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见阮漾这么直接地定下这个剧本, 部长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

    “你凭什么这么做?这里我负责,所有的剧本都由我来定,我实话告诉你, 我看不上你这个剧本!”

    阮漾盯着部长的秃头看了几眼,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

    气氛一时变得无比僵硬,总经理站出来缓解尴尬:“行了宋部长,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 就不要总是生气了。你听我的, 就按这位小姐说的,把这个剧本定为s级项目,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

    “不是……这人谁啊,我为什么要听她的啊?”宋部长闻言更加生气, 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阮漾看着两人, 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来挑演员, 会比现在的热度高,我可以保证。”

    说完, 阮漾低头抬手拿起了桌上的剧本,不顾部长指着她颤颤巍巍的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随便找了家甜品店坐下,阮漾将这个剧本大概扫了一遍。

    是很少见的题材, 主角O的人设和平常所见的一比也更为新颖, 整体都比较反套路。

    找准角度拍,好好拍,会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的。

    至于会不会爆, 这种完全看时运的事情, 阮漾不敢保证。她当时说那样的话, 也只是想让总经理把她的决心传达给许容江。

    她翻开剧本又看了几遍,发现演员可能都不太好挑。抛开男女主不谈,光是副线这条线所需要的女演员要求就很高。

    坐在位置上思考了半晌,又去网络上找了找,阮漾还是没能觉得哪个演员能比较适合女二这个角色。

    许久没有个结果,她盯着玻璃窗外的街道看了一会儿,发现从这个角度能隐隐约约看到影视城某栋高楼的檐角。

    脑海中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阮漾拿出手机给吴均导演发了个消息,问他还不在影视城。

    吴均说在,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给阮漾发了个位置过来。阮漾起身结了账,打车去了影视城。

    按位置找到吴均的时候,吴均正在门口等她。看见她来了,吴均笑了一下,满目慈祥:“小阮啊,两个月了,你终于想起来要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啊。”

    阮漾把手里的护腰垫礼袋递过去,弯唇说:“一直记得的。这是送您的,经常坐着一定很不舒服,有这个会好很多。”

    “还是你贴心,我最近正好腰有点不舒服,你送的正好。”吴均看见有礼物还是护腰垫的时候笑得更高兴了,这个礼物可比一般的实用多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带着阮漾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把阮漾送的礼物放到桌上,然后又瞥了对面的阮漾一眼,了然笑道:“小阮啊,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吧。”

    是很肯定的语气。

    阮漾也不否认,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方才的剧本,双手递到了吴均的面前。

    “麻烦您看看。”

    吴均放下水杯,拿起剧本翻看了起来。

    阮漾安安静静地在对面坐着,大概十分钟左右,吴均放下了手中的剧本。他眼神忽地变得复杂了起来,又喝了口水,他才慢慢悠悠道:“……很新颖,是个不错的剧本,是你要拍的剧本吗。”

    见阮漾点头,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难拍的场景倒不是很多,不过,演员应该都挺难挑的。”

    这正是阮漾纠结的问题,她说:“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您对于副线的CP演员选择有没有一点建议。”

    “副线?”吴均面色为难,“这个……确实还不太好选。”

    副线的时间线与男女主的时间线不在同一时间段,所以需要的演员年纪也要比男女主角大一点。但尴尬的恰巧在于,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大多都在营销少女感,根本不会乐意来演这种角色。

    吴均又打开剧本翻看了几眼,就在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他忽地眼睛一亮。

    “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说不定会很适合你这个角色!”

    阮漾本来已经不抱太多的希望了,此时闻言也忍不住好奇起来:“是谁?”

    吴均笑笑不说话,只是把那份菜往阮漾面前推了推,“先卖个关子,吃完饭我告诉你。”

    吃饭的时间里,吴均又问了问阮漾最近的状况如何。阮漾把自己最近拍的那部剧大概和吴均说了一下,还顺道说了说自己拍戏时碰到的一些问题,吴均差不多都一一给了回答。

    等到吃完,走出餐厅门,吴均左手拎着礼品袋,右手拍了拍阮漾的肩膀,又指了指她手中的剧本。

    “加油啊,小阮。我是真的很看好你,这个本子很不错,说出去你也是我吴均的半个学生,你可一定要好好拍,听到没?”

    听着吴均缓慢又笃定的话语,阮漾心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信心。她抿唇点了点头:“一定。”

    说完,吴均把手中的纸片放到了阮漾的手里:“我刚刚想了想,现在的女演员里能适合这个角色的大概只有她了,这上面也写了她的电话,你可以去联系她,就说是我给的号码。”

    阮漾看了看纸片上的名字,颇有些意外。

    可意外过后,她细细一想,又像是豁然开朗一般。

    倒也真没有比这上面的人更合适的了。

    “谢谢吴导。”阮漾说。

    “不用不用,她的年龄可能还是有些不合适,你自己再思量思量吧。”

    最近拍戏的剧组不远,吴均和阮漾说完就散步回去了。

    此时大概是下午六点,阮漾收好吴均给的纸片,在影视城内四处闲逛。她脚下不自觉地朝着之前和许枝意一起看过夕阳的城墙走去。

    城墙上依旧没什么人,夕阳不比上次的好,阴沉沉的。

    阮漾站在那里往下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忽地有些想许枝意了。

    她拿出手机,有些掉漆的晴天娃娃顺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晃了晃。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手机亮起,熟悉的铃声响起,阮漾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正是许枝意打来的电话。

    她抬手接起放到耳边,耳边是极为清浅的呼吸声。

    浮躁了一下午的心在这一瞬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枝意。

    阮漾张唇,无声地喊了她一声。

    明明没有声音,可对面似是听见了一般。

    许枝意轻笑一声,“我正好在休息,看了眼夕阳,觉得有人在想我。”

    阮漾勾唇笑了一声,可说出来的话却和平时一样淡然。她说,“是吗。”

    “当然,”许枝意应当是往前走了几步了,到了户外,声音比刚刚模糊了几分,“你在外面吗,在外面的话抬头看看夕阳。”

    于是阮漾再次抬起了头。

    “夕阳很好看吧。”许枝意说,“像不像我们上次一起看的那个?”

    阮漾没有说自己恰好在上次两人一起看夕阳的城墙上,也没说自己眼中并没有什么夕阳,只有昏暗的一片乌云。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看。”

    这声音比往常阮漾的声音都要更低,许枝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吗?”

    阮漾其实是想和许枝意说自己没有什么的。

    可过往几天的事情一幕幕再次浮现在阮漾面前,有那一瞬间,阮漾突然开始觉得疲惫。

    她经常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和许枝意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呢?

    如果,如果她和许枝意的关系能再正常一点的话,那她的爱意是不是就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宣之于口?

    她就能站在阳光下,把许枝意拥入怀中。

    阮漾闭上眼睛,可这样的话,她也不一定会有机会认识许枝意。

    察觉到了阮漾的异样,许枝意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静静地看夕阳。

    风有些凉了,吹过脸颊的时候还带着湿意。

    阮漾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许枝意忽地开口:“阮漾,我要生日了。”

    “我知道。”

    许枝意停顿了一秒:“我不是说网上的生日。”

    “我知道。”阮漾又重复了一遍,“我早就知道。”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每一年都在二楼看着陈姨在许枝意真正生日的那天为许枝意做一份真正的生日蛋糕。

    对面的呼吸声似乎是快了一秒,许枝意轻轻说,“花要开了……我想在我生日那天,看见我的花,可以吗。”

    阮漾退出通话页面,看了眼自己早已买好的机票。

    她看了眼远处已经消失不见的夕阳,声音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柔意:“好。”

    乌云已经完全吞噬了夕阳最后的一丝光辉,空气也骤然间变得沉闷了起来。

    要下雨了。

    阮漾挂了电话,朝影视城的门口走去。打了辆车去帝都大学,不过刚走到半路,雨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雨很大,雨水淌过车窗,只剩下闪闪烁烁的灯光,连景物都看不清了。

    司机把阮漾送到了寝室楼楼下,阮漾下车回了寝室。

    上楼的路上,阮漾记起那盆花似乎早上已经有一两朵有要开的趋势了。

    过两天去见许枝意的时候估计就能全部都开了。

    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下,可她打开寝室门,入目所见就是一盆花。

    阮漾关门的动作僵在原地。

    盯着寝室中央那盆水漫出土壤,花瓣被雨水拍打得七零八落,绝大部分都弯了腰的花看了半晌之后,阮漾终于可以确定——

    这真的是许枝意给自己的那一盆。

    花盆的旁边,是同样被雨水淋湿了半边衣裙的路一叶。

    看见阮漾呆愣的眼神,路一叶的眼中划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她说,“下午我看太阳很好,就想把你的花拿出去晒晒太阳,没想到会下雨,淋成这样。”

    语气听起来十分抱歉。

    “对不起啊漾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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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42 ◇

    “对不起啊, 漾漾。”

    路一叶话音逐渐落下,阮漾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盯着地上那盆花,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一步一步走过去, 阮漾蹲下来,触上花瓣的那一秒, 上面的雨水哗啦啦地全落到阮漾的手中。

    连带着阮漾的心里都凉了一大片。

    耳边还回响着许枝意的声音,时而悠长时而清晰, 下午黄昏时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

    雨水顺着指缝啪嗒啪嗒地落到寝室的地板上, 阮漾头也不抬:“……你搬出去的?”

    这声音冷得像冰。

    看着阮漾眼睛聚焦在一处, 连眨也不眨一下的模样,路一叶没由来地肩膀抖了一下。

    “是啊,”路一叶放低了声音,“我看你最近很宝贝这盆花, 正好今天下午天气好, 我就想帮你把花搬出去晒晒太阳, 然后有点事我就出去了。我也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会下雨……”

    她朝着阮漾走近了一步, 视线盯紧了阮漾的表情:“我急忙赶回来,却发现花已经变成这样了。”

    阮漾起身, 从自己的桌上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手。她不紧不慢地擦着,捏着纸巾一根一根擦干指尖上的水珠。

    指尖本就纤长白净,此刻沾染着湿气, 在灯光下更是透着一股有些骇人的冷白。

    路一叶腿开始有些发抖, 她看着阮漾的眼睛瞪大起来,呼吸也忍不住变得急促许多。

    “漾……漾漾?”她往后退了两步,腰撞上自己的木桌, 发出的声音艰涩。

    她怎么都没想到阮漾居然会对她使用信息素!

    阮漾转身, 一抬手, 纸巾就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屋外还在下着大雨,忽地一道闪电划过,白光透过玻璃窗照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眼底阴沉得吓人。

    “一叶,”她沉声,“你最好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顶级Alpha的信息素乍然间弥漫在整个寝室,似是将空气都压缩了。

    路一叶艰难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眼神一闪,试图同样释放出信息素来压制阮漾的。

    可她努力了半晌,却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在阮漾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认知让路一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当,当然不是故意的。”她说话逐渐变得费劲起来,看向阮漾的眼神也满是受伤,“你不相信我,是吗漾漾?”

    阮漾依旧是冷眼看着她。

    路一叶苦笑了一声,继续道:“只是一盆花而已,漾漾,你一定要为了这盆花和我闹成这样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比不过这盆花,也不足以让你相信我,是吗?”

    也不知哪个字眼戳中了阮漾,她眼睫颤动了一下,随即下一秒,满空气浓郁的松木香便骤然消失了个干净。

    视线再次落到那盆花上,阮漾走过去,像个珍宝一样双手轻轻地抱了起来。

    她捏住一束花的花茎,沿着花茎将这束弯了的花扶了起来。

    眼神逐渐恢复了温度,她低头,似是透着这束花在看向别的什么人。

    “这不只是一盆花。”阮漾轻声道。

    又似是叹息。

    随即她转身抱着花朝着门口走去,要踏出寝室的时候,她回头,看向路一叶的眼神骤然间复杂了起来。

    良久,她终于开口,“我这学期很忙,要搬出去住,过两天我会回来搬东西。”

    说完阮漾便离开了这里,“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这话让路一叶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加惨白。

    她脊骨都软了,手撑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

    目光落到地上花盆留下来的水渍上,她按住心口,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了起来。

    她能感受得到,阮漾方才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一盆花。

    *

    外面还在下雨,雨很大,阮漾再次打车带着自己的花去学校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她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玫瑰花发呆。

    指尖在和许枝意的聊天界面上悬停了许久,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闪过许枝意今天下午期待的语气。

    半晌,她还是按灭了手机。

    第二天,阮漾按照吴均给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个慵懒随意的女声,“谁啊?”

    阮漾很快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说自己是润影公司的员工。

    对方“啊”了一声,“你这电话打得够慢的啊,吴均吴导演昨晚就和我说了你要来找我,你居然今天才给我打电话?”

    这声质问虽然带了两分指责的语气,但因为声音听起来较为柔媚,倒更像是在和情人撒娇。

    让阮漾都有一瞬间的愣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一听就是个闷葫芦。我知道了,我等下发给地址给你,一个小时后你按照我给的地址来找我听见没?要是敢迟到,小心我骂你。”

    阮漾的电话被挂掉,她站在原地盯着手机看了半晌。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样娇纵蛮横的性格竟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许枝意也经常这样。

    她叹了口气,出门赶往信息上发来的地址。

    给的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地址,严格限制人员出入,保安给户主打了电话确认了阮漾的身份才让她进去。

    阮漾进去找到了门牌号,门没关,她推门进去,沙发上正躺着一个身影。

    瞧见她来了,一旁的助理先站起来,喊了一声:“访旋姐,人来了。”

    听见这一声,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手臂靠在沙发背上,一双眼睛就这样肆意地打量着阮漾。

    阮漾也在默默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人。

    时访旋,入圈十年,演遍了各种类型的恶毒女配。

    有人总结过时访旋入行十年几乎接到的角色全是坏女人的原因,排在第一位的无一例外都是她的长相。

    时访旋长相是圈内出了名的明艳,年轻时一看就是那种看上谁不顾一切都要得到的模样,现在年纪逐渐上去了,看起来也不好惹,像是随时要掏出钱来砸你。

    再加上时访旋的脾气本就张扬蛮横,这样的特点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恶毒女配的真实写照。

    可恶毒女配演多了就会不太讨观众的喜欢,这也是为什么时访旋明明长着这样一张脸却一直没有大火的原因。

    阮漾敢来找时访旋的原因之一也是确定,没人愿意一直演一个戏路。

    时访旋自然察觉到了阮漾的目光,她勾唇笑了一声,“看着挺小啊你,不会还在读书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五官更加立体,这让阮漾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大三。”阮漾说,她朝着时访旋一步步走过去,越走近,那股眉眼间的熟悉感就愈加强烈。

    连一旁站着的助理都惊了,她的视线在时访旋和阮漾之间来回巡视,愣愣道:“访旋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姐姐和你长得有点像啊?”

    这样一说,时访旋才终于把视线放到了阮漾的脸上,尤其是眉眼间。

    她皱起眉头,好像还真有点像。

    可她没生过女儿啊。

    阮漾正好走到了时访旋的面前,她拿出剧本放到了时访旋身前的茶几上。

    “时前辈,”阮漾想了想,还是打算这样称呼,“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剧本,想请您先看看。”

    这一句话让时访旋想起了让阮漾过来的主要目的,她的视线从阮漾的脸上移走,放到了剧本上。

    翻开看了看,时访旋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剧本,可抬头看向阮漾的时候还是装作满不在乎。

    “你来找我,估计是想让我来演吧。”她幽幽道,“可我看了看女主,先抛开人设和我相差甚远这一点,光是年龄我就不适合。”

    “不是女主,”阮漾伸出手翻到副线CP的那一面,“是女主的小姨。”

    她看了眼时访旋明显惊讶却依旧兴趣缺缺的双眼,继续道:“这个角色有非常完整的支线,角色也很饱满,最重要的是,人物形象和设计非常出彩。”

    阮漾说的确实没错,可时访旋也好奇:“那这么好这么正面的一个角色,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可是恶毒女配专业户。”

    她站起身:“网上可是大把大把的人断言,我除了恶毒女配将不会演别的角色了。”

    按理说,这个问题阮漾是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套话可以说出来的,不论哪一种说出来时访旋都会很高兴。

    但她低头仔细想了想,认真道:“……大概是一种感觉吧。您会有那样的时刻吗,觉得某个角色天生就是为某个人诞生的。”

    这话让时访旋愣在了原地。

    阮漾:“您不想让那些人闭嘴吗?这个角色和您过往演过的都不同,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或许这个角色能将您的事业带上一个新的台阶。”

    一个角色天生契合自己,没有哪个演员不爱听这样的好话。

    时访旋又盯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有些神似的少女看了几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一直轻点着胳膊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忽然问:“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觉得我有像什么人吗?”

    很奇怪的问题,但是阮漾点了点头。

    “很像我的妈妈。”

    镜头里钝化了五官还看不太出来,如今面对面,阮漾忽然发现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妈妈有六七分像。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但又有不同,时访旋更多了几分风情。

    时访旋却觉得阮漾是在瞎说糊弄自己,她轻笑一声,把剧本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起身往楼上走去。

    “那我就等着看这个台阶倒底有多高了。”

    等到时访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助理才走过来戳了戳阮漾,乐道:“访旋姐这是答应了!”

    和助理沟通好后期详谈的时间之后,阮漾走出了这个小区。

    现在还早,上午没课,阮漾在街上逛了会儿,发现一家花店。

    她走进去,把拍下来的昨晚那盆被雨淋坏的玫瑰给店主看了看。

    “没救了没救了,都淋成这样了,花瓣都快掉光了。”店主挥挥手。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阮漾似是还不死心,“这盆花对我来说很重要。”

    “重要你还让它淋成这样?”店长连连感叹,“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挽救,昨天下午怎么不能细心点不让花淋上雨呢?”

    阮漾忽地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又花了许久才接受这个现实。

    雨后凉风吹进店里,店里满地鲜花摇曳晃动起来,缤纷的色彩占据了阮漾的眼底。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满怀期待地看向店主。

    “那请问,你这里还有这种玫瑰卖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终于要去见枝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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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43 ◇

    许枝意的生日正好是在周末, 周五的时候,方姚就已经逃课买票去了许枝意举办生日会的城市。

    路一叶不知为什么没有去,经过那晚的事情, 她和路一叶的关系就变僵了不少。

    两人没有再说过话。

    周六的时候是Omega平权日,阮漾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的时候, 发现街道上到处都能看见为许枝意庆祝生日的照片,要么是巨大的海报, 要么是悬挂在高楼上的电子大屏。

    连市中心的显示屏都变成了许枝意。

    屏幕中的许枝意轻轻笑着, 一袭红裙, 手中握着一枝玫瑰花。

    看见那枝玫瑰花的时候,阮漾忽地抿了抿唇。

    她拦了辆车,往机场赶去。

    路上的时候江江忽地给阮漾发消息,问阮漾的航班信息是什么, 她可以去接阮漾。

    阮漾发过去,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飞机落地。走出机场的时候, 江江果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走过去上了江江的车,江江坐在驾驶位上笑着和阮漾打招呼。

    “很久不见了小阮助理, 是枝意姐让我来接你的。”

    阮漾点了点头,又问道:“枝意……枝意姐已经去生日会了吗?”

    “对呀,”江江发动车子, 朝着会场开去, “为了这场生日会,枝意姐特地和剧组请了好几天假呢。因为想给粉丝一个完美的生日会,这几天可把枝意姐忙坏了。”

    阮漾看着窗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问:“……很忙吗?”

    “挺忙的, 枝意姐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我看她好像挺累的。”江江又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阮漾一眼,颇有深意地开口,“但是枝意姐刚刚让我来接你的时候,心情很好。”

    阮漾眼中情绪停滞了一秒,又很快恢复正常。

    江江开得很快,她把阮漾带到了举办生日会的后台,许枝意的休息室里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可以看到舞台上的场景。

    这和许枝意的生日会直播是同步的。

    江江问:“小阮助理要进去吗,正好第一排还有一个空位,你要是要进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那个位置。那个位置视野很好的,枝意姐一定一眼就能看见你。”

    阮漾于是瞥了一眼屏幕。

    主持人已经在暖场了,底下坐满了观众,阮漾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第一排正中央疯狂大喊“许枝意”的方姚,以及他旁边的那个空座位。

    她装作不认识地移开了视线,说:“不用了。”

    她可不想和方姚坐在一起。

    阮漾都这么说了,江江也不勉强:“那行,那小阮助理就在这里看吧,我去给枝意姐帮忙啦。”

    “嗯。”阮漾点头,等到江江出去之后,她坐到了电视的对面。

    舞台上许枝意已经上了场,现场一片轰动,来的差不多都是许枝意的死忠粉,看见许枝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激动。

    特别是第一排的方姚,隔着屏幕阮漾都能感受到方姚看见许枝意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嘶吼。

    好在镜头只是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就将镜头转向了许枝意。

    和平常的生日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阮漾其实一直没有注意主持人都和许枝意说了什么,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许枝意的脸上。

    今天的许枝意也很漂亮,画着无比灵动的妆容,多年的镜头前经验让她今天在台上也优雅从容。

    一颦一笑都十分抓人视线。

    阮漾抬手,隔空描摹着许枝意的眉眼,像是许久许久没有见过许枝意了一般。

    可事实是她几乎每天看自己手机里保存的许枝意的照片和视频。

    现在真人就站在离自己十几米外的舞台上,阮漾却忽然觉得陌生了起来。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许枝意的生日会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电视里的直播被关掉了,大概两三分钟之后,她听到了门把手被人拧动的声音。

    阮漾起身朝着门口看去,恰好看见许枝意推门而入。

    许枝意关上门,又将门反锁。

    她看着呆愣愣的阮漾,扬起红唇轻轻笑了一声,几秒之后她戏谑道:“怎么,看见我高兴傻了?”

    阮漾有一瞬间的晃神。

    该怎么去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

    在过去的三年间,阮漾和许枝意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堪称恶劣。

    她每一天都是像刚才这样隔着屏幕注视着许枝意。

    可自从她进入了吴均的剧组之后,她似乎慢慢习惯了整天看见真实的许枝意,亲眼见证许枝意高兴、不满或者其余的各种表情。

    最近这段时间她又恢复成了从前的状态。

    但许枝意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还朝着她笑,让她在这一瞬间,有了她和许枝意之间的沟壑正在慢慢合拢的实感。

    不止她一个人,许枝意也在转身朝着她走过来。

    许枝意的身后是一个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阮漾就这样看着许枝意,等到时针、分针和秒针同时跳到第二天凌晨零点的那一瞬间,阮漾才终于开口:“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枝意。

    许枝意眼中水光晃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句话她昨天已经听了太多遍,从早到晚,但凡是看见她的人都会和她说这句话。

    按理说许枝意应该对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已经麻木了才对。

    可她此刻听到这句话,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在庆祝她虚假的生日,有很多瞬间,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真实的生日到底是哪天。

    直到这一秒。

    阮漾让她确定,今天才是自己真正的生日。

    她终于可以抛去自己身上的各种束缚,只是做一个过一个真实的生日的许枝意。

    她眼中情绪变换,盯着阮漾看了许久,才终于慢慢道:“……谢谢。”

    那一秒,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枷锁从许枝意的身上褪下了。

    她又朝着阮漾走了两步。

    “我有些累了,阮漾。”她说。

    许枝意的笑容不再和镜头前一样完美,反而带着两分显而易见的疲惫,“真的有些累了。”

    阮漾心里某根弦被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她抬手,指尖在半空中凝滞了两秒,最终仍旧是抬手,将许枝意拢进了怀里。

    两颗心脏靠在一起的时候,“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重重的,一下一下,几乎要震破阮漾的耳膜。

    她以为是自己的,可又像是许枝意的。

    双手一直虚虚搭在许枝意的身后,阮漾随时都在等着许枝意把自己推开,可好半晌过去了,许枝意只是抬手,捏住了阮漾的衣角。

    脑袋在也阮漾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刚刚找到主人的小狐狸。

    阮漾的心大片大片地软了下来,双手终于真的落下来,抱紧了怀里的人。

    她没有底线。

    硬要说的话,许枝意就是她的底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了下来,阮漾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重重推开,江江的声音随即响起:“枝意姐,我喊的车已经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回酒店啊?”

    江江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房间内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一直到江江把话说完,阮漾才像惊醒般收手,松开了许枝意。

    她后退了一步,视线慌乱地瞥开,可又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最后只好落到了江江的脸上。

    江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对她们为什么会抱在一起这件事情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

    自从上次看见了许枝意来接自己回去的场面之后,江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现在已经对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奇了。

    估计是许枝意和她说了什么。

    阮漾侧头,视线落到了许枝意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许枝意低着头,她谁都没看,咬着下唇往门外走去:“现在就回吧。”

    脚步似乎还隐隐带着几分慌乱。

    阮漾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分不清许枝意是不是生气了。

    江江看着许枝意从自己面前走过,跨步跟了上去。

    可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又回头扒在门边看了眼呆愣愣有些不知所措的阮漾一眼。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跟上吗,小阮助理?”

    阮漾手心似乎还保留着方才的感觉,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然后迟疑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吗?

    这样呆呆的小阮助理江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声:“当然啊,不然枝意姐为什么让我多订一间房,当枝意姐特地为帝国经济做贡献啊?”

    阮漾恢复了几分神志:“可是——”

    “别可是了小阮助理。”江江继续道,“快跟我来,别让枝意姐在下面等久了。”

    那句“我已经订了酒店”已经到嘴边了,又因江江这句话给咽了下去。江江说完就跑走了,阮漾抬手在自己的心口按了几秒,这才跟着出了房间门。

    许枝意已经坐在车内等着了,她正看着手机,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江坐在最后排的位置朝着阮漾挥手,阮漾迟疑着从另一边坐到了许枝意的身边。余光瞥了一眼许枝意,发现许枝意并没有说什么之后,阮漾这才关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许枝意暗灭了手机,视线落向了窗外。

    看不到许枝意的表情,阮漾坐得笔直,脑子里“枝意生气了”和“枝意没有生气”两个念头在疯狂打架。

    打了一路也没有打出个结果来,一直到了江江订的酒店门口,许枝意几乎是一到就下了车。

    阮漾跟着下了车,江江带着她走在许枝意的身后,盯着自己面前娇小的背影看了半晌,阮漾越看越没底。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许枝意的步伐更快,两人之间一下子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进了电梯,江江住的楼层和许枝意不一样,等到江江到了之后,电梯里只剩下了许枝意和阮漾两个人。

    阮漾控制不住地去瞥许枝意,许枝意许是方才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此时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楼层到了,许枝意跨出电梯。这一层都是顶级套房,安静得几乎有些诡异。

    许枝意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指了指房门,回头说:“江江应该已经把房卡给你了吧,你今晚就住这一间。”

    语气虽然平淡,却不知为何,她一直没看阮漾的眼睛。

    阮漾看了眼许枝意飘忽的眼神,抿唇沉声问:“那你呢,你住哪儿?”

    “住这儿。”许枝意拍了拍对面的那间,背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许枝意就拿出房卡去开门。阮漾蹙起眉头,正打算直接问许枝意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许枝意却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停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终于和阮漾对上了视线。

    只一眼,阮漾便知道许枝意要说什么了。

    她后退一步,后腰抵上了身后房门的门把手。

    看见阮漾这个反应,许枝意眯了眯眼睛。

    与方才在阮漾怀里的许枝意不同,此刻的许枝意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淡然与从容。

    她一步一步朝着阮漾走近,阮漾退无可退,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了门上。

    许枝意比阮漾要矮上一些,可此时她手撑在门上,将阮漾堵在了自己和门的中间,仰头看向阮漾的时候,气场甚至隐隐压过了阮漾。

    “之前忘记了,现在我才想起来,”许枝意鼻尖是淡淡的雪松香气,她说话的时候,视线盯紧了阮漾琥珀色的瞳孔,“我的玫瑰……”

    “我的玫瑰呢,阮漾?”

    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下颌处,有些痒。

    阮漾别过头,缓了几个呼吸后,她才小声开口:“对不起。”

    她又想起自己去找时访旋的那个下午,她在花店里问店主能不能买到同品种的玫瑰花。

    店主说可以买到,他拿出来要给阮漾包起来的时候,阮漾忽地抬手阻止了他。

    就像此刻,阮漾虽然语气抱歉,但是眼底带着几分坚定。

    “……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的玫瑰花,让它们淋到雨蔫了。真的很抱歉。”

    她应该做的是和许枝意说实话,哪怕许枝意会生气,会不原谅她。

    但她绝不能用随便买到的花来欺骗许枝意。

    一直到阮漾说完许久,许枝意都没有再说话。

    宽阔的楼道因为许枝意的沉默而变得有些逼仄,阮漾眨了眨眼,像只小狗一般盯紧了许枝意的反应。

    她宁愿许枝意和她生气,也不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让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蔫了?”良久,许枝意终于出声反问道。

    语气没什么情绪,叫人听不出喜怒。

    许枝意抬眸,头顶的声控灯恰好在此时暗了下来。

    方才是自己没有控制住,一不小心在阮漾面前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对于许枝意来说,对别人露出精神上的软弱是比暴露身体上的脆弱更难以让她接受的行为。

    今晚和她平时刻意示弱的行为有着本质上的不一样。

    她习惯于主动,也习惯于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比如此刻,看着阮漾略有些慌乱的眼神,许枝意因为方才那个拥抱而不安,而冒出来的缺口,才像是终于被填满了一般。

    她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她说,“……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那束花。”

    阮漾瞳孔在黑暗中一缩,她忽地低头,鼻尖一不小心触上了许枝意的。

    许枝意眼角微扬。

    “我已经看见自己的玫瑰了。”

    就在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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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4 ◇

    这话一说完, 阮漾便觉得自己手中一空,手中的东西像是被抽走了。

    许枝意从阮漾的手中拿到房卡,然后捏着房卡往感应区一放,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之后,阮漾身后的门开了。

    背后骤然一空, 阮漾身体僵硬了一秒。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许枝意湿漉漉的狐狸眼就这样看着她, 然后往后一推, 就这样把阮漾推进了房间里。

    力道并不大, 阮漾往后退了两步。

    她站在房间里,房门慢慢自己关上,许枝意的脸在逐渐缩小的门缝中变得慢慢模糊了起来。

    耳边仍旧回想着许枝意方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阮漾晃神的时候, 许枝意在门口红唇微扬。

    “晚安。”

    话音落下的时候, 门也正好“啪嗒”一声关上。

    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之后, 便是望不到边的黑暗与寂静。

    好半晌,阮漾从终于缓过神来。

    黑暗中, 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闪烁着。

    她手放进口袋,用力攥紧了手机吊坠上的晴天娃娃。

    前段时间阮漾就有这种感觉了,但她并不敢确定。让她养花也好, 不久前的直播也好, 刚刚的试探也好,阮漾终于敢断定,许枝意在撩自己。

    她抿唇无声地笑了一声, 随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 阮漾睁眼的时候忽地觉得有些热。她摸了摸额头,比平时要烫一点点。

    但也只有一点点,她没太在意自己身体的异样,和平时一样起了床。

    许枝意让江江喊阮漾去她的房间吃早饭。

    “你弄坏了我的花,”许枝意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头都未抬,“今天一天要赔我,陪我去买花。”

    不是在商量的语气,阮漾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她坐到了许枝意的旁边,不过刚坐下,聊天软件的消息就蹦了出来。阮漾一看,是时访旋的助理,助理告诉阮漾时访旋已经看完了阮漾的剧本,决定要演这部剧了。

    阮漾发了个“合作愉快”过去,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副线最主要的演员选好了,接下来的就是主角Alpha和主角Omega的选择了。

    要选到合适的演员也有点难。

    神色不禁凝重了两分,阮漾正要喝牛奶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许枝意似有所感地恰好低头,瞥了眼阮漾的手机。

    没有备注,但是阮漾略一低眉就像是想起了这人是谁,面无表情地挂掉了这个电话。

    可对面却像是非要打通这个电话一般,阮漾挂了她就继续打。

    如此重复了三四次,许枝意放下了杯子,淡淡道:“……不接吗?”

    于是阮漾在下一次的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终于点了接通键。

    “阮漾学姐?!”电话对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元气,接通的那一瞬间似乎还有些激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接我电话了呢!”

    许是觉得对方声音有些大,阮漾看了许枝意一眼,然后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皱着眉头看向窗外:“怎么了吗?”

    曲珊珊似是在剧组里面,周围有些吵闹,“学姐,你最近是不是在找演员啊?”

    阮漾还并未对外界公布自己在为新剧招演员的消息,听到这个话,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姐告诉我的!”曲珊珊笑了一声,“我姐姐昨天拿了个她觉得不错的剧本给我,我看了看,确实很不错,看了眼风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你。”

    提到阮漾的时候,曲珊珊不知为何声音变小了一点,她低声呢喃道:“我觉得这个剧本一看就像是你会挑的,然后让人去这个公司一查,发现果然是你!”

    润影毕竟是圈内知名的公司,动态随时有人关注着,查到自己阮漾也不奇怪。

    曲珊珊继续道:“再一想想,你应该最近就要选演员了。你看我怎么样啊学姐,我们都合作过一部戏了,你对我的演技应该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吧,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你的后腿!更何况,我看了看主角O的人设,和我形象也挺像的……”

    说道最后,曲珊珊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学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

    阮漾听清楚了,她从酒店的顶楼往下俯瞰整个城市,心里将曲珊珊的形象和自己心里的剧本主角Omega形象仔细对比了一下。

    说实话,曲珊珊和她想象的主角Omega有相似之处,但到底还是有些出入。

    要说到和她心里主角形象最契合的人……

    阮漾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瞥了眼许枝意纤细的背影。

    但许枝意从不接润影的戏,阮漾懂其中的原因。

    算了,阮漾叹了口气,和电话对面的人轻轻说道:“那你过几天,来试下镜吧。”

    曲珊珊毕竟知根知底,有天分,可塑性也很强,找她总比找其余的人好。

    对面的曲珊珊听到阮漾这话似乎很高兴,她笑了两声,“那就感谢学姐啦,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试戏,不会让你失望的!”

    阮漾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转身走回桌子旁边。

    坐下的时候,她发现许枝意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眼角仍旧挂着笑意,但这笑意中又多了几分深意。

    察觉到阮漾的眼神,许枝意将桌上放着吐司的碟子递到了阮漾的面前,淡淡道:“快吃吧,吃完和我去买花。”

    貌似没什么不一样,阮漾轻轻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犹疑着拿起那片吐司,咬了一口。

    许枝意的视线从上往下,落到了阮漾的手机屏幕上。

    方才她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的那个声音是曲珊珊的。

    她也听到了,阮漾即将挂掉电话走过来的时候,对面一口一个甜甜的“学姐”喊着。

    但她没说什么,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然后一饮而尽。

    等到阮漾吃完早饭,许枝意戴上墨镜口罩和帽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和阮漾一起出了门。

    她让江江开车把她们送到了城区边缘一个人比较少的花市里。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周围的居民,平均年龄都比较大,许枝意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她让阮漾跟着自己下了车,江江在车里等着,然后两人在花市里慢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花市里的花五彩缤纷,阮漾每路过一家花店都会在门口驻足一会儿,在店里细细找着有没有和许枝意当时给她的一样的玫瑰品种。

    当她从第十家店找到一束玫瑰拿到许枝意面前的时候,许枝意墨镜后的双眼不过轻轻瞥了一眼,便道:“不是这种。”

    这已经阮漾能找到的和许枝意当时给的最像的了,她毕竟养了那盆花许久,那盆花不论是花型还是颜色,各方面都和自己手中拿着的这一束极为相像。

    “……真不是吗?”阮漾语速不知为何变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她低头沉吟,又认真问了一遍。

    许枝意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落到了阮漾手中的花上。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当时给阮漾的品种。

    她当时只是不想让阮漾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忘记自己,在大街上随便买了一种让人给阮漾送过去而已。

    以及现在,她也根本不是真的让阮漾来给自己买花赔罪的。

    可阮漾似乎真的一心扑在了给自己买花的这件事情上。

    她按按额头,又挥了挥手:“不是。”

    语气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无奈。

    好吧。

    阮漾瘪瘪嘴,转身将花放了回去。

    许枝意继续往前走去,阮漾急忙跟上。她从下一家花店继续找到了一束相似的花,再次拿到了许枝意的面前。

    这一次许枝意点头:“是这种。”

    “还不是吗——”阮漾脑子也昏沉了起来。她还以为许枝意再一次否认了自己的选择,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说到一半才忽然过来,这一次许枝意的回答终于是肯定的。

    她猛地抬头。许枝意正侧对着她,看着街道对面,她甚至没有看自己手中的花一眼。

    阮漾混沌的意识终于发现了不对。

    她握着花的手忽地无措了起来,张唇想和许枝意说些什么的时候,许枝意恰好在此时转过头来。

    喧闹却宽阔的街道上,许枝意拉着阮漾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然后拉下了口罩,也摘下了墨镜。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盛满了星辉,眼中倒映着阮漾的面容。

    许枝意双手抱臂,伸手从阮漾手中将那支玫瑰抽出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阮漾,”她挑眉,“你很在意我的想法吗?”

    脚下一步步朝着阮漾靠近。

    “因为我说那几枝玫瑰很重要,所以你来到这里,像个愣头青一样给我找了一个小时的玫瑰?”

    “因为我说很重要,所以你会担忧,会惶恐,会想给我找到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阮漾动作明显也比平时迟钝了许多,她眼睛眨得很慢,似乎也不会躲了,就这样呆愣愣看着许枝意朝着自己靠近。

    许枝意抬手触上阮漾的脸颊,可不过刚碰到,指尖便一阵发烫。

    “脸红成这样?”许枝意扬起嘴角,指尖往下,按住了阮漾的双唇。

    整个世界静止在这一秒。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句话已经跳到了许枝意的嘴边,可她思绪一转,又想到了早上的那几声“学姐”。

    另一只手抬起,将手中的玫瑰花轻轻别在了阮漾的耳边。

    阮漾连耳尖都红了,和红玫瑰并在一起,竟说不上哪个更加让人垂涎。

    许枝意的指尖冰凉,这似乎给了阮漾某种安慰,阮漾忽地抬手覆住了许枝意的手背,然后将自己半边脸埋进了许枝意的掌心里。

    这样的动作透着某种莫名的乖巧。

    许枝意现在几乎是双手捧着阮漾的脸的,此刻风吹过寂静的小巷,阮漾的发尾因为这阵风轻轻拂到许枝意尖细的下巴和脖颈上。

    一直痒到了许枝意心里。

    面前的阮漾安静得几乎有些异常,许枝意心里忽地划过了某种恶劣的想法。

    “你怎么了啊,”她凑近了阮漾,努力回忆着早上曲珊珊的语调和语气,然后用差不多的声音轻声开口,“没事儿吧……学姐?”

    尾调被她拉得很长,黏腻极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间,阮漾的身体便是一抖,她忽地伸手将许枝意紧紧抱在了怀里。

    双手箍筋了许枝意的腰,许枝意因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只好搂住了阮漾的脖颈。

    力道很大,许枝意觉得阮漾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

    滚烫的唇已经沾上了许枝意的耳垂,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贴着她的耳膜,低沉又涩气。

    一直到浓郁的松木气息将许枝意整个裹挟住,自己后颈上的腺体也在微微发烫的时候,许枝意仍在发懵。

    她仍不敢相信。

    一声“学姐”而已。

    她居然就在大街上把阮漾的易感期给喊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许枝意: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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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45 ◇

    狭窄的小巷里很快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许枝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阮漾给推开, 但是易感期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太多清醒的意识了,许枝意根本推不开人。

    她只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口袋里艰难掏出了手机, 给江江发了条消息,让她带着抑制剂过来。

    在大街上这样恣意地散发信息素是被禁止的, 这样强烈的信息素很容易影响到大街上的其余Omega。许枝意怕路人报警,只好带着阮漾又往巷子里面走了走。

    等到江江终于按照许枝意发过去的位置找到这儿来的时候, 阮漾已经整个把脸埋在了许枝意的颈间, 轻轻磨蹭着。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依恋。

    而她家枝意姐几乎是整个贴在了小阮助理的身上, 雪白的脖颈上已经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红色痕迹。

    眼看着许枝意肩上的外套已经掉落了一半,江江站在巷口,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她是Beta,察觉不到信息素, 但是暧昧的气氛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这是她可以免费看的吗?

    听到脚步声, 许枝意带着阮漾艰难转身, 她开口:“快, 快给我。”

    一开口的声调是连许枝意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轻细,似是气音又似是呻.吟。

    她本意只是想让江江快把手里的抑制剂递过去, 可没想到这声音落到阮漾的耳中,竟让她的呼吸又重了两分。

    “啊……啊?”江江都忍不住跟着脸红了起来,她很快反应过来许枝意的意思, 捂着眼睛试探性地朝着那边一步一步移过去。

    等到手中的抑制剂被拿走, 江江立马转身跑离了这里,站在巷口帮许枝意守着。

    许枝意现在很难使上力气,刚想让江江帮她把抑制剂打开, 却没想到人直接跑了。

    看着江江急忙跑开的背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只好抬手自己开始慢慢打开了抑制剂。

    等到抑制剂全都注射进阮漾的体内,许枝意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抑制剂在阮漾身上见效很快,空气中浓郁的松木香并没有持续很久,阮漾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只是整个像脱力了一般靠在了许枝意的身上。

    许枝意抱着阮漾踉跄了两步,靠在了墙上。她瞥了眼阮漾,阮漾的脸色还是红的很异常。

    担心她出什么意外,许枝意又让江江把车开进来。

    还好今天花市的人不多,阮漾突然爆发出来的信息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许枝意扶着阮漾上了车,让江江往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许枝意又戴上口罩和墨镜,拉着阮漾去看了医生。

    医院是帝都医院的分院,记录都是同步的。医生从系统里查到了阮漾从前在医院的挂号记录,她仔细把病历看了一眼,然后盯着阮漾看了许久。

    “怎么了吗医生?”许枝意看医生面色凝重,忍不住担忧起来。

    “倒是有些问题。”医生抬头看向许枝意,问:“你是她的伴侣吗?”

    许枝意把自己包得很严实,医生没认出来。

    此时许枝意墨镜后的眼神一闪,她红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的。

    可她垂眸视线在阮漾脸上划过一秒,阮漾紧闭着眼眉头紧蹙的模样落入她眼底。

    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她唇边打了个转,变成了:“是啊。”

    “那就好办了。”医生说,“问题也不是很大,不过是分化晚了,这两年会比一般的Alpha易感期反应更加剧烈一点。你请个几天假,好好‘安抚’她一下,等易感期过了,就差不多了。”

    医生有些年纪了,说起“安抚”两个字的时候也面不改色。

    倒是许枝意,她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亲密戏也拍过一些,却不知为何在此时脸颊有些发热。

    她轻声问:“请几天假,大概几天比较合适?”

    医生本来已经在敲键盘了,闻言抬眸又看了许枝意一眼。

    “先请个一周吧。”医生说,“要是到时候易感期还没过,你再带她来一趟医院。”

    回去的路上,许枝意侧头,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向身旁的阮漾。

    一周……

    居然要一周。

    江江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了许枝意的眼神,有些好奇,便问道:“怎么了吗枝意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小阮助理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阮漾已经不是吴均导演的助理了,但是江江似乎喊惯了这个称呼,一直没有改过来。

    许枝意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她转头看向了窗外。

    良久,就在江江以为许枝意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许枝意却突然出声:“……你等下帮我和剧组请一周假吧。”

    “啊?”江江有些疑惑,“枝意姐你怎么了吗,为什么要请假?”

    许枝意按了按额头,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她是阮漾的伴侣,现在总不能食言吧。

    她叹了口气:“就说我崴了脚,医生说要休息一周,之后我会努力把进度补上的。”

    “崴了脚?”江江又看了一眼许枝意。

    枝意姐既没崴脚,脸还有点红。

    眼珠一转,她又看了一眼阮漾。

    心中大概了解了,一个合格的助理不会多问。江江点头:“放心吧枝意姐,我会帮你请假的,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半晌到了酒店,许枝意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和江江一起把阮漾扔到了床上,江江出了房间,摸了摸阮漾的额头之后,许枝意去给阮漾倒了杯水,又拿出医生开的药,打算一起给阮漾喂下去。

    刚靠近的时候,阮漾便眉头紧蹙,似是在逃避许枝意的靠近。

    许枝意每走近一步,阮漾便跟有意识似的,往床里面缩一点点。等到许枝意坐到床边将水杯递到阮漾嘴边的时候,阮漾忽地抬手,推开了这个水杯。

    许枝意的手也因这个动作被迫甩开,她指尖一松,玻璃水杯便应声落地,“啪”地一声,碎成了一堆碎片。

    这一幕似乎和阮漾第一次分化的那晚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许枝意恍惚了一秒,然后回头看向阮漾。

    她在排斥别人的靠近。

    意识到这一点,许枝意抿唇,她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慢慢散发出自己的信息素,道:“阮漾?”

    这一声似乎是安抚住了阮漾,阮漾忽地停下了后退的动作,她像只小猫一样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又缓慢朝着许枝意靠近了过来。

    瞧见自己的信息素似乎真的能安抚住阮漾,许枝意微微挑起眉。

    “因为分化得晚,所以她对第一个伴侣的依赖度会变得非常高。简而言之,就是会控制不住地对第一个伴侣产生类似于迷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