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谢寒雁一道显形符打过去, 并没有什么效果。
但他敢肯定,那边一定有个人,却不知为何显形符并不能让人现身。
“砰——”谢寒雁扔出一张雷暴符。
“呲——”
一阵尖锐的声音穿透虚空, 谢寒雁面色冷峻,紧抿着唇:“你究竟是谁?”
“是我啊, 兄弟!是我啊!”叶不凡捂着身体上多出来的一个洞, 神情焦急,显然他的话没有人听见,因为他已经在谢寒雁身边嘀嘀咕咕嘶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见对方理他。
“铮——”
长剑出鞘。
“系统!系统!帮帮我!帮帮我!”叶不凡在心里呐喊着强制关机的系统,生死一瞬之间,“滴——”地一声, 叶不凡慢慢显出身形。
谢寒雁剑招紧急收势,才保住了叶不凡的肩膀。
“叶师兄?”谢寒雁眉头紧蹙。
“啊啊啊啊谢师弟谢师弟你能看见我了?”叶不凡惊喜地大叫, 整个身形逸散得奇形怪状。
谢寒雁揉了揉抽痛的眉心,问道:“叶师兄, 你这是?”
“我的身体被人抢了!”叶不凡吼道。
谢寒雁眉梢一跳, 眸子沉了沉:“师兄为何来找我?”
叶不凡直言:“我觉得你不简单,很像扮猪吃老虎的主角。”
谢寒雁嗤笑:“主角?”他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盯着叶不凡。
叶不凡被他盯得发毛, 硬着头皮点点头,“主角就是说你很厉害的意思。”
灵魂体围着谢寒雁飘来飘去,叶不凡骄傲地连连点头:“我果然没猜错,你果然隐藏了实力。你给龚师兄那个瓷瓶时我就知道!”
谢寒雁抬手扇了一阵风, 将叶不凡推开, 回身在桌前坐下:“所以是发什么什么?”
叶不凡也跟着在凳子上坐下,但是刚一落座, 身体就穿过了凳子,于是他便蹲马步似的虚虚飘着,一本正经道:“我和凌师弟龚师兄到了玉灵境,我们……”
谢寒雁见对方说了大半天,一句点子上的话都没有,全在说他们在玉灵境中如何历练云云。
手指抚上眉心,谢寒雁出声打断:“说重点。”
叶不凡被他的冷气吓得脖子一缩:“重点就是,我们到了另一个空间,看到一株九星幻灵枝,九死一生打败了守护的灵兽。就在这时,突然窜出来一个魔修,先是夺舍了凌元师弟,他死了……”叶不凡神情凝重,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害怕,又有些低落,这是他第一次在修真界见识到死亡,真正的死亡。
“他刚开始是想夺舍龚师兄的,但龚师兄身上有东西保住了,后面他又想夺舍我。千钧一发之际,空间崩塌我们出来了,但他一直跟着我……”叶不凡为自己找补,“我本就受了伤……”
“你的意思是那魔修夺舍了你的身体?”谢寒雁也没问为什么你被夺舍了灵魂还在,不用想便知是对方身上的系统的功劳。
叶不凡点头。
九阴天魔前世夺舍失败,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手里,他不甘心,他不服气。
生死一瞬,临死前,他竟然窥得了一线天机,杀他的小毛头原来是天道的气运之子。他看着这小毛头在琅轩大陆纵横驰骋,靠着一路的机缘和天材地宝,突破化神境,飞升成神。
九阴天魔恨啊!为何天道会让他在临死前看到这些?是觉得他有眼无珠渺小可欺吗?
带着恨意重新睁开眼,眼前竟然是九星幻灵枝,他瞬间记起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他死前的景象!
叶不凡!
他竟然重生了?原来窥得的天机不是嘲讽,而是天道给他的机缘!
叶不凡叶不凡叶不凡……从此世上再无九阴天魔,只有他叶不凡!他会将属于他的机缘统统拿回来,他会在琅轩大陆千千万万修士的见证下,飞升成神!
“那么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你夺回你的身体?”谢寒雁问道,“九阴天魔若真占了你的身体,想要拿回来,以叶师兄和我的实力,你觉得可行?”
叶不凡沉默:“……”
“我不知道。”叶不凡紧抿着唇,沮丧地摇了摇头,他小声喃喃,“我……我只想回家……”
谢寒雁叹了一声:“我现在没办法帮师兄将身体拿回来。”这是实话,他的元婴是碎的,哪里比得过化神境的魔修九阴天魔?
让叶不凡去找玄霄宗凡长老,恐怕还没近身就被当做邪祟灭了。
谢寒雁头疼,他对着人道:“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块养魂玉,你先在里面修养,慢慢再想办法。”他怕九阴天魔的事还没解决,叶不凡的魂就先散了。
“谢谢师弟。”叶不凡听到谢寒雁的话,感动得眼泪汪汪,一个激动,魂又扭曲了。
谢寒雁大手一挥,将人塞进了养魂玉,连着养魂玉一起扔进空间戒指。
剧情已经偏离至此,书里的一切还会发生吗?
谢寒雁蹙眉。
不管剧情里的发不发生,他要做的事不会变。
想通之后,谢寒雁心态稳了稳,接着熟练地换上了夜行衣。
紫霄峰,寒潭洞穴。
自从收了徒之后,浪飞舟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不仅小吃糕点话本供应不绝,洞穴里竟然还多了桌椅。
浪飞舟对椅子还是很满意的,通体都是寒冰而制,扶手两侧还有两条盘柱的龙,椅子的靠背上也刻有飞龙在天的图案,栩栩如生。而且椅子很大,就是再坐一个人都没有问题。
浪飞舟现在最喜欢侧躺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拿着话本看。
这日子,何其快活。
原来这就是收徒弟的好处吗?怪不得以前玄霄宗的那几个见师尊收了徒弟后抢着也要收徒弟呢。
一进洞穴,就见浪飞舟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捧着书,侧身靠着椅子,他姿势随性,袍底隐约露出骨节分明的脚背,白皙透粉,脚趾圆润。
谢寒雁眸子一沉,唤了一声:“师尊。”
“你来了?”浪飞舟见到人,抬眼看他,一双金色的瞳孔更是流光溢彩,“考核怎么样了?”
谢寒雁将腰间的白玉身份牌拿出来给浪飞舟看,浪飞舟将刻着谢寒舟三个字的身份牌拿在手里端详,叹了一句:“真棒。”
“从今以后你便是玄霄宗的内门弟子了。”浪飞舟将身份牌还了回去,摸着下巴思索,“这么说,你可以进入藏剑山了?”
“是的。”谢寒雁点头,但他并打算去,再好的剑也比不上他的流光碎雪,不过藏经楼倒是可以去上一去的。
玄霄宗的藏经楼一共有九层,里面放着不少上古秘卷,就是谢寒雁,前世也没能一一看完。这些上古秘卷上都留有禁制,如果不是有缘人,打开来只有白纸一张,如同天书。
当然以谢寒雁半神境的实力,也可以强行用灵力破开禁制,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谢寒雁又不是好奇心重的,而且他坚信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他的,强求也没用。
机缘机缘,说到底还是一个缘字。
浪飞舟嗔怪:“那你怎么不先去藏剑山捞一把神兵再来见我?也好让我看看你的剑。”
谢寒雁不动声色:“因为想念师尊了,着急见师尊。”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口,浪飞舟脸上的那点怒意瞬间没了,薄薄的耳垂上染上一抹红色,他故作镇定地将手背在身后,走到谢寒雁身边,按了按人的肩膀,老气沉沉道:“你有心了。”
“咳……”浪飞舟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金色的瞳孔飘忽不定,他支支吾吾道:“那什么……你师爷的留影石……咳……”
“你要是还没有看完就先自己留着,也不用着急还给我,可以回去慢慢看。”浪飞舟嘴上大方,垂在身侧的手揪着袍子。
“啊。”谢寒雁恍然大悟,他还没看,本身也用不上那东西,但见浪飞舟想要又不好直接开口的为难模样,坏心眼作祟,“我想起来了,正要和师尊说这件事。”
“啊。”浪飞舟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谢寒雁,“请讲。”
谢寒雁掏出留影石,浪飞舟的视线便被留影石吸引过去,直勾勾地落在上面,谢寒雁勾唇,拿着留影石朝前一送,就在浪飞舟伸手要接住的时候,谢寒雁的手往回一收。
浪飞舟接了个空,眼睛溜圆,不解地看着谢寒雁。
谢寒雁微微拱手:“我正要和师尊说起此事。”
浪飞舟瞪。
谢寒雁态度恭敬:“留影石所记录的紫霄君,剑法精妙卓绝,寒舟悟性不佳,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参透,故,还望师尊谅寒舟资质愚钝,将留影石再借我一段时间,待我将紫霄君的剑法彻底参透,再将其还与师尊。”
“啊……当然……”浪飞舟眉眼耷拉着,手背在身后握拳,视线始终跟随着谢寒雁手里的留影石,嘴里喃喃着:“当然……当然……”
在浪飞舟的注视下,谢寒雁掏出一块方巾,将留影石全部拿出来,又慢吞吞地一块一块放进方巾包起来,然后又缓慢地将那个布包拿在手里晃了晃,最后才慢吞吞放进空间戒指。
浪飞舟盯。
“呵……”真的像只小猫看见逗猫棒一样,目光一错不错的,谢寒雁忍不住愉悦地笑了一声,掏出那个小布包,在浪飞舟的注视下又慢慢吞吞的打开。
浪飞舟继续盯。
“我突然想起来。”谢寒雁拿出一块留影石,“这一块我已经看过了,可以还给师尊。”
浪飞舟瞳孔放大,压抑着嘴角的喜悦,时刻提醒自己已经是师尊了要稳重,他重重点头,端着声音道:“既如此,那为师就收下了。”
==========作者有话说:==========
逗蛇,好坏
第82章
“谢师弟!谢师弟!”
隔着老远, 谢寒雁就看见龚自流冲着他挥手,三步并作两步快跑到他跟前。
“怎么了?龚师兄?”谢寒雁拱手。
“你也是去藏剑山的吧?”龚自流咧嘴笑着和人道,“我正好也要去藏剑山, 不妨同行?”
本打算去藏经楼的谢寒雁:“……”
“师兄有些紧张?”谢寒雁看着龚自流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头, 忍不住问。
“是啊是啊。”龚自流毫不避讳地点头, “我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本命剑成为一名剑修,确实有点忐忑,你说会是一把怎样的剑?”
剑修的剑,不亚于除道侣之外最亲近之物,甚至有时候剑之于剑修,更是超越道侣一般的存在。
龚自流紧张是自然, 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剑法一般,能通过考核还是靠着大家, 就更加忐忑了,而且, 似乎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情绪在。
“龚师兄不必紧张, 缘分到了,自然是你的。”
谢寒雁叹了一声,还是决定陪他走一趟, 藏经楼晚些再去也是可以的。
进入山门,已经有人等在那里。看见龚自流,冲着人招收:“师兄!龚师兄!恭喜通过考核了。”
此人眼熟,便是之前谢寒雁有过一面之缘和龚自流打闹的内门弟子。
“季卢师弟!”龚自流先是和人打了招呼, 在人的注视之下骄傲地挺了挺胸, 哼了哼道,“我现在可是正经的藏剑山内门弟子了。是一名剑修!”
“是是是,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一百年过去终于成为剑修弟子了。”被叫做季卢的修士拱手贺喜,脸上却全是揶揄。
“哼。那又如何?”龚自流才不会被他打击到,“总之我是剑修了。”说完他想起身边还站着谢寒雁,对着季卢介绍,“这是谢师弟,剑法卓绝,我这次能过考核,谢师弟功不可没。”
谢寒雁谦逊地拱手:“哪里,龚师兄谬赞。”
“这位是和我同期入门的师弟,当年就住在我隔壁,季卢。”
“季师兄。”
“谢师弟。”
季卢:“二位是去剑冢试剑的?”
“当然。”龚自流迫不及待。
季卢很热情:“那我给你们带路。”
“那再好不过了。”龚自流点头,“走走走走,快走。”
还未靠近剑冢,就见剑冢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剑意,直冲云霄。
剑阁。
“怎么回事?”秦楼月被惊动,抬眼和同样准备去查看情况的萧铮对上。
萧铮摇头:“这股剑意……莫不是什么上古神兵?咱们藏剑山还有此等厉害的兵器?”
秦楼月皱眉:“去看看。”
剑意磅礴,三人不得不运起灵力罩,不然便会被这股冲天的剑意所伤。
龚自流瞳孔一震:“这是什么情况?”
季卢:“不知,但我知道这股剑意肯定会惊动几位长老。”
谢寒雁狠狠皱眉,他只有一个猜想,叶不凡。或者说披着叶不凡皮囊的九阴天魔。
原文中,也有过这么一场,叶不凡在通过考核之后进入藏剑山剑冢,意外唤醒了神兵霜落九霄,是上古龙神鳞甲所制。
藏剑山的剑冢其实是上古龙族和人族半神境修士的战场,那场战争让上古龙族几乎覆灭,半神境修士也几乎全部丧命。
这场大战彻底消耗了琅轩大陆的灵气,自那之后,能入化神境乃至最后飞身成神的修士,几万年过去,越发零丁。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那场战争已经成为传说,玄霄宗第一任宗主无意间发现此处的剑意,在此修炼。加之后来越来越多的剑修在此磨练剑意,甚至会刻意在陨落时将身上的剑扔在这里,渐渐的,就演变成了如今的剑冢。
而叶不凡的到来,唤醒了剑冢之下的霜落九霄,也就是上古龙神的剑,才让这一段历史慢慢浮现。也正因此叶不凡契约了霜落九霄,才能够得到龙族血脉的青睐,顺利地获得龙族传承。
这都是原书的剧情。
而现在的九阴天魔因为穿着叶不凡的壳子,竟也唤醒了霜落九霄!
“诶!谢师弟!你做什么去?”
见谢寒雁突然飞身往剑冢方向去,被剑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龚自流瞪大了眼睛,在身后唤他。
谢寒雁仿若未闻。
龚自流咬咬牙,运转灵力,跟了上去。
“师兄!”季卢见他们不要命似的,也狠狠心,跟上去。
虽然这股剑意有千钧之力,能把靠近的人撕个粉碎。但剑意,正是剑修最重要最喜爱的东西。他们通过和先贤强大的剑意对抗,从中领悟自己的剑意。
所以,哪怕这股剑意强悍,对剑修来说,却同时是砒霜和蜜糖。
“叶不凡”手持长剑,剑身宽大,上面的红色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长剑嗡嗡作响,企图挣脱“叶不凡”的掌心。
叶不凡持剑横劈纵砍,道道剑意破风而出,砍在远处的山壁上,哪怕藏剑山有阵法禁制保护,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臣服我!”“叶不凡”眸子森冷,“我是气运之子!天道之子!万物皆臣服于我!”
可霜落九霄不听,剑身响动得越发厉害。“叶不凡”双目赤红,一股怒意升腾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他是气运之子!是天道的宠儿!凭什么不臣服他?这天底下已经没有叶不凡了!他就是叶不凡!
上古神兵!龙族血脉!各种机缘!全部都是他的!只有他!才可以成神!
“铮——”
赤霞和霜落九霄的相撞,橙红色的剑身颤了颤,发出阵阵轰鸣,萧铮手握白羽谢寒雁,挡住了霜落九霄的一击,看清楚人的眼睛,厉声喝道:“凝神,静气,去感受它的剑意!”
“叶不凡”眼睛眯了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怒意更甚:“休要拦我!”
片片花瓣在“叶不凡”眼前飘落,瞬间,那双赤红的瞳孔就变得呆滞起来。
惶惶然如同梦境。
他看到了自己手持神兵,身负龙族血脉,一路过关斩将,收获无上机缘,最终成功飞身成神。
“哈哈哈哈……”九阴天魔神色癫狂,大笑几声。
“师姐!”萧铮看男人癫狂的模样,便知道是他师姐出手了,她师姐是木灵根剑修,本命剑名为织梦,绝学流花织梦能让人陷入幻境。
“嗖——”
霜落九霄从“叶不凡”手中脱手,朝着刚到剑冢的谢寒雁飞去。
秦楼月厉喝:“小心!”
却在看到谢寒雁时彻底失神,萧铮不明所以朝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去,也愣在原地。
只见霜落九霄并未对谢寒雁发动攻击,而是停在了人的身前,剑尖离他的胸口只有一寸。
谢寒雁伸手握住剑柄,霜落九霄便乖顺地停在他的掌心。翻涌的岩浆也跟着熄灭,成了普通的红色纹路。
紧随其后的龚自流看到谢寒雁降伏神兵,眼神惊喜:“谢师弟!”
季卢目光复杂看向这个不过炼气初期的弟子。
萧铮和秦楼月脸色同样怪异,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谢寒雁脸上,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反应过来的叶不凡,看到谢寒雁手中的剑,目眦欲裂:“尔敢!那是我的剑!”
“叶师弟?”龚自流这才注意到叶不凡,“刚才的动静是你?”
叶不凡眯了眯眼,目光针刺一般落在谢寒雁身上,没说话。
“既然叶师兄想要。”谢寒雁抬手执剑“嗖”朝着叶不凡飞去,“那就给你。只要你能拿住它。”
叶不凡不服,一双眸子猩红,炽热地盯着霜落九霄,他抬手。
温顺的剑瞬间迸发出剧烈剑气,将方圆百米内的东西震开。
中心的萧铮和秦楼月灵力高深,瞬间支起保护罩,没受到剑气影响,但也发丝微乱。
龚自流和季卢的灵力罩就没撤开过,只是被剑气推倒在地,并未受伤。
叶不凡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离霜落九霄最近,被剑气推飞出去,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咳咳咳……”
唯有谢寒雁,稳稳立在原地。
紧接着,就见谢寒雁抬手,霜落九霄再次落在他的手里,并且这一次,霜落九霄发生了改变,剑身变得狭窄,整个剑身如同寒冰一般透亮,赤红的纹路也变成了交缠着的红蓝两色,直指剑尖。
剑柄上,是盘绕着的一条栩栩余生的飞龙。
这是原著中未曾出现的现象。霜落九霄认主叶不凡后并没有改变剑的形态。
叶不凡目眦欲裂,看向谢寒雁时杀意尽显。在秦楼月和萧铮看去时,垂下头去,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可是垂在地上的双手却狠狠捏紧。他必须忍!他会成神的!他是天道的宠儿!他还有龙族传承,还有各种机缘!区区炼气小儿!那把剑迟早是他的!
“叶不凡”眼睛眯起。
目睹全过程的龚自流真心赞叹:“谢师弟!你好厉害!恭喜谢师弟收服神兵!”
季卢也跟着笑:“恭喜师弟。”
他抬眼,本打算给两位长老行礼,却见刚才那处已然无人。
紫霄峰,寒潭。
“唔……”浪飞舟双手攥的发白,尖锐的指甲陷进皮肉,丝丝缕缕的红色渗出落尽潭中。
今日脊骨上的寒钉似乎格外躁动,浪飞舟隐约感受到它们的怒气和委屈。
“铮铮——”
“砰——”
几乎同时。
浪飞舟龙尾翻跃,重重拍打在水面,一枚冰蓝色的寒钉从龙尾的脊骨处飞出。
浪飞舟伸手,沾染了龙血体温的寒钉便飞入他的掌心,化成了一块宝蓝色的冰晶,在浪飞舟手心亲昵地蹭了蹭,似乎很委屈。
第83章
“藏剑山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之强的剑意?”
金微山在感知到藏剑山汹涌爆发都剑意后第一时间开启防护阵, 以免伤及无辜,接着就亲自来到剑阁询问情况。
秦楼月皱着眉一言不发,“砰——”一声将自己关起来。
金微山吃了个闭门羹, 眼神疑惑,向萧铮询问情况:“这……?”
“师姐她……大概是心情不好。”
“我还能看不出她心情不好?我想知道为什么不好?和那股剑意有关?”金微山听了句废话, 捋着自己胡须问。
萧铮神情严峻:“有, 也没有。”他将人请到大殿,“掌门师兄这边请,我们坐下来说。”
“剑冢出了一把上古神兵。”
金微山面色微变:“果真是上古神兵?”
萧铮沉重地点点头。
金微山一拍手:“那这是好事啊!是谁?”
“一名内门弟子。”萧铮道,“好像是叫什么叶不凡的,唤醒了这把神兵,最后却没能收服。”
“我的师弟, 和光师弟!”金微山被他说一句停一句的搞得心急,“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了?师兄年纪也大了, 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叶不凡没能收服这把神兵,却让赶上来的另一个人收服了。”萧铮眸子沉了沉, 闪烁着, “那个人,是和寒雁师兄很像的那位,谢寒舟。”
金微山讶然, 手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看着敲了敲,喃喃道:“也是好事,是好事……”
“咳……”金微山果然不愧是掌门,很快便收敛神色, 他正色道:“这件事还请师弟师妹保密, 谢寒舟羽翼未丰,若传出他身负神兵, 恐引来灾祸!”
“说到底是我们玄霄宗的弟子,理应护他周全。”
萧铮抿唇,拱手:“我知道的。”
“嗯。”金微山点头,“正好我去查查这神兵的来历,据我所知,玄霄宗的剑冢可没有上古神兵。”
“好。师兄慢走。”
送走了金微山,萧铮才转过头去找秦楼月。
“师姐,他不是师兄。”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他和师兄只是长相相似。”秦楼月大声道,“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看见他。”
萧铮:“师姐,他并没有错。”
“对!所以我什么都没做!”秦楼月道,“若我知道他是故意用这幅容貌出现,来玄霄宗有什么目的,那我就会杀了他!”
秦楼月不想在和人多言,直接结束对话:“我要闭关。”
萧铮抿唇,想再劝说几句,却发现说不出来什么:“……好。”
——
“我也有剑了!”龚自流高兴地亮出自己的本命宝剑,虽然和谢寒雁那把没法比,但也不算太差。
谢寒雁和季卢:“恭喜师兄。”
“谢师弟,今日之事我们会保密。”季卢突然对谢寒雁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弟现在只是炼气初期,却身怀神兵,人本无罪,怀璧其罪。”
“谢季卢师兄,我明白。”谢寒雁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这场变故究竟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霜落九霄会认他为主?很显然,“叶不凡”在按照剧情走,他唤醒了神兵,这说明他身上的确有剧情的效应,甚至如果说今天谢寒雁没有来剑冢,“叶不凡”很有可能也会契约霜落九霄。
然而,他恰恰来了,带着真正的叶不凡。
会是这样吗?
谢寒雁陷入沉思。
“谢师弟现在是要去哪儿?要回去闭关吗?”龚自流问。
“不。”谢寒雁摇头,“我想去藏经楼看看。”
“好啊好啊。”龚自流点头,“我正好也想去藏经楼看看,以前是外门弟子,只能进藏经楼一二三层,现在可以去四五层见识见识了。”
“嘿嘿。我们现在有剑了,是不是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御剑飞行?”季卢眯着眼笑笑,“要不要我来教你啊?师兄?”
“去去去。”龚自流挥手把人推开,“我可是将口诀倒背如流的,还用你来教?”
说着,他嘴里小声念诀,右手在虚空中划过:“起!”
只见一柄长剑瞬间腾空。
龚自流得意地笑笑。
季卢竖大拇指:“师兄厉害。”
“谢师弟,我带你一程?”龚自流扭头看向谢寒雁。
“那就谢过师兄了。”谢寒雁也没推辞,踏上剑身。
龚自流抬手划过,长剑便直入云霄。季卢看着他“嗖”一下就走了,在身后追道:“等等我啊!师兄!”
“诶!诶?诶诶诶?!啊啊啊啊——”
起势很猛,实际情况堪忧。
刚腾空飞了数米,剑就开始往下坠,龚自流立刻就乱了阵脚,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风吹起谢寒雁的衣袖,发丝微乱,他不动声色地掐诀,剑身渐渐平稳。
他在龚自流身后:“师兄,凝神静气,用心感受它,它是你的剑,是你的同伴。”
对谢寒雁说的话,龚自流莫名坚信,并且开始照做,察觉到剑身越来越稳,谢寒雁撤了诀。
“诶?成了!”龚自流眼神惊喜,“成了诶!”说完,脚一滑,“啊——”
“师兄莫要激动。”谢寒雁松开提着人的后领子,无奈叹了一声,安抚地在人后背拍了拍。
龚自流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谢谢师弟。”
“师兄,御剑飞行的感觉如何?”追上来的季卢笑着问。
“还不错。”龚自流轻飘飘抬了抬眼皮,刚才坠剑的事儿是一句没说。
几人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停下,龚自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双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
龚自流问:“谢师弟你要去第几层”
谢寒雁答:“我从未来过藏经楼,还是想先从第一层看起。”谢寒雁来藏经楼有自己的目的,不想和人同行,但一直找不到理由和人分开。
龚自流小小的失望了下:“我和季卢师弟要去四五层逛逛。”
正合他意,谢寒雁点头:“好。”
谢寒雁说要从一层看起也不是假话,虽然知道一层都是黄阶卷轴,但万一呢?万一就有分离魔血的方法呢?
刷了身份牌,谢寒雁进入藏经楼一层。
一层的高度足足数十米,书架环形排列,按照不同的门类,分区排列。谢寒雁阅读速度很快,一层一无所获。
他并不气馁,这早在意料之中。谢寒雁进入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身份牌的限制,让他止步第五层,六层以上有特殊禁制,若没有玄霄宗长老的信物,是上不去的。
谢寒雁并没有冒冒然往上冲,他已经在剑阁的两位长老那里露了脸,若再出现什么异端,就太过显眼了。
——
紫霄峰,寒潭。
浪飞舟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冰晶,怎么也想不明白流光碎雪的碎片会脱体而出。既然想不明白,浪飞舟打算先放一放。他钻回寒潭,将冰晶和自己的宝贝们放在一起。
目光陡然落在“谢寒舟”还给他的那块留影石上,心念一动。
虚空中浮现出谢寒雁的身影。
或站或立,或小憩或打坐。紫霄君天人之姿,笑起来的样子如春水化冰,惊艳众生。那张脸无瑕如玉,精致温润,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薄唇微红。
浪飞舟越看,脸色臊得通红。
全是大头贴脸。
“谢寒舟”说什么?他已经看过了?!学完了?他学了什么?!!还是说是为了师尊的面子,编了句谎言?
“师尊。”
听到动静,浪飞舟慌忙关闭留影石扔在一边,脸红红地转过身:“徒儿,你回来了?”
谢寒雁眼睛微眯:“师尊……在做什么?”
“嗯?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哪有做什么啊?”浪飞舟语速飞快,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这寒潭怎么这么热啊?
谢寒雁却是内心微动,按照龙的年纪来算,浪飞舟似乎刚刚成年?据说龙族成年后会经历FQ期。
莫不是……
对上谢寒雁越发凌厉的眸子,浪飞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心虚,干脆变成龙身将自己藏进水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咳……”他轻咳两声,试探性问道,“你还我的留影石真的看了?”
没看。
“嗯。”谢寒雁不动声色点点头,挑眉反问,“是留影石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不……”一颗巨大的龙脑袋摇晃得飞起,寒潭的水飞溅,谢寒雁给自己掐了个避水诀,才没湿了一身。
看来真的有问题。
谢寒雁皱眉,会是什么问题?
“你今日都干什么去了?来得很晚。”浪飞舟转移话题。
“我去了剑冢和藏经楼。”
“哦?剑冢?”浪飞舟来了兴趣,飞身出了寒潭,“让我看看你的剑。”
闻言,谢寒雁唤出霜落九霄。
神兵出鞘的一刹那,浪飞舟就感受到一股冷冽肃杀的剑意,同时,那把剑隐隐让他觉得亲切。
另一方面,体内的寒钉却在疯狂乱窜,不太疼,却十分酸胀,让他一下子软了身体。
“唔……”
“师尊!”谢寒雁接住浪飞舟的身体,神色关切,“你怎么了?身上疼?”
浪飞舟皱眉着哼了一声,英俊的脸皱成一团,摇了摇头,双腿变成了龙尾,不受控制地抬起尾巴。
“啪——”
尾巴尖扇了谢寒雁一尾巴。
谢寒雁被扇得歪过头去,眸子一瞬间清澈。
浪飞舟同样瞪大了眼睛,他急于辩解:“我……”
尾巴尖又快速往谢寒雁身上招呼,浪飞舟一把抱住自己的尾巴尖压在胸口,留影石的事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故意的。”
谢寒雁扭过头,漫不经心抬了抬眼睛:“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不是。”浪飞舟抱着仍旧在乱动的尾巴,摇头,一双金色的瞳孔都快急哭了,因为他也遇到过这种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它。”
第84章
安静。
诡异的安静。
谢寒雁浪飞舟分坐两端。为了避免自己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继续抽打自己的徒弟, 浪飞舟抱着尾巴缩在角落里。
他欲盖弥彰地表示:“你懂吧?有时候龙和尾巴不是一个物种。”
谢寒雁沉着脸,擦干净脸上的湿滑,没说话。
浪飞舟内心忐忑, 又不想被自己的小徒弟看出来,强装镇定, 和人对视。
谢寒雁兀地抿唇一笑, 眉眼弯弯,神情温和,和紫霄君竟是十分相似,浪飞舟非但没高兴,心脏跳得更快了。
“过来。”谢寒雁招手,“师尊。”
“我还能生师尊的气吗?师尊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师尊就是师尊,我十分敬重师尊, 想必师尊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吧?”谢寒雁言辞恳切,眼睛里的关切不像是作假。
浪飞舟腹部的龙爪小心翼翼的挪了两步, 见谢寒雁表情还是如此温和, 继续慢吞吞地靠近。尾巴似乎因为刚才狠狠出了一口恶心,现在已经平稳很多,只轻轻地在浪飞舟怀里晃动两下尖尖。
靠近, 行至谢寒雁身前。
谢寒雁盘腿而坐,浪飞舟跟着在人旁边坐下,尾巴缩成一团,仍旧抱着尾巴尖。
“师尊可否让我看看?”谢寒雁对着浪飞舟怀里的尾巴尖伸手。
浪飞舟点头, 松开自己的尾巴。
但尾巴尖并没有如料想那般, 落进谢寒雁手里,而是把靠近过来的手直接拍开。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尾巴尖像是有生命似的钻进了浪飞舟的衣襟, 凉凉地贴着胸口,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浪飞舟尴尬地挠了挠头。
拽着自己的尾巴扯出来,第一下没扯动,冲着谢寒雁扯了扯嘴角,接着又垂下头和自己的尾巴作斗争。
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尾巴是不是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生命。
没听说龙族还有这种功能啊。
见浪飞舟拽得胳膊肌肉都绷紧了,谢寒雁皱眉,伸手压住了人的胳膊:“师尊,轻一些。”
“哦。哦哦哦。”浪飞舟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尾巴一般乖乖点点头,然而,尾巴似乎打定主意就是要埋/胸。
浪飞舟灵光一闪。
谢寒雁只见那双金色的眸子瞬间明亮,如同晨星一般,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浪飞舟将自己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脱了个干净,刺身果体。
粉。
黑色的尾巴尖蜷成一团,将那抹粉色围在中间,金色的尾鬣在颜色上轻轻骚动,小拇指盖大小的尖尖在空气里直挺挺的戳着。
浪飞舟皮肤本来就白,龙身覆盖的鳞甲本就坚硬,在胸口留下一串红色的痕迹。
而脱了衣服的浪飞舟还在和龙尾较劲,非但没能把龙尾成功拿下来,还越缠越紧。
谢寒雁看得眉心直跳,眸子跟着沉了沉,他抬手,轻轻在龙尾上拍了拍,硬邦邦的尾巴变卸了劲,轻轻爬上谢寒雁的手心,接着缠绕上人的胳膊。
浪飞舟金色的瞳孔瞪圆了,看着临时倒戈叛变的龙尾。
整条龙一动不动显得有些呆。
谢寒雁轻笑,手指抚摸过黑色的甲片,触手温润,大理石一般的质地,玉一样的手感。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摸。
龙尾被摸得舒服,亲昵地在人手臂上蹭蹭。
谢寒雁将龙尾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几大关节处轻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唔……”浪飞舟将出口的呻/吟捂住,摇头,哪里会不舒服?反而有点舒服过头了。
尾巴酸酸胀胀的,麻麻痒痒的,舒服得都直了。
“咳咳……”浪飞舟后背绷得直直的,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绕着自己的小徒弟盘起来,强忍着,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尚可。”
谢寒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异样。他捏着浪飞舟的尾巴尖细细端详,那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呢?
他心念一动,一边按着一边捡起话头:“师尊想看我的本命剑。”
话一出口,“本命剑”三个字就像是有开关一样,被按得舒舒服服的尾巴“啪——”一声抽在人的腰上,“嗖”地缩了回去,狠狠埋进浪飞舟的胸口,还是原来的位置。
“啊。”浪飞舟不明所以,吃惊地瞪着谢寒雁,“它又这样了?”
“嗯。”谢寒雁点点头,内心却有了猜测,他的本命剑,流光碎雪,被他化作寒钉打入浪飞舟的脊骨。
冰寒之气可以镇压龙族血脉,同时,也可以抑制住浪飞舟身上暴涨的魔气,扼住魔族血脉。
浪飞舟的血脉天赋太过于强大,刚出生就是金丹,短短时间就已入化神境,他本身的实力越强,魔族血脉就侵蚀得越严重,谢寒雁只能这么做。
谢寒雁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蛇被魔气侵蚀最后变成什么理智都没有只有杀欲的魔龙,更不能看着琅轩大陆的修士对浪飞舟举起屠刀,只能将龙困在紫霄峰。
起码在紫霄峰,为小蛇圈出一块自由的土地。
他身死道消,本命剑也碎了。
但是现在他重生了,本命剑流光碎雪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本应该是一件喜事。
然而,谢寒雁有别的剑了。
流光碎雪很不高兴。它的心都碎了。
流光碎雪在浪飞舟身体里待了五百年,近乎融为一体,控制浪飞舟的尾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确实契约了一把剑,但并非是我的本命剑,我只是蹭了光,代为使用。”说完,谢寒雁沉思,皱着眉观察黑龙尾巴的反应,果然,见浪飞舟的尾鬣不情不愿轻轻晃动了两下。
这话本就是说给流光碎雪听的,浪飞舟显然误会,他皱着眉,这样的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己拿到的剑就是自己的,那有什么代为使用?
“是何人?”浪飞舟深觉“谢寒舟”有些优柔寡断了,在琅轩大陆,杀人夺宝抢夺机缘,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若太过于心善,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一个朋友。”谢寒雁听出浪飞舟的未尽之意,他道,“他现在不便出面,我才能使用他的剑。”
听到是朋友,浪飞舟眉头松了些许,他皱了皱眉,自己的徒弟竟然还要用别人的剑。
他道:“算了。既然不是你的,到时候师尊为你亲自打造一把神兵。”
再过不久,浪飞舟就要经历一次蜕皮期,这一次蜕皮之后,他就是一条成年龙了。
到时候可以把蜕皮收集起来,给谢寒雁打造一把厉害的剑!
暗暗下定主意,浪飞舟也不再纠结剑的主人是谁了。为了照顾到流光碎雪的脾气,谢寒雁也没把剑拿出来看,毕竟龙尾抽得还是挺疼的。
“对了。师尊”谢寒雁想起另一件事,听到谢寒雁叫他,浪飞舟抬眸定定地看着人。谢寒雁道,“我想去玄霄宗藏经楼顶层看看,师尊有什么法子吗?”
“藏经楼第九层?”浪飞舟皱眉,接着拍拍谢寒雁的肩,满脸欣慰,“徒儿,稍等。”
自己的徒弟真的太好学了!作为师尊,必须满足徒弟的要求!
谢寒雁在岸上等待,浪飞舟已经钻进寒潭,没过一会儿就游了出来,吃螺的上半身挂着湿淋淋的小水珠,一颗一颗地从脸上滑落到肩膀,再从肩膀上倾斜而下,寒潭的冷让他身上的红色更加鲜艳。
谢寒雁默默移开目光,感受着身侧微凉的体温袭了过来,温凉的尾巴尖虚虚圈在谢寒雁身后,小幅度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个。”浪飞舟将一块青玉的牌子递给谢寒雁,“你拿着。”
谢寒雁捏着牌子,抚摸着上面的刻痕,一条盘成一团吐着小舌头的黑蛇。
“这是……”
“有了这个,你就能随意进出藏经楼了,若不是有人刻意查,根本发觉不了你。”浪飞舟抱着胳膊,挑着眉毛笑,倒是有几分幕后大佬的霸道气质。
浪飞舟没有说这枚青玉牌的来历,谢寒雁却是知道的,这是他做的,上面有他亲手刻下的禁制,不仅仅是随意出入藏经楼,玄霄宗上上下下,他都能来去自如。
只因小蛇有段时间实在爱往外跑,说他胆大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到他,一受惊就把自己盘成一条,装死。说他胆子小吧,玄霄宗上上下就没有他没到过的地方,玄霄殿的房梁他盘过,青云峰宋青云的药园子他啃过,玉阶宫的瓦片下面还有他的蛇蜕,就连天上宫云台他都能溜进去闯一闯。
谢寒雁生怕哪一天小蛇被当成普通灵兽被人一脚踩死了,便在他身上留了一块牌子,若是遇到玄霄宗的禁制能保护他不被禁制所伤。
并且,带着这块牌子,就好似紫霄君亲临,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条小蛇和紫霄君关系匪浅,自然不会为难他,若是遇到装死或者冬眠的小蛇,还能给他送回来。
后来浪飞舟成了他的徒弟,这块青玉牌也就成了紫霄君弟子身份的象征。
很难说现在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区分所用的身份牌不是借鉴这枚青玉牌所制。
有了这枚青玉牌,谢寒雁确实能去到藏经楼第九层。
“嗯……等等。”浪飞舟想到什么,伸手在青玉牌上一抹,灵力注入牌中,青玉牌背面就多了一个歪歪扭扭拿着剑的火柴人。
“嘶……”浪飞舟倒吸一口凉气。
在谢寒雁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快速把牌子翻了个面,小蛇正面朝上。
谢寒雁还没看清,疑惑间想将牌子翻过来自己看看,被浪飞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咳……”浪飞舟轻咳,他本意是师尊给他画了小蛇,他学着师尊的样子,将青玉牌传给了自己的徒弟,也应该加个身份标识。
嗯……想是这样想的。
做是这样做的。
至于效果嘛,应该也能看出是个人。
他正了正脸色,正经道:“我在青玉牌上加了层禁制,以后你就随身带着,也不会让人看出端倪。”这实则是一种保护,闻折柳已经跑到他的寒潭闹过一次了,若再让玄霄宗的长老们发现“谢寒舟”带着他的青玉牌到处晃,怕会给他引来祸端。
“谢谢师尊。”
==========作者有话说:==========
蛇蛇可爱
第85章
捏着青玉牌, 谢寒雁看清了被浪飞舟藏着不给看的图案。
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线条简单的火柴人,笔触歪曲, 如同出自稚子之手,实在可爱。
小蛇的天赋似乎只有血脉传承这一条, 灵力就像是被老天爷追着喂的, 全靠睡觉便能聚集,剑法是天赋异禀的,何种高深的剑法,只看了一眼就能通晓其中真谛,体格天生健壮结实,是强大的龙族。
偏偏, 在做人这方面,实在差得很, 不会穿衣束发,不会读书写字, 更没有人类那些仁义礼智信, 无拘无束自在天地之间。
谢寒雁教他总是教得头疼,算是明白自己读书的时候为什么老师总是喜欢说:“你们是我带得最差的一届学生!”
浪飞舟就是谢寒雁最差的那一届学生,而且只有这一届, 便彻底耗费了他的心力,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乱七八糟的学,一个乱七八糟的教。
感谢龙族的天赋, 浪飞舟在谢寒雁的教导下, 总算识字齐全,能写会说,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好似蛇爬,说话直来直去,偶尔伤人,或者冒出一些人听了大骇的话,至少是能和人友好地交流。
也仅此而已了。
浪飞舟也不是笨,是他有自己的道理,他是龙,何必要做人呢?
谢寒雁后来想想也是,由着他去了。不过越是到后来修为越高,浪飞舟便变得越发稳重,变得知书达理起来,也少了往日和谢寒雁的亲近。
其实仔细想来,前世的后来十几年,他们师徒二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每每见了,也总是带着些生分和疏离。
是单方面的,浪飞舟不再亲近谢寒雁了,他倒是真学了人的样子,尊师重道。
起初谢寒雁是很难接受,甚至是怅然若失的,后来却想通了,人总会长大,就连喜欢黏着他辟谷后头的师弟师妹都会长成大人的模样。
蛇……不,龙,也会长大的。
他会变得不爱着家,会叛逆,会喜欢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在外面一待,就是好几年,回来一次也只是匆匆一面,又匆匆一别,下次再见又要是许久之后了。
谢寒雁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自豪,同时,也难免有作为“孤寡老人”的失落。
那时候的谢寒雁不会想到再次见面,他的小蛇,他的龙,他的徒弟,会变成人人喊打的魔龙。
谢寒雁捏着手里的青玉牌,狠狠攥紧,过往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对他不过一瞬,对琅轩大陆来说,却已是五百年。
他的徒弟长了五百岁。
谢寒雁唏嘘。
诚然,正事还是要做的。小小地感叹了一会儿,便揣着青玉牌再次进了藏经楼。
却不料叶不凡也在。
看到他的瞬间,对方的神情陡然狰狞,目露凶光死死瞪着谢寒雁,似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眼神里的阴毒几乎隐藏不住。
“叶师兄,你们认识?”同行的人见叶不凡表情奇怪,鼓足勇气问他。
谢寒雁这才看清,这人很是眼熟,似乎是当初叶不凡得罪盖熊英救下来的修士。
叶不凡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不熟。”
“那我们一起去五层看看吧。我怕等会儿人越来越多,错过了机缘。”男人拉着叶不凡的胳膊拽了拽,叶不凡被人拽走。
藏经楼四五层并非完全不对外门弟子开放。四五层,每三年都会有一天对所有弟子开放,届时想进藏经楼四五层的外门弟子便可入内,只是不能借出。
内门弟子便没有这个规矩。至于五层之上,那确确实实如果没有掌门或长老的手信,是进不去的。
谢寒雁想起书中,似乎并没有叶不凡进入藏经楼第五层的剧情。
因为在他契约神兵之后,引起了剑阁长老的注意,在他身上打下了神识,再借着系统的力量,直接进入了藏经楼第九层,还收获了一卷上古秘卷。
主角的配置从来都是最顶尖的。
是因为他不小心扇动了蝴蝶翅膀?谢寒雁猜测。
然不管是不是蝴蝶翅膀把叶不凡的上古密卷扇走了,也不干他的事,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消除浪飞舟身上魔气的办法。
藏经楼第九层。
第九层的陈列比下面几层更加简朴,卷轴都是单独存放,甚至这些卷轴都是灰扑扑的,有些甚至看上去很是残破。
一座宛如藏经楼等比例缩小的琉璃塔放置于最中心的位置,顶天立地,尖端处直指藏经楼顶部。
谢寒雁拿起架子上的一枚卷轴,打开来,无字书一本。说明他与手中的卷轴无缘。
谢寒雁环视,藏经楼第九层变化不大,可以说是毫无变化,数百年间皆是如此,静静地等候着有缘人。
谢寒雁将这些卷轴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他蹙眉,思索间,目光放在了正中间的这座琉璃塔上。前世,他一直把这座塔当成装饰,也曾用神识窥探过,并未发现异常。
可以如果不是装饰呢?
谢寒雁缓步靠近琉璃塔,塔身映射出五彩霞光,流光溢彩。
掌心抚上塔身,飞身一跃,踩在第一层的飞檐蹬了上去,白色的衣袂翻飞,飘飘然出尘绝世。
谢寒雁伸手,灵力汇聚,在塔顶一一扫过,突然他目光一凌,直指琉璃塔尖端的宝珠。
“咔嚓——”
宝珠碎裂,露出一张绢帛,谢寒雁瞳孔一缩,手指取出。
“砰——”
“何人竟敢擅闯藏经楼?”
一道带着化神尊者威压的灵力从背后袭来,谢寒雁反应快速,闪身一躲,跃至琉璃塔身后。
“还不出来?”
“砰——”又是一道劲风扫过,伴随着清冷逼人的男声。
谢寒雁认得,事玄霄宗玉阶宫的闻折柳。是玉阶宫师伯的徒弟,算是他的师弟。
“砰砰砰——”
数道灵力扫过,谢寒雁飞身躲避,被逼出琉璃塔后,和闻折柳面面相觑。
“是你?”看着眼前和寒雁师兄一般无二的脸,他狠狠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将人从头剜到脚,恶狠狠吐出一句,“宵小之辈。”
他质问:“是谁给你的胆子擅闯藏经楼?”
谢寒雁运转灵力抵抗着化神期的威压,皱着眉没有说话。
闻折柳被他沉默的模样激怒,一步一步缓慢走近,每近一步化身境的威压就强一分。
谢寒雁破碎的元婴无力抵抗,要不是前世他修为深厚,有底蕴在,一般人怕是已经被压死了。
唇角温热,谢寒雁不动声色抹去那缕鲜红,沉着地和人对视着,脑子里快速思考着保命的法子。
为什么闻折柳会在这儿?
他来时并未察觉到任何人,有浪飞舟的青玉牌,也根本不可能触发禁制。
“说!你到底是谁?来玄霄宗什么目的?你和禁地那条魔龙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他让你来的?”
一连串的质问,当听到“魔龙”二字时,谢寒雁眉心深深皱起,目光也森冷了几分。
“不说?”闻折柳眯起眸子,阴沉道,“那就把命留下。”
他的视线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扫过,语气阴寒:“你不该活,也不该出现在玄霄宗。”
“砰——”
两道灵力相撞。
“闻师兄还请手下留情。”萧铮的剑挡住了闻折柳的绿蔓,“这是我们藏剑山的事,是我让这位小友进来的。”
“萧师弟。”闻折柳显然不信,他冷笑,“他不过区区一个炼气小儿,竟能让我们的和光长老青眼相加?”
“你们不怕寒雁师兄心寒吗?”
“寒雁师兄是寒雁师兄,他是他,他又何其无辜?”萧铮内心叹了声,紧紧皱眉,反问。
“让他来藏经楼自然我的道理,只是现在还不便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望闻师兄见谅。”
“哼。”闻折柳冷笑,眯着眼瞥了萧铮身后的谢寒雁一眼,拂袖而去。
萧铮神识追随,直到确定人真的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谢寒雁:“小友,可还好?”
威压撤去,谢寒雁浑身的力一松,站立不住,身体靠着琉璃塔才没摔倒。
萧铮目光瞥了眼琉璃塔顶碎裂的宝珠,道,“第九层拿到的东西,不管如何,那都是你的机缘,拿着就拿着了。”说着,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谢寒雁,“这是凝露丹,可治你的伤。”
谢寒雁确实需要,灵力运转拆除负荷,内伤严重,经脉也断了几根,凝露丹是天阶疗伤药,能帮他修复断裂的经脉,而且萧铮触手必不是凡品。他没有推辞,接过了药瓶:“多谢前辈。”
“嗯。”萧铮轻轻嗯了声,视线来来回回往人脸上看。
像,真的太像了。
像得他几乎以为师兄回来了。可是终究不一样,眉眼太凌厉了,师兄的眉眼要更温和一些,舒展一些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便是因为这一丁点的不相似,宛如一道巨大的惊雷,劈开了萧铮的神志,让他不得不将两个人分开,不得不再次接受师兄确实已经身死道消的事实。
这,大概就是师姐见了他便生闷气的理由吧?也是闻师兄不喜他的理由。
萧铮皱起眉提点了一句:“以后见了青冥长老,把你的脸藏起来,便不会有杀身之祸了。”
谢寒雁走神,点了点头。
“禁地那位,他……近况如何?”
萧铮一句,让谢寒雁回过神来,佯作不知,疑惑地看他:“谁?”
见他如此,萧铮也没再多问,只是叹了一声,悠悠道了一句:“罢了。”萧铮挥了挥手,“小友自行离去吧。”
说完,身形闪过,人便不见了。
留下谢寒雁捏着手里的药瓶,眉头蹙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人有做人的道理,龙有做龙的道理
第86章
紫霄峰, 寒潭。
浪飞舟百无聊赖,靠着寒潭内壁,捏着一块冰晶举起, 仰头透过冰晶看到洞穴顶端的冰蓝。
他在思考。
只是思考不明白。
流光碎雪竟然跑出来了,是不是其他几枚也可以逼出身体?最后还原成一把完整的剑?
可是师尊已经死了, 师尊的剑按理说也是无法恢复原状的。
“你这里倒是悠闲。”
听到声音的浪飞舟收起冰晶, 转过身抬头看清了人。
一身朴素的袍子,墨色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轻轻地搭在后背。
“青云师叔?”浪飞舟金色的眸子闪了一瞬。
五百年不曾有人来过,怎么最近寒潭被光顾得如此频繁?是闻折柳说了什么?
“是我。”宋青云轻笑着点了点头,眉眼温和,他打量起寒潭的布置, 看到随意散落的话本,未吃完的糕点, 雕刻精美的冰蓝龙椅。
“看来的确有人来过。”
浪飞舟飞身出了寒潭,没接他的话, 只是脚尖轻轻将那些话本扫到一处, 扫到自己的衣袍底下遮住。
他的小动作宋青云又怎会不知?只是没说什么。
“闻折柳和你说的?”
宋青云也不避讳,点点头,“是。”
“他担心有奸邪之辈闯入禁地。”宋青云视线落在浪飞舟身上, 叹了声,“五百年过去,师侄倒是没怎么变。”
浪飞舟不知为何,回了句:“人不可能不会变。”
“折柳师弟的担忧也不是没有来由。”宋青云还是替闻折柳说了一句话, 接着又看着浪飞舟神色关切, “是那个小朋友吧?是叫谢寒舟?”
浪飞舟眼神一变,眉毛下压, 凶狠地看着人。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和寒雁师弟如此相像,为什么连名字都这么像?为什么他可以随意出入禁地却不受禁制影响?他来到你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师侄可有好好想过?”
浪飞舟顿了顿,手握成拳,他摇头:“我才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想要的我又不是给不了。”
宋青云眼睛一眯,快步走到人跟前:“所以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知道。”浪飞舟摇头。
“糊涂!”宋青云喝道,“他若是想要你的命呢?”
浪飞舟全然无所谓的态度:“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
“说出这样的话,你对得起寒雁师弟的苦心吗?”宋青云狠狠皱眉。
“师尊都不在了。”浪飞舟眸子沉了沉,小声嘟囔了句,“师叔你不用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青云叹了一声,面色凝重,目光缓慢柔和下来,他轻轻揉了揉浪飞舟的肩膀,“算了,这五百年辛苦了。”
“对了,你似乎要成年了?对吗?”
浪飞舟觉得奇怪,却说不上来,点点头。
只听宋青云道:“龙族在成年是,脱皮耗费灵力,蜕皮之后身体格外虚弱,我这里有一瓶丹药,本就是寒雁师弟托我炼制,以备不时之需。你拿着。”说着,就将一个玉瓶带给浪飞舟。
浪飞舟本想推辞,听到是谢寒雁的嘱咐,还是接了下来。
师尊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捏着玉瓶,小声道:“谢谢师叔。”
宋青云抬手,最后看了浪飞舟一眼,身形消失。
浪飞舟捏着玉瓶钻进寒潭,将那玉瓶和他的宝贝们放在一起。
“我以为你会过得很苦。”
宋青云前脚刚走,寒潭就又来人了。
浪飞舟不情不愿地浮出水面:“你们怎么回事?不来的时候五百年都不来一次,要来的时候组着团来。”
“还有谁来过?”萧铮挑眉。
“青云师叔。”浪飞舟也不瞒着。
“我看你,倒似乎过得潇洒,那个小朋友是怎么回事?”萧铮在寒潭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水面,被冰冷的潭水刺得骨头疼,要不是他修为高些,这只手怕是都不能要了。
龙果然是龙,哪怕身负魔血,抗性还是这么好,竟能在寒潭里来去自如。
浪飞舟皱眉:“你们每个人都要问。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问他?”
“还有谁问?”
“青云师叔。”浪飞舟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嫌弃,瞥了萧铮一眼,比他还笨,“我不是说了青云师叔来过?不然他来干什么呢?”
本来心情还挺沉重的萧铮,因他这熟悉的态度和语气,找回了以前的感觉,神情放松了些。
“你这小道友不简单啊。”萧铮悠悠感叹了一句,“一到剑冢就契约了一把上古神兵,去藏经楼还发现了一张秘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
“啪——”
萧铮被龙尾抽了一尾巴。他捂着抽痛的肩膀,瞪着浪飞舟:“你做什么?”
浪飞舟摊手:“尾巴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萧铮双目圆瞪,明显就是诓人的话,但对方说得理直气壮,萧铮的怀疑渐渐减弱。莫不是龙和龙尾是两种生物?就和猫一样。
“所以你来就是告诉我我徒弟有多厉害?”
“他是你徒弟?你也学会收徒了?”
“嗯哼。”浪飞舟甩了甩龙尾,溅起水花拍在岸边,颇有些自豪,“怎么样?厉害吧?”
“你徒弟天赋不错。”萧铮点点头,赞道。
浪飞舟与有荣焉:“还是我教得好。”
萧铮:“……”
“呵。”他一辟谷坐下,摇着头轻声笑了笑,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他放松地深吸了几口气。
过了许久才道,“抱歉,这些年都没来看过你。”
“不是不想来,是害怕,害怕看见你,想起师兄的死。”
“现在就不会想起了吗?”
萧铮苦笑:“会。”
“还是会的。”萧铮坦然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一方面,你是我的师侄,一方面师兄因你而死。但是我知道,师兄是想护着你的。”
这下子,变成浪飞舟沉默了。
萧铮还在继续道:“既然是师兄想做的事,我也应该这样做的。”
“不需要。”浪飞舟突然出声喝断了萧铮的话,“我不需要你护着,也不需要玄霄宗任何一个人护着,我更不想要师尊用他的命保下我的命!”
金色的瞳孔染上猩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我愿意吗?”
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阵阵龙吟,激荡在空旷的洞穴,东西内壁上的冰棱簌簌往下掉落,砸进寒潭里,溅起水花,萧铮调动灵力支起保护罩,才没被砸。
萧铮神色复杂地看着浪飞舟,他也沉默了,不知道如何作答,但他似乎两边都能理解了。
吼完的浪飞舟渐渐冷静下来,身体盘进水底,用一颗巨大的龙头对着萧铮,他闷闷道:“你若真想做些什么,护着点我的小徒,他天赋好,资质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萧铮愣了愣,最后轻勾了勾唇角:“好。”
——
叶不凡被一道神识缠着,对方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他压着心头的不悦,却在思考这道神识的由来?
莫不是玄霄宗哪位长老?在他身上发现了异常?是上次藏剑山的长老?
叶不凡不动声色,假装没发现这道神识,和身旁的男人道:“邓师弟可有什么收获?”
被叫作邓师弟的男人一脸喜色,点了点头,“不算什么大收获,只是发现了一张天阶的丹方,以为现在的能力想要炼制,还差得很远。”
他见叶不凡面色微冷,小心问道:“叶师兄呢?”
“还没。”叶不凡摇头。
“叶师兄天赋异禀,第五层的古籍秘卷怕是不适合师兄。”他道,“叶师兄的机缘应该还在后头。”
“嗯。”叶不凡抿着唇轻轻勾了勾,点头,“属于我的机缘自然是跑不掉的。”
闻折柳会来藏经楼,便是想见见气运之子究竟是个什么样。他手里拿着师兄给的黑棋,只要靠近气运之子,棋子就会有所反应。
刚才,在藏经楼第九层,黑棋靠近和寒雁师兄相似的小儿时,亮了微光,紫色的光影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紫光黯淡。
他出手,不喜欢“谢寒舟”那张脸,觉得他另有企图是真的,另一方面,也存了试探的心思。
沉稳冷静,遇事不卑不亢确实有几分气运之子的气派。
然而萧铮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试探。也就是这时,黑棋又有了反应,但反应并不在“谢寒舟”身上。
这也是他用神识探查叶不凡的原因。
黑棋在靠近叶不凡后,紫光夺目,比在“谢寒舟”身上看到的更加明亮,没有黑云,越是靠近,紫光便越盛。
他最后确定,叶不凡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
而“谢寒舟”要么是夺舍的邪魔,要么就是真的有天赋,然而最后终究会坠魔陨落。
所以他的紫光才会如此暗淡,并且笼罩着黑雾。
那么,此人和魔龙勾结便是板上钉钉了。既如此,他的死期也快了。只要等到真正的气运之子消灭魔龙,那张顶着寒雁师兄的脸四处招摇的宵小之辈,必是活不长的。
——
谢寒雁拿到绢帛,便飞速回到紫霄峰,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去到寒潭,而是去了自己以前闭关的洞府,此处设有阵法,隐蔽且安全。
绢帛上所记录,凤凰神鸟涅槃重生,涅槃之火涤荡世间邪祟,重塑清明。
凤凰翎,便是魔气的克星。
只要找到凤凰翎,就能将浪飞舟身上都有魔血淬尽,而龙族血脉为至纯至阳之血不会受凤凰翎所伤,甚至还能吸收凤凰翎增进修为。
然而,想要找到凤凰翎,就要进入凤凰族地,百万年间,凤凰一族和龙族这样的上古神兽,早已绝迹,想要找到凤凰族地难比登天。
谢寒雁手中的白色绢帛,在他浏览完之后便自动焚毁,留下的余烬结成一块红金色火焰形状的玉石。
这……可能是进入凤凰族地的钥匙。
==========作者有话说:==========
其实蛇蛇现在还是条奶龙
还有屁股不是屏蔽词但……额……谨慎
第87章
将东西收起, 谢寒雁动身去了寒潭。
浪飞舟懒洋洋地盘在水里,听到动静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金色的瞳孔里印着谢寒雁的影子, 见是他,眼皮又缓慢合上:“你回来了啊?”
谢寒雁点头:“嗯。”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谢寒雁靠着岸边坐下:“找到了。”
“师尊和玄霄宗的长老们关系不好?”谢寒雁眼睛看向虚空, 缓慢开口问道。
他记得以前玄霄宗上下关系都还不错, 虽说不得有多亲近,但总体也是友爱的师兄弟。更别说萧铮和秦楼月还是谢寒雁的师弟师妹,他们和浪飞舟关系很好,浪飞舟还经常和萧铮结伴探访秘境。
谢寒雁一直忽略的问题渐渐浮现。
这五百年间似乎没人来看过他。
“唔……”打瞌睡的浪飞舟听到问话睁开了眼睛,张着龙吻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还好吧。”浪飞舟化成人形,伸了个懒腰, “也就一般般。”
“这五百年他们都不曾来看过你吗?”
“有啊。”闻折柳偶尔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浪飞舟道,“偶尔。”
“我遇到了青冥长老, 他想杀我。”谢寒雁把自己遇到闻折柳的事简单说了下, 说完便定定地看着浪飞舟,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浪飞舟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皱着眉道, “他有病。以后你见了他就躲远些。”
见谢寒雁一脸疑惑,浪飞舟脸皱在一起,很是嫌弃地说道,“他病得不轻。他对我师尊不怀好意, 自他死后, 就一直穿着白衣,学着他的样子。”
浪飞舟皱了皱鼻子:“东施效颦。”
谢寒雁:“不怀好意……”
这么说起来, 他才想起为什么总觉得闻折柳怪怪的,原来是怪在这里,他记得以前闻折柳总是穿一些浅色鲜艳的衣袍,比如淡绿色或者浅粉色,性子又有些跳脱,甚至说骚包得很。
他还以为人成了长老就会自动变得仙风道骨,原来是学他吗?
谢寒雁梦幻。
怎会如此?
谢寒雁并不觉得和闻折柳有多么熟悉,顶多就是普通师兄弟,一起历练过几次,仅此而已。
浪飞舟眉头紧紧皱着,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保险,干脆拔了一片自己的龙鳞。
见他突然动作,谢寒雁:“师尊!”
“没事。”浪飞舟放下手臂,半个巴掌大的黑龙鳞放在手心,接着灵力运转,变成了一块硬币大小的墨玉,接着他又扯了几根头发拧在一起,穿过墨玉,做成了一块吊坠。
浪飞舟将吊坠挂在谢寒雁的脖子上,勾起他的衣襟,不经意看了一眼,暗叹自己小徒弟身材还不错嘛,然后将吊坠塞进去藏好。
“你要是再遇到他发疯,捏碎它,就能立刻传送到我身边来。”
谢寒雁抬手捂着胸口,感受到那阵热源,对上浪飞舟关切的眼神,心口发烫,点了点头。
浪飞舟见谢寒雁感动的模样,料想他定是在闻折柳那里受了委屈,抬手按在人的肩膀,然后重重拍了拍,安抚道:“别怕,有师尊在呢。”
“我没怕。”谢寒雁摇头,他倒不怕闻折柳真来杀他。
他只是被一个又一个问题突然击中,杀伤力像是穿越那天的爆炸一样巨大。
留下的人是怎样活着的?会有人恨他吗?因为恨所以不敢面对,所以五百年来就让他一个人在紫霄峰自生自灭。
这是他以前从没想过的,或者说,那时候他来不及去深思细想。
“师尊。”谢寒雁唤了一声。
浪飞舟挑眉:“我在呢。”
“师尊。”
“好了好了。”浪飞舟见他神情戚戚,干脆伸手一把将人拦住,抱紧,手掌在人的后背重重拍打,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有师尊在呢。”
因为是坐着的,谢寒雁陷进一个柔软又坚实的胸膛,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在人的胸口憋得通红,偏偏浪飞舟并未察觉。
他正陷入一种类似于现代人类大男子主义的情绪当中。
大手搂着人,豪气地在人后背拍打,显示出自己的雄壮伟岸,这让他的某些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原来这就是当师尊的快乐吗?
“师尊……唔……师尊……”谢寒雁却是不行了,他伸手抵住人的胸口想把人推开,掌心却同样陷入了柔软,弹性的胸肌部分从指缝间溢出。
“哦。哦?哦哦哦哦!”
感受到人的挣扎,浪飞舟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人松开,手背在身后扣紧,一副做了坏事又怕被责罚的模样,直勾勾盯着谢寒雁。
“你还好吧?”
谢寒雁双颊绯红,就连唇色,都比之往日鲜艳,浪飞舟一瞬间有些看呆了。
美人春色半染。
更别提这美人还和师尊长得那么像。
“咳……”浪飞舟迅速低下头去,生怕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谢寒雁当然发现不了,他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和衣襟,以此来降低脸上滚烫的温度。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绵软温热的触感。
小蛇,已经长成大龙了啊。
一龙一人相安无事,一个专心闭关修炼,一个专心吃吃吃吃。
浪飞舟眼睛一眨,看着坐姿端正的人,悄悄变成龙身,接着龙身缩小数倍,直到变成一米左右的体型,头顶着两个黑色的小包包,踮着两只后爪,拎着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爬到人的腿上,期间因为心虚,多次观察人的表情,见他毫无异样,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成一团。
“哈……”小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闭上眼睡了。
等到龙的呼吸平稳,谢寒雁才睁开眼睛,看着腿上盘成一团的小龙,手指在龙头顶的小包包上戳了戳,硬硬的,但还有些弹软。
很奇怪的触感。
谢寒雁还没见过浪飞舟这样的形态,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但小龙似乎被扰了清梦,心情不美妙,晃着脑袋,眼睛都没睁开,就要去咬作乱的手指。
几次没咬到,他干脆将脑袋埋进了谢寒雁的衣角,不管不顾了。
谢寒雁眉眼一弯,眸子柔和,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继续运转灵力。
转眼,就是三个月。
玄空秘境开启。
“谢师弟,谢师弟,几个月不见可还好?”
谢寒雁正在市集里给浪飞舟买糕点,浪飞舟这一觉还没醒,他想着先多囤一些,免得到时候龙醒了却没有口粮。
话本也得再挑选几本,之前那些浪飞舟已经看完了。谢寒雁算是发现了,那种字多的话本,浪飞舟看了两三天也都只看了几页,看一会儿就要眯一会儿,倒是那种图画多的,看得就很快,他打算再多挑选几本图画多的话本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连环画,估计龙会更喜欢。
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了熟人。
“龚师兄。”谢寒雁将买的糕点放回空间戒指,走到龚自流的摊位上,“龚师兄怎么在这里摆摊?”
“赚钱啊。”龚自流眯着眼睛笑笑,露出财迷的表情。
龚自流眨眨眼睛:“你就没发现今天的市集有什么不一样?”
谢寒雁转身环顾四周,确实有些不一样,别的宗门的修士多了很多,市集也比往日热闹,流动的小摊也变多了。
这个市集是在玄霄宗山脚下的一个镇子里,这是一个很大的镇子,设施完善,住宿,酒楼,各色摊贩,甚至连拍卖行都有。
本来就很繁华的地方,今日显得格外人满为患。
谢寒雁:“人变多了。”
“是吧是吧。”龚自流笑,“我猜你就不知道,几天后就是玄霄宗的宗门大比,往届都只是玄霄宗内部的比试考核,今年特意邀请了其他几大宗门,是真正的‘宗门比试’。”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
“是因为玄空秘境?”谢寒雁这一路已经听说玄空秘境开启的事了,他猜测这次玄霄宗宗门大比的变化应该和这个有关。
原书似乎也有这个剧情,宗门大比叶不凡一鸣惊人。他对于主角如何霸气外露惊艳四座没什么兴趣,就没细看,直接略过。
加上天道制约,重生之后原书剧情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淡,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
“是的。”龚自流点头,“三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玄空秘境,地点随机,此次开启的地方正是玄霄宗境内。”
“但是玄空秘境的承载量是有限的,只能容纳500人。所以几大宗门便决定通过比试考核决定进入秘境的人数,最后由各自宗门长老带队进入秘境。”
“了解。”谢寒雁点头。
“这次来的人可都是各个宗门金丹期以上的高手,我呢,即是摆摊赚钱,也是探探情报。”
“诶诶诶!那个!看到没?”龚自流突然激动地拍了拍谢寒雁的肩膀,手指了指,谢寒雁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白衣清丽的女子。
“她是飞仙剑宗的紫灵儿,极品冰灵根,剑修。今年不过百岁,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世人皆道她琅轩大陆下一个紫霄君。”龚自流脸涨得通红,看一眼便不敢再看。
“那边,合欢宗圣女苏漪柔,极品木灵根,术修。”
身形姣好,眼波含情,一身红衣姝丽明媚。
一红一白,两方相遇,瞬间火花四溅,但碍于在玄霄宗的地盘,都没有动手。
苏漪柔虚虚地笑着:“灵儿妹妹,此次大比,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紫灵儿冷声道:“拭目以待。”
双方便朝着反方向而去。
谢寒雁沉思,原书剧情里,叶不凡身边确实美女如云,一红一白,正是白月光和朱砂痣的设定。
“还有那边,药师协会的温景言,丹修,极品木灵根。”一身淡蓝色长袍,头发半扎半束,眉眼柔和温润,彬彬有礼,谦谦君子。
药师协会是琅轩大陆的中立组织,一般丹修都会加入药师协会,只要通过药师协会的考核,就能获得药师协会的药师认证。
陆陆续续,有了龚自流的介绍,谢寒雁倒是对这次来的宗门了解了个大概。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奶龙!
第88章
谢寒雁回到紫霄峰的时候, 浪飞舟还在睡,小小一条盘在冰蓝龙椅上,谢寒雁没忍住在小龙脑袋上戳了戳, 软弹的小包包实在好摸。
摸着却又难免担心浪飞舟的身体情况,为何如此嗜睡?灵力在小龙身体里流转, 并未发现异样。
谢寒雁皱眉, 收回手,将买回来的糕点拿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小龙似乎感受到了食物的香气,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睡梦中挣扎。
见有效,谢寒雁把糕点往前递了递, 直接放到小龙的身边。
小龙脑袋慢吞吞地抬了起来,眼睛没睁, 吐着小舌头把脑袋往包着糕点的油纸上一砸,小脑袋一拱一拱的。
然后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金色的瞳孔转了两圈才聚焦。紧接着, 那双金色的眸子一顿,整条龙僵住。
浪飞舟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窜下龙椅。
见他这么活跃, 谢寒雁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咳咳……”浪飞舟手抵着唇假装咳嗽两声,变成人形从谢寒雁身后走过来。
端得冷静持重:“闭关结束了?”
“是的,师尊。”谢寒雁点头,看向浪飞舟的眼神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今早下山给师尊买的桂花糕和定胜糕, 还有桃酥,荷花酥……”谢寒雁一边说着, 一边从空间戒指里掏东西,“哦,对了,还有新买的话本,我见师尊更喜画作,所以这几本都是图画较多,老板也说这几本卖得很好。”
“嗯。”浪飞舟淡淡点头,一辟谷坐在龙椅上,拿起一块桃酥,舌尖一抿那桃酥就在嘴里化开,他道,“味道不错。”
“师尊喜欢就好。”
浪飞舟吃着桃酥,手里拿起谢寒雁带来的话本,还没翻页呢,见自家小徒直勾勾杵在那里,总觉得自己高大的形象似乎有损,他放下话本,正襟危坐:“还有事?”
“确实有事。”谢寒雁点头,他犹疑道,“师尊可知三百年开启一次的玄空秘境,此次开启的地点就在玄霄宗境内。”
浪飞舟恍然大悟,他点点头,“怪不得,不久前我感受到南边有阵灵力波动。”
“这是好事,你的元婴尽碎,玄空秘境内有种混元仙草,可重塑元婴。”浪飞舟道,“你得去。”
“是。”谢寒雁点头,“我正有此意。”
“玄霄宗宗门大比在即,此次来的都是琅轩大陆赫赫有名的大宗门,宗门大比又关系着进入秘境的名额。”谢寒雁抬眸看着浪飞舟,“所以,我可能许久见不得师尊了。”
浪飞舟一怔,微微张着唇,他迟钝点头,“哦,好。”说着,“噗通”一声钻进了寒潭,速度之快,都没给谢寒雁抓住他的机会。
他无奈,走到寒潭边,手伸进水中轻轻拨动,叹了声,“师尊。”
“师尊?”
浪飞舟不理。
他蜷着龙身埋在水里,他一点都不难过,小徒弟有正事要做,这是好事,他的徒弟厉害着呢。
他可一点都不难过。
唔……只是有一点点舍不得罢了。又要好久都没人陪他了。
“师尊。”谢寒雁嘴上叫着师尊,却无一丝尊师重道,反而带着些哄人的宠溺,“我给师尊准备的话本和点心,等师尊看完话本,吃完了点心,我也就回来了。”
“咕噜咕噜……”
谢寒雁还是没听到人说话,只听见龙埋在水里吐泡泡。
“我也不想离开师尊,但我必须重塑元婴。”
只有重塑元婴才能保护好小龙,不然照这样下去他的修为毫无精进,而主角却一直开挂,虽不知现在的“叶不凡”会不会开挂,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得做好万全之策,加之之后为了剔除魔血,还得闯一闯凤凰族地。
而破碎的元婴,又如何行事?
所以,此次混元仙草,他势在必得。
谢寒雁放缓了语气,难得撒娇道,“师尊,师尊?你理理我。”
浪飞舟不情不愿地从寒潭底下钻出来,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水淋淋地贴着皮肤,一张英俊的脸神情冷峻骇然,若不知情地怕是要被他唬住。
“师尊。”谢寒雁温和地笑着,对着人眨了眨眼,抬手将人两侧的湿发拢在脑后,“我一定尽早回来。”
“你得去的。”浪飞舟道。
“重塑元婴势在必行。”
“你应该要去。”
“宗门大比,也得打得漂漂亮亮的,你是我的徒弟,自然是最厉害的,你得把他们都比下去才行。”
对上浪飞舟那双严肃认真的金瞳,本打算藏拙的谢寒雁勾着嘴角弯了弯,他改了主意,点点头道,“好,我是师尊的弟子,必定扬名立万,如何?”
“嗯。”浪飞舟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便有些相顾无言,浪飞舟顾及着师尊的面子,将脸上的委屈和不舍藏着。他其实也才收徒弟不久,怎么就如此舍不得和人分开呢?
他突然发现收徒弟其实也不好,徒弟早晚要和他分开的,要出去闯荡,要到处历练,一个秘境说不定要待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长的怕是要十几年几十年,再加上闭关,稳固境界,说不准也是好几年。
如此,便又是许久见不上面。哪里是师尊,分明就是空巢老人。
唔……
浪飞舟顿住。
“空巢老人”。
这个词,他似乎听师尊说过。
那时的浪飞舟正因着自己对师尊生了龌龊心思,思之如狂,却又不敢靠近,生怕师尊看出他的异样,只能靠着修炼麻痹自己,在外一待,好几年才回一次宗门。
见了面,也不敢和师尊多说几句话,他怕多说一句,多待一息,汹涌的情绪就将他淹没了,让师尊瞧出端倪,于是便强行克制着,不与师尊亲近,维持着疏离的距离。
那时的谢寒雁便有此感慨,他说浪飞舟大了,说自己竟成了空巢老人了。他又说好徒儿合该有自己的天地,做师尊的不能拘着他。世间之事,有和便有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终有定数,到了该分开的那一天,自然要分开的。
彼时的浪飞舟因着心中的妄念,总以为师尊是在赶他,长大的鸟儿就该离巢,不能总是黏着师尊。
如今浪飞舟自己有了徒弟,似乎懂了师尊那时的孤寂和不舍。或许师尊那时,是想让他多陪陪他的,但又怕自己的行为坏了浪飞舟的缘法,阻了他的修炼之道。
浪飞舟定定地看着谢寒雁,这张脸和师尊真是像,可相像的哪里只有皮囊?就连性子秉性都和师尊像极了,这些时日有谢寒雁陪着,都让他忘记了师尊离去的痛苦,就好似师尊日日夜夜都陪在自己身边似的。
这是不对的。
谢寒雁不知道浪飞舟的心思拐了九曲十八弯,只看见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抬手搭在自己的肩上,重重捏了捏,道了句,“徒儿长大了。”
谢寒雁不解,便没能立刻回应。
浪飞舟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是仰头看天,长长叹了一口气,儿大不中留啊。
“等等我。”说着,他拍了拍谢寒雁,又潜入了水下,过了半晌浮出水面,龙头吐出一堆东西来,乒呤乓啷散落在谢寒雁跟前。
浪飞舟赤脚踩上岸,拉着谢寒雁坐下,如数家珍介绍起他的宝贝来。
“天阶防御法器,嗯,龙鳞甲。”浪飞舟比着褪下的龙甲炼成的法衣和谢寒雁的体型,随便诌了名字,给了谢寒雁。然后又拿起一支流光溢彩的墨笛,发簪,玉佩,宝扇,剑穗……应有尽有,除了那件法衣,都是些小玩意儿,但上面流转的灵力却都不低,可见虽是小玩意儿,也是不可多得的法器。
浪飞舟一件一件递给谢寒雁,眸子里流露出缅怀的神色,他勾着唇,对着那张和师尊相似的脸道,“这些都还我以前搜罗来想送给师尊的礼物,但都没能送出去,如今他已然不在,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你皆拿去吧。”
“玄空秘境险象环生,你虽是元婴境界,毕竟有损,没些个保命法器,我也不放心。权当作一种传承吧。”
谢寒雁接过那些东西,神色怔愣,手指摩挲着墨笛,他问道:“为何没送出去?”
他想,若是浪飞舟送他的,他不可能不收,或许还会珍藏起来,这可都是他小蛇的心意。
“……”浪飞舟沉默,因为他心思不纯,他收集这些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喜欢师尊,便想着要送他东西,讨他欢喜,但真到了师尊面前,这些东西变成了他龌龊的罪证,他便再不能心无旁骛地拿出来。
他们本是师徒之情,他生了妄念,有违人伦。
他不敢。
浪飞舟苦涩地勾唇,搪塞道:“忘了。”
伸手拿起一根白玉簪,簪子上是简单的祥云样式,却很衬谢寒雁,他本就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越是简单,越衬他清丽脱俗,不染俗世。
浪飞舟起身来到谢寒雁的身后,拆了人的发冠,手指穿过墨发,一点一点将对方的长发梳理整齐,然后拢在一处。
谢寒雁一时没反应过来,寒潭里映着两人的倒影,浪飞舟神色温柔,金色的瞳孔闪烁,唇角轻轻勾起。对方给自己束发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来,总是束得毛燥,可给谢寒雁束发的时候,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重的东西,谢寒雁没由来的,心口一滞,闷闷的,不是很舒服。
小蛇都未给他束发,却对一个相处几月的徒弟如此温柔。
谢寒雁有些不是滋味。
白玉簪穿过发冠,浪飞舟眼睛含笑,果真不愧是他挑的簪子,和师尊真是配呢。
这么想着,冷不防看到水面的倒影,还有谢寒雁微冷的神色,他表情一顿,迟缓地问道:“可是弄疼你了?”
“不。没有。”谢寒雁摇头。这本该是他的东西,如今却戴在了浪飞舟的徒弟身上。
他道:“大抵是很适合紫霄君的。”
“额……”浪飞舟身形一僵,表情也全然僵住,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你莫嫌弃,日后定给你好的,暂且先收着这些吧。”本是送他人的东西因为没送出去就给别人,浪飞舟自知理亏。
谢寒雁摇头:“多谢师尊,这些已经很好了。”
但他又有些计较,连自己都不知为何开了口:“师尊也觉得我和紫霄君很像?师尊透过我,可是看到了紫霄君?”
“当然没有。”浪飞舟心虚了一瞬,但还是道,“我一直把你们当作两个人看待,你就是你,师尊就是师尊,我从未混淆过。”
“哦。”谢寒雁听到他的回答,脸色沉沉的,心里并没有开心多少,反倒添了更多的堵。
谢寒雁想,小蛇恨他,自然不可能把“谢寒舟”当作原来的谢寒雁去看。
==========作者有话说:==========
好诶!还是写到经典自己醋自己剧情
第89章
仙雾缭绕, 人头攒动,看台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本次宗门大比采取抽签制,因为人数太多, 先是群殴,二十人一组, 获胜者进入下一轮抽签, 一对一,胜者再进入下一轮。
丹修,剑修,术修,阵法符箓齐聚,主打一个大乱斗。琅轩大陆就是如此, 弱肉强食,真打起来才不管你修的是什么,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进了玄空秘境, 里面到处都是机缘,更是生死不论。
谢寒雁从签筒里抽出纸条,还没看, 身体就要被盯穿了,他抬眸,旁边竟是熟人,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见他看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寒舟师弟。”
“贺师兄, 云师姐。”谢寒雁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此二人正是之前考核大会上遇到贺永长和云向珊, 想来也是参加宗门大比的。
“好巧,竟在这里遇上了。”贺永长笑呵呵地,也抽了签,接着就是云向珊。
“我是8号擂台。”贺永长看完纸条上的字,转头去看云向珊,“师姐你呢?”
“2号。”
“谢师弟呢?”
“我运气可能比较好。”谢寒雁也没瞒着,“轮空。”
“那是运气太好了!”贺永长郁卒,眼红却不嫉妒,在琅轩大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机缘机缘,有时候就是输在一个运气上。
轮空意味着谢寒雁不需要参加前面几轮的车轮战,直接进入决赛圈,赢了,就有进入玄空秘境的资格。
是好事,但同样也是坏事。他不必经历车轮战,消耗体力,但同时,他面对的对手,都是从几万人里厮杀出来的,想赢,除非他实力绝对过硬。
这么想想,贺永长就也不眼红了。
“师弟,保重。”贺永长沉重地捏了捏谢寒雁的肩膀,听到虚空中的声音,贺永长抬头,“我得走了,好像开始催了,八号擂台要开始了。”
谢寒雁点头,云向珊也对着人轻微颔首,转身朝2号擂台走去。
谢寒雁也走到看台,开始观察各个擂台上的情况。突然,后背一凉,他转身朝着人群中看去,对上一双阴鸷的眸子,紧接着,那张脸冲着谢寒雁挑衅地勾起嘴唇。
是叶不凡。
他微微低下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错觉。
“谢师弟,你也来了?”身后有人叫了谢寒雁,他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龚自流
谢寒雁疑惑:“龚师兄没有参加大比?”
龚自流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唔……也不是……参加了,打到第三场,输了。”
龚自流是金丹后期,按理说,就算剑术一般,毕竟修为在那儿,靠着磕丹药也能撑到决赛才是。
“虽有遗憾,不过可能是我和玄空秘境没有缘分吧。”龚自流倒是心宽,自从上次玉灵境回来,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豁达了,似乎已经没什么事能扰他心境。
而且他刚才遇见的是飞仙剑宗的紫灵儿,冰灵根天才,也是金丹后期,他输得也心服口服。
见他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谢寒雁也没说什么,“龚师兄豁达。”
“嗨呀,世间之事不就是如此吗?总得讲究个缘法。不过,谢师弟是怎么在看台。莫非你也……”
“我自然也有我的缘法。”谢寒雁轻轻勾了勾唇,在龚自流震惊的目光下,掏出了自己抽的签。
“轮空!”龚自流眼睛瞪大,小声尖叫。
谢寒雁点头。
龚自流将纸条还给他,眉头渐渐皱起,也不见得是好事,但他相信谢寒雁。
“谢师弟加油!”
“自然。”谢寒雁勾着唇笑了笑,他可是答应过某人要给他长脸的。
“哇……”
“嘶……”
“这人谁啊?我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一招制敌?”
“诶?这不就是之前打了盖熊英的那个外门弟子?什么外门?人家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了。”
“吓死我了,刚才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他被吓傻了,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运气吧?会不会是用了什么法宝?一上来就用掉法宝,之后一对一可就难了。”
闻声看去,3号擂台上,站着的,不正是叶不凡吗?
经典桥段,龙傲天宗门大比,看着平平无奇惹众人群嘲,接着一鸣惊人,惊呆所有人下巴,啪啪打脸。
原来剧情还是会继续吗?
谢寒雁皱眉。
“哇,是叶师弟,他竟有如此实力。”龚自流还不知道叶不凡换了个壳子,“上次见他还是在剑冢。”
“叶师弟一向如此,修炼一途有如神助,他那个晋升速度,谁看了都眼红。”龚自流感叹,“还好遇上的不是叶师弟,那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谢寒雁皱眉,没发表什么看法。
“就是你小子,伤了我师弟?”
擂台之上,一男子神情轻蔑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叶不凡。
“你师弟?谁?不认识。”叶不凡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对面的人,摇了摇头。
“狂妄!”对面男人把他的话当作挑衅,眸中杀意尽显,森然地看着叶不凡,“黄口小子,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叶不凡”才是真的冤枉,他是真的不记得叶不凡和这人有什么过节,但并不妨碍他给对面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好啊,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叶不凡眯着眼睛笑。
长鞭袭来,劲风划破虚空,他泰然自若,负手而立。
“这是谁?”
“归元宗的大师兄印容,盖宗主的亲传弟子,金丹后期修为,继承归元宗绝学传承,一手长鞭虎虎生风。”
“这是替盖熊英报仇来的。”
“那这叶不凡运气可真是不好,竟然在擂台上遇见了。”
“若是在秘境里遇上,那才是真的运气不好。”说话的人小声反驳了一句,见人不懂,便低声解释,“你想想啊,若是在秘境里遇见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这是宗门大比,点到为止,可伤人却不可伤人性命。”
“这么一说,似乎有理。”
几个人说的小话被谢寒雁和龚自流听在耳朵里。
龚自流问:“谢师弟,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叶不凡。”
话音刚落,就见擂台之上,叶不凡身形一闪,躲过男人的长鞭。
全场一愣。
“人呢?”
“雕虫小技。”印容一鞭落空,看着空荡荡的擂台,冷笑一声。
此时,叶不凡已然出现在印容身后,手持长剑。
“他怎么做到的?隐身符?速度好快!”
长鞭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嗖”地向后飞去,鞭身是用玄铁打造,看似是鞭,实则是剑。
长鞭卷住叶不凡的握着剑柄的手,用力一甩,叶不凡腰部发力,稳稳站住,将剑倒至左手格挡,挑开印容的鞭子。
“叶师弟实力这么强?竟能和印容打得有来有回?”
“不。”谢寒雁摇头,“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你是说——”龚自流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叶师弟藏拙?”
“这才第一天,有谁会把看家的本领亮出来呢?”
谢寒雁越眉头皱得越深,“叶不凡”的实力明显又有所精进,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
这就意味着,剧情正在把他推向正轨。
就在谢寒雁沉思之际,擂台上的比试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所有看客的心都被提起,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印容的实力有目共睹,叶不凡一个刚入玄霄宗的内门弟子,才刚步入金丹期不久,他拿什么赢?
然而,他的想法被叶不凡狠狠打脸,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印容隐隐还有被压制的趋势。
“我想起来了!今年考核大会,这个叶不凡似乎是第一!”
“我去,他才多大?十八岁?还是他用了什么驻颜丹?”
“若真是18,18岁的金丹,琅轩大陆竟出了这样的天才?我怎不知?”
“砰——”
印容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被叶不凡用剑抵着脖子,只差一毫,就能划破脆弱的血管。
叶不凡眼睛眯了眯,看着印容时散发着森森的冷意,那一刻,印容浑身阴冷,像是被什么怪物盯上,心脏骤然失衡,瞳孔紧缩,他抬眸,“你……”
叶不凡:“你输了。”
“我输了。”印容呐呐道。
“叶师弟,果然……”龚自流看着台上的情况,他刚才似乎在叶不凡眼里看到一阵杀意,速度太快,让他觉得是错觉。
可他认识的叶不凡虽然行事怪异,有时候莽撞天真,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叶不凡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和叶不凡自上次玉灵境之后就很少见面,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些修士闭关起来,三年两年都看不到人。
因此,龚自流也只当是和叶不凡不太相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看着台上的胜局,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
“谢师弟……”他小声唤了谢寒雁一声,脸上的表情凝重,语焉不详问道,“可还是他?”
谢寒雁却是听出了他的意思,神情不动,眼底冷峻,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笑着道,“龚师兄何意?寒舟不懂。”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龚自流的肩膀,道,“龚师兄还是莫要胡思乱想,不过叶师兄的确今时不同往日,让人刮目相看。”
龚自流是剧本中少有的变数,但他能活多久,谢寒雁不知,只能让他离叶不凡远点,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龚自流这个变数存在一天,那就说明剧情并不是不能变。
虽没有明说,但龚自流还是听懂了谢寒雁的意思,这就是说,叶不凡真的不是原来的叶不凡!
龚自流瞳孔放大,刚要说什么就被谢寒雁按住,“师兄莫要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救命我真的不会写打架,打架怎么这么难写
第90章
宗门大比如火如荼,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股倾天覆地的威压压在所有看客身上,虽无恶意,然化神期的威压还是让众多修为低的修士两股战战, 后背生凉。
“这是……这是玄霄宗的长老们来了?”
“何止啊!何止玄霄宗,几大宗门的宗主也都来了!”
祥云散去, 高处的看台之上, 玄霄宗宗主金微山,合欢宗宗主苏媚儿,飞仙剑宗宗主顾思钰以及药师协会的公孙长老已经高坐首位。
接下来,依次是玄霄宗的六位化神长老,以及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
众神云集。
“我的天,六大长老齐聚, 如此宏大的场面多少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要不是玄空秘境出现在玄霄宗境内, 怕是再过300年也不见得能有如此场面。”
“怕不是和五百年前……有的一拼。”有修士小声低语。
“嘘!别说!谨言慎行!这毕竟是玄霄宗内部的事。”
“道友,我有件事儿不明白, 为什么合欢宗的人也能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说话的人压低声线, “邪修吗?”
“小点声儿!都是五百年前讨伐魔龙的宗门,正义之士,哪有邪修一说?”
“再说了, 合欢宗修炼的法子虽然……”说话的人停顿了下,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但人家确实势大,修真一途比得就是拳头, 管你过程如何, 拳头够硬不就行了?”
“那照道友这么说,那魔龙拳头也硬, 怎么会被讨伐囚禁呢?”清秀的男人不解,他年纪尚小,对琅轩大陆过去的风云知之甚少,只是照男人的说法,那魔龙若是实力够强硬,五百年前没有被囚,是不是也能坐在那高位。
立马就有人跟着反驳:“诶?这怎么能一样呢?他可是魔龙!”
“为什么不?”清秀男人还是不解,“那魔龙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说话的男人想也没想:“肯定是做了。”
“那他做了什么?”
男人倒还真就被问住了,五百年前紫霄君身死道消以身囚禁魔龙已经是大街小巷听烂了的故事,可对于魔龙究竟做了什么,他细细想了想,故事里好像还真没有明说。
“咳咳咳……”一道咳嗽声响起,谈话的众人朝着那道声音看去,“道友有何高见?”
“你们是问为何要囚禁魔龙?他生而为魔,这就是错!”
众人唏嘘,长久的沉默之后,有道声音缓慢开口,“可他是龙啊。”
琅轩大陆,除了这条魔龙,就再无龙族了。上古龙族,血脉传承,龙角,龙涎,龙精,龙鳞龙甲……炼药炼器,浑身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竟没人觊觎这条龙吗?
若分而食之,还愁不能飞升吗?
“玄霄宗难道就没有私心?”
“有私心又如何?那魔龙身上的魔气,若不是有紫霄君将其镇压,琅轩大陆必定陷入一场浩劫,灵气衰竭,飞升都成了奢望。”
“那魔龙实力真如此强悍?”
“呵。”被问到的男人嗤笑一声,“不然你以为紫霄君堂堂半神境,琅轩第一剑尊为什么会身死道消?”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眼中的贪婪褪去,神志陡然清醒。
是啊,若是半神境的紫霄君都不能将那魔龙除掉,他们又是怎么敢肖想魔龙那一身宝贝呢?
谢寒雁混在人群中,将那些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放在背后的手攥紧了手心。
看台之上。
“玄霄宗当真是人杰地灵,才人辈出啊。”
“顾宗主谬赞。”这话让人听了顺心,金微山笑呵呵地捋了一把胡须看向飞仙剑宗的宗主,“我看顾宗主的弟子也不遑多让,难得一遇的冰灵根天才,剑法卓然,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灵儿在修炼一道确实不让人操心,但还是比不得玄霄宗人才济济啊。”
两个宗主你来我往,彼此都把对方捧得高高的,谈笑风生,不亦乐乎。
看他们聊得高兴,苏媚儿捂着嘴笑眯眯地加谈话,“依我看呐,灵儿小友倒是有几分当年紫霄君的影子。”
此话一出,交谈声突然顿住,玄霄宗几位长老视线齐聚。
“若是紫霄君还在,顾宗主的徒弟怕不是已经在玄霄宗门下了。”苏媚儿似乎感觉不到氛围的凝滞,脸上笑着,眸子里也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唉……”反应过来的金微山惆怅地叹了声,“寒雁师弟确实可惜……”
——
紫霄峰,寒潭。
喧嚣的人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黑龙,神秘霸气的龙头抬起,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流光。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比得如何。
他的徒弟,自然是出类拔萃的。
唉。
他头磕在岸边,了无生趣,无聊至极,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怎么那时就没有这般无趣呢?
唉。
浪飞舟从寒潭出来,随手捞起一本话本,厚厚的一册,《仙魔录》,看这名字就知道讲的什么,大概是神话传说一类,包含仙途魔道,正邪两派,最后一定是邪不胜正的故事。
捻起一块桂花糕,谢寒雁在上面留了术法,可以保鲜,所以桂花糕吃起来依旧软糯香甜,浪飞舟翻开话本的第一页。
【“师尊,弟子有罪。”俊美仙尊轻轻勾起男人的下巴,抬眼,“哦?你有何罪?”“弟子……弟子……”英俊的少年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移开视线不敢和仙人对视,“弟子……心悦于您……”】
“嘶……”浪飞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合上话本,什么意思?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浪飞舟不确定,浪飞舟决定再看看。
他再次翻开话本,看了没一会儿,就浑身冒热气,从脚后跟红到了头顶。
这这这!他一把将话本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确实和脏东西无异。
谢寒雁为了浪飞舟看书方便,特意在书铺里找到图画多的话本,老板塞给他的时候脸上表情变了变,最后一派了然地包了好几本给他。数量之多,谢寒雁也没能全部检查过。
好巧不巧,浪飞舟手上拿着的这本,看名字很正经,但翻开里面却大有乾坤,完全合欢宗秘法来的。
浪飞舟看着地上的话本,搓了搓手指,犹豫半晌红着脸捡起来,一脸正经地阅读起来。
有一说一,图画之精美,文采之斐然,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剧情起伏,十分之有张力,看得人潸然泪下。
和一般的小黄书还不一样。
看至最后一页,师尊和徒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浪飞舟长舒一口气,合上话本,白皙的肤色已经彻底变成一颗红番茄。
嗯……
所以,小徒弟给他看这个究竟是……?
浪飞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莫非……“谢寒舟”喜欢自己?
浪飞舟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
难道……这也是师门传承?
喜欢师尊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这是**,是违背道德的,他已经走错了路的,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徒弟也走上一条不归路呢?
摸着自己的龙脑袋,浪飞舟在洞穴里急得团团转。
冷静冷静,一切只是他的推测!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相处不过一小段时日,“喜欢”二字从何谈起呢?
冷不丁的,浪飞舟想起那日为人束发时,透过澄澈的潭水,看到的那双含笑柔情的眸子。
对方似乎总是这样温柔地看着他,虽然有时候也会生气,偶尔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愫。
大事不妙。
——
捏着新抽到的签,谢寒雁飞身上了擂台。
一袭月牙白长衫,负手而立,衣袂飞扬,一头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半挽起来,宛如仙人模样。
“哈?这是谁?玄霄宗何时有过此等仙人之姿的人物?”
“不是,这人什么修为?你看出来了吗?”
“练气期?”
“操!真的假的?才练气期?”
“来了来了,和他对战的人来了。”
看清擂台上的另外一人,众人顿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无他,此人正是这几天宗门大比的风云人物,各大宗门的饭后谈资,玄霄宗内门弟子叶不凡。
叶不凡脸上带笑,眯着眼睛看向谢寒雁:“好巧。”
“叶师兄。”谢寒雁拱手,神情淡淡,语气里无一丝对师兄的尊敬。
叶不凡:“看来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非让我们比较个高下。”
“叶师兄说笑。”
看清楚擂台上的情况,看台上的几位长老,同时瞳孔一缩。
“倒真是叫我恍惚了。”苏媚儿捂着唇轻笑道,“还以为故人归来。”
“此人确实和紫霄君有几分相似。”顾思钰感叹,双目眯起,看向玄霄宗的两位剑修长老,“我记得和光长老、紫烟长老和紫霄君同出一脉。”
萧铮神情不变,道:“这位小道友和寒雁师兄无甚关系。”
“哼。”秦楼月冷哼一声,“长相相似而已,有什么稀奇?”
“长相相似自然不稀奇,和紫霄君长相相似倒是稀奇了。这人来玄霄宗是何目的?禁地是否安全?”苏媚儿抬了抬眼皮,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接着又柔柔道了句,“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龙族也快成年了吧?只是不知,和龙双修起来,是何滋味?”她抿着唇笑起来,“我可听说龙族浑身是宝来着……”
“啊……我若是还没记错的话,那龙族和紫霄君亲密无间,感情甚笃,紫霄君又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闻折柳冷然:“苏宗主,注意言辞!”
“哎呀呀,怎的青冥长老倒是急了?”苏媚儿故意猜测,“莫非,你也想同那龙族双修?”
高坐主位的金微山捋了捋胡子,眸子沉了沉,冷声道:“苏宗主,莫要胡言。”
==========作者有话说:==========
唔……自我脑补一出大戏的龙