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谢寒雁从这双金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所以你才总躲着我。”谢寒雁陈述道。
所以才会那样躲着他。
那天喝醉后, 浪飞舟便开始躲着他了。他不知道醉酒之后的小蛇脑袋瓜里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但的确是从那之后,谢寒雁感受到了浪飞舟的疏离。
他只以为小蛇大了, 有了自己的秘密。
“是做了梦吗?”不等着浪飞舟反应,谢寒雁就继续逼问, “梦到了我?”
“什么?”金色的瞳孔在谢寒雁的言语之下变成竖瞳, 倏忽又迅速放大,欲盖弥彰地扭过头去,“我没有。”
“撒谎不是好习惯。”谢寒雁扭着人的下巴,迫使人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热意再次席卷上来,浪飞舟晕乎乎的。
“梦见我什么了?”谢寒雁还在继续问。
他抬手, 手指轻柔地抚过浪飞舟的眉眼,顺着手指的方向, 俯身下去,在人额角, 眉心落下轻轻一吻:“梦见我这样?”
“!!!”浪飞舟瞳孔地震, 完全呆住。
谢寒雁却丝毫不管被吻的人心绪如何振动,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飓风过境。
鼻尖挨着,呼吸很近。
“还是说……是这样?”谢寒雁扣着人的下巴, 吻上了浪飞舟的唇。
柔软。
在人惊得微微张大唇之际,谢寒雁强势地闯进人的地盘,登堂入室。
“哗啦啦——”
雨滴溅起一朵朵水花,激荡在两人的心底。
懵了好一会儿的浪飞舟终于找回神志, 双手揪着人的衣襟, 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拉进。
谢寒雁可不管这些,扣着人的后脖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啪嗒——”
“啪嗒——”
硕大的泪珠砸在谢寒雁的精致的俊脸上。谢寒雁抬眸, 伸手抹去地方眼角的泪水,通红的眼眶里盈着水光,薄唇微肿,浪飞舟张着嘴大口地呼吸,呼吸间,还有些哽咽。
“别哭了。”谢寒雁无奈,“你是水龙头吗?”
“唔……”师尊又在说奇怪的话了,浪飞舟听不明白,更加委屈。
谢寒雁捧着人的脑袋,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越哭,我就越想欺负你了。”
含着水光的眸子愣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惊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谢寒雁掐着脖子吻住。
第二次有了经验,谢寒雁的吻更加娴熟,也更加悠长。
温柔又霸道,还有恶劣。
谢寒雁放开已经被亲懵脑子晕乎乎眼睛无神的浪飞舟,牵扯出一根银丝,拇指扣进人的地方唇角,感受了着对方锋利的牙齿。
“梦里我有这样对你吗?”谢寒雁还在问,侵略的眼睛牢牢盯住浪飞舟。
浪飞舟没应,而是缓了好一会儿。
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捋,首先,徒弟变成了师尊,他抱着师尊大哭一场,然后剖白了,之后被师尊亲了。
亲了。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等等!是亲了吗?为什么?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尊为什么不打他不骂他?不应该骂他孽徒不知羞耻不道德违背纲常,然后用棍子打他逐出师门吗?
这是做什么?
浪飞舟眼睛咕噜转了两圈,脱口而出:“师尊,你的棍子呢?”
“嘶……”谢寒雁倒吸一口气,抿着唇黑漆漆的眸子严肃地看着浪飞舟,“你想看吗?”
浪飞舟还没意识到危险:“怎么看?”
好在谢寒雁还有良知,手掌捂住浪飞舟的嘴:“别再说了。”
再从懵懂无知的人嘴里冒出一句话,谢寒雁就要疯了。
不知为何,在谢寒雁的注视下,浪飞舟身上越来越热,对方的视线似乎带着某种温度,可师尊不是冰灵根吗?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炽热?
浪飞舟猛地将人推开。
谢寒雁没有防备,被他推远,跌坐在地。
“唔……”气血翻涌,胸口钝痛,谢寒雁险些忘了,他和魔龙打了一架,受了内伤,还没调理。
见人捂着胸口,浪飞舟一下就慌了。
拉住人的手给人输送灵力。
两股灵力在身体的脉络里游走,争先恐后地交缠在一起。
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寒雁已经坐进了人的怀里,背后抵着浪飞舟坚实滚烫的胸口。
运行几个周天后,浪飞舟才松开。
然后便是一言不发。
后知后觉开始尴尬的浪飞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哪儿?”看出人的退意,谢寒雁一把扯住人的手腕,不让人逃跑。
“刚才的话题。”谢寒雁转过身,“我们还没说完。”
洞外的雨势渐弱,仍旧没停,细雨如烟,缠缠绵绵。
浪飞舟问:“师尊……也心悦我吗?”
谢寒雁一滞,余光瞥到倏忽跳跃的火焰:“我曾经从未想过。”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蛇。”
浪飞舟眼睛黯淡:“我知道。”
“我很高兴。”谢寒雁强硬地抓过要逃跑的手,“遇见你。自从你破壳,用你的小脑袋撞上我的手指开始,我才找到一点生活的乐趣。是因为你,我才真正有机会做我自己。”
“我没想过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甚至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师徒。”
谢寒雁说完,对上浪飞舟迷蒙的眼神,微微叹气,扯了扯嘴角,道,“我的意思是,从前我的确没那样想过,但你对我很重要,一直都,非常重要。”
“重生回来之后,跳脱师徒的身份,我才被点醒……”谢寒雁抬眸,握紧人的手,“我喜欢你。”
浪飞舟舔了舔唇:“师尊莫要骗我。”
怎么可能有师父喜欢徒弟呢?那不是**吗?
而且师尊冷清孤高,怎么会……他呢?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谢寒雁挑眉,倾身在人唇上啄了一下。
浪飞舟捂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插入另一只手的指缝间,谢寒雁扣住人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吻。
如同幻境里的那样。
“不……不是的……”浪飞舟摇头,“你不是师尊……你不是……”浪飞舟内心惶恐。
他一定是还没出去,魔龙使了手段,将他困在这里。
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再杀掉就好了!冒充师尊的迷惑他的幻影,杀掉就好了。
浪飞舟挣扎着,想要脱离谢寒雁的掌心。
这怎么是他的师尊呢?师尊说心悦他?一定是假的。
可他嘴上说着不是,挣扎都动作却不带灵力,生怕将人伤了。
浪飞舟只是迷惘,脑袋浆糊一样,委屈,难过,思念,怅惘……种种情绪交织着,却独独没有喜悦。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喜悦不起来呢?
更多的,似乎是生气。
愤怒,出离的愤怒。
火焰从脚底升起,将两个人团团围住,灼热。
空气变得扭曲。
谢寒雁地上浪飞舟的眸子,心疼得厉害,却没有放手。
寒气蔓延,瞬间将火焰覆盖,紧接着便是越燃越烈的火。
“这算什么?”浪飞舟嘴角抽搐,几乎哽咽,“这算什么呢?”
“对不起。”谢寒雁愣了愣,猛地把人抱住。
后知后觉的痛意席卷上谢寒雁道胸口。
“对不起。”谢寒雁紧紧扣住人的手,攥得浪飞舟手心剧痛,他靠着人的胸口,“对不起……是我自私……”
五百年前,琅轩第一剑尊紫霄君谢寒雁的死十分轰轰烈烈热。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琅轩大陆的生灵,为了修真一道,镇压魔龙,身死道消。
对浪飞舟,为了压制他越来越强的魔血,不让他彻底堕魔,用自己的死把龙困在紫霄峰。
其实是自私。
他是为了他自己。
修真者的寿命太长了。
谢寒雁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用着别人的身体,过得战战兢兢,他极力地扮演着紫霄君谢寒雁。
但他只是谢寒雁,是一名酒吧老板。他喜欢调酒,也喜欢喝。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当过混混,讲过哥们儿义气,闯荡半生,拥有了自己的酒吧,过着小日子。
那才是他的生活,那才是谢寒雁。
两世加起来都不知道几百岁了。谢寒雁觉得够了,足够了。
在唯一牵挂着的人也开始疏远谢寒雁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坐化的准备。
他无法飞升。
这是半神境的谢寒雁预感到的。天道告诉他,他突破不了,成不了神,回不到他的世界。
他本来是打算坐化之后,灵气归于天地。
却没想到浪飞舟出了事,成了魔龙,被几大门派携手围剿。
甚至集结了大批的修士压上了玄霄宗。
那时候的玄霄宗,还不是现在的第一大宗门,萧铮他们也不是化神期的尊者,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元婴后期。
谢寒雁是唯一的半神。
所以有了后面的一切,传说中的以身镇魔。
谢寒雁早就不想在这个世界待了。死前,就再为这么长时间的师徒缘分,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吧。
这……才是他真正的私心。
任由人抱着,胸口一片湿润,浪飞舟愣住:“师尊哭了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浪飞舟倒先慌了,抬手落在人的后背,安抚着:“师尊不要哭。”
谢寒雁:“你想知道我的事吗?”
浪飞舟:“什么事?”
“所有。”谢寒雁从人的胸口抬头,美人垂泪,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浪飞舟轻咳一声,视线偏移。
谢寒雁:“我并非此间中人。”
浪飞舟眸子瞪大,看向谢寒雁。
谢寒雁拉着人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我希望你喜欢我多一点。”
第102章
“我所生活的地方, 没有灵力,没有术法,只讲科学。”谢寒雁道。
浪飞舟:“科学?”
“是的。”谢寒雁点头, 他笑着道,“物理化学数学……要真的说起来就太复杂了。”
“人类创造各种各样的器械, 也能够上天下海遁地, 但并非像琅轩大陆这样。”谢寒雁道,“那是个很安稳,很平和的世界,虽然局部摩擦不断,也存在战争,但我生活的地方很和平。在那里, 不能随意伤人,像杀人夺宝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谢寒雁拉着人的手:“如果有机会, 我一定要带你去我的世界看看。”
“我不是谢寒雁,却也是谢寒雁。”谢寒雁道, “我因为一场意外, 灵魂进入到这个世界的谢寒雁身上,玄霄宗长老宁云知的弟子谢寒雁,那具身体和原来的我有九分像, 性子却全然不一样。”
“我得到了他的记忆,他其实是个外表温和内里善妒的伪君子,不过没有人识破罢了。”
浪飞舟:“夺舍?”
谢寒雁抿唇:“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的师尊……”
“当然是我。”谢寒雁道。
“教你学的英语,就是我那个世界其中一个国家的语言。”
通过谢寒雁的述说, 浪飞舟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情绪:“你想回家吗?”
“是的。”谢寒雁紧紧攥着浪飞舟的手, 点点头,他没有隐瞒, “虽然这个世界也很好,但不是我的归宿。”
闻言,浪飞舟心里一抖,反握紧谢寒雁。
“我不会走的。”谢寒雁抵着人的额头安抚,“我已经找到我的归宿了。”
浪飞舟愣住,金色的瞳孔闪了闪,看向谢寒雁,对上人认真的眼神,被烫了一下,飞快垂眸。
浪飞舟:“……所以师尊是因为我回来的吗?”
“是。”谢寒雁点头,“死后的我看到了我们身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就像是你看的那些话本,话本的主角叫做‘叶不凡’。”
浪飞舟讶异:“是他?”
“是他。”谢寒雁继续道,“但还是有些不同,书里的紫霄君不是我,而是原来的那个,他也收了你做徒弟,却妄想你的龙血,结果一命呜呼,而你同样被囚禁在玄霄宗,等到主角进入宗门,你便是他的机缘。”
“你会把自己的血脉传给他,自己消散天地间。”谢寒雁猛地抱住人,“我不允许。”
“我养大的龙,就应该是我的。”
谢寒雁亲昵地捏了捏浪飞舟的耳朵,软软的。
浪飞舟却因为谢寒雁的话愣住。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谢寒雁在听到自己可以把一身血肉给他的时候,这么生气了。
那时候的浪飞舟的确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一身龙脉,谁要就拿去好了,若非是谢寒雁闯进来寒潭,估计现在他已经给人了。
“然后我就回来了,一睁眼就是五百年。”谢寒雁垂眸,郑重道:“抱歉,留下你一个人。”
谢寒雁不道歉还好,一道歉,浪飞舟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师尊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浪飞舟突然就一肚子的委屈。
“寒潭好冷。”
“对不起。”
“……”见谢寒雁的态度如此谦卑,浪飞舟不好意思了,怎么显得他在撒娇一样?他都是一条成年龙了。
“也没关系啦,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睡觉了。”浪飞舟推了推人。
紫霄峰,寒潭。
一道青衫素袍的身影看着眼前一击就散的黑龙虚影,手指狠狠攥紧,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该死。”
“会去哪儿呢?”
情绪经过一番大起大落之后,浪飞舟的理智回归,窘迫得不敢和人对视。
加上体内一阵一阵的热意,浪飞舟觉得自己的快化成水了。
谢寒雁摸着人身上的温度,知道对方是强行压着情热,正常来说,龙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期一般会持续三个月,如果得不到疏解,甚至会影响修为。
谢寒雁迅速转换身份:“要为师帮你吗?”
浪飞舟一惊,像只炸毛的猫咪:“什么?”
浪飞舟拒绝:“不……不用……”
谢寒雁眉头一皱:“那你想要谁来帮忙?”
“只是可惜,琅轩大陆只有你一条龙,不然师尊一定给你找一条最漂亮的,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我们小蛇。”谢寒雁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浪飞舟感受到一阵寒意,飞快答道:“不需要。”
“是不需要最漂亮的?还是不需要师尊?”谢寒雁拉着人的手反问。
浪飞舟眼神躲闪:“不需要别的龙……”
谢寒雁点头:“那就是要师尊。”
黑漆漆的眸子像是有着魔力,让浪飞舟动弹不得,只想顺着他的眼神沉溺下去。
“不……不行。”浪飞舟身体一僵,理智回归,按着谢寒雁道胳膊,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急得眼睛里满是水光,“别……脏……”
“脏吗?”谢寒雁挑眉,“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听说龙……大补。”谢寒雁俯身,含住人的耳垂轻轻啃咬,用气音道,“好徒儿,帮帮为师,早日突破元婴吧。”
“……”
怎么会变成这样?
浪飞舟坐在毯子上,布料滑落露出流畅的肩膀,上面星星点点,星罗棋布。本来就粉的地方现在更是被啃得艳红。
肿肿的。
一头长发凌乱地垂落,脸上的表情懵懵的,眼角微红,显然是哭过的。
浪飞舟怀疑人生。
“醒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来,带着透亮的光,浪飞舟眼睛眯起。
“怎么这样看着我?”谢寒雁轻笑一声,走近蹲下,在浪飞舟额角吻了一下。
浪飞舟反应过来。
谢寒雁摸了摸浪飞舟的额头,皱眉:“真傻了?”
一句话带起无数记忆,涌入浪飞舟的脑海。
这样的,那样的,这样这样的,那样那样的。
有些是他在话本里看过的,有些是闻所未闻的。
甚至还有变出龙角和龙尾的,谢寒雁尤其喜欢。
浪飞舟惊得眼睛变成竖瞳。
师尊……竟是这样的人吗?
不不不!一定是邪祟!快从他师尊身上下去!
浪飞舟:“你究竟是谁?”
“嗯?”谢寒雁听到质问并没有恼怒,而是含着笑,温柔地看着人,“你想我是谁?”
“叫我先生,或者老公,都行。”谢寒雁亲昵地揉揉人的头发,将带回来的灵果塞进人的手里,“先吃着,垫吧垫吧肚子,等会儿我给你烤肉吃。”
说着,他来到人的身后,温柔地执起人的长发,一点一点理顺,最后戴上发冠,用发簪簪住。
酸酸甜甜的灵果入了肚子,浪飞舟还真有些饿了。
烤肉的香味飘进鼻间,浪飞舟摸了摸肚子,这个动作又瞬间让他回忆起某些东西,手掌在结实光滑的腹肌上来回摸索。
还好还好,没有鼓包。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谢寒雁见他摸肚子,以为他饿极了,手里撒着香料,出言安抚。
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浪飞舟脸一红,强硬地板着脸,威严地看着烤肉。
“还有两个时辰,玄空秘境就要关闭了。刚好吃完烤肉,我们就离开。”谢寒雁道。
“什么?”浪飞舟声音拔高,“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很惊讶吗?”谢寒雁挑眉,将切好的烤肉递到人的唇边,擦去人嘴角的油渍,“你的发Q期昨天就结束了。试试看,灵力是不是运转得更加流畅?”
闻言,浪飞舟运转灵力,两股气在静脉里游走,交织纠缠,拧成一股,情热之症尽消,身体轻盈,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你突破元婴了?”浪飞舟问。
“还没,快了。”谢寒雁才刚刚修复元婴,虽然已经有突破的征兆,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想稳一点,厚积薄发,太快突破不是件好事。
“不过还是要谢谢师尊,如果不是师尊怜爱,施舍龙……给我。”谢寒雁凑到人耳边吹气,轻笑。
他发现浪飞舟的耳朵很敏感,每次对着人耳朵吹气反应都很大。
浪飞舟的耳垂染上红色,谢寒雁眯着眼睛笑。
浪飞舟:“……”
大逆不道!究竟谁才是师尊?
浪飞舟推开人:“别胡说。”
“好了,不逗你了。”谢寒雁笑着将烤肉都给了浪飞舟,这三个月确实消耗太大,要好好补补,“吃吧,都是你的。”
浪飞舟嚼着肉,眼神频频往谢寒雁身上瞟。
真的是师尊?为什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谢寒雁无奈,摇了摇头:“又再想什么?脸这么红?”
“没。”浪飞舟迅速低下头。
谢寒雁脸色突然正经,拉住浪飞舟的手:“我们做了,你知道吧?”
“……”浪飞舟张大了嘴,手里烤肉直接掉了。
浪飞舟:“我又不傻。”
谢寒雁点头:“所以我们现在是要结婚的关系,你知道吧?”生怕人不明白,谢寒雁还解释了一句:“结婚,就是成婚,结成道侣。”
刚重新拿起的烤肉又掉了,浪飞舟:“……”
“道……道侣吗?”
谢寒雁皱眉:“你想始乱终弃?”
“什么?我没有!”浪飞舟反驳。能和师尊……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他怎敢奢求?只是……师尊好像很迫切,浪飞舟偷瞄谢寒雁。
谢寒雁的确迫切,他怕浪飞舟反悔,说到底浪飞舟是个古人,思想并不开明,不然也不会偷偷暗恋那么久也不敢露出端倪,只能疏远还把自己逼出了心魔。
五百年前若是浪飞舟能早点表白,说不定谢寒雁早就开窍了,哪还会有后面的事儿。
千金难买早知道。事已至此,他决不允许浪飞舟有丝毫退意。
谢寒雁不想再虚虚浪费光阴。
第103章
玄霄宗, 玄霄殿。
“魔龙出逃,天下大患!”
除了正处于秘境中的萧铮和秦楼月,几位长老齐聚, 闻折柳一身白衣,脸上是对琅轩大陆未来的担忧。
“紫霄峰的禁制究竟何以松动?竟让他逃了出去?”云台的玉心长老无瑕手里把玩着一枚上好的扳指, 眉头深深皱起。
“定是那名弟子帮了他!”闻折柳咬牙, “我就说出现一个和寒雁师兄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一定是阴谋!”
“就是他,一定是他觊觎龙族血脉,才设下诡计,帮助魔龙逃了出去!”
“掌门!还请掌门定夺,将魔龙抓捕回来!”
金微山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眉头皱起,一脸严肃, 此事的确干系重大,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而是问道:“诸位怎么看?”
余何意依旧懒散地靠着椅子, 手里摇晃着他那酒葫芦,听到金微山的问话,才掀了掀眼皮, “万物皆有他的命数。”
说了相当于没说。
闻折柳不满:“师兄!”
“我只想做个闲云野鹤,此事不想参与。”余何意起身,伸了伸懒腰,对着众人躬身, 脸上一派淡然, “诸位师兄、师弟,何意受到感召, 不日便将闭关,此一去,还望诸位勿念。”
“什么?!”他说得隐晦,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金微山大恸,“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窥探天机,终受反噬。
余何意在他们这一辈算不上最年轻的,却也是琅轩大陆化神尊者中的年轻一辈,修士修为越高寿命越长,满打满算余何意今年也才700岁,却已经大限将至了。
算得上英年早逝。
“师兄?”闻言,闻折柳惊骇转过身,回望着余何意,一双眼睛里情绪看不真切。
“何意师弟……”年岁最长的宋青云叹了一声,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无瑕也是同样。
余何意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是洒脱地笑了笑,再次拱手:“告辞。”
拎着他的酒壶,晃晃悠悠出门去,留下一众人神色各异。
良久,收敛了情绪的金微山才继续道:“那便派人去把魔龙抓回来,切记谨慎行事,万不可让外人知道魔龙失踪的事。”
“是,掌门。”
“掌门!不好了,大批修士往玄霄宗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金微山抬手:“开启护山大阵。”接着他起身,“随我去看看。”
——
叶不凡跟前坐着闻折柳,此时他眉头紧皱,双手攥紧:“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不凡点头:“千真万确。”
“那谢寒舟身上古怪,进入玄霄宗时已是元婴,却将自己假装成练气期的弟子。弟子一进入玄空秘境,那人便频频和弟子作对,我观他似乎……提前知道弟子的行踪。”
叶不凡起身恭敬地跪在闻折柳跟前:“我本应该在玄空秘境寻到的机缘,也一并被他抢了去。请长老为我做主!”
“我怀疑那人是什么东西夺舍重生,并且对弟子的行迹了如指掌,或者说,能预知未来。”叶不凡声音拔高,躬身,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寒光,“而且!那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弟子不曾在玄霄宗见过,也看不透他的修为。”
“你是说……他身边有人?”
“是。”叶不凡点头,“看样子十分亲密。”
——
“苏宗主,顾宗主,盖宗主,还有诸位长老,何以光顾我玄霄宗?”
半空之中,几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脚踩飞剑,负手而立,直逼玄霄宗。
金微山眼睛一眯,态度不卑不亢,身后是玄霄宗一众弟子。
苏媚儿斜靠在软榻上,帷幔翻飞,笑意吟吟道:“金宗主,魔龙失踪,你玄霄宗看顾不力,我们不过是来讨个说法。”
“五百年前,紫霄君镇压魔龙令我等敬佩,我们给紫霄君一个面子,便没有深究。”苏媚儿笑,“可是如今魔龙竟然失踪?很难不怀疑玄霄宗上下监守自盗。”
“而且,今日,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说法。”苏媚儿抬手看了看自己嫣红的长指甲,从软榻上飞出,踩在一节悬浮的飘带上,她眯着眼睛直视金微山,“说是五百年前,紫霄君身死道消并非镇压魔龙,而是保护。”
苏媚儿轻笑:“为何要‘保护’?紫霄君竟是和魔龙沆瀣一气,将他护在紫霄峰,不受侵扰?”她表情一变,漫天红绸直指金微山,“金宗主,还请给我们一个说法!如今魔龙失踪,是不是你们玄霄宗的诡计?!”
飞仙剑宗的顾宗主对苏媚儿的话持保留意见却没有反驳,而是同她一样,等着金微山说话。
“不久前,宗门大比。玄霄宗出了个和紫霄君长相一模一样的弟子,这件事,和魔龙失踪有什么关系?”顾思钰问。
“诸位,魔龙失踪,是玄霄宗看管不力,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抓捕魔龙,但要说玄霄宗藏私,有什么阴谋,是万万不可能。”金微山说话注入了灵力,化神尊者的威压扑面而去。
“魔龙怎么会失踪?”玄霄宗的弟子大多还不知道这事儿,当下窃窃私语起来。
“那琅轩大陆不是要遭难了吗?生灵涂炭,腥风血雨,那魔龙定是杀人如麻,修炼邪功的。”
“据说魔龙有吞海倾天之能,我们能打的过吗?”
“魔龙出世,不得安宁。”
这是嘴上说的。
可是暗地里想的却是,那可是龙,上古血脉,接近于神的存在,哪怕只得龙一块鳞片,便能炼制极品仙剑,若再得一滴龙血,修为大涨,从入门一跃金丹,若是得了一具龙骨……
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破天富贵。
可是摆在明面上的,显而易见,凭一人之能,降伏不了那龙。
五百年前,就是半神的紫霄君和魔龙对上,耗尽修为身死道消才把龙困在紫霄峰,如今呢?谁是那龙的对手?
不。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那魔龙被囚禁在紫霄峰,寒钉入体,压制了修为。
他们若是团结一心,不一定打不过。
魔龙出逃,大部分人皆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势必要将那魔龙抓回来。
玄空秘境入口。
“怎么回事?秘境都要关闭了,谢师弟怎么还没出来?”龚自流满脸担忧,在入口处来回走动。
季卢:“师兄。别再走来走去了,晃得眼疼。”
贺永长:“我在秘境中和谢师弟有过一面之缘,他不会有事的。”
云向珊:“不是还有一会儿才关闭吗?着什么急?”
龚自流:“我怎能不急?现在他们都在找谢师弟呢。”
“你们信吗?谢师弟是老怪夺舍?”贺永长看看龚自流又看看季卢,问道。
就在一炷香之前,长老们突然宣布“谢寒舟”身份有异,将其逐出宗门。
不仅仅如此,还有不少凶神恶煞的修士,有玄霄宗的,也有其他宗门的,都在找“谢寒舟”,似乎他犯了什么大罪。
也是在这不久前,魔龙出逃的消息传出,都说那“谢寒舟”和魔龙在一起,刻意扮成紫霄君的模样,诱骗魔龙。
都是阴谋!
但是这中间究竟有什么阴谋,没人说得明白。
闻言的龚自流转身盯着贺永长,表情严肃:“我只知他是我师弟。”
“是。”云向珊点头,看向龚自流的眼神多了认同,“相处下来,谢师弟恭谨有礼,态度温和,不像是那种人。”
“师姐……”贺永长苦笑地扯了扯云向珊,然后看向众人,耸了耸肩,“看来我们想法一致。”
说话间,白光一闪。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秘境入口。
萧铮和秦楼月出了秘境,站定,只见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萧铮疑惑:“你们怎么在这里?”
龚自流难掩失望:“和光长老,紫烟长老。”
秦楼月瞥向众人,秀丽的眉峰微挑,显得有些凶相:“等人?”
萧铮微怔,接着了然一笑,挥挥袖口:“不用等了。你们要等的人不在这里。”
贺永长挑眉,云向珊面无表情,季卢皱眉,龚自流怔愣:“长老……知道我们在等谁?”
萧铮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闪过笑意,正色道:“玄霄宗发生的事,我和紫烟长老已经知晓。今日就当没见过你们,自行离去吧。”
贺永长脑瓜转得快,这是怕谢师弟的事连累他们。于是拉着云向珊和人行礼:“多谢长老。”
唯有龚自流还坚持地看着萧铮,对上眼神,萧铮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师兄,走吧。”季卢反应过来,连忙拉着龚自流和萧铮告辞。
“师姐你说……”见人走后,萧铮才收敛了情绪,转向秦楼月,他几乎是有些忐忑了,露出小孩子似的表情,“那人……会不会就是师兄呢?”
萧铮紧握拳:“若真是师兄夺舍归来,我也认了。”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秦楼月表情冷硬。
萧铮噎住,自动闭麦。
秦楼月问:“你去看过他了?可有异样?”
知道她说的是浪飞舟,萧铮摇头:“没有。没有魔化,没有失了神智。师姐,飞舟他什么都没做。”
萧铮急于为浪飞舟说些什么,像是弥补般,替浪飞舟辩解:“五百年前我不知他为何入魔,但是我去看了他,他没有入魔,甚至存了死志,但他不敢死,因为是师兄保住了他的命,所以他又不敢死。”
“就算他没事。”秦楼月抬眸看向萧铮,问他,“那他身边那人呢?那个和师兄长相相似的弟子,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出现在他身边?”
秦楼月眼神锐利,像是质问,却像是执拗地要一个可以说服大众的答案。
“他们不会信的。”
第104章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有本事痛痛快快打一场!”
对于魔龙的话, 谢寒雁充耳不闻,碎雪流光化成一条锁链,捆住魔龙的双手。接着找出一件斗篷将魔龙罩了起来, 遮住了他身上的龙角和魔纹。
魔龙不安分地挣了挣,拿手上的蓝色锁链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嗤笑两声:“哈?你们亲嘴了吧?”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魔龙冷笑, “他不仅想和你吃嘴子,还想和你交/配。看样子你们已经交/配了,感觉怎么样?师徒乱/伦是不是特别刺激?他可是不止一次想对你……”魔龙见谢寒雁不理,于是继续发问,“龙精是不是大补?好吃吗?你现在什么修为了?元婴后期,看起来也没什么进步, 是因为我吗?哈哈哈哈?”
“说真的,你长得真漂亮, 琅轩大陆怕是找不到比你还漂亮的人物了。”魔龙漆黑的瞳孔看着谢寒雁,眼里闪过阴冷, “我也是龙, 要不要和我交/配?我保证你的修为一飞冲天。”
“到时候我们携手飞升不也是一段佳话?”
“闭嘴。”谢寒雁根本不理会他的话,淡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哦?你生气了吗?”见人有了反应,魔龙更加起劲了, “说到底我也是龙,不如你跟我吧?那个呆子有什么好?脑子笨,空有一身修为,身负龙族血脉, 本应该有一番大作为, 你瞧瞧,他现在混成什么样子了。”
魔龙贬低起浪飞舟来丝毫没有压力。
谢寒雁拽着手里的锁链用力, 魔龙被拽了个踉跄。
“嘶……”
待到站定,魔龙彻底恼了:“谢寒雁!有本事你放开我!拿个狗链子锁着我,算什么本事?你等着!我迟早杀了你!”
谢寒雁晃了晃手里的锁链,脸上表情淡淡:“可以,我等你。”
“哼!”魔龙更气了。
从玄空秘境出来之后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浪飞舟修为触碰到屏障,境界不稳,魔龙时不时就要冒出来刷刷存在感,谢寒雁只好用碎雪流光锁着他,魔龙被困,被冰属性的灵力克制,只能打打嘴炮。
不知道是不是谢寒雁的错觉,他能感觉魔龙的实力变弱了。可能是因为浪飞舟心魔消解,魔气没了生发的根源,只靠着魔血存活,实力大减。
浪飞舟丹田内。
被谢寒雁气得吐血的魔龙将气撒在了小黑龙身上。魔气和小黑龙打得难舍难分,最后被小黑龙压在爪子下。
气得魔气又散了两缕。
“师尊……”黑色斗篷下伸出一只手拽了拽谢寒雁的袖子。
谢寒雁抬眸,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回来了?”
“嗯。”浪飞舟点点头,“师尊别听他胡说八道。”
“什么是胡说八道?”谢寒雁看着他窘迫的模样,起了坏心,抱着胳膊笑眯眯地问他,“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亲嘴,还是没想过和我交/配?”
“师尊!”如此赤裸的言语从谢寒雁嘴里吐出来,吓得浪飞舟伸手捂人的嘴,脸上烧红一片,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怎……怎可如此粗鄙?”
谢寒雁眼里眯着笑,伸手把嘴上的手扯下来,手指相扣,“怎么?你一条龙竟也要学人类的仁义礼智信?再说了,食色性也,你我是爱侣,对彼此有什么想法都是正常的,你要是想了就告诉我,我肯定会满足你的。”
剖白之后的谢寒雁是彻底不装了,什么清冷孤高,皎皎如月见鬼去吧!
“师尊!”浪飞舟直接变成火龙,推了一把谢寒雁一把,“不和你说了。”自顾自往前走,不理会人。
“怎么?生气了?”谢寒雁追上,歪头打量斗篷下的人,一双金色的眸子水汪汪的,脸红成番茄。
“是为师的错。”谢寒雁拉住浪飞舟的手,轻轻勾了勾人的掌心,趁着人不注意,飞快在人唇上啄了一下,“师尊道歉,别生气了。”
浪飞舟惊恐地看向周围,这里可是大街上!
“没人会注意到的。”他们都收敛了气息,降低存在感,若非他们刻意引起人的注意,是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
“那也不能……”浪飞舟嘀咕,“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
“意思是关起门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对吧?”谢寒雁厚唇,眼睛眯起来笑得像只狐狸,“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个吻那么简单了啊。”
师尊坏。
浪飞舟闷头就走。
谢寒雁看着人气呼呼的窝囊背影,笑了。
怎么能这么好玩儿呢?
——
“请问两位有邀请函吗?”
谢寒雁带着浪飞舟走进拍卖行,被人拦住了去路,说话的人脸上带笑,优雅得体,哪怕说着冒犯人的话,也不让人生厌。
斗篷下的浪飞舟偷偷勾了勾谢寒雁的手指,无声比划:“有吗?”
谢寒雁轻轻回应:“没有。”
浪飞舟:“?”
谢寒雁安抚地拍了拍人的手背,抿着唇冲着他笑:“莫慌。”
“我们是来卖东西的。”谢寒雁掏出一瓶丹药,当着说话人的面打开,一阵馥郁的香气飘出。
“凝元丹!”那人精神一振。
谢寒雁炼制的凝元丹,他只用了一颗。凝元丹不仅有修复元婴的功效,还能增进修为,毕竟炼制所用的材料都不是凡品。而且能炼制凝元丹的人少之又少,就连药师协会里都没有几个。
男人表情收敛,对谢寒雁多了几分真挚的尊重:“尊者这边请。”
男人把谢寒雁和浪飞舟带到一处包间,恭敬道:“二位请坐,我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嗯。”谢寒雁点头,拉着浪飞舟在一旁坐下。
“这茶不错。”谢寒雁打开茶水壶轻轻嗅了一下,盖上壶盖,拿起一旁的杯子给浪飞舟倒了一杯,然后又掏出一叠绿豆糕,用灵力冰过,吃起来绵软冰凉。
浪飞舟已经自觉拿起一块往嘴里送,这时谢寒雁的茶刚好递到人的嘴边,“慢点吃,都是你的。”
浪飞舟鼓着腮帮子一顿,锤了锤胸口,就着谢寒雁的手喝了一口茶。
“谢谢。”浪飞舟耳朵薄红。
似乎总是在师尊面前丢脸。
谢寒雁眸子柔和,脸上带笑宠溺地看着他。
“二位尊者,招待不周,实在惭愧。”一个儒雅的中间人走了进来,双手抱拳,对着谢寒雁和浪飞舟拱手,紧接着又对他旁边的侍从道,“快去给二位备些灵食。”
“是。”侍从看看老板看看两个披着斗篷看不见人脸的人,应了声。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拱手道,“在下易鸿,正是这家飞鸿拍卖行的老板。不知二位尊者怎么称呼?”
谢寒雁:“浪雁舟。”
浪飞舟瞪了瞪眼睛,也学着谢寒雁的样子:“谢寒飞。”
“哈哈哈久仰久仰。”易鸿客气地笑笑,压根没听过,但观两人修为不低,态度好了不少,“二位是想拍卖凝元丹?”
“是。”谢寒雁点头,“不仅如此。”说着,谢寒雁又掏出几瓶丹药,都是品质不凡。
玄空秘境里寻到的东西大多都被谢寒雁炼成了丹药,比较好出手,来钱也快。
易鸿确认过之后,表情更加严肃,探究地审视着这两个人。
一身黑袍,从头遮到脚,不露声色,就连声音都是经过伪装的。
不过易鸿经营飞鸿拍卖行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他不动声色道:“照例,拍卖行要抽取三成费用,如果二位尊者不满意,可以再商量。”
这是个大单,错过实在可惜。药师协会那些人清高难伺候,丹药给扣扣搜搜的就算了,价格拍卖行也只能拿到一成,不愿意还不行,不愿意就被药师协会拉黑。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丹修。
“可以。”谢寒雁点头。
答应得这么爽快?易鸿诧异,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二位想要什么?飞鸿拍卖行是琅轩大陆最大的拍卖行,各地都有分行,就没有我们寻不到的宝贝,二位只管提,不过最后能不能得到宝贝,还要看两位的实力。”
“凤凰翎。”
易鸿心头一跳,挑了挑眉,“那可是上古神兽,和上古龙族一样稀有的凤凰。”
“是。”
“传闻凤凰涅槃,是为不死鸟。只有进入凤凰族地才能找到凤凰翎,不过凤凰早已绝迹,族地究竟在何处仍未可知。想要凤凰翎,不好办。”易鸿为难地摇了摇头。
谢寒雁笑:“我相信飞鸿拍卖行的实力,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尊者谬赞。”易鸿微笑,“凤凰翎确实有难处。不过三天后,飞鸿拍卖行将进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疑似进入凤凰族地的地图。不过这份地图究竟是真是假,我们的鉴定师也做不好评价,届时还有不少天材地宝将一并进行拍卖。尊者若是不嫌弃,易鸿诚挚邀请二位参与这次拍卖会。”
从一旁的侍从那里拿过两张邀请函,易鸿笑着递给谢寒雁,补充道:“二位尊者的丹药,也会在同一天进行拍卖。”
谢寒雁接过邀请函,手里把玩,说是邀请函,其实是刻有秘术的玉石,薄如蝉翼,雕刻精致,背面则是“飞鸿拍卖行”几个字。
拿着这块玉石,便能知道他们寄卖的东西,以及所在包厢。甚至拍卖后所得的灵石也能存在里面,只要找到有“飞鸿拍卖行”标识的钱庄就能支取。
谢寒雁收下玉石,道:“恭敬不如从命。”
“尊者慢走。”易鸿笑着,恭恭敬敬把人送出拍卖行。
==========作者有话说:==========
不想说,其实老谢黄毛来的
第105章
“师尊要凤凰翎做什么?”
谢寒雁并没有立刻回答浪飞舟的问题, 而是带着人进了一家小馆。
“客官要吃点什么?”店小二招呼两个人坐下,见他们裹着黑袍也没露出异样,早已习以为常。飞鸿拍卖行的总行就在附近, 经常有修士和隐世散修来此,而他们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总要生活不是。
“你们这里的特色都来一份吧。”谢寒雁道。
店小二好心确认:“二位是外地人?确定本店的特色都要来一份?”
谢寒雁点头:“是。正因此而来。”
“明白。”店小二了然, 嘿嘿一笑,“稍等,本来特色马上就来。”
浪飞舟疑惑:“什么特色?”
谢寒雁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待期间,谢寒雁才开始回答浪飞舟之前的问题。
“传闻凤凰涅槃,大火烧尽,重塑血脉筋骨。”
浪飞舟抿唇:“师尊想要重塑我的血脉。”
“是。”谢寒雁点头, “虽然你身体里的魔族血脉目前没有什么威胁,迄今为止那些小打小闹还可以想办法压制。”
“你现在是元婴修为吧?”谢寒雁眯着眼问道, “以你的能力,应该随时可以突破, 晋级化神期, 按道理说,你我双修之后也应该立刻突破的。但是为什么没有?”
谢寒雁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动,表情严肃:“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有什么在窃取你的灵力。”
“现在没有爆发, 但是魔族血脉始终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雷,目前我只想到这个办法。”
浪飞舟:“可是凤凰只是传说。”
谢寒雁挑眉:“可是龙族也是传说,你不也一样活生生在这里?”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浪飞舟皱眉,“之前入魔都是因为心魔作祟, 现在不会了。我的心魔已经消除了。”
谢寒雁不赞同地皱起眉头:“我还是觉得彻底剔除掉魔血最为保险。而且剔除魔血有什么不好吗?以后你就是琅轩大陆唯一的纯血龙族, 修炼一途都会顺遂平常,是极有可能成为神的存在。”
“可是……”浪飞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可是师尊……”我本身也是魔族啊。
“来了,二位,本店特色——全虫宴!”
浪飞舟未说完的话被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也没了说出的机会。
其实追究琅轩大陆过往的历史便能发现,那个时候不仅有人类修士,还有妖修和魔修。
人族,魔族,妖族。
都按照本族的方式探索成神之路,人可以飞升成神,妖族魔族也都可以。
妖族,万物生灵为妖。以前灵兽、灵植等吸收天地灵气是可以开灵智的,他们化身成人,则为妖修。尤其是极稀有的天材地宝,更加容易生灵。
龙族也只是灵兽的一个族类,他们其实要被归为妖修。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修士只剩下人族。
现在的灵兽灵植基本上已经很难生出灵智,灵气被瓜分,要想成神,难上加难。于是只能成为人族修士增进修为的工具。
而魔族,更是几乎灭绝。以前的魔族和现在的魔修还不太一样。以前的魔族是天生地养,他们修炼不靠灵气,而是恶念。
人的恶念,兽的恶念。贪嗔痴妄甚至是人死后的怨念,都是魔族的养料。
魔族因此而生,也因此而亡。
他们飞升成神的方式太与众不同,不容于世,这便是他们消亡的原因。
具体怎么消亡的不得而知,只知道在人族和妖族的联合打压之下,魔族一夜之间竟全部消失了。此后再未出现过一个真正的魔族,而现在的魔修,更像是邪修,修的都是损人利己的功法。
可惜魔族消失之后,人族和妖族并没有和平共生。于是便出现了龙族首领和人族半神境修士的战争。
那场战争之后琅轩大陆的灵气几近枯竭,随着时间的流逝,沧海桑田,才慢慢恢复到如今的模样。
不过还是不够,现在能飞升成神的修士太少了,几乎没有。
这是浪飞舟成年之后,通过龙族的血脉传承知道的。以前的他和大部分修士一样,认为魔族就是坏的,不好的。可是现在,浪飞舟真正开始思考,那一半的魔族血脉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身体里流的是龙族的血,还是魔族的血,那又如何呢?他难道就不是他了吗?
再说了,魔族真的那么可怕吗?
五百年前也是,他变成魔龙之后,真的作恶了吗?他并没有那段记忆,等他再次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被传成了魔龙,被人追杀。
紧接着就是他逃回玄霄宗,各大宗门的修士随后便压上玄霄宗,之后的记忆又有一段空白,应该是他又入魔,再之后就是师尊为了他身死道消。
“什么宴?”浪飞舟以为他听错了。
“全虫宴!”店小二咧着牙笑道,“这是本店的特色菜,只有在这里才能吃上正宗的全虫宴。不止普通人喜欢,就连许多修士也慕名而来呢。”
谢寒雁笑眯眯地应道:“我也是听说了,才想着来试试。”
“那客官,你们慢慢吃。”店小二做了个请的手势就离开了。
谢寒雁打开第一个罩子,里面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白细细瘦瘦的虫子。
看得浪飞舟全身颤栗,他捂着嘴,“这是什么?”
谢寒雁眨眼:“应该是竹虫?就是长在竹子里的虫子,清香肥嫩,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和竹香。”
紧接着是第二道,谢寒雁如数家珍:“炸蝎子,外酥里嫩。”
“椒盐蚂蚱,这个我最喜欢,酥酥脆脆,很香,像是吃薯片。”
“这个更绝,炸金蝉,肉质紧实,蛋白质丰富,比牛肉都香。”
“……”
谢寒雁一边介绍一边感叹,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些东西,果然,人类的智慧不可估量,凡人比这些修士还要拥有智慧,尤其在吃上。
修士都是些吃仙丹喝露水的家伙,根本没有生活的乐趣。他们知道什么?如果不为吃,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华国人就是爱吃会吃好吃,心情不好吃一顿,心情好吃一顿,有好事奖励自己一顿,坏事发生安慰自己一顿。
谢寒雁以前为了维持紫霄君的人设可真的太难受了。
“你忘了吗?”谢寒雁介绍完,期待地看着浪飞舟,“你小时候我还喂过你呢。”
谢寒雁回忆:“不过你那个时候可挑嘴,这也不吃那个不吃,就喜欢吃我院子里的草。”
浪飞舟内心反驳:那是灵植!玉髓雪莲!灵气馥郁,大补之物!
谢寒雁还陷在回忆当中,“你真的太挑嘴了,田鸡不吃,田鼠也不吃,把自己饿得细细瘦瘦一条,不过好在后来你还吃烤鱼,总算长得胖胖的。”
说起这些,谢寒雁拍了拍浪飞舟宽厚的肩膀,内心自豪感充盈。
瞧瞧,他养大的小龙,多壮实。
“师尊……当时为什么要喂我这些?”
谢寒雁一顿。
抬眸看了眼浪飞舟,眯着眼温柔地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他举起筷子,夹了条竹虫放进浪飞舟碗里,“你尝尝,这个真的好吃。”
已经看透谢寒雁的浪飞舟没戳穿他。
只是看着碗里的那条虫子,他竟怎么都下不去口。
他诶,黑龙!琅轩大陆唯一的龙!怕虫子吗?
看着人愣住的坐姿,谢寒雁挑眉:“你……”
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见浪飞舟如临大敌气势汹汹地夹起那条竹虫,闭眼往嘴里送。
“别勉强。”谢寒雁皱眉,攥紧浪飞舟的手。是他太想当然了,原来哪怕在琅轩大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吃虫子的。
谢寒雁手伸到人下巴处:“受不了就吐出来。”
浪飞舟咀嚼着,越是嚼皱着的眉越是舒展,最后睁开眸子,金光大盛。
“啊——”浪飞舟张开嘴,让谢寒雁看,“咽了。”
谢寒雁怕他难受:“吃不了就算了。是我考虑不周。”
“还不错。”浪飞舟眨眼。
“我想尝尝你说的那个像薯片的虫。”浪飞舟记住了谢寒雁说的话,陌生的词汇。
谢寒雁不放心:“确定吗?”
浪飞舟重重点头:“嗯。”
“蝗虫。就是蚂蚱。”谢寒雁夹了一只给他,紧张地盯着浪飞舟进食的动作。
“脆脆的,酥酥的。”浪飞舟评价,“好吃。”
谢寒雁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是薯片的味道。”浪飞舟好奇。
“是。有不同的味道,家常必备小零食。”谢寒雁眨眼,点点头,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些怀念,“如果有机会,买一箱薯片给你吃。”
谢寒雁补充:“除了薯片,还有巧克力,锅巴,果冻。”
“巧克力?”浪飞舟皱眉,锅巴果冻按照字面来看,浪飞舟还能大致理解意思,可是巧克力是什么?
“对。巧克力,本身很苦,但是加糖加奶之后,很甜。”
“嗯。”浪飞舟点点头,“你的世界,听起来很有意思。”
“那我还要一箱巧克力。”浪飞舟道。
“可以。”谢寒雁笑,“奶酪,饼干,棒棒糖要吗?”
“?”浪飞舟眼睛闪烁,“棒棒糖?是饴糖做的糖棒吗?我见过,是用来哄小孩子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
“类似,但不一样。棒棒糖口味很多,是水果味儿的。”谢寒雁眨眼,“要吗?”
“要!”
答应得这么爽快。谢寒雁无奈,有种用糖果拐小孩的人贩子既视感,顿时良心一痛。
他捏了捏人的手心:“以后如果遇到用棒棒糖骗你跟他走的陌生人,记得直接用拳头打跑他。”
==========作者有话说:==========
只吃过炸蚂蚱,真的酥酥脆脆就是薯片的味道啊!不过翅膀还有腿支棱着很容易卡牙齿
第106章
“二位尊者来了?里边请。”
谢寒雁带着浪飞舟如期而至, 接待的人竟也是之前接待过他们的男人。
见谢寒雁看过去,男人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包间内配有茶点,尊者若是有什么需要只需要摇铃, 我们就会派人过来。”男人带着谢寒雁他们来到包间,恭敬地说道。
包间很大, 靠窗的位置能够看到拍卖品, 除此之外,里侧的屏风后面还放置了软榻,可供休息。
谢寒雁点头,抬手示意人可以出去了。
男人微笑着退下,贴心地为他们关好来门。
包间的私密性虽然不错,以防万一, 谢寒雁还是下了禁制。
“呼——”浪飞舟长舒了一口气,撤开斗篷, 露出那张英俊的脸,眼角泛红, 不知道的以为刚被欺负过呢。
虽然好像也没错。
浪飞舟不想谢寒雁进入凤凰族地, 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谢寒雁则是坚持一定要除掉魔血。
眼看着拍卖会在即,两个人昨晚狠狠争执了一番,浪飞舟嘴笨, 加上长时间对师尊的尊敬,根本说不过谢寒雁。
而且谢寒雁还使用美人计,为了逃避这个话题,拉着浪飞舟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探索了一番龙体的奥秘。
累得浪飞舟龙爪子都没力气, 自然也就不吵了。
直到不久前才鸣金收兵。
“腰不舒服吗?”谢寒雁见浪飞舟坐姿怪异, 伸手轻轻揽住人的腰,慢慢地按揉着。
“没有。”浪飞舟冷着脸, 拉开人的手。
“那就是生气了?”谢寒雁眸子张大,狭长的眼睛看着有些呆,“我弄得不舒服吗?”
这可是个大问题。
谢寒雁摸着下巴沉思,想想那三个月浪飞舟身患情/热之症,脑子都不清楚,自然怎么弄都行,但昨晚可是清醒着的。
也就是说没了外部助力,他一般?
不行!
虽然已经知道师尊性子如此,但浪飞舟还是不习惯他如此露骨的语言,眼神闪烁着,脸也红了。
“没……也就那样。”浪飞舟支支吾吾,说实在的,他是龙,师尊的动作有时候实在太过温吞,生怕伤了他,其实也没必要,他皮糙肉厚根本就伤不到。
实际上,昨晚虽然也那样,但还没有那三个月酣畅淋漓呢。
浪飞舟补了句:“挺好的。”
在谢寒雁眼里,这明晃晃的就是“你很不行,但是顾及你的面子,所以只能应承,一般般。”
“嗯。”谢寒雁坐在浪飞舟对面,冷着脸给自己倒茶喝。看上去气势很唬人。
浪飞舟一时不解,他说了什么话让人不高兴了?
“水晶糕。”谢寒雁执起桌上的一块小糕点,递到浪飞舟嘴边,浪飞舟自然地张嘴含住。
“好吃。”糯糯的,弹弹的,还有股果味儿的清甜,吃下肚子里,丹田内还暖暖的,是灵食,虽然灵气不多。
谢寒雁笑了下,继续喂着,浪飞舟吃着。
实则谢寒雁脑袋里想的是如何精进技术。听说双/修还有种进阶的方法,叫作“神交”。
但是条件极其苛刻,需要二人彼此心意相通,完全交付,不分彼此。
或许可以试试。
浪飞舟见师尊一脸严肃,以为他在思考高深的问题,便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吃着水晶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卖会也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
“血玉砂,天阶极品材料,可制作防御法器。”
“十万灵石。”
“十万灵石一次。”
“十二万。”
“十三万。”
“十三万灵石一次,十三万灵石两次……十三万灵石成交!”
“赤霄宝录,天阶功法,起拍价十万灵石。”
听到拍卖的价格,浪飞舟金色的瞳孔吓成了竖瞳,谢寒雁也是眉头直跳。
怎么说呢,剑修都挺穷的。
谢寒雁和浪飞舟都是剑修,更别说一个一睁眼就是五百年之后,天地巨变;另一个则是被关了五百年,与世隔绝。
货币贬值在琅轩大陆一样适用。
“师尊,你有钱吗?”浪飞舟吃东西的动作停下。浪飞舟说的钱,不是普通的货币,而是灵石。
谢寒雁表面淡定:“别怕,想吃就吃吧。”
“我这里还有……”浪飞舟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打开之后,数了数,“二十枚灵石。”
“收起来吧,用不着你的。”谢寒雁伸手重新把布袋扎紧,放回浪飞舟手里,让他收好。
“你忘了我们还有丹药要拍卖。”谢寒雁安抚地笑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目前为止,我们的丹药还没有出现,说明在拍卖行看来,丹药的价值应该是很高的,越是后面的拍品,价值越高,别怕。”
“是吗?”
谢寒雁温和笑笑:“师尊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浪飞舟心下安定,继续吃一旁的坚果。
“金羽衣,天阶极品防御法器,起拍价20万灵石。”
“20万灵石。”
“25万!”
声音一出,谢寒雁皱了皱眉,这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有恃无恐,大咧咧伪装都没做。
“他怎么在这儿?”浪飞舟一惊。
“飞鸿拍卖行宝物众多,他本就身负大气运,会在这里也不奇怪。”
浪飞舟了然地点头。
“30万灵石!”
“35万。”“叶不凡”继续竞价,看起来是势在必得。
“他好有钱。”浪飞舟评价。
谢寒雁挑眉一笑:“那就让他全掏出来。”
浪飞舟不解。
只见谢寒雁将空间里装着真正叶不凡的养魂玉拿了出来。
“谢兄!”再次看到谢寒雁,叶不凡对他的称呼已经进化,自动升级。
瞥到一旁的浪飞舟,叶不凡扣了扣脸:“啊!这位也在。”
谢寒雁点头示意:“叶师兄。”
“害,别师兄师兄的叫了,叫我不凡就行了。”叶不凡挠头。
叶不凡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谢寒雁:“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我的身体有着落了?”
谢寒雁:“……”
对上这个老乡,良心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目前没有。”谢寒雁摇头,“不过你那个占据你身体的人就在此处。”
叶不凡气炸:“什么?!这个坏蛋!”
“他想拍下那件金羽衣,要不要陪他玩玩儿?”谢寒雁笑着看向叶不凡。
叶不凡很快接住谢寒雁道脑洞,坏水咕噜咕噜冒:“好啊!必须让他大出血!”
唯一担心的就是:“可是万一他不加价怎么办?”
“那你想要那件金羽衣吗?”谢寒雁问。
“不要。”叶不凡摇头,“我现在身体都没有,拿着也没用。”
谢寒雁点头:“那就行了。”
“三十五万第二次。”
“36万。”谢寒雁不紧不慢地出价。
谁?“叶不凡”皱起眉头,神识追查出声的包厢,但是对方下了禁制,他什么都看不到。
“叶不凡”持续加价,“40万!”
他就是为了这件金羽衣来的,天机中所知,这件金羽衣其实是神器金焰甲,金羽衣是炼器师做的伪装。只有火灵根修士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实力。
“叶不凡”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在谢寒雁的预料之下,他缓慢开口:“四十一万。”
“四十五万!”
谢寒雁:“四十六万。”
“五十万!”
谢寒雁轻轻一笑:“五十一万。”
可恶可恶!每次只加价一万是什么意思?摆明了是和他作对!
“叶不凡”估算了一下自己拥有的灵石,本来想捡漏拿下金焰甲,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既然要玩儿,那就陪他玩儿。
叶不凡直接把价格抬上来:“一百万灵石!”
全场哗然。
一百万灵石拿下一件金羽衣是不是疯了?
“叶不凡”冷笑,一百万灵石拿下一件金焰甲,如果对方不跟,让他拿下,算不上捡漏,但也不亏。
如果对方继续跟,那就玩儿死他。
一百万!叶不凡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家伙还挺有钱的嘛。”叶不凡摸摸下巴。
“一百万灵石第一次。”
“一百万灵石第二次。”
“一百万灵石第三……”
“叶不凡”双手攥紧。
谢寒雁:“一百零一万灵石。”
“叶不凡”扭曲,好得很,好得很,好得很。
“师尊……”浪飞舟担忧地按住谢寒雁的手背,“要是他不跟怎么办?”
“他就怕我不跟呢。”谢寒雁微笑。
心理战!叶不凡对着谢寒雁狂竖大拇指。
飞鸿拍卖行的老板倒是乐见其成,管他是哪个谁拿到金羽衣,他都是赚的,价格越高赚得越多。
“叶不凡”一改刚才的急迫,也跟着慢了下来:“一百一十一万。”
谢寒雁:“一百一十二万。”
“叶不凡”:“一百二十二万。”
谢寒雁:“一百二十三万。”
……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这已经无关金羽衣,而是上升为个人恩怨了。
价格飙升到两百万。
“叶不凡”已经满头大汗,眼睛眯起,再次出价:“二百五十万。”
全场寂静。
都在等着谢寒雁继续跟。
紧接着,谢寒雁轻笑了声:“真是可惜了,我的预期是二百一十三万。阁下竟一下子叫到250万灵石,我就是再喜欢这件金羽衣,也只好割爱了。”伪装后的声音带着惋惜,“恭喜这位道友,金羽衣是你的了。”
杀人诛心。
听到对方风轻云淡的声音,“叶不凡”咬碎了牙。
“二百五十万灵石一次。”
“二百五十万灵石两次。”
“二百五十万灵石三次。”
一锤定音:“恭喜这位道友以二百万的价格拍下金羽衣。”
这边,真正的叶不凡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个二百五!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等等,不对!谢兄怎么知道二百五?是巧合?
第107章
“二百五十万。”浪飞舟皱眉, “很好笑吗?”
“好笑吗?”叶不凡没回答,而是试探地看向谢寒雁。
谢寒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动声色:“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笑啊。”叶不凡点头。
浪飞舟不解:“为什么?”
“二百五在我家乡是骂人的话,意思就是这里有问题。”叶不凡指了指自己脑袋。
“为什么?”浪飞舟像个十万个为什么。
“这就是一个梗,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只要知道是骂人的话就行。”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浪飞舟也不一定能理解。
浪飞舟又问:“什么是梗?”
“哎呀。”叶不凡叹气,抓耳挠腮,“就是广为流传,大家说起来都知道,而且也好理解。”
“哦。”浪飞舟恍然大悟点点头。谢寒雁见他眸子混沌, 压根就没听懂,却要装懂的模样, 笑出了声。
惹得浪飞舟狠狠瞪了他一眼,默默吃坚果, 不说话了。
叶不凡看着浪飞舟吃东西, 口水在口腔分泌,虽然他是魂体,并没有口水。
但是他好馋啊。
坚果和茶水的香气仿佛已经穿透他的灵魂, 让他嗅到。
好香。香得他全身发痒。
被死死盯着的浪飞舟:“……”
这叶不凡莫不是个饿死鬼?
不不不,他又不是鬼,他是被夺舍的生魂。
浪飞舟扭头,对上生魂亮得发光的眸子, “你想吃吗?”
“嗯嗯。”叶不凡点头, 补了一句,“很想。”
说实话, 来了琅轩大陆,虽然知道修士辟谷,不吃东西,但叶不凡从来没亏待过自己的嘴。
怎么能不吃东西呢?那还有什么意思?
叶不凡不理解。叶不凡就是要吃。
变成魂体之后,别说吃了,摸都摸不到,难受。
浪飞舟缓缓道:“如果你想要一副身体,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叶不凡期待地看着浪飞舟:“办法?什么办法?”
闻言,谢寒雁皱起眉头,“不行。”
浪飞舟一顿,瘪了瘪嘴:“我都还没说呢。”
谢寒雁大致能猜到,小龙想用自己蜕下来的龙甲给叶不凡炼一具身体。
叶不凡是生魂,相当于重塑肉身,成功的概率很低,但那是从浪飞舟身上蜕下来的龙甲,而且是成年期的龙甲,随便拿出一小块都是天阶极品材料。
若是一身完整的龙甲,或许真能重塑肉身。
现今存世的唯一的龙族。
人心都是贪婪的。
若是换一个人,谢寒雁或许还没有这么抵触,但这个人是叶不凡,气运之子,龙傲天主角。
他信不过。
“师尊也说过,话本中,他上了紫霄峰,我把龙族血脉给了他,或许这是我和他的缘分。若是成全这段缘分又如何呢?”浪飞舟传音和谢寒雁说道。
眼见谢寒雁表情越发冷峻,浪飞舟继续道:“当然,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不会把龙族血脉给他。但是那副龙甲,对我并无多大的用处,不如卖气运之子一个人情?”
“师尊,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浪飞舟一边传音,一边用手拉住谢寒雁,十指交叉。
谢寒雁表情冰冷。
浪飞舟桌下的脚轻轻勾了勾谢寒雁的腿。
只见谢寒雁说完不行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你侬我侬起来。
叶不凡:“……”
嗯……怎么怪怪的?不确定,再看看。
“二位……”眼看着气氛越发胶着,叶不凡出声打断。
“行吧。”谢寒雁不情不愿点头,“就便宜他了。”
叶不凡:“诶?真的?真的吗?”
浪飞舟沉稳点头:“嗯。”
“等拍卖会结束,就帮你重新炼制一具身体。”谢寒雁道,“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从未做过,能否成功不得而知,很有可能产生排斥反应。”
“没事没事。”叶不凡不挑,“谢谢谢兄,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好……”
谢寒雁皱眉,抬手打住,“不用以身相许。”
“哈哈哈哈哈。”叶不凡发出爽朗的笑声,“谢兄你真幽默。”他握紧拳头,“总之,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谢寒雁抬眸看他,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深意:“那你就记住今天的话。”
“下面这件拍品很特殊,飞鸿拍卖行经过多方鉴定,依旧辨别不出它的真伪,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当世的物件。”
“疑似进入凤凰族地的地图,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凤凰族地?就是那个上古神兽凤凰?那可是和龙族齐名的凤凰!”
“仅仅只是疑似,就一百万起拍,飞鸿拍卖行会不会太黑了?”
“这位道友,说明飞鸿拍卖行排除的就是你这种人。明码标价,爱买不买,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操!你怎么说话呢?”
立马有人做起和事佬:“冷静!道友冷静!这里是飞鸿拍卖行,不好动手。”
“哼!你等着!”
“切。”男人上下瞥了眼那人,一副看穷鬼的高高在上模样,然后在人的注视下,缓缓出价:“一百五十万。”
“二百万。”
“二百一十万。”
“二百三十万。”
“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
……
“仅仅只是疑似,便有这么多人出价。”眼看着数字越彪越高,兜里只有二十块灵石的浪飞舟难免蹙起眉头。
他看向谢寒雁:“要不,我们就不要了吧,也不知道真假,万一是假的呢?再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灵石。看来是天意,凤凰族地我们就不要去了吧。”
浪飞舟还是不赞成去凤凰族地。
先不说地图是真是假,能不能进入凤凰族地。就算真的进去了,能找到凤凰翎吗?那可是凤凰的地盘,又该是怎样的险境?
浪飞舟实在不想师尊为他冒险。
谢寒雁还是坚持,他看向叶不凡,“你觉得这地图是真还是假?”
叶不凡向下看去,所谓的地图就是一块破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灰扑扑的,似乎还沾着泥,看着就脏。
叶不凡道:“我觉得是真的。”
浪飞舟挑眉,眼神凌厉:“你怎么知道?”
叶不凡和他对视,心里发怵,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他举手赔笑,“当然若是猜错了别怪我。”
谢寒雁眉心一跳,严肃地抿着唇,良久,报出价格:“五百万灵石。”
“谢兄!”叶不凡一愣,“你来真的?”
“既然你觉得是真的,何不试一试呢?”谢寒雁轻笑,叶不凡大受感动,“谢兄……”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叶不凡眼泪汪汪地大吼,“爹!”
谢寒雁被他一嗓子吓得手抖,手里的茶全撒桌上。
浪飞舟十分不满,谢寒雁养他长大,教导他成人,也该他叫爹,怎么这人还叫上了?
浪飞舟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就是不太舒服。
“莫要胡言!”浪飞舟板着脸,很是唬人。
叶不凡看看谢寒雁,再看看浪飞舟,眼睛骨碌一转,试探性道:“……娘?”
“轰——”
浪飞舟脸倏地红了,手忙脚乱,一会儿摸摸茶杯,一会儿摸摸点心坚果。
“胡说八道。”
谢寒雁皱眉:“你还有乱认爹妈的习惯?”
“嘿嘿。”叶不凡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这有什么?我宿舍里还有好几个孙子呢。”说到这儿,叶不凡表情变得落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隔壁美院的小美,我都还没表白呢……唉……”
小美是叶不凡的crush,小美只是叶不凡这么叫,其实他都还不知道小美的名字。
想他遇到小美的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小美穿了一件白色长裙,身材高挑,墨色的长发随风而动……
“他怎么了?”浪飞舟看着突然蔫了,魂体摊成一块饼的叶不凡,传音问谢寒雁。
谢寒雁摇头:“大概是想家了吧。”
浪飞舟:“你们的家……是同一个地方吗?”
谢寒雁还是摇头,他耸肩,“……或许?”他只知道叶不凡来自现代,是一名大学生,可是此现代和彼现代,谢寒雁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现代。
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块地图的价格就已经到了七百万灵石。
浪飞舟:“再这样下去怕是要1000万灵石了。”他歪头,“师尊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谢寒雁喝茶。
嘴唇轻启:“一千万灵石。”
浪飞舟已经顾不上传音了:“师尊!”
“什么?”叶不凡也是大受震撼,立刻站了起来,“一千万?”土豪竟在我身边?
“草!他疯了吗???一千万灵石?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地图?”
“难道这地图是真的?”有人迷惑。
“飞鸿拍卖行的鉴定师都不知道真假,他有什么法子看出来真假?”
“万一就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一千万也不亏啊。”
“说的是这样,你有一千万吗?”
那人就不说话了。
一千万,看不出真假的东西,就是赌。
“算了,收手吧,后面还有不少宝贝呢,不值当。”
七百万买一块石头,已经超过很多人的预期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一千万以下拍下石头,哪怕是假的,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
但是一千万。
不太行。性质不一样。
这种想法,两个现代人就很能共情。例如买东西,9.9的东西不贵,十块就不行,19.9可以买,20就不行,29.9眼睛都不眨,30就敬而远之。
最后这块疑似凤凰族地的地图被谢寒雁以一千万灵石拍下。
第108章
“这真是块地图?”
看着被拍卖行的人送进来, 放在桌面上的石头,叶不凡真诚发问,“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浪飞舟实事求是:“还是有图案的, 就是很模糊。”
“是真的。”谢寒雁感受到空间戒指中取之前放进去的钥匙微微发烫,可见这块地图的确不假, 他伸手将桌上的石头收起来放进空间, “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等离开拍卖行再仔细研究。”
一听是真的,浪飞舟表情就不太好看。
而叶不凡倒是高兴,“太好了,那是不是我的身体也快了?”
谢寒雁微微点头。
“一千万灵石。”浪飞舟手指碾碎坚果用力搓了搓,撑着下巴故意不去看谢寒雁, 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叶不凡挠挠头:“哦,谢兄没钱啊, 我还以为谢兄没钱呢。”
“什么!没钱?”叶不凡大惊失色,双手捂脸呐喊状。
没钱还敢喊一千万?闹着玩儿吗?叶不凡:“怎么办?跑?”
“等等吧。”谢寒雁放下茶杯, 伸手触碰浪飞舟桌上的手, “凤凰族地我一定要去的。”
浪飞舟不语。
“极品凝元丹,一瓶,十三粒, 起拍价100万灵石……”
听到声音的谢寒雁眉心一跳,表情凝固,浪飞舟错愕,看看窗外, 再看看谢寒雁。
他反手叩住谢寒雁的手背, 轻轻拍着,这会儿也不纠凤凰不凤凰的事儿了, 他开始担心要是付不起一千万要怎么办?
“别泄气,我……要不把我的龙甲卖了……”
“我没事……”一百万起拍,一块破石头不也一百万起拍拍到一千万了吗?
谢寒雁一点都不慌。
“……一粒。”
叶不凡还不知道这是谢寒雁的东西,只是感叹一句:“握草!这大喘气。”
“草!还以为能捡个大便宜呢。该死的飞鸿拍卖行,这不就是抢钱?”
“什么抢钱?你没钱就别拍!这可是凝元丹,整整十三粒,还是极品丹药。你去药师协会买,看看一百万能买到一粒吗?”
“炼制凝元丹的材料,那可都是无价之宝。一百万一粒真是便宜你了。”
“本次竞拍规则,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单件起拍,整套成交。”
“200万,一粒。”
“300万。”
“400万。”
“500万。”
“600万。”
“一千万一粒。”
……
“哇塞,修真界的有钱人真多啊。”叶不凡感叹,一千万一颗,那十三粒不就是一个亿吗?一个亿?叶不凡两辈子加一起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如果系统还在的话,他怎么说也得从系统那里淘点丹药买买。
草!想想就开心。
谢寒雁捏紧的手终于松开,朝浪飞舟看去,只见人正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数。
金色的眼睛越算越迷糊。
谢寒雁眼底溢出笑来。
最后,这一瓶凝元丹成交价一亿九千五百万,飞鸿拍卖行收三成手续费,到谢寒雁手里一亿三千六百五十万。
直接从穷光蛋一跃成为亿万富翁,而且他还有别的丹药还未进行拍卖。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凝元丹只是开胃菜,之后的拍卖品更是天价一件比一件吓人。
拍卖会结束,飞鸿拍卖行的老板易鸿亲自来到谢寒雁的包间。
“二位尊者别来无恙啊。”说话的人脸上笑眯眯的,看谢寒雁和浪飞舟就像看两个大宝贝。
谢寒雁淡淡点头,无悲无喜。
果然是高人,易鸿内心感叹,从侍从那里重新拿了一张卡片给谢寒雁,“这里面是今日丹药拍卖所得,已经划除手续费和尊者所拍物品的费用。尊者可拿着这张卡片进入飞鸿的钱庄随意支取,也可进出飞鸿旗下的产业进行消费。”
“当然,上面下了禁制,等尊者绑定,卡片认主之后,这张卡片便归尊者所有,无人能够使用。”
谢寒雁捏着黑金配色的卡片,是一块完整的墨玉,上面刻着一条龙的图案,龙身通体也黑色,只有龙鬃和尾部是金色。
看着这条龙,谢寒雁甚是喜爱。
这张卡显然和易鸿之前给的不一样,更高级,类似于现代的黑卡,谢寒雁:“多谢。”
“尊者不必客气。”易鸿笑着,“尊者还有其余丹药未进行拍卖,等之后卖出,便会将拍卖所得划进尊者的卡片之中。”易鸿眼睛眯了眯,“若是尊者还有丹药,以后也可以继续放在飞鸿拍卖,只收取尊者两成的手续费。”
谢寒雁淡淡应了声:“嗯。”
“哈哈哈。”易鸿爽朗地笑笑,做了个告辞的手势,“那我不打扰尊者了。”
待人走后,谢寒雁随手便将卡片扔给浪飞舟,“你拿着吧。”
浪飞舟接住,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拿着,“我?”
浪飞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是师尊的,里面好多钱呢,不能给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谢寒雁强行塞进人的空间里,“以后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就用里面的钱买。”他挠挠浪飞舟的手心,“我要是想买什么,再管你要就是了。”
犹豫半晌,浪飞舟点点头,“好,我就先替师尊保管着。”
“好。”谢寒雁点头,勾了勾人的手指。
接着,他表情一变,瞬间冷峻,“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浪飞舟表情凝重,点头。
二人使了一张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叶不凡”扑了空,感知到还未完全散去的气息,咬碎了牙。
他想了半天,会和他作对的人他找不出第二个,也就是说,刚才魔龙也在这里。
“叶不凡”狠厉地眯起眼睛。
不久之后,众多修士集结将飞鸿拍卖行团团围住。
“老板,出事了。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好多修士,他们嚷嚷着让您给个说法。”下人来报。
易鸿皱起眉头,询问:“可是卖出的物品有问题?”
“不是。”男人摇头。
“那就是欠钱不给?”
男人还是摇头:“也不是。”
“那就是无理由退货?”
“都不是。”男人脸上焦急,“他们说您包庇魔龙!”
“哪儿有龙?”易鸿眯眼,“若我这里真有龙,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板!”男人见自家老板一点都不着急,竟还拿出算盘开始算一条龙怎么拍卖能利益最大化,紧张的心情更加糟心了。
“慌什么?”易鸿收起算盘,表情严肃,“他们还能真掀了我这拍卖行不成?谅他们也不敢。”他抬手,“随我出去看看。”
沉稳带着威压的声音一出:“何以在此闹事?”
“易行主。”众人见易鸿出来,推推搡搡,却没人上前。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我们想找易行主给个说法。”
“哦?”易鸿眼睛一眯,脸上还带着笑,看着那人,那人只觉得肩膀一重,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脑袋里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股威压却散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男人冷汗直冒,脚一软,还是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跪倒在地。
男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讨说法?什么说法?你可是在飞鸿买过东西?”
男人摇头:“没。”
“那就是在飞鸿旗下的产业买过东西?”
“也没有。”
“那是我们飞鸿的产业招待不周?”
“不是。”
男人全身被汗水浸湿,颤颤巍巍抬袖擦汗。
“那你们来讨什么说法?”易鸿冷哼,“我倒想要诸位给我个说法!”
“魔龙逃至飞鸿拍卖行,易行主对其如座上宾,不仅好生招待,还让他们带走通往凤凰族地的地图。易行主是想和琅轩大陆为敌吗?”有声音如是喊道。
“诸位,说话要讲证据。”易鸿冷笑,“你们亲眼看见我招待魔龙了?若真见了,就拿出证据。”
修士们不说话了。
“怎么?没有?”易鸿眼神冰冷,扫过众人,“难不成……你们是想借魔龙之由硬闯我飞鸿拍卖行?众所皆知,飞鸿拍卖行里多的天材地宝,极品法器。”易鸿直接下定论,“你们这是想抢劫啊!”
“好啊好啊,杀人夺宝竟是杀到我易鸿这里来了。”易鸿眼睛一眯,“让我看看,归元宗……飞仙剑宗合欢宗……”被认出宗门大比弟子脖子一凉,头一缩,企图降低存在感。
“我和你们宗主有些交情,怎么不让他们亲自来?”
飞鸿拍卖行每日进进出出多少宝贝,却没人敢把主意打到飞鸿来,除了易鸿本人实力强悍以外,他背后飞鸿的众多产业,已经深入琅轩大陆修士的日常生活,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飞鸿的影子,几大宗门和飞鸿拍卖行是合作关系,就连皇族也和飞鸿有所关联,药师协会,炼器师协会,阵法师协会,符箓师协会也都和飞鸿有内部合作。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就是飞鸿的底气。
想明白关窍,众修士开始慌了。
究竟是谁说飞鸿拍卖行和魔龙勾结的?这不纯粹害人吗?也是一时昏头了竟然信了这样的鬼话,跑过来。
易鸿的话也不算全错,他们中必定有为了魔龙而来的,但也很难说没有对飞鸿动歪心思的。
毕竟飞鸿里的宝贝,是真的让人眼馋。
“易行主,我们也是听说魔龙逃至此处,想抓魔龙心切,无意叨扰,还请易行主海涵。”又有人站出来,对着易鸿微微躬身,“魔龙出世,不得安宁。我们也是为了琅轩大陆的安危,只是一时心急,找不到法子,才出此下策,还望易行主解惑。”
“哦?你是谁?”易鸿看到这名站出来的修士,姿态端正,说话不卑不亢,问道。
“晚辈季淮,是玄霄宗内门弟子,授宗主命抓捕魔龙。”季淮谦虚地冲着易鸿拱手,“见过易行主。”
“呵。”易鸿轻笑,“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魔龙,若真是有魔龙,只要你们灵石足够,易鸿拍卖行双手奉上。”
“谢易行主。”季淮躬身,转身离去。想来也是问不出所以然的。
待人离去,四下无人,易鸿唤来心腹,“若有人拿着飞鸿的龙卡交易,立刻向我禀报。”
“是。”
==========作者有话说:==========
大男子主义一枚,钱归老婆管
第109章
谢寒雁和浪飞舟根本就没在任何客栈下榻, 而是一头钻进林子里,找了个山头辟了一个洞府。
他打算闭关,突破元婴。
没人去过凤凰族地,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仅凭元婴期就硬闯上古神兽的地盘, 实在冒险。
谢寒雁盘腿而坐, 浪飞舟则在他旁边为他护法。
灵力运转周身。谢寒雁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熟练地将灵力囤聚在丹田,又由丹田往四肢的经脉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就要冲破那一层屏障,谢寒雁一鼓作气,灵力运转越来越快,以丹田为中心, 形成一个小型的气旋。
气旋越转越大越转越快。
差一点,就差一点。
灵力的冲击让他汗如雨下, 小小元婴更是撑得快要爆炸。
看着人额角细密的汗珠,浪飞舟一阵心疼, 捏住袖口抬手在人额头上擦拭。
“喂!”
浪飞舟手一顿:“谁?”
“还能是谁?”魔气怒。
紧接着又笑了两声, “你不想他去凤凰族地吧?”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魔龙笑嘻嘻地,自问自答,“那是个炼狱!”
“你想想啊, 上古神兽为什么最后是龙族和人类修士战斗呢?”
“其他的族类去了哪里?”魔气从浪飞舟身体里钻出,轻飘飘贴着浪飞舟的耳朵,“因为他们都死了,死绝了。”
“凤凰族地没有凤凰翎, 只有凤凰的怨念。那么危险的地方, 有去无回。”魔气在浪飞舟身边飘来飘去。
“小黑龙,你师尊又要为你踏足危险之地咯。”魔气幸灾乐祸, “你师尊为了你真是什么都能做,好好一个半神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
魔气双手一摊,同情道:“小黑龙,你能怎么办?”
“唉……”
浪飞舟不想听魔气的谗言,厉喝:“闭嘴!”
“我闭嘴,你师尊就能不去凤凰族地了?我闭嘴,你师尊就不会为了你冒险了?我闭嘴有什么用?”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滋生心魔吧!怨念越多,魔气就越高兴。
感受着浪飞舟压在心底那一丝丝黑暗,魔气渐渐凝实了身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棒了!力量充盈的感觉!
魔气继续加码,他提议,“按照你心中所想吧,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你师尊关起来,那个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能打扰,你甚至还能跟恶一点,把你师尊的腿脚打断,一辈子都只能依靠着你。日日夜夜,他想跑都跑不了……桀桀桀……”
能想出这样的点子,魔气咧着嘴大笑,他简直就是天才。
“只要你现在动手,毁了他,让他突破不了元婴,无法晋升化神,他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你的手心了。”魔气低声耳语,“动手吧,动手吧,动手吧,不要犹豫,你师尊不会怪你的,你都是为了他好,一切都是为了他!”
浪飞舟金色的眸子闪烁着。
谢寒雁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身体正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暴。
就是这样!再多想一点!再恶一点!魔气满脸陶醉。
“滚!”随着一声,魔气脸上的表情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只利爪已经将他的胸膛穿透,爪尖带着赤红的火焰,如同撒了金粉一般,昳丽璀璨。
“啊——”魔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该死的!该死的!你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火焰从心口蔓延,燃烧直全身,最后才是头颅,一点一点,魔气还在破口大骂,最后仅剩呜咽,直至彻底没了生息。
之前浪飞舟拿那团魔气没办法,因为它没有实体,是因他的心魔而生,依附于他的魔族血脉。
可它竟敢凝出实体,出现在浪飞舟面前,将命门展露无余,浪飞舟又怎么能继续放任它?
也可见这心魔是彻底急了,浪飞舟之前因谢寒雁滋生的心魔,和师尊在一起之后,便慢慢消解,眼看着就要彻底消失,它当然会不忿,只能故技重施,引诱浪飞舟。
但浪飞舟已经成年,实力比以往更盛,区区心魔又怎么会影响他的心智呢?
再说,他本就有一半的魔族血脉,心魔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啵——”
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紧接着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就像是淤堵都河道突然被清理干净,水流源源不断倾泻,慢慢归于平静。
谢寒雁突破了。
突然,谢寒雁察觉异样,缓慢睁眼。
那里来到的雕花木床?这是谢寒雁的第一反应。紧接着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被绑在床上。
身下铺着柔软的被褥,手脚处似乎是怕伤了他,还包了好几层帕子。
白色的床幔无风自动。
晋升化神期之后,谢寒雁的神识感知更加敏锐,这里还是他开辟的洞府,不过却添了不少东西,博古架,屏风,软榻以及桌椅,陈设布置也还不错,就是显得狭窄凌乱。
谢寒雁动了动手脚,锁链咣啷作响,谢寒雁没慌,也没立刻毁掉锁链。
“怎么?把我锁在这里却不敢看我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谢寒雁沉声:“出来。”
一条小龙从雕花木床的床底爬了出来,变成人形,立在人的床前。
不久前,眼看着谢寒雁就要醒了,浪飞舟一时间慌不择路,才爬进了床底。
——————
——————
“这是做什么?”谢寒雁见人局促地立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看他,晃动手腕上的锁链,吸引人的注意。
浪飞舟扣扣手指,摇头。
“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还是想……”谢寒雁话还没说完,就见浪飞舟嗖地消失。
谢寒雁:“……”
罢,反正他刚突破,境界不稳,还需要调息。谢寒雁不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细微的动静。
浪飞舟重新立在床边,听着人平缓稳定都呼吸,小心翼翼地检查谢寒雁道手脚,见没有磕碰受伤,才放心放下,准备离开。
谢寒雁一把拽住逃跑人的手腕。
“你没睡?”浪飞舟瞪大眼睛。
“这样我要怎么睡?”谢寒雁晃动锁链,“再说,你见过几个修士睡觉的?”
浪飞舟不说话了。
“不解释解释吗?”谢寒雁挑眉问道,“或者这是你想的新玩法?”
浪飞舟疑惑皱眉,显然没听懂。
谢寒雁闭关一月有余,浪飞舟为他护法,看着人周身灵力环绕,越是充盈,浪飞舟心里就越是慌张不安。
师尊突破后,必定是要去凤凰族地的。
浪飞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思来想去竟是觉得心魔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要把师尊关在这里,他便哪里也去不了。
浪飞舟实在是……不想再一次失去师尊了,他不想师尊为了他犯险。
明明被锁着的是他,怎么那人脸上却一副委屈的表情?
谢寒雁无奈:“过来,坐上来。”
浪飞舟摇头。
谢寒雁失望:“你不觉得把我绑在这里,却什么都不做,很是浪费吗?”
闻言,浪飞舟抿着唇,眉头紧皱,沉思后得出结论:确实有点。
谢寒雁见人的表情从严肃转变为明朗,知他想通了,淡淡勾了勾唇角。
浪飞舟坐上床沿,谢寒雁微笑。
下一秒,浪飞舟变成小龙,谢寒雁眸子一震,沉了沉。
已经长得锐利的龙角轻轻顶开白色的衣襟,谢寒雁等待着,小黑龙钻了进去,谢寒雁呼吸一紧,浪飞舟将自己盘起来沉沉压在谢寒雁胸口,闭上了眼。
谢寒雁等了许久,也不见龙有接下来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
浪飞舟疑惑,探出脑袋,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纯洁地看着谢寒雁,“睡觉啊。”
谢寒雁梗住。
哦,睡觉啊我还以为睡觉呢。
“所以你把我锁起来,就是想睡觉?”谢寒雁语气中的失望感染了浪飞舟。
果然啊,师尊对他失望了吧。
浪飞舟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是锁,是囚禁,从今以后,你哪儿也去不了。”
灵机乍现,谢寒雁:“你还是不想我去凤凰族地?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是。不想!”浪飞舟从人的怀里爬出来,变成人身,牢牢扣住谢寒雁的肩膀,“我不想师尊为了我犯险,我是龙还是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我就是魔族呢?师尊就不喜欢我了吗?所以师尊想要的也是龙族吗?”
谢寒雁大惊:“怎么会这样想?不管你是龙族还是魔族,只要是你,我都喜欢的。”
“可是师尊为什么不能接受呢?我也是魔族!”
“不是我不能接受,而是怕你失控。”谢寒雁沉声道,“怕你连我都认不出,怕我护不住你。”
此话一出,触碰到浪飞舟紧绷的神经,他大喝:“我才不需要师尊护我!”
谢寒雁被吼得一愣,胸前的衣襟被人用力攥住,垂下的长发遮住了浪飞舟此刻的神情。
一滴一滴的热泪垂落,砸在谢寒雁的心口,烧得心脏钝痛。
“不是……哭什么?”谢寒雁慌了神,锁链应声而断,他抬手捧住人的脸。
或许,他的死,对于小龙来说,伤害远远大过他的想象。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尊为我涉险?怎么能再次看着师尊为我而……”那个字浪飞舟说不出口,他怕一语成谶。
抱紧颤抖的身体,谢寒雁在人的背后轻轻拍打,“说什么呢?我可舍不得。我要是死了,你就成寡夫了。”
“不许说!”听到那个字,浪飞舟猛地捂住谢寒雁的嘴,气势汹汹地瞪着水汪汪的眸子。
“好,我不说。”谢寒雁应道。
他问:“我们不是一起吗?难道我遇到危险,你不会保护我?”
浪飞舟点头:“当然会。”
“这不就结了,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谢寒雁紧紧握住浪飞舟的手,一点点收紧。
浪飞舟摇头:“我怕护不住。”
“那就一起死。”谢寒雁冷静道。
金色的瞳孔成了竖瞳,看着谢寒雁。
“怎么?你不愿意吗?可能是有些自私吧,怎么能让人放着大好的年华不要而殉情呢?但其实我就是这样,当初身死道消,说得好听是为了护你,其实不过是我自己厌倦了不想继续在这个世界耗下去,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利益。”
谢寒雁轻轻笑了笑,继续道,“现在也是,一想到我如果……你还活着,修士的生命那么长,你又是龙族,可能一开始会痛苦,之后就变得麻木,随着时间更迭,后面或许还会再遇见其他的什么人,我就难受,你是我的道侣。”
“若是现在我回到五百年前,我可能就不是护着你而是让你和我一起消失了。”谢寒雁扯了扯嘴角,“也不对,若那时候我们真成了道侣,我才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呢,和你恩爱都不够,怎么会想着死呢。”
谢寒雁捏了捏浪飞舟的耳朵,“所以,别怕,我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嗯,说好了。”浪飞舟点点头,“如果师尊……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听完谢寒雁的话,浪飞舟豁然开朗,他们不再是师徒,而是道侣,他拥有为谢寒雁殉情的资格。
浪飞舟揣着那一点点快要跳出来的喜悦,看向谢寒雁,郑重道:“我们立契吧。”
第110章
同心契, 传说中是一对恩爱道侣所创,一方若是对另外一方有二心,便修为尽毁身死道消, 同时另一方也绝不独活。
一道光打在两人身上,契约成立。
谢寒雁心念一动, 有种微妙的感觉,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天道认证的道侣。
砰,砰,砰。
胸口跳得很快,奇怪,这并不是谢寒雁自己的情绪。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浪飞舟眼底闪过羞涩,扭过头去。
谢寒雁勾着唇笑, 强行扭过人的头,亲了上去。
一触即离, 他拉着浪飞舟的手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感受到了。”
浪飞舟眼神闪烁, 不好意思地快速在人脸上亲了一口。
谢寒雁轻笑着躺倒,仰视这身上的人。
长发如瀑,白衣凌乱, 俊美艳丽的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容,黑眸灼灼地看着,他扣住对方的手,蓄意勾引, “确定什么都不做吗?”
“想做什么都可以哦。”谢寒雁放低了声音。
浪飞舟被他的眼神烫到, 脸颊绯红,抽开手, “不……不用了,什么都不做。”
“啧。”
轻轻一声,带着深深的失望,浪飞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正要去确认,手腕一凉,锁链已经将自己扣住,双手高高吊起。
浪飞舟:“???”
位置倒转,谢寒雁微笑俯视一脸懵的小龙:“囚禁可不是这样玩儿的,让我来教你。”
“哗啦——哗啦——”锁链晃动一声比一声响。
“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先……先生……”
“嗯。”谢寒雁轻轻揉了揉人的头,“乖。”
有了谢寒雁的悉心教导,浪飞舟受益匪浅,但他是个笨学生,知道是一回事,实践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
火焰升起,坚硬的龙甲逐渐被烧得软化变形。谢寒雁在软化的龙甲上拉伸揉搓,龙甲就如同一块橡皮泥,在他的手下显现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些做起来并不轻松,谢寒雁额头已经冒起细汗,即使他和浪飞舟结了同心契,心意相通,可以控制对方的火焰,但操控起来还是很吃力。
尤其是在刻画叶不凡的五官上,如此精细的活计,消耗了谢寒雁大半心神,勾完最后一笔,火焰消失,谢寒雁双腿一软。
“师尊。”
谢寒雁回头,对着接住他的浪飞舟柔柔一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说着,便往人宽厚的胸膛上埋了埋。
啊——
疲惫一扫而空。
见状,浪飞舟调整姿势,让人埋得更舒服一些。
撒娇的师尊,可爱。
谢寒雁和人对视,唇角勾起,浪飞舟一僵,眼神闪烁,没来得及把人推开,谢寒雁就叩住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唔……”推拒的弧度越来越小,谢寒雁眼睛眯成一条缝,得逞地笑了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结束后,浪飞舟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和谢寒雁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白日宣银,不好。”
谢寒雁笑:“是。都听我们家飞舟的。”
“但情之所起,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谢寒雁再次靠上人的胸口,拉着浪飞舟的手揉捏着道,“说到底还是怪小飞舟太可爱了,随时随地都在引诱我。”
好大一顶帽子!
“胡说!”浪飞舟把人推开,再不给人躺了,“师尊才是,时时刻刻都……”
“嗯?”谢寒雁戏谑地挑眉,“我怎么了?说来听听?”
“就……”被如此灼热的视线盯着,浪飞舟时常觉得谢寒雁的视线能穿透他的衣物,摩挲着他的皮肤,他扭过头躲开人的视线,“就……就像现在这样!”
谢寒雁步步逼近:“现在是怎样?”
浪飞舟慌张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别说他还是龙,于是浪飞舟重新和谢寒雁对视,义正言辞地指控谢寒雁:“师尊总是在想羞羞的事!”
怎么会这么可爱。
谢寒雁接受指控:“我的确想了。那你要怎么办?要惩罚我吗?”
近在咫尺,浪飞舟嗅到了师尊身上好闻的味道,本就惊慌,听到他的话,脑袋更是一阵眩晕,“惩罚?怎么罚?”
“比如这样……”谢寒雁凑到人耳边耳语。
“轰——”
浪飞舟脸颊爆红。
“好了,不逗你了。”勤劳的谢寒雁成功收获一颗熟透的番茄,心情大好,抬手揉着人的脑袋,主动退开。
缓过来的浪飞舟心里的小黑龙把谢寒雁狠狠挠了一顿。
表情都写在脸上啊。谢寒雁捂了捂自己的腰子,突然庆幸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他没有被榨干的风险。
胡闹够了,谢寒雁才从空间里将叶不凡放出来。
“哇哇哇!”看着眼前赤裸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叶不凡惊呼,“怎么做到的!竟然和我一样?像蜡像一样!”
叶不凡伸手碰了碰,毫无疑问,穿过了那具身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谢寒雁的赞叹,“女娲在世!心灵手巧!巧夺天工!工欲善其事……”
谢寒雁打住:“停!”
叶不凡崇拜地看着谢寒雁。
“少溜须拍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如果没有现在就帮你融合。”谢寒雁催促。
“好的好的。”叶不凡点头如啄米。
他本想说已经惊为天人,巧夺天工不需要再进行改动了,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大的问题!
叶不凡:“那个……那个……”
谢寒雁皱眉。
叶不凡不好意思地对手指:“就是说……那个啊!谢兄,你忘记我的那个了!这具身体没有那个啊!”
闻言的浪飞舟朝着那具身体看去,完美无缺,和叶不凡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是他的龙甲鞣制,皮肤状态比叶不凡本人都要好。
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所以那个是哪个?
浪飞舟疑惑。
叶不凡指着身体的某处:“我的那个没有了!我的那个!”
谢寒雁:“……啧。”
浪飞舟:“……”
“额……这个……”确实是师尊的失误,但浪飞舟是谢寒雁忠实维护者,他道:“并非故意漏掉,只是因为没有见过……”所以不知。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浪飞舟意识到不对,师尊要是真见过他就要闹了。浪飞舟局促地朝谢寒雁看去,只见谢寒雁一脸嫌弃,原来真的是故意的啊!
嗯!浪飞舟眼神坚定,握拳,视死如归:“我来吧。”
“不行!”谢寒雁立刻阻止,小龙摸他的都没摸够呢,怎么能摸别人的,而且还是那么恶心的地方。
谢寒雁拍拍浪飞舟的胳膊,控制火焰从那具身体里扣出两坨扔给叶不凡:“你自己做。”
“可是我……”叶不凡刚要说自己碰不到,就见被火焰包裹住的两坨稳稳落在他手心。
谢寒雁解释道,“运转灵力,你是阳火灵根,和飞舟的火焰同属一系,飞舟的火焰会带动你的灵力一起作用在龙甲上。”
“哦哦哦!”叶不凡恍然大悟,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两坨龙甲,开口道,“但是是不是有点少了?我的那个很大的,起码给我三块,谢谢。”
谢寒雁冷冰冰地在人身上瞥了一眼,手一抬,只见其中一坨龙甲重新飞到那具身体里,无情道:“足够了。”
“不是!别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兄原谅我!我不该贪心,真的!能不能把那坨还给我!”
无论叶不凡在身后如何呐喊,谢寒雁带着浪飞舟头也不回。
叶不凡欲哭无泪,既然是重塑身体,是个人都会贪心吧?他想给自己弄大一点有什么错?他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师尊怎么知道他的那个?”两人蹲在地上数蚂蚁,浪飞舟突然问。
谢寒雁:“话本里说的。”
“话本里还会说这个?”浪飞舟惊。
一般当然不会,但如果是龙傲天后宫文就不一定了。
“所以那本话本不好。”
“谢兄谢兄!我做好了!”叶不凡呼唤谢寒雁。
“进屋吧。”谢寒雁道。
重新做好身体,谢寒雁开始帮助叶不凡融合。
“轰隆——”
“轰隆——”
突然,天空惊雷,乌云聚集,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那是什么?天雷?”
“怎么会出现天雷?莫不是那魔龙正在晋升?”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快快上山捉了魔龙!”
“挨了天雷,那魔龙必定是重伤未愈,只要抓住机会,那魔龙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山脚下蹲守的人看着黑压压的云层,欣喜若狂。
就说那飞鸿拍卖行和魔龙有勾结!这不,跟踪飞鸿的人竟让他们真的找到了魔龙的下落。
只是可惜,虽然知道魔龙就在此山中,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蹲守,收集情报,如今天雷降下,简直是天佑琅轩!
“师尊,是天雷!”浪飞舟看了眼越来越近乌云,担忧地看着谢寒雁。
“没关系。”谢寒雁摇头,化神期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可是魂魄的融合还没结束,他抿紧唇,“或许天雷落下,不是坏事。”
这天雷明显就是冲着叶不凡去的,他是此间天道认可的气运之子,天雷不会伤他,反而会帮他完成融合。
“赌一把吧。”谢寒雁沉声道。
浪飞舟神情严肃,点点头:“我去。”
谢寒雁皱眉,显然不认同。
“师尊灵力耗尽,我可以变成龙,带他迎上天雷最为合适。”浪飞舟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