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岁岁予你温柔[番外]
沈南笙和赵北执有一个约定。
每年的冬天, 他们都会刻意空出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推掉所有商务，推掉所有拍摄, 推掉所有公开行程。
飞往苏黎世度假。
他们喜欢这座总是落雪的城市，它很安静。
安静到可以把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身不由己, 全部隔在国境之外。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影帝沈南笙, 没有人记得顶流赵北执。没有镜头, 没有舆论, 没有窥探。
他们只是沈南笙, 只是赵北执。
是两个终于安稳下来，可以好好谈恋爱、好好过日子的普通夫夫。
今年落地苏黎世的那天, 天气很好。
空气清冽, 很冷，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却让人莫名心安。远处阿尔卑斯山层层叠叠，山顶积着终年不化的白雪，浅浅一层落在山峦的轮廓上，日光落上去，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
他们的房子坐落在苏黎世湖畔, 是一栋老式的两层欧式小楼。是他们从一位本地的年轻建筑师手里买下来的，听说这位年轻的建筑师爱上了一位中国姑娘，打算去中国定居。
这栋房子采光极好，L型的建筑结构，整栋房子向阳, 格局开阔通透, 推开落地窗就是整片苏黎世湖。湖面平静得不像话，像一块被人细细打磨过的蓝宝石, 安安静静铺在城市中央。湖水极清，远一点的地方泛着深蓝，近岸是透亮的浅碧，风不大的时候，整片湖面连波纹都很少。
屋里的装修简约。
浅色实木地板，踩上去安静无声。墙面是柔和的米白，没有复杂吊顶，没有华丽灯带，所有装饰都偏极简风。
客厅一整面落地玻璃，占据了大半面墙。阳光从外面铺进来，落在地毯上、沙发上、桌面上，显得格外的岁月静好。
靠墙的是一整面书柜。
一半放书，影视类、文学类、画册、外文杂记，都是沈南笙闲暇时爱看的。
另一半，全部是赵北执的收藏。
从沈南笙出道第一部短片开始，所有影片原盘、未删减素材、幕后花絮、首映纪录片、杂志碟、官方写真，从赵北执原来租住的那个小阁楼里全部都妥帖地移到了这里。
客厅中央铺着厚实蓬松的羊绒大地毯，宽大松弛的灰调布艺沙发，刚好容得下两个人相拥小憩。
别墅的分区做得非常棒，茶室、观景露台、花房一应俱全，最让赵北执上心的，是负一层独立打造的私人影院。
软包墙面，遮光窗帘一拉，彻底与世隔绝。超大巨幕，懒人沙发宽敞松弛，灯光可以调到极暗。影音设备是沈南笙亲自找人调试的，画质音质都无可挑剔。
这是专门留给他们两个人的小空间。
现如今，赵北执终于不用一个人在深夜反复循环播放沈南笙的那些影片。
他现在可以坐着沈南笙的身边，靠在他的怀里，一部一部，从头看到尾。
抵达苏黎世的第一周，他们过得很慢。
慢到几乎没有时间概念。
不用早起，不用化妆，不用赶通告，每天睡到自然醒。
醒来窗外就是湖景，天光温柔，湖面安静，整座城市的时间都显得慢悠悠的。
洗漱完，简单吃个早餐，随便穿一身舒服的私服，再套上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两个人便出门散步。
老城的街道很旧，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边的欧式小楼错落低矮，颜色柔和，窗台偶尔摆着不知名的小花。利马特河穿城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水流不急，安安静静穿过整座城市。
湖边的草坪常年有成群的白鸽。不怕人，很温顺。
赵北执喜欢喂鸽子。每次出门都会在口袋里装一小包谷物，走到河边，慢慢摊开手，一点点撒下去。
鸽子便会扑簌着翅膀围过来，落在他的脚边，偶尔有胆大的，还会直接站到他的手上，他站在阳光下，眉眼松弛，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沈南笙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看过赵北执太多的样子。尤爱他现在这幅轻松自在，无拘无束的模样。
这是他用爱滋养出来的样子！
喂完鸽子，两个人便沿着湖边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不烈，温温软软落在身上。街角有家开了很多年的甜品小店，本地人常去，游客很少找到。店里的奶香冰淇淋非常好吃，带着苏黎世冬天特有的那种味道。
赵北执嘴馋，每次路过都要去买一支。
今天，他换了个黑巧克力味的，美滋滋地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却立马皱起了眉头：“好苦。”
沈南笙见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笑道：“我去给你重新买支奶香味的。”
赵北执不干，把冰淇淋递到沈南笙唇边：“不要，你陪我一起吃，这叫有苦同吃。”
沈南笙不太爱吃这种小零食，笑着推了推他的手：“你这是自找苦吃。”
赵北执停下了脚步，瘪着嘴看向沈南笙，不太高兴地说：“南哥，你知道吗？再苦的东西一起吃都会变甜的。”
“是吗？”沈南笙微微低头凑近他，看着他沾上了点巧克力的嘴角，抬手按住了赵北执的后脑勺，微微偏头，没有吻他的嘴唇，而是极轻、极慢、极认真地，一点点舔掉他唇角沾着的巧克力。
赵北执一瞬间心脏都要吓停了，险些没握住手里的冰淇淋杯，他没有想到沈南笙会在人来人往的冰淇淋店门口吻他。
不对，是舔他！
赵北执小声道：“你疯了吧”
虽然他们现在是在国外，可是现在网络早就国际化了，被人拍到分分钟钟就能引爆国内网络。
沈南笙却很无所谓：“没事，咱俩裹得跟粽子似的，没人能认得出来。要真认出来了，咱们就官宣。”
在那一瞬间，赵北执突然希望有人认出了他们。
但是很遗憾，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有谁停下来多看他们一眼。
赵北执不甘心地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了嘴里，太苦了而且也太凉了，口腔都冰麻了。
“干嘛呢？”沈南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北执抬着下巴把嘴角往他跟前凑：“沾了巧克力吗？”
沈南笙绷着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嘴边，摇头：“没有。”
“没有吗？”
他可是故意挖了一大勺，完全超出了嘴张开的弧度，确保要沾到冰淇淋的。
他有些不信地伸出舌尖去舔自己的唇角，刚触碰到唇边的巧克力，还没来及缩回舌头，沈南笙已经低头含住了他的舌尖。
温柔的舌头和赵北执冰得发麻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赵北执整个人瞬间心跳过速，明明是他勾引的，他却不好意思起来，耳尖迅速红透，一路漫到了脖颈。
他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南笙。
阳光落在沈南笙轮廓分明的脸上，睫毛很长，光影叠在眼底，温柔得要命。
四下太静了。
风声、水声、远处鸽子振翅的声音，都轻得像背景乐。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个吻持续时间不长，沈南笙松开他的时候，指尖摩挲了一下他被吻得红艳艳的唇。
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很甜。”
赵北执眼神微晃，故作淡定地说：“我们这就叫同甘共苦了。”
“嗯。”沈南笙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从今以后，我们同甘同苦，同生共死，同心相守。”
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四，情人节。
苏黎世的情人节不像国内那么热闹。
街上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叫卖鲜花的小摊，没有拥挤的人群。城市依旧安静，湖水依旧平稳，远山依旧沉默。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早。
湖面映着满城灯火，细碎的光斑落在水里，轻轻摇晃。
屋里暖灯全开，落地灯的光线柔和温暖，把一屋子的清冷全部驱散。
沈南笙开了一瓶红酒，倒进两个透明的玻璃杯。酒液浅浅一层，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轻柔的纯音乐低低流淌。
沈南笙绅士地起身伸手：“跳一支舞吗？”
赵北执抬手搭上去，被他轻轻拉入怀里。
两个人相拥站在客厅中央。
没有舞步，没有技巧。
只是拥抱着彼此，随着音乐慢慢晃。
胸膛贴着胸膛，心跳贴着心跳，呼吸交织在一起。
窗外是异国寂静长夜，远山积雪，湖面微凉。
怀里是此生唯一的挚爱。
赵北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沈南笙，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
他年少的世界太苦了。
孤儿院冰冷的禁闭室，随时被体罚的恐惧，还有那只被摔死的小猫。
他从来，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也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
不敢想会有人这样疼他、爱他。
不敢想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沈南笙听懂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手臂微微收紧，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以后都有。”
他声音很低，很笃定。
“以前没有的，以后我全部都给你。”
一曲结束。
屋里音乐缓缓停了。
沈南笙微微退开一点，看着赵北执眼底泛起的湿润，轻声道：“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转身走进次卧。
几秒后，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团瘦小软乎乎的团子。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猫，就是最普通的田园小猫，浅淡的狸花纹路覆在背上，胸口、四只爪子缀着雪白的毛，和多年前孤儿院，赵北执的那只流浪小猫，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小猫才两个多月大，被照料得非常好，干干净净的，毛发柔软顺滑。一双垂杏眼湿漉漉的，怯生生抬眼望过来，温顺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细声细气地“喵”了一下，声音轻轻软软。
赵北执瞬间怔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小猫身上，心口骤然一酸，密密麻麻的暖意翻涌上来。
沈南笙走到他面前，把小猫轻轻放进他的怀里。
小猫很乖，一点不闹，怯怯蹭了蹭他微凉的指尖，小小一团蜷在他手心，安分地贴着。
沈南笙伸手将一人一猫抱进了怀里：“小北。”
沈南笙一字一句，很轻，很郑重。
“从前你留不住。”
“现在我替你留住。”
“以前没人护你。”
“以后我护着你。”
“它是礼物。”
“也是弥补。”
“从今往后，你有家，有我，有它。”
赵北执垂着眼。
指尖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绒毛。
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这么多年隐忍的孤单，无人救赎的年少，耿耿于怀的遗憾。
在这一刻，终于圆满。
他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