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阴计 缠绵缱绻,

    “只是由另一位资历更深的夫子来教你们, 学的东西要更深,更难。”

    朝堂还没下达的旨意,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若是他们未卜先知, 会有的危险的。

    “好了,这节课已经结束了,大家快点回家吃饭吧!”

    李相淑为了避免他们继续追问科考班赶紧让他们放学回家, 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句:“大家别忘了下午的实践课哦!”

    说完李相淑这才走了出去, 刚出了杏坛学馆, 就看到章承谕站在门口的杏树旁等着自己。

    “夫君。”

    李相淑带着羞涩小步跑过去, “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了?”

    “朝上没有什么事, 就先来了。”

    章承谕自然的揽过李相淑的腰,带着她上了马车一同回府。

    李相淑连连点头,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朝堂得局势,便开口道:“夫君, 今日朝堂之上可还好?”

    “无事发生, 你不用担心你夫君我,他们心里憋着坏事等着日后发作, 这几日自然装的老老实实的。”

    章承谕抬手摸了摸李相淑的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虽然不知道段誉在和太后谋划什么事,但如果敢伤害李相淑,他们就是在找死。

    “那就好。”

    李相淑笑着点头, 但心里还是依旧担心。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但就是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今早纪昀德来了学堂, 想要担任夫子,我应下了,正好让他带学生准备科考。”

    李相淑想着如果这几日会出事的话自己, 那她最好还是先把自己的行程和章承谕报备一下最好,这样若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章承谕也能猜到自己在哪里。

    “对了,我今下午要去京郊的瓷窑,带着学生一起。”

    正巧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章承谕掀开帏裳先一步下了车,又转身扶着李相淑下车,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让玄六跟着你。”

    “倒也不用他出面吧?”

    李相淑任由章承谕牵着自己走进王府,心想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在瓷窑对自己动手。

    “万一他们想在别处动手呢?你们注意不到,他还能替你们注意一下。”

    章承谕道。

    “那好吧。”

    ——

    午饭后,李相淑小憩了一下就坐着马车去了城门口,她到时,孩子们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稍等了片刻,李相淑就带着他们出了城,去了不远处的瓷窑。

    “前面就到了,孩子们。”

    李相淑指向前面不远处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一大块地,上方飘着袅袅青烟。

    “都还记得实践课上老师是怎么叫你们捏坯塑性的吗?”

    “记得!我们还会上釉,老师都交给我们了。”

    当头的孩子回答道。

    李相淑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瓷窑的负责人一早得了摄政王的令,早早在此等候,看着一群人走过来赶忙上前,把人迎进去。

    李相淑的重心全都放在孩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进来之后,有人混在人群里一并混了进来。

    这几人也不做别的,就躲在暗处,看着陶坯送进火炉经历烈火淬炼,就等候在一旁。

    “夫人,有人混了进来。”

    秋华凑到李相淑耳边小声道。

    “我知道,不必理会,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让瓷窑里的人也给他们行一下方便。”

    李相淑捏着手里的滑泥,眼里闪过寒光,嘴角轻抿。

    先前造谣的事情她是轻轻揭过了,左右也无人相信,现在还想害她,她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只是没有证据怎么好坐实他们的罪证呢。

    于是李相淑和孩子们一起做瓷瓶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数着,所有的瓷器加起来共有五十个,每个孩子大概做了四五个各式各样的瓷瓶。

    一天一夜,瓷瓶才被放了出来,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几个瓷瓶被涂上了一层油亮的液体,等到风干却又全都看不出来痕迹。

    ——

    摄政王府。

    太阳将落时,李相淑才带着沾了一身陶泥的衣服回到王府,她先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才问道:“王爷呢?”

    一直守在王府的春华从外面走进来道:“王爷正在书房。”

    “他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吗?”

    李相淑整理好衣服的袖摆,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问。

    “嗯,王爷中午用晚膳,陪着夫人您休息完就去了书房一直没出来。”

    李相淑没再说什么,推开门朝着书房走去,春华和秋华跟在她身后。

    穿过长长的檐廊,李相淑站在书房门口听到里面偶尔传出来的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就先敲了敲门。

    章承谕示意玄六一眼,他就立马侧身翻窗而去,章承谕这才道:“进来吧。”

    李相淑这才推开书房门,“夫君。”

    章承谕抬头望过去,心里惊异,他夫人怎么又变好看了。

    “夫君,今下午我带着孩子去瓷窑做事,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不知道,恐怕是要对瓷器动手脚。”

    李相淑站在桌案对面温声道,眼神却凛着,平日里温婉的杏眸此时带着寒光。

    章承谕从未见过这样压着怒气,带着锋芒的李相淑,心里更是喜欢的不行,忍不住伸出手,道:“过来。”

    李相淑心中不解,但还是走过去站在章承谕身旁。

    “你可有看清他们的容貌?”

    章承谕说着手已经抓住了李相淑垂在身侧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近他的怀中,脸紧紧贴着李相淑的侧脸。

    “没有,他们躲在暗处,我只看到了露出来的衣角。”

    李相淑一边说着,一边躲着章承谕贴着自己的脸摩挲。

    太痒了,她受不住。

    “等到赏梅宴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到时候离太后还有段誉都远一点,若是太后找你单独见面就想办法推脱掉,推脱不了就派人来找我。”

    “嗯~”

    李相淑点头,小声应道,尾音缱绻,微微上挑。

    章承谕将勾人的尾音拆入腹中,缓缓品尝眼前红缨,甜嫩多汁。

    这是他尝过的最甜的草莓。

    李相淑意识渐渐沉沦,就在章承谕的手快要触碰到花核时,突然清醒过来,她轻轻推开章承谕,黛眉轻颦。

    “别,我和你说正事呢。”

    章承谕环抱着李相淑,垂眸描摹着李相淑的容颜,哑声道:“放心,天塌下来有我挡着。”

    “可万一他们是想利用我害你怎么办?”

    李相淑推开章承谕又要凑过来的脸,正色道。

    “我可以亲你吗?”

    “你!”

    李相淑气得想要从章承谕身上下来,却被章承谕紧紧捏住腰,动弹不得。

    “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章承谕又重新俯身亲上去,缠绵缱绻,像是连绵春雨,让人沉沦。

    他希望在一切发生之前,李相淑能每天无忧无虑的,而不是每日提心吊胆。

    ——

    两日后。

    天色苍白,零星几片云,太阳在云后半遮半掩。

    李相淑晨起来,推开窗探出头去,院子里几棵梅独孤绽放,在空中飘着的惨淡白雪中傲立。

    “下雪了。”

    李相淑伸出手接过一朵飘落的雪花,凑到眼前去看,六角雪花还没来得及被看清,就先消散化作一滩雪水。

    章承谕从她背后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畔轻声道:“怕不怕?”

    怕不怕今日太后的鸿门宴。

    李相淑摇了摇头,转过身,勾住章承谕的脖子,柔声道:“我不怕。”

    “你说过了,天塌下来有你挡着。”

    章承谕俯下身轻啄李相淑的唇角,抱紧她的细腰,向前一步,推着李相淑的半边身子伸出窗外。

    天空落下的雪花点在李相淑的发间,像是天空送来的贺礼。

    “夫人,马……”车备好了。

    秋华一进来就看到两人拥吻,顿时修红了脸,背过身去,逃也似地走了。

    只是刚走出门去,又想起来自己是来通报马车已经备好,催促李相淑和章承谕快些启程的。

    秋华只好重新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在屏风后面捂着双眼,快声道:“夫人,王爷,马车已经备好。”

    说完,又赶紧跑了出去。

    章承谕原以为秋华不会再进来,还在继续亲着李相淑,却不想那小丫头又跑进来一次,他只好送开李相淑,指尖轻磨她的唇瓣。

    “王爷,快走吧,回来再亲。”

    李相淑推开章承谕,催促他快些起身。

    章承谕还想再亲,眼睛依旧缠在李相淑的唇上,上面还有着方才亲吻时留下的水光,还有方才轻咬留下的痕迹。

    李相淑看着他俯身又要来亲自己,忙把章承谕推开朝着外面跑去,边跑还边说:“哎呀,你不走我走!”

    章承谕扑了个空,转身看着李相淑逃走的背影,眼神微动。

    年后他也许就要去西疆了,他们没有多少亲热的时间了。

    ——

    皇城。

    李相淑和章承谕同乘一辆马车,行至午门外,曹公公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马车缓缓停下,赶忙迎上前去。

    “奴才恭迎摄政王,摄政王妃,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曹公公跪在地上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免礼。”

    “快快请起曹公公。”

    章承谕冷着眉眼,绷着唇看不出喜乐,他身旁的王妃倒是眼含笑意,眉眼温柔。

    “多谢王爷、王妃。”

    曹公公从地上起来,拂尘一扬指向宫里。

    “杂家领着你们进去。”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ω??圆房快了!还有两三章宝宝们等等我,状态不太好,下一章要晚一点╥﹏╥

    第62章 赏梅宴 好似绚烂却

    赏梅宴开在仁寿宫后的小花园里, 院里的梅花都是御花房的人精心栽培了一月有余的,就等着这次上赏梅宴一展风光。

    水榭亭阁都放着轻纱,随着梅花颜色而变, 中间由水桥连接,其中点缀各色梅花。

    刚一进入后花园最先入目的不是水榭亭阁,却是一座造型精妙的假山, 顺着绿茵夹道的青石板绕至山后, 是一条鹅卵石铺的幽径, 两道是开得正盛的骨里红, 花瓣深至紫红。

    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并肩而行, 被两侧梅花挤的只好由章承谕揽着李相淑的腰,两人紧贴着行走,两侧深红的骨里红花瓣绽放,显露出金黄的花蕊, 好似绚烂却永恒的烟花。

    “像不像我们在入洞房?”

    章承谕突然在李相淑耳旁低声道, 惊得李相淑捂住章承谕的嘴,小心四处查看。

    索性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曹公公低着头,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曹公公感受到章承谕紧随其后的目光,忍不住汗首,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聋子。

    “胡说什么呢!”

    李相淑回过身,对着章承谕的胸口就是一拳。

    “我没胡说。”

    章承谕抬手握住李相淑打完就要逃走的手, 拉到自己身边。

    他现在恨不得抱着李相淑走, 和她紧紧贴在一起。

    明明两侧的梅花都在说他们登对,在两侧夹道欢迎。

    走过幽径视线豁然开朗, 清透湖水占了大半的面积,上面横埂着水榭,湖中心有着一个小亭子。

    香榭上两侧柱子上都绑着梅枝, 是双色跳枝梅,随着飘荡的樱粉轻纱,朦胧不清,各家小姐停在各处或是跟着同伴说笑,或是望着不远处的梅园出神。

    亭中心也有着飘逸的米白轻纱,亭内放着一张精致圆桌,桌上放着白瓷梅瓶,瓶内却是一株绢纸做得假梅花。

    围着复湖种着一圈梅花,品种各异,红白粉三色循环往复。

    梅园里藏着几对心生爱慕的男男女女,避开吵闹的宴会中心,躲到梅林里求安静。

    “王爷、王妃,到了。”

    曹公公快步走到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面前,停下来转身道:“殿下,是要四处转转还是先去请太后安。”

    章承谕没回话,只是抬眼扫视过去,曹公公立马心领神会,赶忙低头回道:“那咋家就先回去复名了。”

    说完就赶紧转身,顺着湖边朝着后面走去。

    望月阁前摆着宴席,太后端坐在北上座,右侧坐着章承恩,面前两章玉案上铺一张黑色金丝宝相安纹锦垫,垫上放着玉盏和几碟梅花酥和梅花酪,与此次的赏梅宴遥相呼应。

    “皇上。”

    曹公公回去先是从后侧面走到章承恩身旁,贴近他的耳朵低语道:“摄政王和摄政王妃都到了,在刚入园的地方。”

    “皇兄他不过来吗?”

    章承恩放下手中的玉盏,转头问身侧的曹公公。

    “这……”

    曹公公想着方才摄政王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总不能直接说,摄政王想和摄政王妃单独赏景吧……

    就在曹公公犹豫着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秦嫦曦的视线移过来,放下刚刚抿了一口的玉梅酒,故意问道:“承恩,怎么了?”

    章承恩心里一慌,想着母亲本就和皇兄不对付,他若是说皇兄不愿意过来,母亲必定又会生皇兄的气,就讪笑两声道:“没事,母后,我问曹公公酒水和茶点有没有备齐。”

    秦嫦曦点点头,面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道:“摄政王呢?”

    “今日哀家办赏梅宴可是提前了半月有余去请他,他再怎么恨哀家,也该回来瞧瞧,露个面才是。”

    秦嫦曦故意把话说得很重,确保已经坐在宴席上的宾客能够听到,台下的宾客也果然随她心意低声讨论起来。

    “回母后,皇兄还在来的路上。”

    章承恩恭恭敬敬地回道。

    “哼,他倒是矜贵,宾客都到齐就等他们夫妻二人。”

    秦嫦曦说完,脸上怒气不减转过头去,不给章承恩替章承谕找补的机会。

    章承恩刚刚张开的口,对着空气开开合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另一边,章承谕带着李相淑走到香榭里,顺着长长的檐廊欣赏着圆柱上缠着的各式梅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心的亭子,四面有薄如蝉翼的米白轻纱,随风飘荡纠缠在一次,圆桌旁坐着几位说笑的姑娘。

    宋馨雅也在其中。

    “相淑!”

    宋馨雅笑着偏头时,余光里正巧瞥见刚刚走进来的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忙笑着站起身来朝两人行礼。

    “臣女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妃。”

    宋馨雅身旁的几位姑娘也赶忙站起身来行礼,低着头不敢直视章承谕。

    “免礼,快写起来。”

    李相淑挣脱掉章承谕的手,走向前去拉起宋馨雅行礼的手,又对着她身后的几人笑着道:“都快起来。”

    几人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顺从的直起身子,看向李相淑时少了几分刚开始的生疏。

    摄政王妃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平易近人,只是不知道她真的会招收女子入学吗,毕竟新朝有令禁止女子读书。

    “相淑,你怎么还没有入席?”

    宋馨雅拉着她的手,眼神时不时瞟向她身后的章承谕,挤眉弄眼的问着:是不是摄政王他不想见太后。

    李相淑点了点头,都到她耳边小声道:“太后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我们夫妻二人觉得能避就避。”

    其实是他们来之前商量好了,给太后留出充足的发作时间,让他们准备好他们的奸计。

    “那你千万小心。”

    “放心,没事的。”

    章承谕就站在一旁看着李相淑和宋馨雅聊的忘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眼里有些落寞。

    他夫人被宋馨雅抢走了。

    “那个,王妃娘娘……”

    蒋青清拉了拉李相淑的衣袖,从姐妹堆里站出来,微微福身,声音颤抖:“臣,臣女敢问,杏坛学馆真的愿意招手女学子吗?”

    被突然打断谈话的李相淑和宋馨雅二人也不恼,纷纷转头看向低着头,身子因为担心而微微发抖的蒋青清。

    “愿意的。”

    李相淑走上前去,扶起来蒋青清,柔声道:“青清,不必拘泥于礼数,也不用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心生胆怯。”

    蒋青清抬起头来看向李相淑,眼中已是含着清泪,她身后的几位姑娘亦是如此。

    “多谢王妃娘娘。”

    三人齐声道。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愿意读书,先读书的你们,你们自己不想读,女学我也开不起来。”

    李相淑笑着道。

    看来第二年开春的女学招生会顺利很多,毕竟有官家贵女带头。

    “是我跟她们讲你要招收女学的。”

    宋馨雅凑近李相淑小声道,眼里亮闪闪的带着邀功的意思。

    “嘿嘿,谢谢你呀,我本来还担心因为新朝禁令女学开办艰难的。”

    李相淑拉着宋馨雅的手,凑近她的脸冲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说完又回身对着蒋青清道:“带到春节后我会在东巷进行招生的,到时候来报名就好了,希望也可以帮我进行一下宣传。”

    “我们会的王妃娘娘!”

    蒋青清拉着朋友的手,两人一起福身笑盈盈地回道。

    “别叫我王妃娘娘,听着好奇怪的,和馨雅一样叫我相淑就好了。”

    李相淑笑着道。

    “嗯嗯!”

    “殿下、娘娘,皇上请你们过去,说是宴席快要开始了。”

    曹公公从殿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低着头握紧手中的拂尘。

    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夹在他们母子中间左右为难。

    “我们这就过去,劳烦曹公公跑这一趟了。”

    李相淑走到章承谕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走吧,再不去就真是我们的错处了。”

    “嗯。”

    章承谕低声应道,反手握住李相淑的手拉着李相淑朝着宴席走去。

    ——

    “摄政王、摄政王妃到!”

    曹公公站在日常出尖声通报,一时间全场宾客的视线都停留在他们的人身上,李英叡的视线确实扫过太后,才回到他们二人身上。

    董明珠和陆元征二人看向章承谕时,三人视线与空中交错,章承谕对着他们二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落在勇毅侯夫妇二人眼里,就是恶果在冲着他们笑。

    章承谕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牵着李相淑一并坐入席位。

    二人刚一坐下,秦嫦曦就挑眼望过去,冷哼一声:“摄政王如今是权倾朝野,哀家三请四请才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母后此话,儿臣担待不起。”

    章承谕应声答道,却并不站起,依旧坐在坐席上,一手支在膝盖上,另一手端着一杯玉梅酒,放至嘴边却并不饮下。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略抬起眼皮,眼神阴冷。

    “母后坐此赏梅宴本就是为赏梅而办,儿臣带着自己夫人在梅园里流连忘返,母后应该高兴才是。”

    章承谕说完,扬起手中玉盏将玉梅酒一饮而尽,倒扣在桌案上,道:“这正说明母后道赏梅宴,办得好。”

    “你!”

    秦嫦曦气得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指向章承谕,又在瞬间想起这是在宴会上,只好愤愤收回手指,脸色黑的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般。

    段誉瞧见太后阴黑的脸色,递给她身边的朝云姑姑一个眼神,朝云立马会意,凑到秦嫦曦耳边小声说着:“娘娘,别忘了今日赏梅宴过后,摄政王他就再也嚣张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明天可能也会是差不多时间点,存稿发完了,最近事情还比较多滑跪…>_<…

    第63章 毒 而且皇嫂又

    秦嫦曦听了朝云的话, 收回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膝上的衣裙,布料紧皱成一个狰狞的表情。

    算了,他确实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过了今日他再也无法分走承恩的半点权力。

    “你瞧你这孩子,母后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和相淑多来看看哀家。”

    秦嫦曦说着眼里就含上了泪珠, 扫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 一手捏着手帕轻擦泪水:“平日里, 哀家想见你们夫妻二人可是不容易。”

    姜修筠坐在威北大将军身边, 听着太后装模做样的话在心里轻哼一声, 平日里只怕是见摄政王一眼都嫌烦,还真是嘴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满京城,谁不知道他们母子感情不和。

    “太后娘娘,摄政王政务繁忙, 还要操劳国事, 便是妾身想要求王爷帮忙,也要等上些时日。”

    李相淑面上带着笑, 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望向秦嫦曦的眼神不卑不亢。

    眼见着局势变得越来越僵硬,再继续下去只怕是家丑都要都出来了,章承恩磕绊着开口道:“诸位爱卿既都已到齐, 就正式开席吧。”

    曹公公在一旁向着端着菜碟等候多时的宫女使着眼色, 让她们快些上菜。

    一道道倩粉身影,头戴梅花垂首端着精致雕花嵌珠木托, 天女散花一般行至各处坐席,放上以梅花为主题做的各色菜肴,一花散, 另一朵花紧随其后,又纷纷退下。

    上菜的侍女退下,湖心亭里被摆上了一把琵琶,一位姑娘着白粉渐变花瓣裙,带着珍珠镶嵌的面纱,从水榭中款款走来,纤细十指拿起琵琶端坐在正中央,正面对着坐在上首的章承恩。

    琵琶声响,清风吹动轻纱垂帘,亭中坐着的娇美人好似花仙,五指波动琴弦,声声入耳,身在花海。

    随琵琶声,数名舞女踩着水袖轻飘好似仙女下凡,舞姿轻盈,水袖飘逸。

    李相淑托着腮看面前的舞女,心里后悔自己小时候怎么没有学古典舞,一颦一笑风雅典美,水袖轻扬飘逸,直接飘入了她的心。

    章承谕捏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嘴中,一口咬成两半,右腮顶起,眼神停至李相淑身上,剑眉轻压,眼神随即扫向中央的舞女。

    “看什么呢,淑淑?”

    章承谕咽下口中糕点,甜腻软糯的内馅糊在嗓子眼,让他心生烦躁,拿起桌上备好的手帕擦净手指,将手帕摔在桌上。

    他其实并不爱吃甜的。

    他觉得这个时候吃甜的也许可以压下心里的躁郁,结果偏偏适得其反。

    “嗯?”

    李相淑偏过头,心思完全放在舞女身上,手上拿起一块梅花糕,正巧是章承谕方才吃了一半的。

    她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新朝,还没看过古代的乐舞,刚穿来时虽然也有,但那时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看。

    “淑淑,看什么看得这般痴迷?”

    章承谕说着微微倾身上千,手指勾住几丝李相淑的发尾在指尖缠绕,幽深的目光停留在李相淑咬住的糕点上。

    糕点被咬了两口,还是余下一半。

    一口是章承谕咬的,另一口是李相淑咬的。

    李相淑听着耳畔鬼魅的轻吟,心头一惊,含着口中糕点回过头来,猝不及防地对上章承谕垂眸落在自己嘴上的眼神,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她总感觉方才的章承谕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我在看舞女。”

    李相淑咽下口中的糕点,放下糕点垂下头小声说着,低下的眼里闪过亮光。

    宫里的糕点就是不一样啊,外皮酥脆,内馅甘甜可口,香甜之味在嘴里久久不散。

    “嗯。”

    章承谕沉声应道,抬起手擦过李相淑的唇肉,哑声道:“有糕点碎屑。”

    感受着唇上突然拂上的温热和指肚的摩擦带来的颤栗感,像是羽毛轻扫嘴唇,痒意如触电般涌过心尖,蔓延至骨髓。

    李相淑从嗓间发出一声轻嗯,脸上带上薄红,头垂得更低。

    “娘娘,臣有从民间寻得一物,虽出至民间品相却极好。”

    段誉从坐席中走出,跪到秦嫦曦面前。

    秦嫦曦挥了挥手,琵琶声停,舞女退下,她才开口道:“是何物?”

    “手作绢花,此花做得栩栩如生恰如真梅,微臣经过时只见其花,未闻其味,这才过去探看,这才发现竟是假花,又恰好是梅花,微臣觉得正适合赏梅宴就斗胆买了一些,想着赏梅宴上给太后看个新鲜。”

    段誉这边话音才刚落下,就有宫女带着瓷瓶和梅花一齐走了上来递到太后手边。

    “说来也巧,假花和瓷瓶都出自摄政王妃办的杏坛学馆,微臣献上的这一件正是摄政王妃亲手所制。”

    说完,段誉的眼尾就扫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阴黑的笑。

    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太后和段誉的计策应该会是从假花或者瓷瓶上动手脚,他们果然没有猜错。

    秦嫦曦接过宫女递上来的粉梅瓷瓶,通体雪白,画着一株宫粉梅,瓶内插着白粉梅花,作的是五宝梅这一品种。

    还不等她双指捏着一株五宝梅细看,就听到湖心亭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纷纷侧目望过去,只见方才还端坐着怀抱琵琶的姑娘此时倒在地上,琵琶摔在地上琴弦断裂。

    “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嫦曦敲着桌子,放眼望过去,眼里带着怒意。

    朝云到底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不待她吩咐就让身旁的小宫女去寻太医来,又让人去湖心亭看一下那位晕倒的琵琶女。

    片刻后,朝云上前近身到太后身边,话却是对着坐席上的所有人说的。

    “湖心亭放着的瓷瓶里涂有毒药,琵琶女坐的离瓶子近,久闻瓶中毒药挥发出来的气味这才晕了过去。”

    说完,朝云又命小宫女将瓷瓶拿过来,只见正巧和秦嫦曦方才拿着的瓷瓶一模一样,就连瓶中插着的梅花也如出一辙。

    “娘娘,这是有人讲毒药涂在瓶口,风吹过毒药就会挥发流动在空气里,她离得近,呼吸的多这才晕了过去,但所幸毒药量少,只会让她昏迷上一段时间,对身体并无伤害。”

    张太医上前去跪在地上复命。

    “张太医,可否替哀家看看手中的这只瓶子?”

    秦嫦曦说着就把自己方才还拿在手里的花插回瓶中,又将瓷瓶递到朝云手里。

    张太医从她手中接过瓷瓶,嗅了嗅瓶口,有拿出假花轻扇嗅闻,随即脸色大变,放下瓷瓶,俯首道:“娘娘,这瓶身和假花上豆涂有毒药,若是闻得多了必定伤身,放在屋中若是不常通风,时间久了更会伤身体之根本。”

    “大胆!你可知这瓷瓶时出自何人之手?竟然敢这般信口胡诹!”

    段誉厉声斥责张太医,伸出的手直指张太医鼻头。

    “这瓷瓶和假花可都是摄政王妃亲手所作,你的意思难道是王妃要害太后娘娘?”

    “这这……”

    张太医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抬起头来一脸惊惧地看向秦嫦曦,又赶紧低下头,哆嗦道:“微,微臣不敢,但这,这确实被人下毒了。”

    李相淑看着他们三人一唱一和,简直是在唱戏,看得她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段大人,你既说瓷瓶和假花是你在大街上买的,又说出自杏坛学馆,到最后怎么又变成出自王妃之手了?”

    章承谕冷声道,坐在座位上,一手支在腿上沉脸盯着站在中央的段誉。

    “这乃是卖瓷瓶和假花之人亲口所说。”

    段誉指着放置在张太医跟前的瓷瓶和梅花,眉毛气的直飞。

    “你就不怕是那人诓骗你?”

    章承谕漫不经意的一句,却让不明真相的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啊,摄政王妃身份尊贵,别说是王妃了就算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愿意去做这种累活脏活,王妃娘娘身娇体贵,又怎么可能会做。

    “若我说,告诉我是王妃所作之人正是李相淑亲自授课的学生呢?”

    段誉转过身,直视章承谕压着怒火的视线,眼里没有半分惧意,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

    “皇兄……”

    章承恩张大着一张嘴巴,瞪圆了一双眼睛,看向章承谕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要亲自询问章承谕真假,但他又不能随意走下场,反倒会显得他想要彻查此事。

    万一不仅和皇嫂有关,皇兄也参与其中,他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而且皇嫂又怎么会下毒……

    想到这一点,章承恩顿时侧目看向毫无波澜的李相淑,又看了看义正严辞的段誉,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段誉。”

    章承恩冷声道:“你确定着果真是杏坛学堂的学子告诉你的。”

    “微臣敢以身心性命发誓!”

    段誉当即跪在地上,竖起三根手指到头上,坚定道:“若是微臣有半句虚言,就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既然你敢立此毒誓,朕久姑且信你一回,曹公公。”

    章承恩略微转身叫到身侧伺候着的曹公公。

    “奴才在。”

    曹公公赶忙上前一步,走近章承恩的身旁听候吩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差不多就能写到圆房了,打算写两章,下一章如果写圆房的话一定要记得看一下下一章的作话啊!!!(我要像一个办法让你们可以吃到我做的饭?▽`

    第64章 喜欢 他们之间好

    “传朕指令, 彻查粉梅瓷瓶下毒一事,大理寺少卿负责此案。”

    章承恩皱着眉,看向章承谕的眼神, 恨不得把章承谕千刀万剐。

    “事关太后身体康健,虽然因为琵琶女而发现及时,但毕竟下毒一事事实成立。”

    话落, 章承恩又转向秦嫦曦道:“此事朕一定要彻查, 给母后一个交代。”

    全程除了章承谕站出来为了李相淑辩护两句, 李相淑一句话未说, 坐下的众人也全都被进展如此迅速的查案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下毒是小,除掉摄政王才是关键。

    路元征握着玉盏,盯着站在正中央的段誉,他终于是明白为何段誉敢这么对待自己的宝贝女儿。

    原是有了太后娘娘作靠山, 也难怪摄政王不让他们那夜不让他们夫妻二人质问段誉。

    “呵, 当年我就说不要将婧姝嫁与段誉,此人一看就是卑鄙小人。”

    董明珠愤愤道。

    “他得意不了多久。”

    路元征沉声道, 握上了董明珠攥紧的手,轻轻安抚。

    摄政王既然提前传密信阻止他们揭发段誉,必然提前知晓,如今不过是将计就计。

    必定段誉这样的小人, 自己没有这样的胆子, 他背后另有其人,而这人未必就会是太后。

    一场赏梅宴以摄政王妃下毒意图谋害太后为终, 结束的并不愉快,李相淑倒是全然不在意。

    皇上虽然下令明查,但没有限制她和摄政王的自由, 他们二人依旧可以正常生活。

    “夫君,你觉得段誉接下来会怎么做?”

    回王府的马车上,李相淑紧挨着章承谕坐着,仰起头看着章承谕的脸问道。

    闻言,章承谕神色微滞,近几日朝堂之上一直在为西疆穹克一族逼近西疆争吵不休,安王和段誉都在谏言皇上,请摄政王带兵亲征。

    今日的事情出来,他们更会想方设法把自己赶去西疆,只要他去了西疆,安王就再也不用瞻前顾后的了。

    “近几日西疆不是很太平……”

    章承谕缓缓开口,食指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只是开了个口,就很难再继续说下去。

    西疆的情况李相淑也有所耳闻,不过她只知晓穹克一族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敢频频犯境,骚扰新朝边疆。

    虽说这十几年来,因为先帝昏庸国运一直在衰败,但自从章承恩继位之后,新朝也有重振之势。

    更何况,新朝毕竟繁荣昌盛多年,十几年的衰败也没有耗空一半,穹克本身就是小国,敢与新朝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是穹克一族从哪里来的胆子来犯新朝边疆。

    “所以段誉和太后真正的目的是让你去西疆吗?”

    李相淑低下头,双手捏着手帕绞在一起,垂首问道。

    章承谕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李相淑低声问道,眼里蓄上了泪水,嗓子里酸涩得像是吃了一口酸枣。

    “我……”

    章承谕刚刚张开嘴,余光里就看到从李相淑眼角垂落在她衣裙上的泪珠,当即顿住,心头酸胀难耐。

    “淑淑,这是太后和段誉想的,并不是事实不是吗?”

    章承谕双手握住李相淑圆润的肩头,把她掰向自己这一边,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那你是打算皇上下旨那天再告诉我吗?”

    李相淑仰起头,紧抿着嘴,眼角通红如一朵嫣然的牡丹。

    “如果我没有问你,你就一直瞒着我吗?”

    “我没有这么想淑淑。”

    章承谕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真的没有打算瞒着李相淑,他只是希望能够尽量地晚一点让李相淑知道。

    安王是坚决想要除掉自己的,段誉站在太后那边也不过只是障眼法而已。

    他去了西疆,可不只是威慑穹克一族这么简单。

    “王爷,到了。”

    玄七听着马车里的动静,心想再这么谈下去,两人又要吵起来,还好回到了府上,他可以帮王爷打一打岔,

    话音刚已落下,李相淑就掀起帏裳从马车上下了下来,头也不回的朝着王府里走去,独留章承谕一人坐在马车上,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发呆。

    “王爷。”

    玄七在马车外面试探的叫了一声,就听到马车里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车身一晃,还不待玄七或过神来,章承谕就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玄七立在马车旁不敢出声,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余光看着章承谕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赏梅宴比原定的时间结束的要早,李相淑回到王府时正是日落之时,她坐在窗台边的贵妃椅上,支着下巴望着窗外。

    从李相淑的视线望去,正巧能到城郊的玉华山,郁郁葱葱间玉华寺的玉瓦戗角上的骑凤仙人透露出来。

    玉华寺……

    李相淑突然想起前些时日接连几夜做的噩梦,她还一直没有去玉华寺呢,这段时间里忙着实践课还有开春新建女学的事宜,再加上这几日她都没有再做噩梦,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淑淑。”

    章承谕从后面环抱住李相淑,双手紧紧禁锢住李相淑的细腰,手上稍一用力就将李相淑翻了一个面。

    李相淑被翻过身子,背对着窗棱和远山,面对着章承谕漆黑的双目。

    眼中欲望缠身,带着深深的偏执,他克制了许久的,疯狂的掌梏欲刺激的他眼角泛红。

    李相淑从未见过这样的章承谕,漆黑的瞳色也遮掩不住的疯狂让她心尖发颤。

    “淑淑,我没有打算不告诉你。”

    章承谕轻轻蹭着李相淑的脖颈,缠绵的柔吻点在敏感的脖子上,引得李相淑频频轻颤。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李相淑还在因为章承谕隐瞒自己将要去西疆的事情而生气,心中不快自然不愿意和章承谕亲热。

    她伸出手推着章承谕的肩膀,但不管她怎么用力,她都推不动章承谕。

    见状李相淑索性也放弃了推开章承谕,眼里噙上泪,嗓音里带上哭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子做段誉和太后就会把你赶去西疆,如果我知道我必然去城郊瓷窑那日,我必然不会纵容见到的那几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淑淑,穹克一族不足为惧,不用担心我的淑淑。”

    章承谕抹去李相淑留下的清泪,俯身在她眼角落下一吻,缠绵缱绻,吻去刚刚涌出的泪珠。

    “可是……”

    可是我才刚刚喜欢上你,我们就要分别了……

    “可是什么?”

    章承谕忽然意识到在他和李相淑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近半年来,李相淑比起以往更爱粘着自己,会主动吻上自己,会在自己一吻落下之后追着索吻。

    他们之间好像只差说出口的一句:

    我喜欢你。

    “我……”

    李相淑想要说出心中涌动着的再也不能抑制的情绪,但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喜欢你四个字,怎么会这么难以开口。

    章承谕将李相淑抱起来,身体骤然离空让李相淑惊得抱紧章承谕的脖颈,小声惊呼。

    章承谕抱着李相淑重新坐倒在贵妃榻上,将李相淑放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紧紧揽住李相淑的腰。

    “夫人,我好喜欢你的,你能不能不要在生我的气了。”

    章承谕一手轻轻抚过李相淑白嫩的脸颊,指腹轻擦过柔嫩脸颊引起一阵颤栗。

    李相淑感到身体可耻地起了反应,只要章承谕一逗逗自己她就会忍不住。

    也许是为了掩盖心里泛上的轻颤,李相淑故意别过脸不去看章承谕,但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掉了。

    “夫人喜欢我吗?”

    章承谕一指挑起李相淑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对视不过三秒,李相淑就忍不住别开视线,就在她扭头的瞬间章承谕捏住了她的下巴,倾身问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间,李相淑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无措与慌乱都倒映在章承谕黑沉的瞳孔里,浓烈的欲色在他的眼里放大在李相淑眼前,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溺在深海之中,无尽的温暖柔情填满在空洞的心房,周围绵绵不绝的海水。

    汹涌澎拜,推着李相淑去往一个又一个浪尖。

    “唔。”

    就在李相淑沉溺在章承谕温柔的吻时,唇上传来刺痛感,滚烫的鲜血从破口流出。

    “你是属狗的吗!”

    李相淑用力推开章承谕,在他的脸上落下一掌,掌声清脆,开启了章承谕的某个开关。

    其实李相淑原本没想打上章承谕的脸的,她是想打章承谕的胸口的,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她竟直接打在了章承谕的脸上。

    “我,你!”

    就在李相淑想要为方才的那一巴掌道歉时,章承谕捏住了她的手腕,牵住她的掌心下沿递到自己嘴边,轻轻亲吻李相淑的掌心。

    “夫人打得好,如果这样夫人解气的话,就在扇我一次吧。”

    说着章承谕贴上李相淑的掌心,双目紧紧盯着缠在李相淑的脸上,目光幽深像是要把李相淑拆入腹中,脸却在轻轻蹭着李相淑的掌心,蹭的李相淑手心发痒,不自觉地向后抽回。

    “你有病吧!”

    李相淑试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章承谕用力捏住自己的手腕,紧到她手腕带上痛意,她忍不住出声骂道。

    “嗯,夫人好聪明。”

    章承谕应道,顺从的放下李相淑的手,重新揽住李相淑的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整个人送到自己面前,品尝着眼前可口的红唇。

    “夫人,我确实有病,没有你我更是病入膏肓……”

    章承谕一边亲着,一边低声说着,手顺着李相淑的腰侧一路向下,引得李相淑腰间的细肉阵阵轻颤紧缩。

    作者有话说:

    我来惹!已经在前戏了下一章就是圆房惹嘿嘿,打算定时发表一下,但因为没有存稿,估计要到呃晚上九点记得来看嘿嘿(感觉会被锁,所以提前说如果被锁了也没关系,等到番外我试一下全篇意识流可不可以通过宝宝们要是下一章还放不出来,我会放一个能过审的版本,会有错乱可能,等明天榜单出来了我再继续改╥﹏╥,我尽量今晚过审(急死我了>﹏<

    第65章 圆房 如夏日午后

    “你!唔……”

    李相淑刚想要出口骂章承谕就又被章承谕堵住了自己的嘴。

    这次的吻和往日的不同, 没有半点温柔,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鲁莽,又凶又急地咬着李相淑脆弱的唇肉, 柔软有力的长舌探入李相淑失力微张的嘴唇,毫不费力地撬开贝齿,与李相淑柔软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夜色渐渐弥漫, 天地相接处彩霞弥散开, 铺满一整面天空, 寂静的海棠院内响起令人遐想连连的啧啧水声。

    许久, 章承谕才稍稍放开李相淑, 让出空气让李相淑呼吸。

    李相淑两手软的没有力气,只能堪堪揪着章承谕胸前的衣襟,倒在章承谕怀里,头靠在章承谕肩上, 呼吸急促。

    窗外吹进来的凉风吹淡了些李相淑身上的热度。

    方才的那阵激烈的热吻亲得李相淑晕头转向, 脑子里昏昏沉沉,手上没有半点力气, 掌不住任何东西,松软无力。

    章承谕环抱着李相淑,垂眸看着她,眼中神色温柔, 漆黑的瞳孔如墨镜一般倒映着李相淑的双眼, 和她眼中的一轮弯月。

    李相淑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天地旋转间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面前的章承谕, 而此时的她也早已忘了自己方才想要说些什么。

    窗外夜色渐渐深沉,月亮悄然越上枝头,微风吹来外面的清凉潮湿, 却吹不散屋内浓重的暧昧气息。

    贵妃椅上的软垫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桌案上的红烛被窗外涌进的清风吹拂着,火光摇曳一瞬,陡然熄灭。

    借着月光章承谕低头看向怀中张着嫣红欲滴的红唇喘息的李相淑,她的外衣已经在方才纠缠中微微散开。

    清风吹过,衣摆翻卷,露出内里被齐胸襦裙勒紧跳跃而出的雪肤。

    露出的雪白像是雪山上的冰雪一般洁白,又好似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光滑。

    若是羊脂玉的话还会是最上乘的羊脂玉才能有的品质。

    而与它们唯一不同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雪白里透着粉,带着温热气息,在窗外习习凉风中吹拂中时不时微微颤动。

    也许是月色朦胧,为羊脂玉覆上了新色。

    月光盈盈,肤色润润。

    颈间垂落下来的一长串璎珞衬得皮肤更加雪白,冰凉的璎珞被李相淑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温暖,带上李相淑身上的温热气息。

    被体温暖热的羊脂玉玉佩握在手中温温热热,轻轻摩挲是羊脂玉细腻的触感,细细的纹理在手中勾勒出来,像是树木在地下缠绵的纠结的树根。

    分寸紧密,寸步不舍。

    章承谕抬手伸向李相淑的颈后,将璎珞轻轻解开,又被章承谕挑起的指尖勾往贵妃椅旁的小桌案上。

    窗外的风吹过散落在桌案上的璎珞珠子,叮铃作响,像是挂在窗台的风铃一般。

    月色映在桌案上的璎珞上,红色都被月光照淡,薄薄一层被月色笼罩。

    他伸出手,掌住起起伏伏的呼吸,隔着薄薄的一层,章承谕感受着手下的颤栗。

    月夜柔柔,清风徐徐,光秃秃的枝头摇曳着,时不时被大风吹着蹭挂倒窗台上,刮着窗棱,梭梭想着,似是清风在给他们伴乐。

    宛若枝头初绽的花苞,在他的轻触下微微蜷缩,又悄然舒展。

    柔风几许,月夜漫漫,就像他们会永远停留在今夜一样。

    也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缱绻柔情让人恨不能一直沉溺其中。

    ……

    ——

    “嗯……”

    李相淑被传来的异样惹得轻轻出声,抬起被章承谕方才吻的氤氲的眼眸望向章承谕,氤氤水汽将李相淑浅褐色的瞳孔流出水洗般的清亮感。

    章承谕低头看着李相淑湿濡的眼睛,又贴了上去在她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轻轻唤道:“淑淑。”

    也许是缠绵太久的吻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意识也不是很清醒,她突然就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李相淑盯着章承谕的双眼,眨了眨自己的杏眸,在章承谕起身离开的瞬间抬头追着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微风适时地吹过扬起李相淑散落的发丝与章承谕垂落的发丝正巧勾连在一起。

    李相淑环上章承谕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清风漫漫,蔷薇花香弥散,章承谕听到李相淑轻声说着:

    “我想和你在一起”

    永远都在一起。

    李相淑侧过脸又在章承谕唇上亲了一口,像蝶翅轻掠转瞬即逝,却又留下绵绵的余韵。

    窗外适时吹入的凉风,将被汗水粘湿在脸侧的头发吹干,又轻轻扬起,拂过章承谕的脸颊,带来阵阵幽香。

    李相淑带着水珠的长睫轻轻颤抖,两人分开之际她缓缓睁开湿润的双眸,望着章承谕因为震惊而颤动的双眸。

    她低下头,扶着章承谕的肩头轻轻起身,鬓间发丝垂落,扫在章承谕胸前有些痒。

    柔和的银丝缠绕的月光笼罩在李相淑身上,为她镀了一层朦胧暖银光晕,带着氤氲水汽的双眸垂下视线落在章承谕充斥着欲色的黑眸,仿若天上神女流连人间注下的一道怜悯眸光。

    干涸已久的从未感受过爱的苦心,在这一刻注入甘泉圣水。

    仰望上天祈求爱意的可怜人,终于得到了眷顾他的神女。

    他看着神女跪坐下里,身体前倾,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凝视望着她,里面怀揣着他此前从未敢想过的浓重爱意。

    李相淑可以感受到章承谕胸膛里极速跳动的心脏,跳动有力,和她的心脏一起为彼此跳动着,永不停息。

    两人的心脏就这样紧紧贴合在一起,同频共振。

    这样的角度,李相淑微微仰起头就能看到章承谕垂下的视线,像是夏日暴风雨前的沉闷和潮湿,紧紧包裹着李相淑起伏的心跳。

    窗外风过带着树枝挲挲作响,树影摇动落在屋内的墙上,为房内添了些昏黄运营,暧昧暖气更盛。

    李相淑伸出柔软的双手环上章承谕的后颈,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衣领,垂落在章承谕胸前的发丝轻轻拂动,扰乱了他的心跳。

    两人额头相抵,感受彼此缠绕在一起的呼吸,李相淑感受到了章承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章承谕应该是会忍不住了。

    周围的热度一点点攀升,窗外的冷风吹在身上又将热气吹散,冷热交加时,二人额头相抵之处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交织在一起的呼吸缠绵悱恻。

    方才章承谕抱着她亲吻时,她就感觉到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了章承谕还是只会停留在亲自己。

    为什么一直都只停留在这一步。

    李相淑心里带着不解与怨恨,她微微抬起腰身又缓缓落下,宛若游风从章承谕身边若有若无地擦过,就在接触的这一瞬间,微弱的酥麻感从脊背攀上,李相淑整个人一软,朝着章承谕的身上倒去。

    章承谕的呼吸陡然一紧,若有若无的触感仿佛一条游鱼无声游过水面,只有尾间轻轻一扫,在水面留下的层层涟漪。

    他扶在李相淑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着他手上的用力,李相淑突然朝着章承谕又近了一分,近到章承谕可以轻松闻到李相淑发间清浅的香气。

    胸前传来李相淑身上的温热,和姑娘家身上独有的清香,这股清香和别人的又不相同,是李相淑身上的独有的淡淡蔷薇花香,无需刻意嗅闻,它就萦绕在章承谕的鼻头,游入他的肺腑。

    他身上也会有李相淑的味道,章承谕突然意识到。

    “淑淑,你刚才说什么?”

    章承谕红着眼角,双目紧紧盯着李相淑闪躲的眼睛,带着满心的不可置信问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李相淑真的喜欢自己吗?

    她不是因为皇上赐婚没有办法,被迫嫁与自己,被迫接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索吻。

    “夫君。”

    李相淑在章承谕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无处可躲,只好颤抖着长睫,抖着声音轻声道:

    “我喜欢你,啊!”

    章承谕等了许久的四个字刚从李相淑的小嘴里说出来,章承谕就轻轻用力,指腹碾过李相淑的红唇。

    突然起来的冲击刺激的李相淑声音陡然提高,尖叫出声,原本一直在门外守着的秋华和春华二人自觉地离开主屋门口,去了海棠院门口守着。

    章承谕凑到李相淑的脖子上,轻轻吸允她敏感细嫩的脖颈,顺着脖子一路流转向上,一口含住李相淑的耳垂。

    “嗯。”

    李相淑轻轻嗯了一声,耳边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朝后躲去,嘴里呢喃着:“好痒。”

    草承谕静静地看着躲闪的李相淑,眼里笑意更甚,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李相淑透着粉的小脸。

    “淑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章承谕松开李相淑的耳垂一瞬,湿热缠绵的气息洒在李相淑的耳上,引得李相淑频频向后缩去,却被章承谕紧紧掌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怀里的人儿就像是细腻柔白的羊脂玉经过精细雕琢而成,暖玉握在手中细腻光滑,轻轻划过就从内里透出粉来。

    他的淑淑是世界上最美的羊脂玉。

    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蔷薇花。

    “我,我也不知道。”

    李相淑的手抵在章承谕的身上,脸贴这心脏的跳动。

    她能够听到章承谕起伏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她的耳边有力的搏起跳动,震得她耳廓隐隐发疼。

    他的衣服也早就在方才亲热里散了开,衣襟整个松开露出大片紧致的肌肉,李相淑柔软有热度的手正抵在他的胸上。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心脏跳跃带起来的震动感。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起来,漫天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铺满大地,像一条厚重的白色毛绒毯。

    滚烫的胸膛将温凉的指尖灼热,白玉被烈火烧灼。

    屋外却是冰天雪地,雪花肆意绽放。

    “这样子啊——”

    章承谕拉长声音缓缓说着,又一次俯身向前,轻轻亲在了李相淑的唇上,还不等李相淑反应过来力度就陡然加重。

    在唇间缠绵片刻,将李相淑亲的晕头转向,章承谕又加重力度,唇齿在她的唇肉上轻轻一咬,疼的李相淑别过脸冷吸一口气,泪水从眼角溢出。

    窗外风急雪重,盖起的大雪压弯了枝头,树上缀满了绣球花,一团挨着一团,接住纷纷扬扬的白雪。

    趁着李相淑还在沉溺于暴风雨般的急雨中,她身上的衣服就被章承谕褪去了大半。

    温热骤然暴露在冷空气中,被寒冷刺激的轻轻一抖。

    贵妃椅旁的窗子没有关上,冬夜里湿冷的晚风一阵挨着一阵地吹进来,窗边垂落的锦帘被风吹着时不时扫过两人的身上,带了冰凉的痒意。

    微风拂面,覆在锦帘外的轻纱被微风吹起,正巧落在李相淑的脸上,感受到脸上轻柔的触感,李相淑睁开迷离的双目,长睫扫过轻纱。

    浅红色的轻纱还在李相淑头上,章承谕一抬起头来,好像又看到了两人刚成亲时,洞房花烛夜里盖着红盖头的李相淑。

    圆润的杏眸水灵灵的望着自己,像是山林间灵巧的神鹿。

    只一眼,他就再也忘不了。

    只一眼,就让他见她时再也不能平静的跳动。

    下一瞬就被温热潮湿的口腔包裹住顶端的一点红梅,雪山上傲立的一点红梅。

    窗外的风还在轻柔的吹拂,外面的海棠树枝叶相撞间簌簌摇曳,月亮又悄然上升,繁星也悄悄亮起眼睛,绕在弯月周围。

    “嗯!”

    李相淑瞬间睁大了眼睛,意识被突然涌上来的酥痒覆盖,沉沦在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云端,眼神呆滞一瞬就覆上了章承谕带着欲色涨红的双目。

    风无声吹着,露水也无声挂在窗台,点缀在窗边,反射着明月清光。

    繁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明月的身边,再月亮温柔的光辉下静静地眨着眼睛,点缀着锦缎一般的黑夜。

    盖上了雪毯的大地反射着柔和月光,让天地都铺上了层柔和光晕。

    在章承谕眼中此刻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他之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上此刻品尝的雪山红梅。

    毕竟,梅花本就生于冬春交界之际,于寒凉时独放,雪山之上的红梅更是稀少。

    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一株冷傲红梅。

    还是大雪纷飞之时,脊背挺拔傲立的红梅,迎着风雪独自绽放。

    哪怕枝桠被大风吹的乱转,哪怕白雪压再枝头,红梅依旧傲然绽放,展示着不屈于风雪的傲气。

    ——

    ……。

    ……

    ……。

    ……。

    也不知何时,弯月竟然攀上枝头,外面夜色静静,就连平日里嬉戏于枝头的鸟儿也不知去了何处。

    李相淑突然觉得今夜真的好静,窗外的弯月又是那么明亮。

    周围安静到李相淑可以听到章承谕胸膛下沉稳的心跳声,弯月照着让她可以描摹眼前爱人的轮廓。

    李相淑趴在章承谕肩头哼唧两声,身子一抖,长指抓着章承谕的后背,留下几道红痕,章承谕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反而轻笑出声。

    胸腔传来的震动感让李相淑贴着他章承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她轻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媚,落在章承谕耳中,让他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章承谕抱起李相淑朝里间的床榻走去,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章承谕的步伐沉稳,却让李相淑的身子随着他的走动不住地轻颤。

    等到章承谕将李相淑轻轻放在榻上时,李相淑已是眼尾泛红,呼吸细碎得像受了惊的蝶,偏过头去不敢看章承谕。

    章承谕看着不敢看自己的李相淑,轻轻一笑,挑掉李相淑身上的最后一点衣物,看着她脸上的绯红更甚。

    在月色下绯红从脸上一路蔓延至脖颈,甚至全身都透着粉。

    ……

    逗弄了李相淑许久,看着她眼里蓄上了泪水,皱着眉毛嗔怪的看着自己,章承谕这才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又移向嘴边。

    急促如雷雨般的潮湿气息将她淹没,潮热的湿意从里到外浸透了衣衫,后背的薄汗凉了又热,恍惚间李相淑缓缓掀开眼帘,入目是章承谕垂落的发丝和认真的侧影,像一场无声的雪崩,正悄然瓦解着她心底最柔软的深处。

    李相淑又闭上眼,只觉整个人都被那温热的气息托了起来,悬在半空,落不到底。

    天空中半挂的弯月,藏在云雾里,静悄悄,裹着暖黄光晕。

    “淑淑,说爱我。”

    章承谕双手撑在李相淑身上,故意moceng着,非要听着李相淑亲口说爱自己才愿意。

    李相淑被身上密密麻麻如蚂蚁啃食般细密的痒意,激出了眼泪,随着清透的泪珠落下,李相淑咬着嘴终于是哭着说了出来:“我爱你,嗯!”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章承谕眼里瞬间被浅笑淹没,床榻上的帘帐挣脱了帐钩垂落下来,遮住了身后的明月。

    章承谕低头凝望着爱人湿漉漉的眼眸,压着嗓子问道:“你爱谁?”

    “嗯,章承谕。”

    李相淑这一次不用章承谕逼问,自己就说了出来……

    ……

    我在外面吃饭呢你在哪了我想去看你们了我在外面吃饭呢我想去看看你我在外面玩呢你不去了我也没办法啊我在

    天地相接触一只小船轻悠悠飘在海上,大海无边无尽,只有起起伏伏的浪潮,这艘孤零零的小船只能随着汹涌好的波涛上上下下。

    它不知道自己会驶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形式多久。

    也许飘到一座无人的小岛上就可以停泊。

    又也许,会一直这样飘荡在海上,直到被浪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