袤无垠的沙海看去。

    那岂不是这整片沙子都可能是那些沙虫的排泄物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副官沙加索大抵看出伊图兰在想什么,连忙更正道:

    “不是阁下想的那样!”

    “沙虫一向是益虫,他们拥有两套排泄系统,一种是尾部净化无用之物的,一种则是位于食袋下方的直肠消化系统,这些沙子绝对是干净的。”

    伊图兰黑发柔顺系在肩侧,墨发在脸颊处飞舞,笑容温和道:

    “我之前就听过,五百年前,乐瑟星在最开始被帝国当作处理污染垃圾的垃圾星,就是因为这颗星球里有沙虫。”

    “他们会处理那些垃圾,以至于用自己的身体和寿命去减少污染物,到如今这颗星球上的沙虫已经屈指可数了,也难怪你们派虫日夜巡逻。”

    “不是怕沙虫伤害普通民众,而是在保护他们。”

    副官沙加索闻言愕然,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雄虫,恰好对上那双黑眸笑意吟吟的样子,心底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操纵飞行器的手都有些手忙脚乱。

    “阁,阁下聪慧,”他干巴巴咳嗽了一声,沉默良久后,突然问道:“我能看出您不似那些无所事事、纵情享乐的雄虫,就是不知道,您对我们家主”

    “是怎么看的?”

    “烈生宁?”伊图兰抬眸,指尖轻点扶手,笑得坦然道:“他是一个很有趣的虫,我很喜欢他。”

    副官沙加索,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一瞬,“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伊图兰阁下总是温温柔柔,如沐春风的样子,可单独和他待在一起,沙加索就是会莫名有一种压力,感觉背后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自己。

    可当他回头一看,又是雄虫那双温柔美丽的黑眸。

    沙加索踌躇片刻,到底没忍住那句话:

    “伊图兰阁下,如果有一天,您必须要在家族和我们家主之间做一个选择,您会选谁?”

    身后许久没有虫说话,寂静得甚至有些陌生和瘆人。

    “伊图兰阁下?”

    沙加索朝后视镜看去,瞳孔一缩,镜子里是一双漆黑冰冷的黑眸,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结冰的冷,像幽深的古井,深不见底。

    这根本不是伊图兰往日里的温柔目光!

    甚至像截然不同的两只虫!

    可接着,不等沙加索深想,一股巨大的黑影砸在飞行器的右侧玻璃上,玻璃碎裂,后视镜里的镜子也破碎成蛛网。

    镜子里的面庞和那双黑眸,也变得扭曲破碎。

    “糟了!”

    沙加索立刻操控着飞行器,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行驶的太过低了,可能被沙虫当作了入侵领地的敌人,他连忙提起方向盘,想要朝上空飞去。

    “伊图兰阁下!系好安全带!”

    可紧接着,下方硕大的沙虫就像陷入了狂暴一般,扬起长长足有十几米的尾巴尖,狠狠朝头顶的飞行器上攻击。

    尖锐的尾勾瞬间刺破飞行器的门窗,勾在内侧的机身钢架上,带动着整个飞行器在半空中旋转。

    伊图兰嘴角微勾,黑眸闪过精芒,然后他故意顺着飞行器朝右侧的力道,将自己的脑袋顺着轨迹砸在破碎的窗户上。

    温热的血从额角滑落,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雪白如纸。

    沙加索朝后看去,雄虫身体一软,彻底昏迷了,胸前的安全扣也不知何时松开,整个虫半个身体都快要从破碎的窗户里出去,眼看着就要朝下方坠去。

    “伊图兰阁下!”

    沙加索知道他们不能再留在飞行器里了,所以他第一时间联络周边沙海的巡逻部队,叫他们来驰援。

    然后他则抱着昏迷不醒的雄虫,破窗而出,脊背破开布料,扬起一片巨大的琥珀般的虫翼,尾端是银色的锋芒。

    伊图兰额头上的鲜血,一滴滴滑落。

    其中有一滴恰好落入沙虫漆黑的嘴巴里,一颗颗尖锐倒三角般的牙齿瞬间竖起,发出尖锐的啸声。

    沙加索一边朝空中疾驰,一边朝后面紧跟不舍的沙虫看去,神色惊疑不定,差点破口大骂:

    “什么情况!”

    “这畜生不会将我们当成食物了吧?”

    沙加索注意到伊图兰额角渗出的鲜血,又朝下面的沙海看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沙虫估计是将雄虫当成食物了!

    雄虫本就稀有,虽然他们身体大都脆弱,可每一只雄虫与生俱来的精神力却是大补。

    对于军雌的精神狂躁是如此,就算是智力低下,野蛮未退的沙虫亦是如此。

    虽然过去没有先例,但是虫族的历史里面,不乏这种同类相食的先例。

    这类野蛮文明早就被帝国所抹去,或者说故意消除这些历史,但是军雌的教育中,不乏有这类细节。

    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雄虫!

    “沙加索,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方密密麻麻疾驰过来十几只武装待发的军雌,为首的军雌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加索抱着的那只受伤雄虫。

    “有雄虫受伤了?”

    “道格!”

    沙加索看到来虫眼眸一亮,快速命令道:

    “沙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攻击飞行器,雄虫阁下现在又受伤了,血腥味估计只会更加吸引那只沙虫!快点去控制住那只沙虫!”

    “我带雄虫阁下去沙堡找医生!”

    道格·卡罗是负责沙海区域的巡逻小队队长,闻言立刻朝身后的部下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军雌立刻散开,训练有素的攻下去,一只只明亮锋锐的虫翼扬起,像刮骨钢刀。

    沙加索看下面的情况控制住了,于是立刻带着伊图兰朝沙堡的方向飞去。

    突然,就在沙加索和道格·卡罗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微弱的精神游丝,在所有虫都没有注意时候,像一缕风般,钻入了道格·卡罗的耳朵,顺着耳朵的隧道侵入精神海。

    伊图兰嘴角微微勾起,无声道:

    “好戏开场。”

    道格·卡罗重重摇摆了一下脑袋。

    原本这几日因为雄主的精神抚慰,他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的情况,而现在精神狂躁突然炸开,就连空气中那一缕血腥气味也变得格外诱人。

    好像有无数道声音在背后蛊惑: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吃了雄虫!

    “噗呲——”。

    军服撕裂的声音传来。

    沙加索脊背涌上寒意,凭借着抵御危险的本能,他仰着翅膀朝右侧飞去。

    可尖锐的虫肢还是擦着他的胸口,传来噗呲的剖骨声,甚至有几厘米插入了怀里伊图兰的肩膀上。

    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道格·卡罗!你疯了!”沙加索迅速转身。

    面前的却是一只彻底虫化的原始虫,灯笼大的橙色眼瞳里,复眼里满满都是雄虫。

    流着血的雄虫更美味了!

    道格·卡罗的虫嘴里呼啸一声:

    “把,雄虫,交出来!”

    两只虫一触即发,立刻在空中缠斗起来。

    沙加索和道格都是A级军雌,实力上大差不差,可现在他要一边保护怀里的伊图兰,还要一边应对虫化的道格,不过几招就落入下风。

    “该死的!”

    “道格!你冷静一点!”

    又是一道尖锐的虫翼划破肩膀,鲜血炸开,沙加索面色惨白,死死抱着雄虫,偏偏这里又是沙海地域,一时都不知该把雄虫放在哪里才安全。

    他抬眸望去,其余军雌都在和沙虫缠斗。

    一切陷入了僵局。

    “咳咳!”就在这时,伊图兰虚弱咳嗽几声,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块儿岩石,把我放那里”

    “不行阁下!”沙加索想都不想道:“您还受着伤,现在不知道地下是否还潜藏有其他沙虫!”

    “你抱着我,战斗不便,”伊图兰脸色苍白,小声道:“打不过那只虫,我们,都得死!”

    沙加索看着失去理智,拼命攻击的道格·卡罗,知道伊图兰说的是对的,于是他咬牙,朝下飞去,将伊图兰放在那块儿突起的岩石上面。

    “阁下放心!”沙加索快速道:“我解决那只虫子就带您找医生!”

    伊图兰一脸虚弱,点了点头,却在沙加索转身的时候,黑眸幽邃异常,甚至还有几分兴奋的诡谲。

    他一边在岩石上悠闲躺尸,一边饶有兴趣的观战,身下是白日里吸收大量太阳能源的岩石层,身下热烘烘的,还挺舒服。

    就在没舒服几秒钟的时候,头顶的阳光突然暗淡。

    耳边传来沙沙声,又是一只看起来更加硕大的沙虫从地底探身,歪了歪头看着岩石上格外香的雄虫,嘴角分泌涎水,如银丝般滴落。

    看着头顶张开的血盆大口,伊图兰一贯温和的笑容僵硬在嘴角,眨了眨眼睛。

    完了,

    哥哥,

    我好像玩脱了。

    “轰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等到其他战斗中的军雌注意到的时候,亲眼看着那只十几米长的沙虫,嘴巴张成圆形,一口将伊图兰连同身下的岩石一并给吞了。

    啊这

    所有虫目瞪口呆,因为太过吃惊震撼,足足有十几秒的沉默,连呼吸都暂停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破喉咙地吼道:

    “雄虫被吃啦——”

    “快救虫啊——”

    可紧接着,那只十几米长的沙虫灵活潜入沙海下面,不见一丝踪迹,只有沙子滚动的幻影——

    作者有话说:大概就是个老攻丢了,开始发疯的情节

    第109章 【他是联姻棋子】

    沙堡的门口,

    跪着一群满脸风沙,浑身染血的军雌,为首的副官沙加索更是将头低到胸口, 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他已经没脸见烈生宁了。

    在临走的时候, 烈生宁亲口嘱咐他保护好伊图兰阁下,可现在当着他的面, 伊图兰阁下不仅受了伤, 更是被沙虫吞吃入腹,生死不知

    不!

    恐怕早就化成沙虫腹部的养料了!

    当烈生宁从星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的心咯噔一下,沉到海底,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他伤的很严重?”他控制着自己的声线,朝前面站定, 快速道:“带路!”

    烈生宁现在就想快点见到伊图兰,可面前没有一个军雌敢抬头, 连膝盖都没挪动。

    这个时候的烈生宁接收到的情报, 还是雄虫重伤,没虫敢说出那句话。

    烈生宁眼眸微眯,后槽牙咬紧,他也意识到事情可能失控了, 咬牙切齿道:

    “都是聋子吗?”

    “我说。带路!”

    副官沙加索深深呼了一口气, 表情视死如归,猛地抬头道:

    “请家主责罚!我等失职!”

    “伊图兰阁下”沙加索眼睛一闭,心一狠,咬牙道:“已经葬身沙虫之腹!”

    最后几个字砸在耳朵里, 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为太过震惊,烈生宁几乎沉默了好几秒,将最后一句话在脑海里反复来回滚了一圈。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对上那一张张视死如归、浑身染血、明显经历一场鏖战的军雌的脸,血淋淋的事实让他不得不接受,他一字不拉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烈生宁无意识吐出这句话。

    沙加索嘴唇嗫嚅,可不等他吐出一字,胸口被虫重重踹了一脚,脖子被暴起的虫爪死死捏住,两眼泛白。

    “那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烈生宁双目赤红,嗓音嘶吼道:“他妈的还不快去找啊!”

    沙加索眼前发黑,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嘴巴翕动,没有力气辩解一个字。

    还是身旁有虫立刻道:

    “家主息怒!已经派出了沙堡所有的军雌在沙海里寻找雄虫阁下!”

    “可沙海无边无际,那只,那只带走阁下的沙虫也杳无踪迹”

    所有虫眼睛一闭,他们都觉得雄虫死定了。

    无数双眼睛看着,雄虫葬身沙虫腹部,现在都过了1个小时,就是虫神也活不下来啊!

    烈生宁狠狠闭目,胸膛几次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就在所有虫以为家主要勃然大怒的时候,却见对方一瞬恢复了冷静的状态,面无表情道:

    “去沙海!”

    可周身萦绕的那股压抑气息,叫虫头皮发麻,有的时候冷静比疯狂更可怕。

    在去沙海的路上,沙加索快速汇报了前后发生的事情,而烈生宁则一直面无表情地闭目倾听,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抽离一般。

    听到沙虫突然失控,烈生宁睁开眼眸,眼底一片腥红,

    “等等,沙虫怎么会突然攻击你们?”

    沙加索思索片刻,道:“可能是我们的飞行器驾驶得太低,引起了沙虫的注意。”

    烈生宁思索着,道:“继续。”

    而听到道格·卡罗突然虫化失控的时候,烈生宁眼眸划过一抹厉色,嗓音冰冷道:

    “你说道格·卡罗是闻到了雄虫的血,突然精神躁动虫化了?”

    “那你呢,你和伊图兰距离最近,就没有什么感觉?”

    沙加索思索片刻,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斟酌道:“我确实感觉精神有些躁动,但还不至于到失控的地步。”

    然后沙加索立刻想到一件事情,说:“家主!您还记得道德·卡罗的雄主吗?”

    烈生宁眼眸划过一抹深色,此刻无虫知道他在想什么。

    倒是沙加索突然临机一动,下意识就朝阴谋上想,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激动道:

    “道德·卡罗的雄主就是在新婚典礼上被您杀死的那只雄虫,难道说是他们蓄意报复!”

    “先是沙虫失控,又是虫化,都是为了将伊图兰阁下置于死地,其实是为了报复您!”

    烈生宁冷冷抬眸看了激动的沙加索一眼,后者立刻闭上嘴巴,因为他很熟悉家主这个眼神,像是在看死虫。

    烈生宁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刚才的推断,只问道:“道格·卡罗呢?”

    副官沙加索立刻挺胸抬头道:“家主放心,已经被我第一时间斩杀了!”

    烈生宁捏紧拳头,嘴角抽搐,想要挤出一抹笑容,可大约心底还记挂着雄虫的安危,没有半分笑容的真意,却有一种诡异瘆人的感觉。

    副官沙加索头皮发麻,感觉空气都有些窒息,“家主?”

    好在飞行器已经落地,降落在伊图兰失踪的那片地方,烈生宁一个眼神也没给对面好大一只聪明虫,朝外面快步走去。

    沙加索重重松了一口气,惊觉背后和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心有余悸道:

    “怎么感觉,刚刚家主想杀死我呢?”

    “错觉吧,呵呵。”

    那块儿巨大的海波纹路岩石上,还残留着伊图兰身上留下的腥红血迹,早已风干,凝固在岩石表面。

    沙海附近的巡逻队早已清空这一片事发之地,可即使如此,照样吸引了许多沙海下面的生物,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徘徊不去。

    当烈生宁从飞行器上飞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的是这幅画面,他双脚落地在岩石的上面,缓慢僵硬的半蹲下来,用指尖轻轻触碰上面的血迹。

    身为最熟悉伊图兰身上气味的雌君,他感受到的信息素,还有血液的气息是最浓厚的,所以他才不能再否认这个事实。

    伊图兰

    真的葬身沙虫腹部了?

    身为这颗星球的掌权者,最了解生态的虫,就算是如他强大的S级军雌,都没有完全把握说自己能从沙虫口中存活,更何况是一只身娇体弱的雄虫?

    “家主!”一旁有巡逻队的军雌,满头大汗,手捧一物递给烈生宁,“我们找到了这个!”

    是一片白色的衣角,上面还残留着更腥红,血腥味更浓,也更新鲜的血。

    烈生宁指尖探出,重重攥住那片白色染污的衣角布料,骨节泛白,眼前控制不住浮现伊图兰葬身沙虫口中,被浑身撕碎的画面。

    不!

    不可能!

    烈生宁感觉自己近期稳定不少的精神识海突然狂啸,他闷哼一声,口中一片铁锈味,齿缝里全是鲜血,烈生宁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传我令!”

    “封锁周遭五百公里内的区域,就算用炮轰也要给我把所有沙虫轰出来,然后一只一只开膛破肚!”

    双目赤红,虫瞳成尖,闪烁残忍决绝般的红光。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道:

    “活要见虫,死要见尸!”

    所有虫瞳孔地震,这个决定太过惊世骇俗,况且每一只沙虫对于沙海,对于乐瑟星而言,都有着重要意义。

    在这片不敬虫神,被帝国厌弃,过去投放垃圾的星球,在许多民众的眼中,沙虫就等于虫神的侍从。

    是神侍!

    过去,烈生宁就算再残忍血腥,不敬神明,也没有这般疯狂之举。

    巡逻队的军雌有心阻拦,副官烈生宁也欲言又止,可对上那双染上血红的眸子,他们没有任何一只虫有这个胆子忤逆。

    “遵命!家主!”

    最后,所有虫立刻散去,该准备装备的准备装备,该杀虫的杀虫。

    沙海地底溶洞,

    纵横交错的漆黑通道里,有无脊柱动物爬行的梭梭声,一片漆黑里,伊图兰在精神感知下,如入无人之境。

    他一边用精神力震慑那些垂涎自己鲜血的蛇鼠虫蚁,一边用精神力探测找寻出口。

    如果还有别的虫在,就能看到一向干净优雅的雄虫阁下,此刻浑身血迹,打理得柔顺漆黑的发丝上粘着不明的粘液,身上除了自己的血,更多的是那被开膛破肚的沙虫的血。

    “这次真的玩儿脱了”

    伊图兰叹了一口气,身处无边黑暗,在暗处还有幽幽绿眼不明地底生物窥伺的情况下,他的神色却异常冷静,还有精力分析道:

    “所有虫都看到我葬身虫腹了,这要是出去了,该怎么给个合理的解释呢?”

    “沙虫主动把我吐出来,因为我肉少不好吃?”

    他摸着下巴,摇头道:

    “不行,我可是大补之物,哪里有主动吐出来的!”

    “我自己杀了那只虫?”

    “那只沙虫又遇到了其他野兽,战斗中腹部撕裂,刚好让我爬了出来?”

    伊图兰摇头,一本正经道:

    “不行,这个故事更扯了,我再想想”

    此时,一股地震般的波动,从地上传来,地面都开始摇晃颤抖,溶洞上簌簌落下沙子。

    伊图兰立刻拂着墙面站稳,安静了几秒后,此起彼伏的炮轰声传来,地底的生物都开始乱窜。

    “这是?”

    伊图兰脸色奇怪,奇怪道:

    “怕我死的不干净吗?”

    他释放精神力,蔓延至地面,大致沿着沙海的表面探测了一下,大概也明白了情况。

    他们估计是在刺激沙虫,浮出沙海,然后好生捉,以最快速度找到那只吞了自己的沙虫。

    这已经超乎想象了,伊图兰没有想到,烈生宁为了自己,居然能不计代价做到这一步。

    看来烈生宁比自己想的还要在乎自己。

    这是好事。

    其实,伊图兰还有一种自救的办法。

    那就是用精神力联络地上的军雌,可这样一来无疑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或许烈生宁一时不会计较,但凭借对方的心思,一定会想明白什么。

    如果自己能用精神力联络军雌,传递信息,那同理,也能用精神力刺激军雌。

    S级雄虫本就稀有,无一不是帝国精心保护在温室里的珍宝,就算是九成九的军雌估计都没见过活着的S级雄虫,自然对雄虫的能力一知半解。

    这是自己最大也是最后的底牌。

    若非生死关头,绝对不能暴露!

    第110章 【他是联姻棋子】

    伊图兰失踪的第11个小时。

    沙海上遍地都是被开膛破腹的沙虫, 一只只盘起来像座小山一样的尸体,在沙海上横七竖八的歪斜着,几乎要成一道奇景。

    一整个晚上, 几乎半个星球的虫都听到了轰炸声,一度以为是新的星球大战要来了, 在沙堡军雌的命令下,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生活在沙海附近的虫只能探头探脑, 看向沙海的边界。

    金色的日出, 照耀沙海,原本该在日光下金光闪烁的沙海,此刻却折射出血色的光,不像日出,倒像是日落残阳,如血流淌。

    “家主,您休息一会儿吧?”

    沙加索一脸疲惫, 朝那道迎着日光站立,宛若雕塑般的身影说道:

    “从漂浮星回来后, 您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烈生宁脊背挺直, 从日落到日出,一宿没合眼,一向戏谑玩味的脸庞此刻阴沉如水,双眸暴起道道红血丝, 只是麻木又执着地盯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沙海。

    在这片沙子占据七成的星球, 从沙海里找一只虫,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没有虫敢这么和烈生宁说。

    “这是第几只了?”烈生宁嗓音干涸沙哑,说话的时候,嘴唇艰难抽搐。

    “第23只了。”沙加索看着那些堆积如血山的沙虫, 艰难道:“家主,还要继续吗?”

    这是一种侧面的劝告。

    整颗星球的沙虫都不过百,杀一只少一只啊!

    核心家族的虫,已经有不少得知了消息,虽然在乐瑟星,烈生宁大权在握,以旦家族恶名远扬,威名镇压,可不代表其中没有潜藏的危险势力。

    就怕有些怀有敌意的势力,借题发挥。

    “继续。”

    烈生宁声音淡漠。

    可从沙加索这个视角看去,分明能看见家主一直紧握成拳,发抖的手,还有一直紧绷的脊背,这种状态,就像在战斗中不敢有丝毫松懈的野兽。

    而不远处,身着三件套燕尾服,一向冷静的安迪,此刻在军雌的带领下,朝血山前走来,微微躬身行礼道:

    “烈生宁家主,科帝家主已经得知了伊图兰阁下的消息,他要求和您视频会议。”

    完了,最麻烦的来了。

    沙加索眉头紧蹙。

    伊图兰阁下不仅是烈生宁的雄主,更是两大家族合作的象征,如今雄虫生死不知

    不!

    在所有虫眼中,伊图兰都死定了!

    还是在乐瑟星出的事,以旦家族要负全部责任,还不知道科帝家族那边会如何借题发挥。

    烈生宁仿佛混着血般咬牙道:“伊图兰不会死!”

    赤金色的眸光残忍瘆人。

    他冷冷看向一脸恭敬的安迪,这位雄虫身边的执事官直到此刻,也毫无半分着急,冷静得仿佛机器。

    烈生宁冷嗤一声,眼底毫无温度:

    “看来你才是科帝家族埋在这里的真正棋子了,你去告诉伊厄兰·科帝!除非他有找到伊图兰的法子,否则别来试图激怒我!”

    “若要谈判!等我找到伊图兰再说!”

    安迪依旧冷静道:

    “家主也让我带给您一句话,伊图兰阁目前还活着,请您前去会议室和他视频。”

    烈生宁呼吸乱了一瞬,听到那句伊图兰还活着的话,赤金色的眸子立刻射在安迪毫无情绪的脸上,他眸光闪烁,意识到了什么。

    雄虫如此稀有,几乎所有家族,都会给雄虫一些保命的底牌,就是怕他们在危机时刻出事。

    既然伊厄兰·科帝找虫带话说伊图兰没事,那说不定对方有办法找到雄虫!

    想通关节后,烈生宁一句话也没说,扬起虫翼,电光一般朝沙海的会议室里疾驰。

    而在地下,地面的震动和炮轰声逐渐消失不见。

    “看来他们开始谈判了”

    伊图兰将外套垫在地面,靠坐在一处溶洞的墙壁上,身下的沙子和背后的硬质墙壁都比较冷硬,加之身体本就受了伤,失了血。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发凉,意识也昏昏沉沉。

    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他的精神,只怕早就晕厥了下去。

    因为缺水,唇瓣开始干燥起皮,他无声道:

    “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良久,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讥讽。

    伊图兰又念了一遍这句话,就像在给自己催眠,

    “哥哥,对不起。”

    在黑暗的地下,待了十几个小时,伊图兰闲来无事中,那些故意被他遗忘,或者说埋藏的记忆,开始浮现。

    弟弟伊图兰,哥哥伊厄兰,他们是科帝家族这一代里,最后的两只直系血脉雄子。

    伊图兰没有见过自己的雄父,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雌父,而自己有记忆以来,甚至连他们的只言片语,甚至画像都没有。

    就好像被故意抹除一样。

    他的世界里,只有哥哥伊厄兰,那只比自己大四岁的雄虫,仿佛填充了雄父雌父的空白。

    在伊图兰的世界里,哥哥就是他的一切。

    从伊图兰开始走路的时候,他就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哥哥身后,记忆中,小时候的哥哥其实远远不是现在这样冷漠高傲,寡言少语的样子。

    哥哥伊厄兰其实很有冒险精神。

    他会带着自己探险花园后面的世界,挖泥土看蚂蚁搬家,或者爬到树上看辽阔的天空,在满别墅里疯跑,捉弄那些贴身照顾他们的仆从。

    伊图兰则敏感胆小,因为他能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好意和恶意。

    同样都是科帝家族的雄子,他知道自己和哥哥是不同的。

    身为黄金家族的雄子,金发金眸才是家族的象征,灿烂如太阳的颜色象征着高贵的血统,就像哥哥伊厄兰。

    而自己不同

    黑发黑眸的雄虫。

    就像在黑暗玷污了纯洁的世界,变异污染的血脉。

    家族里的虫子都不喜欢自己,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有鄙夷、同情、可怜

    从小到大,没有虫愿意亲近自己,哪怕他是一只雄子,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哥哥,也只有哥哥愿意和他一起玩。

    其他虫子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因为雄虫这个身份接近自己都无所谓,反正伊图兰不在乎。

    直到14岁,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哥哥就好,他们的世界里不需要别的虫。

    直到出现了那只亚雌,

    一只虫族社会位于最底端、最卑微的亚雌。

    让一切都变了,区区一只最卑微,连玩物都不配的亚雌,却令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伊图兰清晰记得那一天,一向沉稳爽朗的哥哥,脸红羞涩道:

    “伊图兰,我有喜欢的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伊图兰其实早有察觉,毕竟哥哥的目光经常落在那只温温柔柔的亚雌身上,看向对方的目光飘忽又炙热。

    伊图兰无法接受:

    “可是哥哥,他不过是一只亚雌,是我们家的仆虫,和你的身份不匹配。”

    那一天,他第一次迎来了哥哥的斥责,他记得伊厄兰总是温暖炙热的金眸,格外冰冷。

    “伊图兰!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居然能说出这么狭隘的话,这就是你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吗?”

    伊图兰反驳道:

    “可是家族的老师是这么教导我们,还有其他虫都”

    “够了!”

    哥哥伊厄兰的目光睥睨,打断道:

    “我喜欢谁我自己说了算!只要我喜欢,什么身份、地位、种族都不重要!”

    “伊图兰,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后,如果遇到喜欢虫,你会发现,所谓喜欢本身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你看着他,就会无比欢喜和快乐。”

    伊图兰还是不懂,他只知道最近哥哥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了,光去偷偷和那只亚雌见面。

    他问:“哥哥,难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哥哥听到这个问题忍俊不禁,连脸上的冰冷都裂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有些无奈道:

    “所以说,伊图兰你还小,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未来不论喜欢谁,唯一不变的是,你永远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

    “而我永远爱你,我的弟弟。”

    伊图兰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哥哥不会因为喜欢那只亚雌,就抛弃自己。

    虽然他依旧有些不开心,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哥哥的喜欢,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甚至连家族的长老,各位亲戚长辈们惊动了。

    因为哥哥要娶那只亚雌作为雌君,还说不会和任何家族联姻,这辈子也只会娶那名亚雌一只。

    所有虫都无法理解,就连伊图兰也无法理解。

    哥哥是高贵稀有的雄虫,更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只娶一只亚雌?

    因为说服不了哥哥,所以那些虫都找自己,希望自己作为亲近的同胞兄弟,劝服哥哥。

    “伊图兰,你哥哥简直疯了!居然要娶一名亚雌,就算是帝国都没有立亚雌为雌君的先例!”

    哥哥伊厄兰此举,等同于背叛整个家族。

    甚至因为反对的声音太大,哥哥伊厄兰声明: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脱离家族!”

    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家族虫跑来告诉伊图兰:

    “伊图兰,你一定要拦着你哥哥啊,他要脱离家族,带着那只低贱亚雌私奔!”

    “虫神在上,一只稀有雄虫和一只毫无战斗能力的亚雌脱离家族,流落荒星,他们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

    “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哥哥要带着那只亚雌脱离家族,抛弃自己?

    伊图兰无法接受。

    而家族的虫或许也找到了新的办法,他们扭转不了哥哥的想法,那就解决问题的根源

    那只蛊惑高贵雄虫的低贱亚雌!

    “伊图兰,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伊厄兰,那只亚雌必须死!”

    “不然你就没有哥哥了!”

    “那只亚雌就是想带着你哥哥去死,天哪,这种诱惑雄虫的低贱虫子可真是居心叵测!”

    “为了家族,为了伊厄兰,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了!”

    “什么事?”

    “杀了那只贱虫!”

    “好”

    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为了哥哥,

    伊图兰亲手杀死了那只亚雌。

    他亲手杀死了哥哥爱的虫。

    那只虫的名字叫

    慕斯。

    是慕斯的错!

    是慕斯想带着哥哥流浪,是慕斯想偷走自己的哥哥,他自己找死就算了,还带着哥哥,那就别怪自己杀死了他!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就像走马灯一样,伊图兰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无意识道:

    “冷”

    “好冷”

    其实这么多年,他也许一直都很冷,很孤独。

    他杀死了哥哥喜欢的亚雌,不或许是哥哥爱着的虫。

    从那一天后,一切都变了。

    哥哥伊厄兰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找自己算账,可伊图兰知道,凭借哥哥的聪慧,他一直都知道。

    是自己杀了他爱的虫。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伊图兰无意识将冰冷的身躯蜷缩得更紧,但是冷意仍旧从四肢侵入,冻得他浑浑身冰冷,牙齿都在哆嗦。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沉重慌乱的脚步声,目标明确朝自己走来。

    紧接着,冰冷的身躯落入了一个滚烫温暖的怀抱,伊图兰能感觉到那个抱着自己的虫很用力,仿佛恨不得将他融入身躯。

    紧贴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凌乱破碎的呼吸中,仿佛有朦朦胧胧的声音:

    “伊图兰,”

    “对不起,”

    “我来晚了。”

    伊图兰嘴唇嗫嚅,昏沉的意识里,对于这个在黑暗里拥抱自己的虫,他其实想说:

    没关系,

    已经很温暖了呀,

    这是他数年来,

    感受到最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这个时候,也许伊图兰才真正有一点一点一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